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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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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 章

又過兩日,老頑童也需下山一趟,對耶律齊道,“乖徒弟,你師父我出去半點小事,不好帶上你,你在乖乖地在這裏呆上幾天,等我有空再回來接你。”

耶律齊正想著還沒跟楊過建立革命同志感情,還想留下來再呆一段時間,便一口答應了。

趙志敬等人本就未將耶律齊這個“師叔”放在眼裏,老頑童一走,更是覺得耶律齊失去靠山不足為懼。

這日,耶律齊想著,楊過這娃兒小時候必定過得不好,跟著穆念慈也從來沒享受過童年樂趣,便折了一捆藤條回去,邊研究邊改良,努力了一個夜後做了個藤條足球出來,興沖沖地拿去找楊過。

剛到側殿前院,就見趙志敬底下的一名小道士鹿清篤正在喝斥楊過,命他打掃庭院的落葉,一日未掃完,便一日不可吃飯,楊過心中不服,道,“這葉子要怎麽掃完?風一吹就全部落下來了,掃一輩子也掃不完。”

鹿清篤故意心存刁難之意,又豈有不知之理?嘿嘿笑道,“那就一輩子都別吃飯了。你這麽沒用,吃飯也是浪費糧食。”

“你這分明是存心刁難我。”楊過將掃帚往地上一扔,難忍怒火道,“地上的葉子一掃完,風吹又落下新的,永遠也掃不完。”

鹿清篤斜眼看了地上的掃帚一眼,冷笑道,“那你要不想吃飯,就別掃。不過看在師兄弟一場的份上,我勸你還是乖乖的掃地,這風也不是整天吹個不停,你今天掃不完,可以掃到明天,明天掃不完,可以掃到後天,總有一天風停了,你就能掃完了,是不是?”

楊過氣得臉色鐵青,見鹿清篤轉身就走,撿了地上的掃帚剛要朝他後背揮去,只見耶律齊走進來攔住鹿清篤的去路,笑瞇瞇地道,“清篤師侄,在幹什麽呢?我剛好做了個藤球,要不要一起來玩啊?”

楊過本想著耶律齊是來找自己的,未想他連看也不看自己一眼,就朝鹿清篤說話,遂拿了掃帚走到一旁恨恨掃地,嘴裏不住念道,“臭道士,敢這樣對你楊過大爺,總有一天,老子一定要報覆回來,把你們這些臭道士一個個踩在腳底下。”

鹿清篤雖看耶律齊不爽,但輩分懸殊畢竟在那裏,也不敢當著他的面真去給他臉色看,便皮笑肉不笑道,“還是算了。弟子哪裏有師叔祖您那麽多的閑工夫,沒事還可以弄個藤球來玩。”

耶律齊掂了掂手中藤球,不經意般笑言,“但我看你閑工夫也挺多的。別人這個時候都在勤練武學,你就二十四小時的來找楊過的茬,要不閑,哪有這個心思啊!”

鹿清篤被他一番話語駁得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想要發作,又不好以下犯上,只得強忍著怒火扯起嘴皮子問,“師叔祖這話可就折煞弟子了。弟子是奉了師父的話,讓楊過先從掃地做起,這樣強健了身體後,才能更好的學會全真教的武功。不然,弟子也沒有這麽多的功夫,浪費在楊過這小畜……小子的身上。”

“折煞?”耶律齊聽他話說得這般難聽,張口就是‘小畜生’,頓時火大,有一下沒一下的拋著手中藤球,道,“這麽說,清篤師侄也是從掃地先開始的了?來了全真教幾年了吧?看來武功應該也大有長進了。”話音剛落,手中藤球成拋物線從耶律齊手中飛了出去,撞上鹿清篤胸口,將毫無防備的他撞得連步後退,臉色瞬間漲紅。

“耶律齊,你幹什麽?”鹿清篤一等站定,便氣急敗壞地瞪著耶律齊,那防備的架勢仿佛只要耶律齊再有下一個動作,他就立馬直撲上去。

耶律齊看著鹿清篤臉上難掩的怒容,唇角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淺笑,“看來你這武功也沒學好。是趙志敬沒教好你,還是你地掃得不夠?不如再回去多掃一年的地怎麽樣?”一頓,話語驟地一沈,“你直呼長輩的名字,回頭我得好好請教一下師兄,這全真教一代一代弟子往下,怎麽越教越不懂規矩?”

不得不說,平時看耶律齊溫雅、嬉笑慣了,突然臉色這麽一板,倒真有幾分懾人氣勢。再加上他字裏行間不時拿丘處機壓人,鹿清篤不怕耶律齊,卻不敢挑戰丘處機這貨真價實的師祖爺。

鹿清篤深知在輩分這一層上,耶律齊確實不可觸犯,但見他為楊過出頭,心裏怎麽也不服。勉強彎腰朝耶律齊掬身行了一禮,口不對心地道,“弟子一時逾越,還請師叔祖見諒。”

耶律齊踱步走了過去,頷首道,“你弄壞了我的球,怎麽辦?”

鹿清篤順著他所指的方向看了去,只見那藤球竟散成膨松的一團,心中暗下驚奇。難道這小子的內力已經如何深厚?

他哪裏知道,耶律齊早在扔那球之前,就悄悄將球扣結處給解開,球在經過強大的沖擊力後,自然而然就會散開了。

如今耶律齊一口咬定那球是經由鹿清篤損壞,非要他再賠一個。鹿清篤哪裏懂做這些,只得陪笑道,“這個,弟子實在不會。師叔祖您既然會做,再重做一個不就完了?大不了弟子去後山給你多折著藤條回來就是。”

耶律齊等得就是他這句話,沈吟了片刻後,才故作不情願般答應,“既然是這樣,那你就去折五百條回來。摘葉去刺每三條搓成一股,然後每三股擰成一結,再送來給我。”

鹿清篤頓時瞪大了雙眼,指著地上那球道,“區區一個小球,何需五百條這麽多?何況,你這個也沒有三條搓成一股。”

耶律齊微瞇起雙眼,定定看了他半晌,慢條斯理道,“這就是利息,你沒聽過嗎?就算不賠我這個,師叔祖讓你做點事,你還有那麽多廢話?如果換了我師兄他們,你敢嗎?”

鹿清篤氣得牙齒緊咬,狠狠瞪著耶律齊,還想說什麽,耶律齊已不耐煩跟他糾纏,提聲喝道,“鹿清篤,你去還是不去?!”

鹿清篤渾身一個激靈,看著耶律齊橫眉冷目的樣子,心裏竟莫名地升起一股膽怯。

耶律齊也不懼他,直直看著他抱拳回了句“弟子這就去”,心口不服地走出院子後,才撿起那散開的藤球走到楊過身邊,笑笑,“別掃了,回頭他要問起來,我替你頂著。”

楊過頭也不回地繼續掃地,也不回應耶律齊的話。

耶律齊將手中藤球重新編好,遞給楊過道,“咱們玩這個吧!這個是我做的足球,又叫蹴鞠。本來要用皮質做是最好的,不過這兒沒有材料,就用這個湊合湊合吧!很好玩的,我家鄉那裏,男生基本上都會這個。”

楊過聽耶律齊劈裏啪啦說了半天,最後那句“男生基本上都會這個”終於打動了他的心,不禁拿眼斜睆了耶律齊手中的藤球一記。

見楊過有了一絲的心動,耶律齊心中竊喜,拿著球拋了幾下後,給楊過做了幾個踢球的示範動作,道,“很簡單的,你這麽聰明,肯定一學就會。我教你。”

楊過陡地一下收回目光,眉頭緊鎖,怒道,“要玩你自己去一邊玩,不要打擾我掃地。我也沒有讓你來幫我,別以為你幫我趕走了那個臭道士,我就會感激你。全真教沒有一個好人,我不會相信你的。你走遠一點。”

耶律齊再想不到楊過居然有這麽難伺候,笑容僵在嘴角半晌不知是該繼續還是該收回。

“其實,”耶律齊彎起一抹弧度,盡量讓那笑看上去不是那麽假,“我也沒有別的什麽意思。你想想,全真教那麽多人,我去幫誰不好,非要來你這裏討沒趣?我是真心想跟你做個朋友的。”

一席話說完,酸得連耶律齊自己也感覺有些倒牙。

楊過卻意外地沈默了片刻,眼底似有一抹異樣的光點飛閃而過,隨即板了臉道,“我不需要朋友,也不會相信你,更不用你來幫我。”

耶律齊笑容瞬間僵在嘴角,真不知是該繼續笑還是收回弧度。

丫的,這貨也太難伺候了一點!

“那行。”耶律齊點頭,將那球放在一棵大樹下,笑容燦爛道,“這個送你,你要有興趣就留著,改天我教你踢球。你要實在不喜歡,看著心煩,就扔了吧!”話落,轉身離開,嘴裏還不忘低聲念上一句,“你大爺的!真是個吃力不討好的主。”

要不是看著這兒以後就是你的天下,爺還真不願意費這個事去跟你搭好關系。我容易嗎我?

心裏雖這麽想,但回前院後,耶律齊還是決定想辦法去幫楊過一把。

叫人幫他掃地這事顯然不靠譜,去跟丘處機告狀,也是個治標不治本的方法。耶律齊想了想,最後幹脆一不做二不休,趁入夜沒人時將那幾棵樹都給砍了。

次日,後院突然少了幾棵樹的事傳入丘處機等人耳中,並召集教中弟子前去問話,耶律齊也不閃躲,坦然承認道,“那樹是我昨晚砍的。”

郝大通問道,“好端端的,為何要砍了後院的樹?”

耶律齊抿唇輕笑,道,“後院是以方位來建,四院兩門相對立,後盤山前通路,四通八達寬闊明亮,唯獨那一兩棵樹正好立於院門之後,無端端擋去道路,就像白紙上多出的兩點,太多餘了。現在砍了那樹,師叔可以再去看看,進門後的感覺是不是寬敞多了。”

一席話說完,王處一倒先笑了起來,“瞧瞧這個小頑童,你不過是問了一句,他倒有這麽多的道理來答你,連咱們終南山的風水都給他扯上了。也難怪師叔要收他為徒了,果然有乃師之風啊!”

趙志敬等人本想趁此機會令耶律齊備受斥責,卻不想丘處機和王處一只是笑笑便不再多提,心中愈發惱怒師祖爺們的偏心,又拿耶律齊沒辦法,一腔怒意無處發洩,因此每每見到楊過時便下狠心來折騰他,將火氣都出在他身上。

別人不知道耶律齊為何砍樹,還以為他是年少頑皮,因此丘處機等人也不多責備。楊過卻明白,他砍樹多半是不想自己日日掃地,心中微有感激,想著,這個人看著倒是真心幫我。我三番四次對他惡言相向,他也絲毫未曾記恨。只是,今日我掃地,你幫我砍樹,難道明日我做飯,你就幫忙燒房不成?終究不能一直護我。看來,要想不受人,就得盡快學好武功。

楊過打定了主意要努力學好絕世武功,早日不受鹿清篤和趙志敬的欺辱。誰想趙志敬早就看穿了他的心思,想著今日你且這般不尊師重道,它日學有所成武功在我之上時,更會騎在我頭上為所欲為,因此也不教他武功,但又怕別人問起時自己這個當師父的面上說不過去,只把全真教的心法口訣教他背熟,招式一概不予傳授。

楊過不懂全真教的一招半式,常常在跟師兄弟比試拳腳功夫時被打得鼻青臉腫。耶律齊看著滿是疼惜和不平,待想要拆穿趙志敬,讓楊過改投他人門下,再三思索後又覺不妥。

一則師尊未曾去世或是遠游,豈有私下另投他師的道理?二則楊過不經趙志敬這一關,如何入古墓,成為神雕大俠?又看楊過每日悶悶不樂,便帶了他去終南山各個風景名勝區去游玩,找了些好笑的相聲段子說給他聽,逗他開心。

楊過雖還是有些愛理不理,也甚少給耶律齊一個正面的笑臉,但總算態度溫和了許多,偶爾還跟著一起閑聊幾句,說的都是有關“學好武功”“出人頭地”等於。耶律齊見他學武之心如此堅定,想著平日他被那些道士也打得夠慘,便道,“不如我教你一點防身的招式,至少別讓鹿清篤在你面前這麽囂張。”

楊過眼神霍然一亮,隨即黯了下去,“你跟我差不多年紀,能懂幾招功夫。”

耶律齊笑道,“我懂的是不多,但問題是,你連一招也不會。他們打你時,你根本反抗不了。我把我會的教你,學完後至少要比現在好一些,是不是這個理?”

楊過在心底來回思忖許久,深覺耶律齊的話頗有道理。他有個身份在那裏,別的弟子肯定是不敢把他怎麽樣的。可自己就不一樣了,趙志敬擺明了不教自己,鹿清篤也是想打就打想罵就罵,這種不是人過的日子,還不知道要維持到什麽時候。算了,學一點算一點吧!

“那好。”楊過扭頭看向耶律齊,“我就讓你教我。”

對上楊過那朝朝生輝的明亮眸子,耶律齊笑著伸手拍上他肩點頭,“恩,那以後晚上等他們睡了,咱們就去後山。”

真不容易啊!努力了大半個月,才終於打破楊過這小子的防線。真沒有哪個人有他這麽難伺候的了。

此後,每至夜深,耶律齊便和楊過去到後山偷偷學武。楊過果真是個練武奇才,耶律齊打過的招式,通常一遍他便能很快記住,並融會貫通。半月下來,楊過也基本掌握了一些全真教入門的拳腳,再被鹿清篤等人欺負時,也不至於毫無還手之人任其拳打腳踢無法招架。

也正是因為這半個月每夜的接觸,楊過逐漸了解到耶律齊確是性情中人,和全真教其他人截然不同,不被禮教束縛,不受世俗的約束,有時說出的話也正合自己心意,大有意氣相投的感覺。因此,也慢慢卸去對他的防備,兩人友誼有了進一步的加深。

楊過突然能使全真教的入門功夫,趙志敬又豈會發現不了?明察暗訪許久後得知是耶律齊私下教授,心裏既是氣又是怒。不想楊過居然攀上了耶律齊,假如他二人聯手跟自己做對,在丘處機等人那裏告上自己一狀,跟尹志平競爭掌門的希望恐怕愈加渺小。

趙志敬強忍了一段時間的怒氣,暗裏觀察了一段時間,在確定耶律齊並非喜愛告狀之人後,找了個四下無人的時機道,“師叔,你跟楊過年紀相仿,關系好,也是情理之中的事,不過你要總是這麽越俎代庖私下教他武功,那就不好了。”

耶律齊扭頭看了趙志敬一眼,淡淡道,“我什麽時候教他武功了。我又不是他的師父,為什麽要教他武功,這不是你這個做師父的份內之事嗎?”稍作停頓,見趙志敬臉色遮掩不住難看,接著又道,“奇怪,楊過要是武功好,你這個做師父的應該感到高興才是啊,怎麽反而一副要吃人的表情啊?”

趙志敬滿心怒火,強忍著不好發洩,臉色沈得比豬肝色還要難看,悶聲道,“怎麽會,楊過有出息,我這個當師父的自然高興。”

耶律齊不用看都知道他現在什麽臉色,視若無睹地笑瞇瞇道,“師侄,丘師叔最早的弟子就是楊過的爹楊康,對於楊過這個遺腹子,丘師兄心裏既是憐愛又是疼惜,你可要好好的教啊!要是有什麽差池,我管不了,並不代表丘師兄不會管。”

一席話綿裏藏針,說完後,無視趙志敬鐵青的臉色,轉身笑著離去。

轉眼又過半月,丘處機、王處一等人為測驗新進門弟子的學武情況,便命所有弟子各自準備,一月後初試拳腳。

耶律齊一聽心中直犯狐疑,尋了個機會逮住尹志平問,“全真教不是有個規矩,每年臘月前後才比武嗎?今年怎麽這個時候就比了?”

尹志平忙恭敬回道,“回小師叔的話,臘月前比武只要是本教弟子,都可參加,按入門的時間不同來分別比試。而這次的比武,則是師父有心要考考新進弟子的練武近況。”

耶律齊蹙了蹙眉,心道,這麽快就比武,難道楊過進古墓的時間提前了?

一時間,耶律齊也有些摸不清這劇情的發展方向了。何況,原劇情裏也本沒有自己來終南山的經歷,如今他從中插上一腳,打亂劇情也是必然情況。接下來會如何,他還真說不準。

次日,楊過興沖沖來找他,讓他再多傳授一套拳腳功夫,以免比武時無法力敵。

“全真教的武功我才不稀罕,只是那個鹿清篤欺人太甚,這次肯定會借著比武的機會來光明正大的打我,”楊過道,“如果我的武功在他之上,不但不用白白被他打,還能教訓他一頓出氣。”

以耶律齊現在的武功,雖及不上全真七子,但挑戰趙志敬、尹志平卻也是不在話下,要教楊過一招半式更是不成問題了。先前教楊過的都是些入門最膚淺的,真要制敵,還得再學更深一層。只是耶律齊唯恐楊過勝了這一出,就無法順利進入古墓見到小龍女。楊過若不能和小龍女相戀,這《神雕俠侶》也就不是神雕俠侶了。

思前想後,耶律齊以保留態度只教了楊過幾個較為有用的招式。

為了補償心裏的內疚,耶律齊對楊過態度愈發的好,除了教武外其它一概有求必應,只令楊過內心感動。長這麽大,除了去世的娘親外,還沒有第二個人像耶律齊這般對自己好過。先前對耶律齊心存的懷疑、不屑、抗拒、冷淡、嫉妒等等情緒一並驅散,真心將其視為知己。

不知不覺轉眼時間飛逝,很快便到了比武這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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