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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者的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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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者的對話

“嗯,怎麽了這麽激動。”

傲慢看向威爾,他的神態看上去甚至有些慈祥。

如果謝經年在這裏,幾乎認不出來面前這個氣質沈穩的人,是當年那個別扭到不行的蘇薪。

“雖然我不認識恒升,但是恒升身邊那個本命武器是箭矢的傭兵一定是,姐姐,姐姐終於要回來了!”

威爾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他本來就是這樣外放開朗的孩子,卻被明晨之城壓抑的氛圍死死壓著,成為一個大眾眼裏端莊秀麗,文雅大方,他的姐姐應該成為的形象。

雖然經歷律法貴族的諸多刁難,忙碌的日程表,與軍會貴族們永無止境的聯誼舞蹈,再也不屬於自己的時間。但是威爾依舊很慶幸,當年在火海裏留下來的,不是他的姐姐。

整個明晨之城就像是金碧輝煌的籠子,雖然裝飾的十分精致,可難掩蓋它的腐朽與壓抑。

他的姐姐那麽耀眼,那麽強大,應該成為翺翔於天際的雄鷹,而非被困在籠子中的金絲雀。

至於從小體弱多病的自己,反而更適合。

在那片告別的火海之中,姐姐曾目光堅毅地告訴他:“我一定會找到,解決這一切的辦法。等我找到解決這一切的方法的時候,我就回來。”

少女的身影被飄搖的火光熄滅,從此消失在明晨之城,帶著軍會的希望一起。

而威爾堅信他的姐姐,強大到永遠都可以做到他從來不敢想象的任何事。

為了姐姐可以更好的在外面尋找解決之道,威爾強迫著自己從一個連和陌生人說話都要結巴的膽怯男孩變成如今端莊大方,可以與任何人款款而談的,明晨之城的所謂“驕傲”。

“原來如此,艾塞克斯的軍隊之前向明晨之城匯報,接受到了薇爾公主的支援,但你當時並沒有離開明晨之城,現在看來,那時突然出現的薇爾公主就是薇爾娜了。”

傲慢摸著下巴,他常年呆在地底,對於地上的事情也只能通過菌絲模糊感知,剩下的了解,完全來自於威爾的講述與資料。

他無法離開地底,只能借著威爾的講述與那些菌絲,提這個少年提供一些建議,以及傲慢聖所的庇護。

即使那與律法貴族相比,顯得有些不值一提。

被禁錮在地底,果然還是讓他錯過了很多事。

“是啊,深紫色的,可以庇護整整一座城軍鎮的嘆息之風,只能是姐姐,我可做不到。”

威爾嘆了一口氣,仿佛將這幾年的一切猙獰與不安全都拋在腦後。

知道姐姐將要回來,威爾突然不再害怕未來即將可能發生的任何事。

只要姐姐和父親陪在身邊,就算律法貴族有著怎樣可怕的陰謀,他都不再恐懼。

“還有,蘇薪,貪婪赦罪也回來了。”

威爾迅速收拾好情緒,將這件顯得十分反常的事告知蘇薪。

在外巡游的兩位赦罪——懶惰與貪婪因為走遍整個阿斯莫德大陸,很少回到明晨之城。

但是就算如此,懶惰的代言人,也就是懶惰赦罪艾俄羅婭,也會沒過一年兩年的時間,便回明晨之城一趟,稍作修整。

可貪婪赦罪卻完全不同。

他已經近百年沒有出現在大眾面前,也沒有回過明晨之城。

“瑪門回來了……偏偏在這個時間點……”

蘇薪自從成為傲慢赦罪之後罕見的陷入沈思,他撫摸著手中的劍柄,第一次感到有些看不透自己的這個老朋友。

明明他與其他人,就算數年不見,也絕不會產生這種類似看不透的痛苦感。

蘇薪與艾俄羅婭最開始本來很擔心瑪門的狀態,艾俄羅婭甚至親自上門,去見過瑪門幾次。

但是瑪門表現的一切正常,依舊是那個在地表穩重認真的第一支隊隊員。

就連艾俄羅婭都無法察覺到的異樣,蘇薪更加無計可施,他只能勉強讓自己相信,瑪門肯定沒事。

但是……真的如此嗎?

律法貴族在撕破臉的邊緣試探,秩序看似認真實則置身事外,風小小與恒升,利維亞全都來到明晨之城,蘇薪的菌絲甚至感受到了白風那個老朋友的氣息。

深空的力量——空之亡骸教團也在律法貴族的幫助下於這裏紮根,向著深處蔓延。

如此多的人與勢力聚集於此刻的明晨之城,蘇薪只感覺似乎有什麽發展的走勢要離開他的掌控。

更重要的是……

空之亡骸教團來到明晨之城,那那個人呢?

謝呢?

他的……隊長如今又在哪裏?

蘇薪感覺自己的思緒從來沒有如此混亂過。

“鐺——”

響徹整座明晨之城的幽遠鐘聲在此刻響起,隨著風的呼吸飄向未知的遙遠遠方。

那鐘聲似乎在每個人的心底響起,震徹靈魂。

在軍會大廈警鐘敲響的一瞬間,晨之環終於被昏之環徹底取代。

夜色瞬間籠罩了整座城市,只有耀眼的機油燈光依舊在明亮著,像是某些人不屈的希望。

明晨之城,律法之殿。

在公爵達德利的私人花園裏,灰發的女人與銀發的使者並肩而行。

他們漫無目的,並不因為姹紫嫣紅的漂亮花朵駐足,也不因為名貴高雅的珍惜花種駐足,他們只是在公爵龐大的園林中向著不止目的的前方走著。

“次級使者似乎很平靜啊,明明你與公爵的最大期望已經即將實現,次級使者怎麽卻像是沒有什麽反應一樣?”

“或者說,這只是我的錯覺?”

穹率先開口,黑紗撒下,在機油技術的燈光之下綻放出星空般的光澤。

深空當年選定的次級使者就是方糖,這是他在空之亡骸教團潛伏這些天,終於明白的真相。

方糖就是那位,被深空選擇的次級使者,也是在五百年前,跟隨第一任空之亡骸教團主教的空之亡骸教團高層,也是達德利身上蟲豸的來源。

“空之亡骸教團已經存在五百年了,我已經等了五百年,也許確實感覺有些疲憊了吧,畢竟人類實在是一種脆弱的生物。”

方糖向前走著,在寂靜的黑色中,她周身那種目空一切的瘋狂被夜色剝離,整個人意外的顯得極為寧靜。

“嗯?沒想到你還自稱人類?”

穹裝作無意的感嘆道。

按理說謝經年的記憶被深空進行了某種程度上的修整覆蓋,與篡改,但是方糖在五百年前舍棄自己凝棠的身份,變成空之亡骸的高層,就算是以謝經年現在被深空強行塑造的深空使者的角度來看,也有些說不通。

為什麽本來應該最恨深空的人,最重要的家人妹妹死於深空之手,她卻還能以這樣平靜甚至堪稱拼命的樣子,為空之亡骸教團賣命五百年?

謝經年很不解。

作為深空使者的穹也應該無法理解。

“我當然還是人類,天穹之主的賜福,並沒有改變我的本質……五百年了,是個人都會疲憊的。”

方糖挽起自己的長發,她那只骷髏般的手臂,在夜色中綻放出詭異的美感。

凝棠的異能是告罪之環,她的水系共鳴在可以擬態他人異能與形象的同時,也自帶鬼魅的香氣,會讓聞到的人意識不清。

在艾塞克斯,她就是憑著這樣的香氣,才造成了騷動,為賽特的計劃成真做出掩護。

賽特的成神計劃失敗,讓空之亡骸教團得到了排除一條錯誤之路的實驗結果,雖然公爵一直在瞞著謝經年這個正牌深空使者做事,但是他還是可以大概猜到,公爵正在幹什麽。

他在試圖成神。

不是赦罪那樣的行走於地表的神明,而是如同深空地海一般,可以將一切生命碾壓在手裏的那種神明。

高高在上到,與人類似乎並非同一個物種。

常年停滯在的不甘,末日預言的絕望,再加上人類內心深處,不可避免的負面情緒與欲望,這些條件夾雜在一起,構成現在扭曲的律法貴族。

為了活下去,與已經變成瘋子的公爵一切不擇手段的律法貴族。

“而且……一切終於要結束了,你覺得我應該作何反應,比如……狂喜到哭泣?”

方糖看向穹,眼神晦暗不明。

“我在意的人尚未回來,主上應許我的事情還沒有完成,一切尚未落下定音,我可不敢現在就放下心來。”

方糖意外的看上去對深空很輕佻,與她之前表現出來的那種與空之亡骸教團其他人一樣的瘋狂完全不同。

“穹,你最好是在試探我。”

方糖微微瞇起眼睛,艷麗的容貌讓她看起來危險至極。

過去記憶中那個溫柔的凝棠似乎從來沒有活在過這個世界上一樣。

但是這話……

似乎別有深意?

謝經年腳步微微一頓,卻被方糖迅速捕捉到。

她發出一聲說不清什麽情緒的嘆息。

謝經年什麽也沒說,只是向著花園的更深處徑直走去。

“好吧,那我就先離開,去符文陣法那邊為主的降臨護法了。”

他走了幾步,又轉頭看向方糖,像是最後的提醒。

“希望你不會後悔。”

銀色的門扉被深空使者隨手一拉召喚出來,黑色的身影投入那銀色之中,消失不見。

令人難以忍受的寂靜降臨這片偏僻的花園,方糖看著她手畔嬌艷無比的鮮花,低首輕嗅。

“後悔嗎……”

她猛地扯下那朵綻放的花朵,將那朵白色的月季一片片撕成碎片,在手中碾壓。

“怎麽可能後悔?你們這些大善人為了目的可以拋棄生命,我也可以。”

“活在這個世界上,把自己變成這副不人不鬼的樣子,誰不是只是為了那抹執念而已。”

方糖看著謝經年離去的方向,眸色中是悠沈的黑暗。

她木著神色,像是僵硬的木偶,向著晨昏之環,向著律法之殿,亦或者是……明晨之城不遠處的那抹卷雲。

憑什麽有東西,可以高高在上,永遠無所謂地俯瞰著這個世界?

她不允許。

另一邊,利用銀輝之門離開明晨之城核心區的謝經年來到荒原之上,深空在近三天會為了降臨陷入沈睡積攢力量,而他又對方糖和公爵稱自己會在符文陣法旁守衛。

禁地的荊棘除了深空使者和本來就在裏面的阿露無人能跨越,在深空降臨之前,就算是公爵也無法在沒有方糖與謝經年的幫助的情況下進入。

而且這三天,達德利要準備的可有很多。

謝經年終於等來了三天假期,讓他可以回現實世界一趟。

【宿主……好長時間沒見到你這樣放松的樣子了呢。】

翩然的晶體蝴蝶落在謝經年的胸口處,像它帶他第一次來地海世界一樣,假裝一枚胸針。

“是啊。”

謝經年隨口應道。

雖然487和他都明白,這只不過是難以形容的大戰前,最後的一絲休閑。

無論怎麽樣,他只剩下這一次機會,回到現實世界,處理現實世界的情況事情。

487為他在世界監管局爭取到的機會只有四次,他已經用掉了兩次,剩下的一次要放在最後決戰的時刻作為底牌,能再見到地表朋友親人的,只剩下這一次機會。

“畢竟終於要到了快結束的時候了。”

謝經年的聲音帶著笑意。

“話說,小87,你害怕嗎?”

【害怕什麽?那個粗制濫造的程序怪物嗎?】

487憤怒的飛起來,上下翻舞著。

【我可是世界監管局的維持各世界穩定的正式系統,有編碼的那種!怎麽可能會害怕那個粗制濫造的低等程序——】

“是嗎……那就好。小87,幫我打開回到現實世界的通道吧。”

謝經年笑著摸了摸半空中飛舞的蝴蝶。

璀璨的銀輝之門出現在他的身側,墜落感襲來,謝經年放松的閉上了眼睛。

他知道,等他睜開眼睛的時候,他就可以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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