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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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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2 章

耶律齊並不懂蒙古語,因此也未聽懂達爾巴說了什麽,但看他那動作也明白了大半——他是要和自己比試。

耶律齊也並非毫無全勝達爾巴的把握,只是對方有金剛杵在手,重似千斤,揮掃而來時猶如泰山壓頂無人能擋。自己卻身無一物,光是在兵刃這一項上,對方就占盡了先機。

見達爾巴手中金剛杵甚是厲害,楊過怎放心耶律齊獨自敵對?剛要上前開口攬下這比試,就見達爾巴二話不說舉起手中金剛杵朝耶律齊橫掃過去,耶律齊縱身跳起往後退去。

那金剛杵在半空中劃出一道金色亮光,打向耶律齊的腰間,耶律齊疾步後退閃開,達爾巴手腕轉動,金剛杵猛地回勢順著耶律齊胸口擦過,再度襲了過去。耶律齊足尖輕點,踏在金剛杵之上借力跳起,躍入半空飛身往後,在不遠處的一處假山上停下。

在場武林人士見達爾巴那金剛杵如此神力,皆都為耶律齊捏了一把冷汗,想著這一杵打過來,即便是尋常的武林高手也不見得能徒手接下,何況是耶律齊這年紀輕輕的後輩。因此愈發地在心裏替他擔憂。

達爾巴持金剛杵追上前來。莫看他身材略顯碩壯,跑起來動作極為敏捷,奔跑之際手中金剛杵再度甩了過來,耶律齊騰空而起,腳尖剛離開假山,就聽見“轟”地一聲,假山被金剛杵震成了碎片墜落在地。

眾人見達爾巴這等剛猛之力,皆都驚嘆,又見耶律齊只是避而不戰,只當他是無以力敵,心底愈發擔心。

郭靖眼看著耶律齊從場中飛避到假山處,再避回場中,正要出手相助,黃蓉一把拉住他道,“靖哥哥,你忘了?當初他在襄陽時,武功就已不俗,如今一定更甚。你且先看看,若果真不能敵,再助他也不遲。”

郭靖素來佩服黃蓉聰明伶俐,對她之言也只是遵從,便不再堅持,罷了手繼續觀戰。

這邊楊過目睹達爾巴神力,又加上有那金剛杵,心裏著實為耶律齊擔心。但想著耶律齊武功不低,雖說未必能大勝,但要取巧逼退他也未嘗不可。

無聲嘆了口氣,楊過將那翻湧的焦慮與擔憂強壓在心底,雙眼一瞬也不瞬地盯視著場中兩人。

達爾巴見耶律齊只守不攻,總繞著場地打轉東躲西藏,頓時感到有些惱火,怒喝道,“往哪裏逃?”口裏說著,人已邁開大步直追上前,手中金剛杵跟著飛擊過去,耶律齊避不能避,身子往後仰倒,杵身順著他面門一掃而過,耶律齊雙手交與胸口往上震去,擡起金剛杵飛身而起一腳踢在達爾巴的肩頭,將他硬生生逼退幾步。

達爾巴本仗著有金剛杵在手,又見耶律齊不過是年紀輕輕的公子哥兒,也未將他放在眼中,未想數十招過後非但未能傷他,反被他踢中一腳,當下只覺臉面丟盡,發著怒就想要好好教訓他一頓。

達爾巴怒吼一聲朝耶律齊直撲過來,手中金剛杵愈發勁道強勢,橫掃而過時勢挾勇勁風,耶律齊眉頭微蹙,疾步飄向左邊,不想卻被達爾巴識破,金剛杵陡地一轉,朝他左邊腰側打了去。

耶律齊避閃不及,只得伸出右手卯足內力迎了過去,掌心震上金剛杵,達爾巴只覺舉著杵的手劇烈一震,幾乎握不住杵地往後連退數步。耶律齊也未有多好,單手力拼金剛杵,雖有內力保護,卻仍未能躲過那強勁的力道震得他整條右臂一震發麻,虎口處也裂開了一道口子。

見達爾巴嘶吼著還要來襲,耶律齊顧不得右臂的疼痛,飛身至場邊隨手抽出兩人腰間的佩劍,以左右互搏術迎上前去。

耶律齊左劍使耶律家武功秘籍上的精要招式,右劍使獨孤求敗的劍招。這兩種劍法本就各自玄妙至極,甚少有人見過,耶律齊同時使出,更見精妙玄奧。二劍同出,有劍似無劍,人劍合一,群雄無不駭然欽服,暗下驚嘆。

兩人對拆了近百招後,耶律齊雙劍起落,擦著達爾巴的臂腕挑過,逼落了他手中金剛杵。

金剛杵重有百餘斤,掉落在地發出“哐”地一聲巨響,震耳欲聾,擊起一陣塵土飛揚。

達爾巴素來老實,見武器都被人打落,何況對方確實武功不弱,因此也不再多言,朝耶律齊單手行了一禮後以蒙古語道,“我認輸了。”

別人還未怎麽的,楊過已一個箭步沖了過來緊緊握了耶律齊的手,巡視道,“你怎麽樣?有沒有受傷?”

耶律齊笑笑,搖頭。

在場群雄皆對耶律齊刮目相看。想著他與楊過二人如此年紀,便能大敗金輪法王的兩大弟子,當真是不可多得。

一連贏了兩場,想來也是大局已定,群雄臉上洋溢出得意與喜悅的笑容。

金輪法王看著達爾巴提著金剛杵走回來,擡眼見耶律齊笑意盈耀,精銳的黑眸咻地一瞇,殺機一閃而過,縱身從座位上飛起,朝耶律齊襲去。

在場之人皆都未曾反應回神,等耶律齊回頭時金輪法王已近在咫尺,避無可避。耶律齊心知自己並非他的對手,但對方已然就在眼前,不是自己受他這一掌,就是楊過。

耶律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將楊過護在身後,雙手積聚內力迎了上去。對上金輪法王雙掌時,耶律齊只覺心仿佛在順便被人生生撕開一般,一種難以隱忍的劇痛從心底“砰”地一下炸開,一股腥甜湧上喉嚨,帶著烈烈灼燒感從口中噴了出來,耶律齊整個人往後飛去,只撞上一處假山才停下,狼狽倒地。

“子均!”

楊過心在瞬間停止了跳動,拔腿朝倒在地上的耶律齊沖了過去,將他扶起抱在懷中,見他意識尚算清晰,松了口氣的同時,卻愈發的心慌意亂起來。

耶律齊笑笑,想說話,胸口撕扯的疼痛令他倒吸一口涼氣,好容易強忍下那痛楚,勉強開口安慰楊過道,“我沒事……咳,扶我起來……”

楊過此刻早已心亂如麻,見耶律齊受傷,他心疼、懊惱得恨不得自己去替他受這一掌。他寧願去替耶律齊受這十倍的苦,也不願有一絲的疼痛與苦難落在耶律齊身上。

旁邊已有幾位武林人士幫楊過將耶律齊扶起,正好看見郭靖已降龍十八掌將金輪法王逼退,怒問,“大師尊為國師,一代宗師,居然出手偷襲小輩,不怕江湖人恥笑嗎?”

耶律齊靠在楊過身上,只覺胸膛翻攪得厲害,忍不住咳嗽了兩聲,嘴角又湧出一絲鮮血。

黃蓉走過來,伸手搭住耶律齊的脈搏聆聽片刻,臉色微沈,對楊過道,“內傷頗重,扶他進去休息。一會兒讓你郭伯伯替他療傷。”

楊過點頭,一手環過耶律齊的腰身將他緊緊抱在懷中,正要轉身走進內廳,只見四道黑影從天而降,耶律齊強忍了眼神的渙散望去,來者竟是門宗弟子。頓時心裏“咯噔”一響,暗道,難道公子聿也來了?

正想著,又有四人飛身而下在場中站定。

八人各分左右站定,在中間讓出一條道來,即刻,一道白色身影從屋頂後方飛身而出,緊跟在他身後的,是與最初那八人相同衣著的黑色身影。

是公子聿!

耶律齊意識已開始有些模糊不清,看著那從天而降之人的身影,也愈發的不甚清楚。身子發軟,腳下也覺無力,胸口還一陣陣地抽痛,像是被人用鐵錘狠狠敲打一般。耶律齊索性將全身重量都放在了楊過身上,任由他抱著自己。

公子聿足尖落地,眼瞼微擡,眸子悠然轉動,在場所有人皆都盡覽眼底。

目光落在對面大廳口的耶律齊身上,見他臉色蒼白雙唇染血,整個人因受傷無力而靠在楊過身上,公子聿眸光一沈,一抹狠辣的殺氣在眼底稍縱即逝。

“閣下是?”

郭靖憑主人身份上前抱拳詢問。

公子聿卻只是瞟了郭靖一眼,視線轉向金輪法王時殺戾驟然浮現,聲線愈發顯得冷冽,“是你傷了他。”

肯定的語氣,不帶任何詢問。

金輪法王瞥了公子聿一記,面上神色毫無一線波動,對於他的問話也只當充耳不聞,不做回答,鼻子裏卻冷哼出聲。

公子聿見他默認,神情微斂,眉眼間染開一絲青凜,握著玉簫的手緊了緊後緩緩松開,朝耶律齊所站的方向走了過去。

由於公子聿過了半場才突然出現,又是這等陣勢排場,加上群雄無一認識,皆都在心底暗暗猜想他究竟是哪一門派的高手,因此見他走過來,不由得紛紛讓開道路。

耶律齊見他走近,不知怎地心裏就覺莫名的不安,那種不想讓他與楊過照面的念頭在腦海一閃而過,顧不上自己意識越漸模糊,死命拽住楊過的袖子道,“走……趕緊帶我走……”

楊過雖不解其意,但也著實擔心耶律齊的傷勢,抱了他剛要邁步離開,公子聿已走近,一手握住耶律齊的手腕,一手捏住他下巴左右打量,見他面色蒼白氣若游絲,當即從懷中掏出一小瓶倒了粒藥丸遞至他唇邊,含笑道,“服了它。”

耶律齊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身子依偎在楊過懷中,目視著公子聿。只是這輕微的一動,卻仿佛扯動了耶律齊全身的血脈,本就蒼白的臉色瞬間變得更加慘白,額頭滲出絲絲細汗,呼吸也隨之急促起來。

“楊過……我們走……”

耶律齊抓緊楊過的手,好容易迸射完那五個字後趕緊閉上了雙唇,他怕自己再開口,便會忍不住嗓子眼處那翻湧的血腥而吐出口來。

楊過雖從未經歷過情事,但看公子聿那神情眼色,也知他對耶律齊關心異常,一時間心裏五味俱全,既是喜又是怒,說不出具體滋味。

楊過嘴角勾起一抹倨傲的冷笑,帶著些嘲弄的意味朝公子聿微微頷首,低頭將耶律齊半抱在懷,柔聲道,“子均,我們進去。”

公子聿伸手攔住他二人去路,眼瞼微微上擡,黑睫如扇翼在眼廓投下一層若有似無的淡淡陰影。

“耶律齊,”公子聿清冷的話語下,隱著淡淡脅迫,“你可是將我的話,視作耳旁風了?”

一陣陣的暈眩伴隨著濃郁的血腥味襲上心頭,耶律齊視線已有些模糊不清,眼前公子聿那俊冷的臉一分為二左右搖晃了幾下後又合二為一,耶律齊強撐著眼皮子,淡淡笑道,“可聽之言,我耶律齊必當牢記心中不敢忘。不可聽的,我何須多記?”

公子聿臉色沈得愈發厲害,伸手就要去抓耶律齊手腕,楊過抱緊懷中人腰身往後退開一步,另一手直揮而上去擋公子聿。公子聿順著楊過手臂繞過,一掌拍了過去,本想逼他松手便了事,卻被楊過反手擒住,大怒之下順勢接上一掌,就要打在楊過的肩頭。

耶律齊深知以楊過單人之力,要接下公子聿這一掌也並非難事,只是如今他還護著懷中的自己,難免顧此失彼。舍不得楊過受傷,耶律齊咬緊牙關拼盡最後一絲餘力,右手凝聚內力擋下公子聿的掌風,一股強大的拉扯力量從他手心轟然散開,右臂好一陣發麻,仿佛斷了般失去知覺地往下垂去,喉嚨深處的那股子腥甜怎般也壓抑不住,猛地吐出大口鮮血,整個人站立不住地往下滑了去。

於是,接下來……咋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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