鈴蘭色的符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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鈴蘭色的符文
銀色的鳥羽狀荊棘像是感受到了恒升的存在一般，伸展著將他吞入。
但是在懸崖邊的人們看不到的是，將恒升拉入其中的鳥羽狀的水晶荊棘，根本沒有像律法貴族們預料的那樣，將他吞噬，反而動作輕柔地拉扯著恒升向看不到盡頭的荊棘叢深處移去。
目標，就是那些被鳥羽狀荊棘覆蓋到幾乎看不出本來面貌的黑色建築。
荊棘與荊棘觸碰到一起，發出類似玻璃杯碰壁的哐啷怪聲。
當恒升回過神來時，他已經站在那些黑色的高大城堡狀建築之中，耳畔穿過建築的嗚咽風聲，像是整座明晨之城發出的，空靈又詭異的惋惜哀嘆。
出現在恒升面前的，首先是一堵黑色的巨大墻壁，上面狀似正常植物的藤蔓攀爬勾勒出一扇巨大怪門。
那扇大門之上被畫下了重重疊疊的符文陣法，像是裏面封印著危害世界的魔鬼。
但是本應閃爍的符文陣法已經黯淡，被曾經維系它的人們放棄。
而他的身後，是一個用黑色石塊砌成的大廳。
恒升在看到那個大廳的一瞬間，便感到汗毛倒立，有微弱的殘留欲望驅使著他，去破壞面前的一切。
大廳內部石階層層下移，和賽特在艾塞克斯制造的符文陣法極為相似。
神詭的銀白色，閃爍著光芒的水晶將整個祭壇環繞，構成符文陣法的脈絡，泛出星塵般的輝光。
在祭壇之中，兩個身影背對著恒升，他們站在那裏，好像在互相對話，但動作透著某種不屬於人類的僵硬，如同空之亡骸教團在阿斯莫德大陸四處雕刻的深空信徒雕像。
而且……那兩個人，似乎並非真實地存在在這世間。
其中一個人影呈現半透明的狀態，他的面容模糊，只能依稀辨明那是一個少年的身形。
“地海的使者？不，居然是……傳火之冠？”
少年很快註意到大廳中的不速之客，他轉過身來，形容顏貌逐漸清晰，擋在少年面前朦朧的霧色被毫不留情地剝開，清晰的讓恒升害怕。
那是一個恒升非常非常熟悉的身影。
黑黃色的漸變短發，還有那雙即使整個身體呈現半透明狀態，也依舊明亮的可怕的明黃色眼瞳。
他就算是這種狀態，也能從僵硬緩慢的動作之中，感受到一絲意氣風發。
“……謝？！”
恒升不可置信地喊了出來。
“謝…？抱歉，我並不知道自己的名字，在這座實驗基地的日子讓我忘了許多東西，也許我的確是你口中的謝，但是……”
少年蹙眉看著恒升，表情淡然。
“我不認識你啊。”
少年形態的謝看上去比他與恒升認識之初還要年少，而且更加意氣風發，與他的年齡相符。
“怎麽可能——”
恒升剛想長篇大論的扔出來，就被另一位人影嚇了一跳。
似乎是被一旁謝的半透明幻影的動作影響，一旁的另一位人影聞言，也轉過身來。
那是一個容姿卓越的女人，一頭淡青綠的垂肩波浪卷發，眉眼間全是溫柔。
她額間的碎發用一枚銀制的鈴蘭花簪子別住，晶瑩剔透的水晶鈴蘭在她發間叮當作響，說不出的柔美秀麗。
“也許是後來的朋友呢？畢竟你不像我一樣，還是可以擁有未來的。”
女人嘆息一聲，看向恒升的目光多了許多興趣。
“哦？那你難道是——謝逃離這裏之後認識的朋友？”
年輕的女人微微欠身，問道。
“你是……”
恒升沒有馬上回答，他反而對面前堪稱詭異的狀態非常警惕，那些彎曲的，水晶組成的符文陣法明顯是與空之亡骸教團相關的東西，雖然女人身上的鈴蘭元素讓恒升想到了一個人，但他並不能保證面前如幽靈般的謝和那個陌生女人是不是空之亡骸教團陰謀的一部分。
“我？我只是一個倒黴的，被律法貴族抓到的人而已。”
謝的幻影一怔，誤以為恒升是在問他，他一邊回答，一邊搖了搖頭。
“不——”
恒升剛想說些什麽，卻被滲透到大廳中的荊棘異動引走註意，只見那些水晶般的荊棘迅速順著墻壁移動，攀援著向外而去，沒過多長時間，一個穿著巡回天平制服的少年也被荊棘動作溫柔地扔了下來。
“謝，你看，我的客人也來了。”
女人笑容宛然。
恒升意識到，前面兩個狀態不明的投影，似乎可以在某種意義上影響這些荊棘。
不燭揉著腦袋，他不相信恒升這種命大的人會在這種地方死掉，剛剛趁蒼白面具與透瞳離開去請示公爵達德利，在懸崖旁想再找找恒升的蹤跡。結果被荊棘拍了一下，失去平衡，整個人滾到了懸崖下面。
那些荊棘將他整個人包裹起來，卻並沒有傷害他，反而將他一路送到禁地建築內部。
這片明晨之城的禁地，是在十幾年前的那件事發生之後，被律法貴族放棄的實驗基地。
父親秩序委員長曾經非常嚴肅地告誡不燭，不論如何，絕對不可以到那片地方去。
就算是律法貴族，在十幾年前那件事之後，也不會接近禁地。
這裏包裹著曾經最高機密實驗基地建築的荊棘，在十幾年前那件事情發生之後，便會無條件地攻擊周圍所有活性存在，在它最先出現的那段時間，甚至曾經爆發出天災級二段以上的可怕氣息。
天災級二段幾乎是人類個體高端戰力的極限，在整個明晨之城，只有一人擁有天災級三段的可怕戰力。
那就是律法貴族的首領——公爵達德利。
而包括存續在內的三大委員長，都被天災級二段這一鴻溝之中。
天災級二段就算是在明晨之城也是少有的強者，但是達德利並未被實力限制，可他卻因為某些原因沒有將這座廢棄的實驗基地處理。
據軍會的情報部門解構，是因為某個重要的實驗體還在其中尚未轉移。而他們也不想讓別人窺視到自己曾經所做的一切，於是將這片荊棘遍生之地列為絕對的禁地，禁止任何人闖入其中，窺探真相。
而那些銀色的荊棘也在這些年間自發排斥著所有靠近之人，像是在守護一個秘密。
一個不能讓任何人知曉的秘密。
於是在各方的沈寂之下，這片位於空之亡骸卷雲下方的空間被遺忘，直到現在，恒升莫名其妙地沒有被荊棘攻擊，甚至毫發無損地進入了建築內部，不燭才想起明晨之城關於這裏的留言與傳說。
有人說這裏是一座律法貴族曾經的聚會之地，因為總是發生詭異之事所以被荒廢，每當晚上，都會有女人的嗚咽聲響起，那是死去的亡靈在哭泣。
明晨之城的民眾們腦洞極大，也樂於在暗地裏偷摸摸編排一些關於律法貴族的八卦，各種各樣的都市傳說故事在民間層出不窮。
律法貴族所有的精力都集中在實驗基地，對這方面也無暇顧及。
不知之人只能猜測，但不燭知道這裏究竟發生過什麽。
這裏是母親阿露，犧牲的地方。
他看著面前簪著鈴蘭的女人，雖然形態模糊，一看就並非母親本人，但他還是眼前很快朦朧起來，連影子也看不真切。
母親溫柔的搖籃曲似乎又在年幼的他耳邊響起，他一時說不出話來，只凝噎在那裏。
“母親……”
不燭在原地怔了半天，才吐出兩個字。
恒升驚訝地看向他。
面前半透明的幻影，還真就是不燭的母親阿露。
女人的身影甚至與她離開的那一天一模一樣，沒有半分變化，讓不燭幾乎再次回到那個空之亡骸卷雲狂躁的夜晚。
十幾年前，空之亡骸卷雲曾經發生過一次異常。
卷雲外的風暴毫無征兆地突然開始沸騰，像是被加熱的海水，紫色的閃電也如巨大箭矢般劈下，空之亡骸離明晨之城尚有一段距離，那些閃電劈在明晨之城郊外的草地裏，留下荊棘周圍突兀的懸崖地形。
如果不是知道那漂浮著的卷雲本質上是深空的屍體，不燭都要認為那是空之亡骸卷雲在憤怒。
卷雲的異常越來越劇烈，如果再讓它持續下去，那麽整個明晨之城，都將毀滅在來自天空的憤怒中。
為了壓制這一災難，軍會破天荒召開了會議，律法貴族的代表也參加了那次會議。
不燭還記得父親當時可怕的憤怒姿態。
透瞳通過自己的眼睛，告訴他們，想要停下空之亡骸卷雲的異樣，需要一位強大的符文師，把符文刻在卷雲的核心處。
但是那樣，那位符文師便再也無法回來。
軍會與律法貴族都有優秀的符文師，於是律法貴族的代表提議當著明晨之城所有民眾的視線抽簽決定，但他們並不公正，反而違背命運，暗中操控了抽簽的結果。
秩序委員長的妻子，明晨之城最強大的符文師之一——阿露，被命運的簽選中。
阿露沒有猶豫，她知道能做到這件事成功率最高的就是自己。換句話說，就算抽到的是其他人，她也會將他換下來，自己頂上去。
秩序並不同意阿露自我犧牲的想法，但是空之亡骸卷雲造成的災難每時每刻都在膨脹，民眾的情緒也逐漸倒入深淵，阿露等不起，便投身入卷雲，將沸騰的卷雲鎮壓。
阿露的確是凝星之後最偉大的符文師，凝星以自己留下的對深空的封印，真的被她成功加固。
在那一天，這片位於空之亡骸之下的實驗基地，被律法貴族迅速放棄。
不燭甚至懷疑，十幾年前那次空之亡骸異常的動蕩，是不是律法貴族的某些實驗造成的糟糕結果。
十幾年前他們造成空之亡骸瀕臨爆炸，卻逼迫阿露犧牲，為他們的實驗後果買單。
真的是，相當的，讓人生恨。
“是我，不燭。”
阿露笑的越發溫柔，她漂浮著上前想要抱住自己的兒子，卻發現自己的手臂只能緩緩穿過不燭，無法做到真正意義上的擁抱。
女人嘆了口氣，只能將手放在不燭的頭上，權當撫摸安慰。
不燭沒哭出來。
天知道他費了多大的功夫才控制住自己，讓自己沒有在母親面前展露脆弱。
母親的狀態很明確，只是一道在符文作用下留下來的殘餘幻影，甚至無法維持一天。
不燭深吸一口氣，回抱了母親一下，他還有著相當多的問題要問母親，可惜一擡頭，就被一旁湊過來看熱鬧的黑黃發色少年意識碎片嚇了一跳。
“你是……謝？！”
“嗯哼，行不改名坐不改姓，我姓謝。”
少年意識碎片來回游蕩，他剛剛識趣地沒有打擾不燭與阿露的母子相逢。
不燭心裏頓時湧起和恒升一樣的覆雜心情，他和恒升一樣以為謝已經被埋葬在埋鯨之地之下，為此惋惜悲痛，現在乍一看到謝的身影，還有些不適應。
不過不燭畢竟是見多識廣的巡回天平隊長，他很快就判斷出了兩人幽靈般的狀態。
“你們是……他們留在這裏的一道影子？”
“是的，我的孩子。”
阿露俏皮地眨了眨眼睛，看上去並不因為自己的處境感到悲傷。
“不久之前有人在這裏設置了這個巨大的水晶符文陣，這確實是相當’精妙’的符文陣，幾乎讓我誤認為是凝星前輩的作品。”
阿露說到這裏頓了頓，眉間閃過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覆雜。
“符文陣將我留在這裏的一枚備用符文激活，謝應該也是一樣，在各種機緣巧合之下，我們留下的意識碎片得以在這裏覆現。”
“我們在這裏，等到你們，是因為有很重要的信息要傳達。”
來了來了，今天搞作業搞的頭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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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色的鳥羽狀荊棘像是感受到了恒升的存在一般，伸展著將他吞入。
但是在懸崖邊的人們看不到的是，將恒升拉入其中的鳥羽狀的水晶荊棘，根本沒有像律法貴族們預料的那樣，將他吞噬，反而動作輕柔地拉扯著恒升向看不到盡頭的荊棘叢深處移去。
目標，就是那些被鳥羽狀荊棘覆蓋到幾乎看不出本來面貌的黑色建築。
荊棘與荊棘觸碰到一起，發出類似玻璃杯碰壁的哐啷怪聲。
當恒升回過神來時，他已經站在那些黑色的高大城堡狀建築之中，耳畔穿過建築的嗚咽風聲，像是整座明晨之城發出的，空靈又詭異的惋惜哀嘆。
出現在恒升面前的，首先是一堵黑色的巨大墻壁，上面狀似正常植物的藤蔓攀爬勾勒出一扇巨大怪門。
那扇大門之上被畫下了重重疊疊的符文陣法，像是裏面封印著危害世界的魔鬼。
但是本應閃爍的符文陣法已經黯淡，被曾經維系它的人們放棄。
而他的身後，是一個用黑色石塊砌成的大廳。
恒升在看到那個大廳的一瞬間，便感到汗毛倒立，有微弱的殘留欲望驅使著他，去破壞面前的一切。
大廳內部石階層層下移，和賽特在艾塞克斯制造的符文陣法極為相似。
神詭的銀白色，閃爍著光芒的水晶將整個祭壇環繞，構成符文陣法的脈絡，泛出星塵般的輝光。
在祭壇之中，兩個身影背對著恒升，他們站在那裏，好像在互相對話，但動作透著某種不屬於人類的僵硬，如同空之亡骸教團在阿斯莫德大陸四處雕刻的深空信徒雕像。
而且……那兩個人，似乎並非真實地存在在這世間。
其中一個人影呈現半透明的狀態，他的面容模糊，只能依稀辨明那是一個少年的身形。
“地海的使者？不，居然是……傳火之冠？”
少年很快註意到大廳中的不速之客，他轉過身來，形容顏貌逐漸清晰，擋在少年面前朦朧的霧色被毫不留情地剝開，清晰的讓恒升害怕。
那是一個恒升非常非常熟悉的身影。
黑黃色的漸變短發，還有那雙即使整個身體呈現半透明狀態，也依舊明亮的可怕的明黃色眼瞳。
他就算是這種狀態，也能從僵硬緩慢的動作之中，感受到一絲意氣風發。
“……謝？！”
恒升不可置信地喊了出來。
“謝…？抱歉，我並不知道自己的名字，在這座實驗基地的日子讓我忘了許多東西，也許我的確是你口中的謝，但是……”
少年蹙眉看著恒升，表情淡然。
“我不認識你啊。”
少年形態的謝看上去比他與恒升認識之初還要年少，而且更加意氣風發，與他的年齡相符。
“怎麽可能——”
恒升剛想長篇大論的扔出來，就被另一位人影嚇了一跳。
似乎是被一旁謝的半透明幻影的動作影響，一旁的另一位人影聞言，也轉過身來。
那是一個容姿卓越的女人，一頭淡青綠的垂肩波浪卷發，眉眼間全是溫柔。
她額間的碎發用一枚銀制的鈴蘭花簪子別住，晶瑩剔透的水晶鈴蘭在她發間叮當作響，說不出的柔美秀麗。
“也許是後來的朋友呢？畢竟你不像我一樣，還是可以擁有未來的。”
女人嘆息一聲，看向恒升的目光多了許多興趣。
“哦？那你難道是——謝逃離這裏之後認識的朋友？”
年輕的女人微微欠身，問道。
“你是……”
恒升沒有馬上回答，他反而對面前堪稱詭異的狀態非常警惕，那些彎曲的，水晶組成的符文陣法明顯是與空之亡骸教團相關的東西，雖然女人身上的鈴蘭元素讓恒升想到了一個人，但他並不能保證面前如幽靈般的謝和那個陌生女人是不是空之亡骸教團陰謀的一部分。
“我？我只是一個倒黴的，被律法貴族抓到的人而已。”
謝的幻影一怔，誤以為恒升是在問他，他一邊回答，一邊搖了搖頭。
“不——”
恒升剛想說些什麽，卻被滲透到大廳中的荊棘異動引走註意，只見那些水晶般的荊棘迅速順著墻壁移動，攀援著向外而去，沒過多長時間，一個穿著巡回天平制服的少年也被荊棘動作溫柔地扔了下來。
“謝，你看，我的客人也來了。”
女人笑容宛然。
恒升意識到，前面兩個狀態不明的投影，似乎可以在某種意義上影響這些荊棘。
不燭揉著腦袋，他不相信恒升這種命大的人會在這種地方死掉，剛剛趁蒼白面具與透瞳離開去請示公爵達德利，在懸崖旁想再找找恒升的蹤跡。結果被荊棘拍了一下，失去平衡，整個人滾到了懸崖下面。
那些荊棘將他整個人包裹起來，卻並沒有傷害他，反而將他一路送到禁地建築內部。
這片明晨之城的禁地，是在十幾年前的那件事發生之後，被律法貴族放棄的實驗基地。
父親秩序委員長曾經非常嚴肅地告誡不燭，不論如何，絕對不可以到那片地方去。
就算是律法貴族，在十幾年前那件事之後，也不會接近禁地。
這裏包裹著曾經最高機密實驗基地建築的荊棘，在十幾年前那件事情發生之後，便會無條件地攻擊周圍所有活性存在，在它最先出現的那段時間，甚至曾經爆發出天災級二段以上的可怕氣息。
天災級二段幾乎是人類個體高端戰力的極限，在整個明晨之城，只有一人擁有天災級三段的可怕戰力。
那就是律法貴族的首領——公爵達德利。
而包括存續在內的三大委員長，都被天災級二段這一鴻溝之中。
天災級二段就算是在明晨之城也是少有的強者，但是達德利並未被實力限制，可他卻因為某些原因沒有將這座廢棄的實驗基地處理。
據軍會的情報部門解構，是因為某個重要的實驗體還在其中尚未轉移。而他們也不想讓別人窺視到自己曾經所做的一切，於是將這片荊棘遍生之地列為絕對的禁地，禁止任何人闖入其中，窺探真相。
而那些銀色的荊棘也在這些年間自發排斥著所有靠近之人，像是在守護一個秘密。
一個不能讓任何人知曉的秘密。
於是在各方的沈寂之下，這片位於空之亡骸卷雲下方的空間被遺忘，直到現在，恒升莫名其妙地沒有被荊棘攻擊，甚至毫發無損地進入了建築內部，不燭才想起明晨之城關於這裏的留言與傳說。
有人說這裏是一座律法貴族曾經的聚會之地，因為總是發生詭異之事所以被荒廢，每當晚上，都會有女人的嗚咽聲響起，那是死去的亡靈在哭泣。
明晨之城的民眾們腦洞極大，也樂於在暗地裏偷摸摸編排一些關於律法貴族的八卦，各種各樣的都市傳說故事在民間層出不窮。
律法貴族所有的精力都集中在實驗基地，對這方面也無暇顧及。
不知之人只能猜測，但不燭知道這裏究竟發生過什麽。
這裏是母親阿露，犧牲的地方。
他看著面前簪著鈴蘭的女人，雖然形態模糊，一看就並非母親本人，但他還是眼前很快朦朧起來，連影子也看不真切。
母親溫柔的搖籃曲似乎又在年幼的他耳邊響起，他一時說不出話來，只凝噎在那裏。
“母親……”
不燭在原地怔了半天，才吐出兩個字。
恒升驚訝地看向他。
面前半透明的幻影，還真就是不燭的母親阿露。
女人的身影甚至與她離開的那一天一模一樣，沒有半分變化，讓不燭幾乎再次回到那個空之亡骸卷雲狂躁的夜晚。
十幾年前，空之亡骸卷雲曾經發生過一次異常。
卷雲外的風暴毫無征兆地突然開始沸騰，像是被加熱的海水，紫色的閃電也如巨大箭矢般劈下，空之亡骸離明晨之城尚有一段距離，那些閃電劈在明晨之城郊外的草地裏，留下荊棘周圍突兀的懸崖地形。
如果不是知道那漂浮著的卷雲本質上是深空的屍體，不燭都要認為那是空之亡骸卷雲在憤怒。
卷雲的異常越來越劇烈，如果再讓它持續下去，那麽整個明晨之城，都將毀滅在來自天空的憤怒中。
為了壓制這一災難，軍會破天荒召開了會議，律法貴族的代表也參加了那次會議。
不燭還記得父親當時可怕的憤怒姿態。
透瞳通過自己的眼睛，告訴他們，想要停下空之亡骸卷雲的異樣，需要一位強大的符文師，把符文刻在卷雲的核心處。
但是那樣，那位符文師便再也無法回來。
軍會與律法貴族都有優秀的符文師，於是律法貴族的代表提議當著明晨之城所有民眾的視線抽簽決定，但他們並不公正，反而違背命運，暗中操控了抽簽的結果。
秩序委員長的妻子，明晨之城最強大的符文師之一——阿露，被命運的簽選中。
阿露沒有猶豫，她知道能做到這件事成功率最高的就是自己。換句話說，就算抽到的是其他人，她也會將他換下來，自己頂上去。
秩序並不同意阿露自我犧牲的想法，但是空之亡骸卷雲造成的災難每時每刻都在膨脹，民眾的情緒也逐漸倒入深淵，阿露等不起，便投身入卷雲，將沸騰的卷雲鎮壓。
阿露的確是凝星之後最偉大的符文師，凝星以自己留下的對深空的封印，真的被她成功加固。
在那一天，這片位於空之亡骸之下的實驗基地，被律法貴族迅速放棄。
不燭甚至懷疑，十幾年前那次空之亡骸異常的動蕩，是不是律法貴族的某些實驗造成的糟糕結果。
十幾年前他們造成空之亡骸瀕臨爆炸，卻逼迫阿露犧牲，為他們的實驗後果買單。
真的是，相當的，讓人生恨。
“是我，不燭。”
阿露笑的越發溫柔，她漂浮著上前想要抱住自己的兒子，卻發現自己的手臂只能緩緩穿過不燭，無法做到真正意義上的擁抱。
女人嘆了口氣，只能將手放在不燭的頭上，權當撫摸安慰。
不燭沒哭出來。
天知道他費了多大的功夫才控制住自己，讓自己沒有在母親面前展露脆弱。
母親的狀態很明確，只是一道在符文作用下留下來的殘餘幻影，甚至無法維持一天。
不燭深吸一口氣，回抱了母親一下，他還有著相當多的問題要問母親，可惜一擡頭，就被一旁湊過來看熱鬧的黑黃發色少年意識碎片嚇了一跳。
“你是……謝？！”
“嗯哼，行不改名坐不改姓，我姓謝。”
少年意識碎片來回游蕩，他剛剛識趣地沒有打擾不燭與阿露的母子相逢。
不燭心裏頓時湧起和恒升一樣的覆雜心情，他和恒升一樣以為謝已經被埋葬在埋鯨之地之下，為此惋惜悲痛，現在乍一看到謝的身影，還有些不適應。
不過不燭畢竟是見多識廣的巡回天平隊長，他很快就判斷出了兩人幽靈般的狀態。
“你們是……他們留在這裏的一道影子？”
“是的，我的孩子。”
阿露俏皮地眨了眨眼睛，看上去並不因為自己的處境感到悲傷。
“不久之前有人在這裏設置了這個巨大的水晶符文陣，這確實是相當’精妙’的符文陣，幾乎讓我誤認為是凝星前輩的作品。”
阿露說到這裏頓了頓，眉間閃過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覆雜。
“符文陣將我留在這裏的一枚備用符文激活，謝應該也是一樣，在各種機緣巧合之下，我們留下的意識碎片得以在這裏覆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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