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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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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

蕭飛有些茫然的看著那人,“怎麽,你家老爺也要請我去說書?”

那人微微一笑,臉上含盡恭敬,“還是請蕭公子過府相見,自然就明白一切。”

蕭飛想著,光天白日的,人家也總不至於幹出什麽見不得人的事來,遂爽快點頭,跟著那些人上轎離去。

轎子在城中的驛館前停下,蕭飛下轎,只見門口左右站著兩隊蒙古兵。走進院中,經過回廊直入偏廳,只見一人背對著偏廳大門而站。

引路的下人朝廳中人恭敬行了一禮,低頭,“大公子,人到了。”

那人微一擡手,下人往後退了幾步轉身離開。只留下蕭飛杵在原地不知到底發生了何事。

“我說……”

蕭飛剛開口,那人已經緩緩轉過身來。

好一張俊秀的臉,貂衣錦袍,明眸皓齒,只看得蕭飛心裏不住驚嘆。這要是生在現代,那些個天王只怕給他提鞋也不配啊!

“你就是蕭飛?”那人看著年歲不大,聲音卻低沈格外好聽。

蕭飛點頭。

“你今年多大了?”

蕭飛想了想,如果按我現代的年齡,應該比你大不了幾歲。但要是按我現在的身體年齡來算……那就有得琢磨了。

“我也不清楚。”蕭飛實話實說,“沒有人告訴我現在應該是多大。”

那人點了點頭,將蕭飛來回細細打量了一翻。

蕭飛拿眼不住地斜睆他,心裏直犯狐疑。

這人到底是誰?好端端的叫我來問這些,難道是要認親戚不成?

才剛想完,只聽見那人又問,“你‘蕭飛’的名字,是誰給你起的?身上可有常佩戴在身的東西?”

蕭飛搖頭。“什麽都沒有。就算有,也留不到今天。沒飯吃的時候,我也準拿去當了。”

聞言,那人臉上也沒什麽表情,難辨喜怒,只有一雙幽黑的眼睛深深的凝望著蕭飛。

“你家裏還有別人嗎?比如父母、兄弟姐妹或是其他親戚等等。”

蕭飛聽他問話,真懷疑他不是想認失散多年的親戚,就是人口調查局穿越過來的工作人員職業病發作了。

“沒有。”蕭飛半真半假道,“太久以前的事不記得了,醒來時就在一個荒郊野外,周圍都是死人,我從那裏逃了出來。至於是不是還有其他親戚什麽的,我也不清楚。”

那人眼中忽然閃過一絲異樣的神色,平靜的臉終於顯出些許情緒波動,“那麽,你身上可有什麽胎記?”

蕭飛想了想,也不確定自己後頸那是否真有五星胎記,猶豫道,“據說,我後面脖子那裏有個紅色的五星胎記,但是我不知道,我也看不到。”

那人臉上洋溢起笑意,優美的嘴角維揚,朝蕭飛頷首,“你過來,我瞧瞧。”

蕭飛總讓個男人去扒自己的衣領,是件很詭異的事。但攝於那人無形的壓迫、以及‘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這句話,還是乖乖走了過去,扭開頭讓他看。

而實驗證明——從那人瞬間激動的表情來看,他的後頸應該是真有那塊胎記了。

蕭飛整理好衣襟,擡頭去看時,只見那人的黑眸因喜悅而閃耀著晶亮的彩光。

“二弟,果真是你!”

那人雙手緊緊鉗著蕭飛的臂膀,深邃的眸子裏遮掩不住驚喜的亮光,整張臉因他的笑意而愈發的俊逸奪目。

蕭飛只覺雙臂被他捏得一陣生疼,又聽他喊“二弟”,忙提聲道,“等等,打住!你喊誰二弟呢?誰是你二弟啊?”

那人這才醒悟,忙松手讓蕭飛坐下,親自倒了茶遞給他,道,“忘了跟你自我介紹了。我叫耶律晉,你是我失散多年的二弟,名叫耶律齊。我們的爹,是蒙古丞相耶律楚材。”

蕭飛霎時腦子“嗡”地一響,宛如一個巨大的餡餅從天而降砸在頭上,只打得他一陣頭昏眼花。

耶律楚材……這不就是歷史上那個赫赫有名的蒙古大丞相嗎?真的還是假的啊?這種天上掉下的餡餅要麽不來,要麽一來就是個加肉的。

蕭飛心裏頓時燃起一絲希望。又怕到最後是個烏龍,遂小心翼翼問道,“你確定嗎?會不會弄錯了?”

耶律晉笑了起來,神色雖已平靜不少,但眼中喜光依舊閃爍,“怎麽會弄錯。多年來我四處打聽你的下落,半月前得知你那胎記的事後,就一直明察暗訪。如今又有你這胎記作證,絕對錯不了,你就是我的二弟耶律齊。”

蕭飛見他說得斬釘截鐵,自己也不由得跟著信了兩分。轉念想想,又覺不對,“怎麽你不確定我是不是你弟弟啊?你不知道你弟弟長什麽樣嗎?”

耶律晉神情微微一黯,嘆道,“二弟長到四歲時,被爹送去朝廷,此後便一直未曾相見。去年弟弟得以被返送回家,誰知路上遇襲,除了老管家裝死躲過這一劫,其他人全都……老管家醒後未能找到二弟的屍體,回家告訴了我和爹,我就知道,你一定沒死。”

蕭飛算是聽懂了。這不就是類似於“人質”的身份嗎?但又覺奇怪,以耶律楚材的身份地址,為什麽還需要將自己的兒子送出去呢?朝廷放耶律齊回家,是誰在路上暗襲要置一個小孩子於死地呢?

正在腦中胡亂思忖,耶律晉已經走了過來將蕭飛一把擁住,語氣裏滿是哽咽,“二弟,皇天不負有心人,大哥終於找到你了。大哥答應你,以後一定會好好保護你,不再讓你吃任何的苦了。”

聽出耶律晉話語裏的真摯,蕭飛心底五味俱全。

他並不確定自己是不是耶律齊,這種認親方式來得太過簡易和突然,讓他有些措手不及。但唯一一點能肯定的是,這是一個絕好的機會,可以擺脫他現在的困境。就算有一天真正的耶律齊回來,他也可以說,“當初是你要認我,認我就認我……”

於是,接下來蕭飛很順理成章、很入戲地抱住耶律晉狼嚎了一聲,“大哥!!”

這次,除了不需要磕頭、敬茶不說,連鞠躬行禮也一並免去了。

對於過去的事,蕭飛有個很好的理由,也是不久前他用過的——失憶。一年之前發生的所有事,他都歸功在那張遇襲裏受到了驚嚇,所以一並忘卻。

耶律晉並未追究他兒時的事,在他看來,那塊胎記就已說明了一切。只要弟弟還在,其它的什麽事都可以忽略不計。

耶律晉這一遭出來本是前往山東地方宣撫,路經此地,不想卻能找回二弟,實感驚喜,當晚便修書一封命人快馬加鞭送回京都,又派人收拾了房間,和蕭飛一屋住下,問他這一年來的情況,不覺悲從中來,握著他的手道,“二弟,你放心,以後天大的事都有大哥替你擔著。大哥一定會好好照顧你的。”

聽了耶律晉的話,說不感動那是騙人的。

蕭飛來了這裏近一年,為了能生存,無所不用其極,這是第一次有人拿他當家人看待,說這些推心置腹的話,就算是替身,他也認了。

次日,耶律晉是說什麽也不讓蕭飛回去醉芙樓說書了。又聽說他還認了個說書的師父,便親自和蕭飛一同前去,謝過他對弟弟半年來的照顧,又命人給足了銀兩,才讓蕭飛磕了頭離開。

剛走出小院,蕭飛又想到這事還沒告訴老頑童周伯通,又扯著耶律晉道,“我還有個師父,我的武功都是他教我的。我要走了,也應該讓他知道,不然他找不到我。”

耶律晉啟唇欲笑,“你師父倒是不少。這個好辦,你且告訴我那人是誰,我自會替你辦妥了。”

蕭飛告訴了他,耶律晉點了點頭,喚了一下人過來附耳吩咐了幾句,才牽著他笑道,“走,咱們回家。”

一句簡單的“咱們回家”,差點讓蕭飛飆出眼淚,握著耶律晉的手,也不覺緊了緊。

感覺到蕭飛態度上微弱的變化,耶律晉轉頭看向他,嘴角微微揚起,眼底平添了幾分溫柔的暖意。

因為中途找到蕭飛,耶律晉本要去山東宣撫的事也耽擱下來。又想著,應該先送弟弟回京都丞相府才是首要任務,便上奏朝廷請旨派其他官員過來,自己則按原路返回,帶蕭飛回京都。

回到大都丞相府,耶律楚材得知耶律晉找到失蹤已久的小兒子,當即親迎出府,抱著蕭飛好一陣痛哭,在眾人勸慰下才勉強忍住了淚,口中卻不停說著“是爹對不起你……”之類的言語。

蕭飛也不明白他所說之事到底為何,只得象征性的安慰了幾句。

入夜,耶律晉和蕭飛一處就寢,絮絮叨叨說了些他四歲前的事,蕭飛睡得模模糊糊也沒進去多少,只覺朦朧中有人喚了一聲“子均……”

接下來的事,就被夢靨全數掩蓋。

夜,越發深沈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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