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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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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活下去

“啊……我知道。”

風小小堅強的面容終於出現一絲破碎的痕跡,她的身形晃了晃,利維亞和恒升連忙伸手去扶,但風小小卻迅速站直,像是從來沒有被影響過一般。

堅強的像是明晨之城荒原上隨處可見的風鈴草。

“小小姐……我們都知道了。”

恒升搖搖頭,輕聲道。

利維亞也連連點頭,他不知道該說什麽,只能跟在恒升身後,照葫蘆畫瓢。

“你是……存續委員長的女兒吧?”

“是啊。”

出乎預料的,風小小一點都沒否認,她甚至語調輕揚地承認了這一點。

她的確是存續的女兒,真正的薇爾娜公主,幾年前於明晨之城驚才絕艷,卻又在那場大火之後相傳受傷嚴重,只能收斂沈寂的,明晨之城原本未來的領袖。

那場大火是律法貴族的隨手一棋,但風小小無法再忍受與他們虛與委蛇的生活,她借著那場大火,順勢投身野草中,試圖尋找另一條出路。

一條可以用其他東西代替晨昏之環,或者瓦解律法貴族與晨昏之環之間聯系的出路。

高高在上的聖女落入凡塵,她拋棄一切在明晨之城裏養尊處優的心態,化身荒原上一顆會因為寒風而顫抖的野草,為明日能否活下去而擔憂。

這幾年間,她做過傭兵,做過異寶獵人,做過測繪師,也做過醫館的幫手,機油工人和記者。

她嘗盡了,見證了阿斯莫德大陸的一切酸甜苦辣,將民眾們的悲歡離合刻入自己的骨髓,讓自己不要忘記它們。

在不久前,風小小找到了暗藏在民間的一隊有些詭異的傭兵,她順著那支傭兵,發現了一條可怕的暗線。

律法貴族裝模作樣建造的府邸,被民間稱為金屋子的府邸,其實大部分都是實驗基地。

他們在那裏面嘗試著一切能將人變成神的猜想,欲在末日中於深空與地海帶來的末日面前留存下來。

“反正都要死了,讓我們用來試試新的可能又怎麽樣?”

孤身潛入實驗基地後,風小小聽到負責實驗的律法貴族輕蔑地看了那些蜷縮在一起的實驗體一眼,說出讓人異常憤怒的話。

他們真的對生命滿不在乎,眼裏只有自己的命。

風小小差點沒忍住,用嘆息之風暴露自己的行蹤,但在她出手之前,一個胡麻發色的少年率先燃起火焰,將那個還在高談闊論的律法貴族擊飛。

“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些什麽?”

少年在龐雜的煙塵中直起身子,他動作輕松地將地上那把巨大的重劍扛在肩上,抹去眼角的灰塵。

“你在,把生命當成什麽?”

燃燒的烈焰吞噬實驗基地的一切,唯獨沒有傷害蜷縮成一團的實驗體們。

少年臉上覆著傻氣的笑容,將握緊拳頭的風小小從地上拉起。

“你沒事吧?”

風小小一眼便看到他背後重劍上的王冠標識。

那是傳說中唯一可以代替晨昏之環的,傳火之冠的鮮明特征之一。

但是她並未因此刻意施展計劃。

她成為恒升的旅伴,只是因為那是恒升。

那是和她一樣,傻傻的,頑強地在這個蔑視拼命活下去的人們的世界,堅持生命的至高。

堅持人類道德的至高。

世界如此殘酷,但我們不可與汙濁同流合汙。

在那之後,她又認識了謝。

他們靈魂深處都閃爍著令風小小難以置信的色彩。

那是明晨之城中,絕對不可能培養出的色彩。

於是,幾乎放棄的風小小重新在心裏建設城池。

也許,也許她真的是正確的。

這個世界不該像存續委員長,她的父親說的一樣,就算再多的人去努力去改變,也無能為力,只能勉強維持與最糟糕狀況,比如末世到來,一切毀滅相比勉強能接受的現狀。

只要一直有人願意將這樣的精神推崇下去,總有一天,不,她很快就可以,奪走律法貴族的權柄,將明晨之城重新還給人類。

把晨昏之環,重新還給阿斯莫德大陸的所有人。

晨昏之環應該像太陽那樣耀眼地,自然地走著,不為任何人停留或熄滅。

正因如此,風小小並不感覺自己的身份有什麽難以出言,那是她終究要面對的東西。

不燭低下頭,有些心虛。

焦糖則是反應最大的那個人,他差點從座位上跳起,難以置信地用身後的觸手指向風小小。

“不是,你,你是——”

“真正的薇爾公主。”

利維亞拍了拍焦糖的肩膀,眼睛裏有著憐憫。

焦糖應該是在場之人裏知道最少的,利維亞也能從與風小小這些天的相處中猜到些許,但焦糖是真的渾然不知,也沒有渠道。

他突然聽到這一消息,根本沒法把風小小和傳聞中優雅如紫羅蘭的軍會聖女聯系起來。

畢竟二者之間的差距實在是過大,焦糖對明晨之城了解甚少,一直勤勤懇懇呆在艾塞克斯,實在正常不過。

“算了,沒什麽大不了的。”

焦糖揉了揉太陽穴,看著這些讓人操心的“哥哥姐姐”,整個人擺爛般松懈下來,往後一攤。

“這下我們都扯平了。”

焦糖攤開手,頗為無奈的搖搖頭。

原來他們都有著自己隱瞞的身份與秘密,那就都扯平了。

“明確一下我們記下來的行動吧,律法貴族被你們整的這一出已經驚擾,他們知道傳火之冠進入過禁地,那麽必然會想盡辦法進入禁地查看,那位公爵甚至會親自出手,當他們發現你已經從禁地離開,律法貴族的爪牙會再次將明晨之城包圍起來進行檢索,而這次可不再是我們之前那樣輕松的程度。”

不燭感覺自己眉骨開始疼痛。

和一群被律法貴族列為通緝犯的人在一起綢繆接下來的行動,這對過去的他來講根本就是說出來都感到震撼的事情。

如果過去的不燭站在現在的他面前,一定會把他自己當做那些窮兇極惡通緝犯的幫兇,然後一刀封喉。

畢竟過去的他根本不知道,律法貴族已經瘋狂到將手伸到了晨昏律法,試圖將明晨之城的所有秩序都當做他們達成目的的工具。

“是啊,凝瞳和公爵經過這次的事情,絕對會比之前更加殘酷地加強明晨之城的控制……我們想要混入實驗基地裏,難上加難。”

風小小仔細思索著。

“父親現在重病難耐……我弟弟也被他們時刻監視著,對了,我們似乎忘了一個人——”

風小小突然擡起頭來,看向恒升與利維亞。

“白風呢?”

恒升表情迅速嚴肅起來。

“對啊,從我被穹引走之後到現在,白風叔叔到哪裏去了?”

他突然意識到,自己像是被下了什麽符文一樣,這段時間裏,將白風忘的幹幹凈凈。

明晨之城核心區的律法之殿。

布滿華貴裝飾的大廳之中,穿著灰色紗裙的女人輕聲哼著調子詭異的歌聲。

穹站在一邊靠著被裝飾的繁覆奢華的輸油柱,百無聊賴地拋著手裏的蝴蝶胸針。

487敢怒不敢言。

在明晨之城外,空之亡骸卷雲正下方的那片禁地中,公爵吩咐空之亡骸教團與穹一起,在整個禁地中構築了龐大到令人難以置信的可怕符文陣法。

那是將深空從空之亡骸卷雲中喚醒的符文陣法,是深空被凝星封入卷雲之前,賜予祂信徒的,與祂溝通的祈禱陣法的變體。

在極北冰原事件尚未結束之前,公爵便開始隱藏於禁地中,開始建設覆活深空的最後陣法。

深空的活性已經在五百年間重新覆蘇,祂的程序距離真正醒過來,只差一個編碼。

空之亡骸教團用陣法與深空聯系的行為,倒神似電腦輸入密碼開機。

謝經年想到這裏心裏便有些慶幸,多虧恒升搞事選的時間不差,他闖入那片禁地的時候,空之亡骸教團的人已經將符文陣法建設完成後撤離,他自己在那裏也只是奉公爵的要求,最後檢查一遍陣法的細節。

否則就不好圓了。

謝經年當時強忍著在那片符文陣法上戳出幾個窟窿的沖動,本來就煩躁,又讓闖進來的恒升徹底搞得無語。

恒升他們在經歷這麽多事之後已經有了不少長進,但是架不住他作為熱血漫男主的職業素養,律法貴族操控蒼白面具略施小計,便將他從人群中逼了出來。

好在有禁地這一存在,方便公爵與空之亡骸聯系的同時,也成為了律法貴族抓住恒升的阻礙。

公爵肯定沒想到,恒升竟然會因此逃脫律法貴族的追蹤。

“所有的一切都已經安排妥當,明晨之城的命運已經被確定。方糖,命運石鏡碎片怎麽樣?”

公爵坐在大廳的最高處,他看上去在強忍著自己的興奮,笑著向方糖問道。

公爵已經在這裏忍耐了無數年,好不容易看到自己所追尋的終於即將實現,一時情難自禁。

更何況,這座明晨之城,現在已經沒有任何能阻擋他的人。

懶惰聖所早已離開,傲慢赦罪在地下凈化汙染,只有貪婪聖所那邊需要警惕,可貪婪赦罪已經近百年沒有幹預過明晨之城的事務,不可能對他的計劃有所察覺。

貪婪聖所自從極北冰原圍剿絕望赦罪那件事之後,便變成了阿斯莫德大陸的一個影子,所有人都知道他就在那裏,但是所有人也都知道,他在與不在,沒有什麽區別。

如果不是貪婪赦罪並未像悲傷赦罪一樣沈寂,達德利都要懷疑現在剩下的唯三赦罪之一,是不是也已經死亡,只留下悲傷那樣的幻象 。

“命運石鏡那自然是一切正常。”

方糖停下動作,同樣笑著回應,一旁的穹也收起那只蝴蝶胸針,感嘆。

“符文陣法加上命運石鏡的力量,將成為喚醒我主的最後一片碎片,在那時,空之亡骸外的卷雲將會像微小的星塵一樣,’呼’地被吹散,從此消失。”

穹微微向公爵的方向探身,嘴角勾起諷刺的弧度。

“主教,我主能夠從沈眠中歸來,真的要多虧您的付出啊。”

“不過我有些好奇。”

穹話鋒一轉,佯裝迷惑。方糖在聽到“星塵”的那一瞬間微微蹙眉。

“當我主覆蘇的時候,這座……明晨之城會變成什麽樣呢?”

“哈哈哈,那自然是,成為榮光的,我主覆蘇之後的第一食糧。”

公爵忍耐不住自己的興奮,從高座上站起。他伸開雙臂,似乎對此滿是期待,可惜舉手投足之間,依舊有著沒有藏好的表演痕跡,略顯不自然。

“變成我主,最偉大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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