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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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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9 章

接下來好幾天的時間,耶律齊就一直呆在忽必烈的別院中。

倒也並非毫無逃生之法,只是想著既然來了這裏,若不能弄清事實真相,他是無論如何都不會心甘的。

連續幾日,公子聿也未曾來看耶律齊一眼,倒像是忘了還有此人般。耶律齊正好借此機會將別院摸索了一番,待清楚了所有方位後,便開始著手準備了。

這日入夜,耶律齊眼見著銀月隱入雲層,將一方黑巾系在臉上,縱身躍上了屋頂。沿著白天定好的路線一直往前,約莫半盞茶的時辰後,在一所大院前停下。

經由耶律齊連日來的摸索,也大約知道,每過個三五日,忽必烈便會來此屋,並不知他都做什麽,但總是要呆到次日淩晨才會離開。

耶律齊在大院側方的一處屋檐上蹲下,將自己隱在夜幕之下。

忽必烈是蒙古王子,出行必是前擁後呼,而唯有來這屋子時是單獨一人,一幹侍衛均留在門外。

耶律齊並不確定忽必烈一定會在今晚來此,但畢竟是他不來,耶律齊也已打定主意連續來守多夜,總有一夜是能遇見忽必烈的。

也不知等了有多久,直到耶律齊感覺雙腿蹲得有些發麻,想要起身舒展筋骨,只見一群人擁著一華服男子走來,在院門前停步後,那男子揮了揮手示意身後人退下,推開門走進了屋中。

耶律齊將身子微微往後挪了些,心知能跟在忽必烈身邊的,必定都是高手,自己若有輕舉妄動,也能在瞬間被發覺。要怎樣……才能神不知鬼不覺地接近忽必烈呢?

擡頭看了看已不見月色的渾厚雲層,耶律齊耐心等待著時機。

約莫兩盞茶的時辰後,耶律齊剛要起身準備跳下院中,只見一道頎長身影由遠至近走來,身形甚是熟悉。耶律齊瞇起雙眼,待那人走近後才見,來者竟是公子聿。

只見他嘴角勾著一抹似笑非笑,臉色一派輕松自在,幾步走到院門前,朝他左右侍衛點了點頭,幾名侍衛竟恭敬推開大門將他迎了進去。

院門再度關上,公子聿大步走向主院,在經過耶律齊藏匿的屋前時,腳步微有一頓,隨即再度邁步離開了。

等公子聿進了主屋,隨即沿著屋檐緩緩往前,在最靠近主屋的地方縱身躍下,幾步跳上房梁,雙腳勾住梁柱身子懸空倒掛了下來,小心翼翼推開就近的一扇紙窗,從縫隙內看了進去。

燭光中,忽必烈背對門而站,雙手反與身後。公子聿卻反而坐在一旁,側面對著耶律齊的方向所在,嘴唇一張一合說著什麽。

由於距離甚遠,耶律齊也未能聽清他到底說了些什麽,只能通過他的唇形依稀辨認出“宋朝”“偷襲不成”“不如占了先機”等語,串聯起來,也難以猜測清楚他究竟要表達什麽意思。

等了片刻,只見忽必烈轉過身來,朝耶律齊所藏的方向走來幾步,道,“上次中原武林大會推舉武林盟主,若非有人從中搗亂,想必宗主也早已拿下盟主一位。”

公子聿擡眼瞟了忽必烈一記,微彎的唇角勾著一抹若有似無的淺笑。

“倒也真有幾人,雖身在蒙古,卻未必是真心替蒙古辦事。說到底,還是自身利益更重要一些。”

公子聿的聲量提高了幾分,耶律齊側耳聆聽,倒也能模糊聽見他說的些什麽。

“真有這事?”忽必烈詫異轉身,“何人竟敢如此妄為?”

公子聿面色依舊,眉間靜若雲染,不見一絲青凜。

“王子若真想得知,也必定能查得出來。”公子聿道,“不過,此人心思縝密,想讓他自動露出馬腳,也非易事。”

忽必烈道,“依宗主所言,該如何是好?”

公子聿轉動著手中玉簫,深邃的眸子裏閃動著奇異的彩光。

“在下倒有一計,可助王子尋出此人。只是,還得王子配合一二才好。”

忽必烈點了點頭,“只要能揪出此人,小王定當全力相助宗主。”

公子聿嘴角笑意擴大,起身走近忽必烈,湊唇在他耳邊低聲輕語了數句,只見忽必烈連連點頭,半晌後從懷中掏出一本冊子遞給公子聿。

耶律齊往前靠攏一分,只想看清那冊子上的字,卻怎麽也瞧不真切。

公子聿與忽必烈說完,挪開步子往後站去,朝忽必烈抱拳行了一禮後,開門走了出來。

耶律齊忙飛身跳上房梁,將身子隱匿在暗處。

公子聿幾步走下階梯,腳步頓了頓,彎唇嗤笑,道,“你且隨我來。繼續留在這兒,你也難以脫身。”說罷,腳步未停地離去。

耶律齊豈能聽不出他這話是對自己所言,在心底快速思忖片刻後,腳尖一蹬躍上屋檐,沿著來時的方向奔去。

片刻後,耶律齊在自己所住的小院屋頂停下,見公子聿果真就站在院中,雙手反與背後,一把玉簫在指尖悠然轉動,閃耀著純粹的碧光。

耶律齊居高臨下看著地上那人,半晌後道,“你既知道我在,為何不拆穿我?”

公子聿轉過身看向耶律齊,一言不發。

耶律齊正值心中納悶之際,只見地上那人縱身飛了上來,右手一擡指尖玉簫朝自己攻了過來。耶律齊疾步後退反手去擋,側身閃過迎面擦來的疾風,左手起勢攀上公子聿右臂震了去。

兩人沿著屋檐來回對拆了近百餘招後,公子聿縱身後退,朗聲道,“想不到短短時日,你進步如此神速。”

耶律齊見他收了招,便也不再急逼,停步道,“這事你日前就已知道,今日又何必重提。”

公子聿笑笑,眼底漾動著一絲暖意,“依你今日的武功,這別院關不住你。你為何不離開?”

耶律齊笑道,“剛才你和那忽必烈商量的事,我心中明了,又何必再在這裏惺惺作態來問這些。”

公子聿並不確定耶律齊聽到了多少,見他如此一言,眼底一絲異樣的光點一閃而過,頓了少許後道,“那又如何?”

耶律齊冷笑,“本來這朝代更替、民族之爭,是無法避免之事,但既然事成定局,你一宋朝人,又何必背叛自己民族去相助外人?”

公子聿唇邊漾起一抹別有深度的笑容,手中玉簫悠然轉動,道,“你可曾記得,你還欠我一事。”

耶律齊見他轉移話題,不免心中微有言辭,但也未曾強加追問,道,“記得。我既應了你,就自然會做到。你答應我的,不會再食言了吧?”

公子聿右手一擡,一個錦囊在夜幕下的空中劃出一道完美弧線,穩穩落在耶律齊手中。

“要你做的事寫在這錦囊之中,事成後,我必放耶律燕,也會醫好她的失心癥。”一頓,又道,“至於我所做的一切,以後你自然會明白。”

耶律齊低頭看了一眼手中錦囊,道,“你只要記得你說過的話即可。至於你的目地,我並不感興趣。”揚了揚手中錦囊,“我可以走了嗎?”

公子聿微微頷首,目送耶律齊轉身飛起,身形很快消失在夜幕之下,輕笑搖了搖頭,轉過身子朝相反的方向飛了去。在奔出忽必烈別院範圍之內後,置玉簫與唇邊,吹出一陣輕盈的樂聲。片刻後,兩道黑色身影從天而降朝公子聿單膝跪地,恭敬道,“宗主。”

公子聿取出袖袋中的冊子遞給他,低聲道,“速速送去襄陽郭靖手中。並告訴他,忽必烈手下雖高手如雲,然則萬心難以歸一,成敗就看他如何揮軍了。”

兩人接過冊子慎重收入懷中。

公子聿又道,“切記,此事關系重大,務必要將冊子親手交到郭靖手中。若丟失了冊子,你二人也不必回來了。”

那二人低下頭,臉上一派肅穆。

公子聿揮了揮手,示意他二人離開。

月光淡淡從雲層後探出,銀色光輝揮灑而下,給公子聿頎長身形籠上一層迷蒙的光暈。

伸手置於臉腮邊緣,公子聿微側過臉,眼眸輕擡之際,一張薄如蝶翼的人皮面具已然握在手中,耶律晉那張風華絕代的臉龐倒映在月光之下,如夢似幻,美如謫仙。

邁腳往前踱了一步,耶律晉擡頭看向夜幕下的銀月,泛著柔柔暖意的黑眸晶瑩透亮,唇畔揚起一抹意味深長的淺笑。

子均,大哥所做的一切,將來你都會知道,也會諒解。只是這件事……恐怕你辦完後,終生都不會原諒大哥。

耶律齊一路急速往前狂奔而去,也不知飛了有多久,直到感覺內力在體內一點點耗盡,才喘著氣停下腳步靠著一棵大樹小憩片刻。

這個公子聿,到底又想要我幫他做什麽?

等氣息平穩後,耶律齊將錦囊從懷中掏出,迫不及待倒出裏面的紙條打開一看,霎時雙眼瞪大,驚在原地。

只見不大的長形紙條上寫著“誅西毒”三個大字。

耶律齊只覺心中一陣茫然,紙片何時脫離手指,隨風搖搖墜墜飛向遠方也不盡知。

TAT 咱家回來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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