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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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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二章

許次輔乃內閣大學士,位列第二的輔臣。

秉性剛直,不喜與人親近,年過而立仍未娶妻。

出身勳貴世家,拒與守舊派同流合汙,不論朝堂民間,名聲都極好。

據說早年讀書熬壞了身子,常因宵衣旰食病倒,弘明帝多次稱他為股肱之臣。

總之,除一身病體,幾近完美。

就連蘇源也很難對他生出惡感。

許是覺察到蘇源的視線,許次輔停下與林璋的交談:“本官身上可有什麽不妥?”

蘇源面色微赧:“下官只是覺得大人的熏香很是好聞,便忍不住嗅聞了幾下。”

林璋笑出聲:“許大人您是不知道,承珩他的關註點素來奇特,就譬如現在,您一個正一品大員站在他跟前,他惦記的卻是您的熏香。”

許次輔咳了兩聲,呈現病態白的臉上多出幾分血色。

他不動聲色後退一步:“蘇大人若是喜歡,回頭本官送些給你。”

蘇源喜出望外:“那下官就卻之不恭了。”

林璋哭笑不得:“你趕緊進去吧,可別耽擱了點卯。”

蘇源神色輕快地應了聲,闊步走進工部大門。

許次輔不緊不慢走著,同林璋之間隔著二尺遠:“蘇大人倒是個有趣的,本官一直以為他如傳言中那般。”

傳言中哪般?

自然是冷血無情,為達目的不擇手段了。

林璋對這些捕風捉影的傳言很是頭疼,偏眾口鑠金,一時半刻還真解釋不清。

“承珩滿打滿算也才二十有二,尚存有幾分孩子氣呢。”

許次輔眼神略深:“看來林大人對蘇大人印象很是不錯。”

林璋目視前方,沒留意許次輔的眼神:“那幾年下官也算看著他長大,承珩這一路走來頗為不易。”

許次輔嗯了聲,轉而論起其它話題。

蘇源在工部點了卯,帶著兩個主事去了城郊別宮。

負責修繕別宮的匠人不少,總有那麽幾個喜歡渾水摸魚,鉆空子犯懶。

有蘇源在旁盯著,那幾人再不敢如前兩日那樣慢慢悠悠做事,手裏的工具快要揮出殘影。

整整一上午,別宮所有人個個緊著皮,硬是幹完了本該一日內才能完成的活計。

蘇源惦記著元宵,午時一到就回家去。

途中不忘買個冰糖葫蘆,就這麽舉在手裏,一路上不知引來多少人側目。

蘇源進了屋,元宵正趴在超大只的軟枕上,烏黑的頭發黏在頰邊,襯得她的臉更小。

短短三天,元宵瘦了一大圈,嬰兒肥消去不少,圓潤的下巴也尖了。

回頭得好好補補。

蘇源暗想,把冰糖葫蘆遞到她眼前:“元宵看,這是什麽?”

元宵雙眼一亮,昂起腦袋:“葫蘆~”

蘇源就著彎腰的姿勢,拿著冰糖葫蘆,好讓元宵舔舔嘬嘬過嘴癮。

蘇慧蘭去廚房給元宵做米糊了,屋裏只宋和璧在邊上守著。

她搬來一張圓凳,輕戳蘇源後背:“別站著,把太陽都擋住了。”

吳太醫昨日離開前再三叮囑,要讓元宵適當地曬曬太陽,不僅有益於恢覆,對身體也好。

蘇源從善如流,一撩袍角落座。

元宵專心品嘗山楂外面裹著的糖漿,眸子明亮,瞧著精氣神恢覆了不少。

蘇源勾唇,輕聲低語:“忘了跟你說,昨日陛下同我提起了懷王。”

宋和璧打個哈欠:“陛下訓斥你了?”

蘇源略去弘明帝頑童上身的插曲:“那倒沒有,只是提了一嘴,也算是隱晦的提醒。”

宋和璧蹙眉:“跟狗皮膏藥似的,真煩人。”

蘇源輕笑:“好在陛下信任我,否則就算我跳進黃河也洗不清。”

到底顧及懷王的身份,又不曾針對他們,沖動行事只會落人話柄。

宋和璧糾結片刻道:“能避則避,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蘇源深以為然,掐著點收回冰糖葫蘆。

突然面前一空,元宵瞪圓雙眼:“爹爹?”

蘇源給她擦了下嘴,溫言道:“不能再吃了。”

元宵眼巴巴盯著冰糖葫蘆看了幾秒,見老父親態度堅決,乖乖趴下,自娛自樂去了。

蘇源去掉最上面那顆山楂球,夫妻二人分著吃了。

“對了,上午哥哥嫂嫂來過了,陸陸續續有不少人送來補品,我已讓人送去庫房,登記在冊了。”

蘇源丟掉簽子,邊凈手邊道:“你看著處理就是,等逢年過節再回禮。”

宋和璧抿著茶水:“另外除去常跟咱家往來的,還有好幾家是被偷了孩子的,其中就包括周家。”

“周家?”蘇源一時半會沒想起來。

“就是前郡王妃的娘家。”

一個“前”字,很是巧妙。

蘇源瞇了下眼:“不會是被元宵撞到的那家人吧?”

宋和璧輕嗯一聲:“還真是,周老夫人還親自登門,說要看一看元宵。”

蘇源凝眉不語。

平心而論,他不願和周家扯上關系。

只因周家和趙進的關系。

見蘇源表情沈凝,宋和璧擡手撫平他眉間折痕:“放心吧,我以元宵還在睡覺婉拒了。”

“我之前在崇佛寺的時候就覺得周老夫人不大對勁,說話顛三倒四,神叨叨的。”

“上午提及元宵時,她眼裏不知哪來的一股執拗勁兒,我擔心她對元宵不利,自然不會同意。”

“既然如此,那你就收下吧,日後有機會再還回去。”蘇源透過窗子看了眼天色,“我去吃口飯,等會還要去大理寺一趟。”

宋和璧自是明白蘇源不辭辛勞趕回來是為了給元宵買冰糖葫蘆:“公務要緊,元宵有我陪著呢。”

蘇源笑著應下,和母女倆分別貼貼,去飯廳用飯。

囫圇應付一口,又跟蘇慧蘭打聲招呼,騎馬趕往大理寺。

得知審問尚未出結果,蘇源心知這事急不來,也只能強忍焦躁去別宮。

如此過了兩日,蘇源照常四點一線,大理寺的審問也在如火如荼地開展著。

幾個寺正輪換上陣,直接車輪戰審問這四十五個犯人。

那群女子的身份正如蘇源猜想那般,是永平府翠紅樓的妓子。

她們雖然會一點三腳貓功夫,但到底是青樓出身的女子,最會審時度勢。

經輪番審問,甚至只動了兩套刑具,這三十六人就耐不住酷刑,竹筒倒豆子把知道的都交代了。

她們一年有八個月在翠紅樓接客,為翠紅樓撈錢,籠絡達官貴人。

剩下四個月,她們借求子的名義前往各地,憑美貌與圓滑降低他人警惕,趁機偷盜或拐賣十歲以下的孩童,以及尚未成婚的年輕女子。

此前她們都在外地活動,一直無往不利,也是頭一回來京城。

那八個人是這次行動的接頭人,她們負責把孩子或姑娘家弄出來,再由接頭人統一帶回永平府。

“上頭只讓我們姐妹每日接客,把拐來的孩子和女人送到接頭點,其餘什麽都沒告訴我們。”

“韻達?我不知道他是什麽人,我們姐妹來京城後,就是他把我們安排在崇佛寺的,那暗道也是他弄出來的。”

“韻達他看似清高,實際就是個淫僧,他不僅跟我們姐妹,還跟好些寡婦牽扯不清。”

“官爺我只知道這麽多,您就看在我老實認罪的份上從輕處置,我們也是被逼無奈......”

說話的女子被綁在刑架上,渾身鮮血淋漓,嬌艷的臉蛋上橫亙著兩道手指寬的鞭痕,皮肉綻開,猙獰可怖。

她眼淚鼻涕一把抓,淒厲的哭嚎在昏暗血腥的刑房裏更顯陰森。

不遠處,大理寺卿當下命人堵住女子的嘴,苦笑著看向蘇源。

“這兩天本官命人日夜不停地審問她們,倒是能招的都招了,只是韻達那九人嘴硬得很,打死都不肯松口。”

從頭到腳沒一塊好肉,要不是還需要他們口述供詞,說不定連舌頭都沒了。

倒是幾塊硬骨頭,蘇源暗想。

“齊大人可得讓人看著點,別讓他們咬舌自盡。”

“蘇大人盡管放心,本官派了四個牢頭,日夜不停看守他們呢。”

蘇源揉了揉額角:“勞煩齊大人再繼續審問,有什麽消息定要第一時間告訴蘇某。”

大理寺卿翹起胡須:“那是自然。”

畢竟陛下將此案交由蘇大人查辦,他負責在旁協助。

這兩天蘇大人忙著別宮的事,他作為大理寺卿,理應多花些心神。

一時半會出不了結果,蘇源又圍觀一場審訊,這才離開大理寺,馬不停蹄地趕往別宮。

按理說弘明帝將此案交由蘇源查辦,別宮那邊就該交給其他同僚。

只是工部的同僚們各有各的事,蘇源也不好厚著臉皮讓人承擔雙份差事。

無法,只能辛苦些,來回兩頭跑。

四月初六,蘇源下了早朝,順著人潮往外走。

在金鑾殿門口,他遇到了懷王。

懷王正在跟太子說話,一轉眼註意到蘇源,剛要打招呼,又似乎想到什麽,欲言又止地點頭示意。

與此同時,太子也因懷王的舉動跟著看過來。

蘇源不好再裝看不見,只好上前,拱手行禮:“微臣見過太子殿下,懷王殿下。”

太子笑容和煦:“蘇大人近日操勞,可得註意身體。”

蘇源下意識擡手,輕碰眼下。

不用照鏡子他都能想象到黑眼圈有多明顯。

這幾日他領著兩份差事,忙得腳不沾地,夜裏睡覺又總夢見一些不好的東西。

身體疲乏加睡眠不足,狀態自然好不到哪去。

懷王附和:“是啊蘇大人,查案子再怎麽要緊,也比不過身體重要。”

蘇源抿唇一笑:“多謝太子殿下,懷王殿下關切,如今案子已有了眉目,捱過這陣子就好了。”

太子眼底閃過詫異,竟這麽快?

他身為儲君,縱使弘明帝從未忌憚過他,在某些事情上還是盡量避諱著。

尤其是蘇源經手的這樁案子。

有數名官員的孩子被牽扯進來,為避免落人口舌,即便他好奇背後之人,也依舊刻意規避。

想不到才幾天過去,案子就有了進展。

“那便再好不過,大家都希望早日將罪魁禍首繩之以法。”

蘇源笑著應是。

懷王也想說話,還沒出聲,就被蘇源搶了先:“微臣要去大理寺一趟,便先行告退了。”

懷王面上有陰翳一閃而逝,轉瞬消失不見。

太子朗聲道:“蘇大人且去罷。”

蘇源向二人拱手,快步離去。

懷王看著蘇源頎長的背影,低聲難掩失落:“太子皇兄,自從我在午門前同蘇大人打了招呼,他就一直避著我,蘇大人他是不是生氣了?”

太子默了一瞬,拍拍他的肩膀,幹巴巴地說:“蘇大人有公務在身,定是急於辦差才會如此,你無需多想。”

懷王幽幽嘆道:“希望如此。”

其實在太子看來,蘇源這般才是為人臣子的本分。

不偏向任何一位皇子,一切以龍椅上那位為先。

或許皇子會因蘇源的拒絕招攬而心生怨懟,可對為政者而言,蘇源這樣的人用著才最放心。

便是他有朝一日......

太子忙掐住這個念頭,跟懷王打聲招呼,回了東宮。

與其在這七想八想,還不如多辦幾件實事,造福百姓。

蘇源不知太子所想,只因懷王吃癟而心生暗爽。

他想,弘明帝肯定警告過懷王,否則一開始他不會欲說還休,一副愁苦樣。

這樣很好,繼續保持。

一路來到大理寺,蘇源剛進門,大理寺卿就迫不及待招呼他過去。

“蘇大人,有新進展!”

蘇源心下一喜,追問道:“可是韻達?”

大理寺卿笑瞇瞇點了點頭:“蘇大人猜對了。”

蘇源長指輕點桌面,作洗耳恭聽狀。

“本官派人去查韻達的人帶回消息,韻達的生母正是翠紅樓上一任鴇母,雁柔。”

“當年雁柔突然有了身孕,懷胎十月在翠紅樓誕下韻達。”

“生子後她想離開翠紅樓,自此從良,嫁為他人婦。”

“只是沒等雁柔為自己贖身,她就倉促離世,尚在繈褓中的韻達也於一夜之間消失無蹤。”

蘇源所有所思:“齊大人又如何得知,韻達就是當年的那個孩子?”

大理寺卿答:“本官派去的人找到曾伺候過雁柔的婆子,婆子說雁柔的孩子身上有一大塊胎記,從肚臍眼一直蔓延到臀上,很大一片。”

蘇源眉梢輕挑:“韻達身上也有?”

“沒錯。”大理寺卿正色道,“本官讓人照著那個婆子畫下來的胎記跟韻達的作比,幾乎一模一樣。”

“這也算是韻達跟翠紅樓之間唯一的聯系。”

否則任他們想破腦袋,也想不到韻達一個板上釘釘的下一任崇佛寺住持,為何會參與到這件事裏,還費盡心機挖了那樣一個暗道。

蘇源嘶聲:“十有八.九。”

“就是不知韻達消失這幾年經歷了什麽,本官已經讓他繼續查了。”

“抽絲剝繭,盯著翠紅樓查,定能查出緣由。”

大理寺卿正有此意,又道:“對了,有個接頭人松口了。”

就是被蘇源捅刀子的那個。

回想起蘇源那日的兇戾,大理寺卿極有眼見地略過這句話:“正如蘇大人你之前猜測的那樣,他們的確是一個有團夥的拐賣組織。”

“那些落入他們手裏的女子孩童,模樣還算過得去的都被留在翠紅樓,用以招攬客人,牟取金銀。”

說到這裏,大理寺卿覷了蘇源一眼:“某些客人有特殊癖好,幾歲的孩子也......”

蘇源雙拳握緊,胃裏翻江倒海。

如此喪盡天良,真可謂禽獸不如!

大理寺卿看向別處,咬牙繼續:“至於那些相貌普通的,大多賣給大戶人家做仆從。”

蘇源抑制住心頭火氣:“放血呢,他們可說了?”

“其實放血也是他們的猜測。”

“據招供的文珠稱,每半個月他們就要送一個未經人事的姑娘給吳先生......就是翠紅樓背後的主人。”

“那個姑娘兩天後才會被送回來,每次都臉色慘白,手腕有很深的割傷,他們便私以為是放血。”

又是放血,又是未經人事的姑娘家,很難讓人不聯想到一些陰邪的東西。

蘇源看著染血的供詞:“這事可稟告陛下了?”

大理寺卿喝口茶:“那人前腳招供,後腳蘇大人你就來了。”

“那咱們趕緊將此事稟告陛下。”

“蘇大人你去吧。”大理寺卿指了指桌上高高一摞文書,“這些都是要本官過目的供詞。”

蘇源並未推辭,利落起身。

轉身時,他聽大理寺卿嘀咕:“那個吳先生怕不是有什麽不治之癥,半個月一次放血,他也不嫌腥得慌。”

蘇源腳下一頓,深深看向大理寺卿。

大理寺卿一臉莫名,摸了摸自個兒的臉:“我臉上有什麽東西嗎,蘇大人怎麽這麽看我?”

蘇源搖了搖頭:“蘇某只是讚同齊大人的話罷了。”

大理寺卿了然:“本官見慣了血,覺得還好,但只要是個人都會覺得血裏頭有股腥臭味,能不碰就不碰。”

蘇源應是:“他既然做出這等泯滅人性之事,心理變態也不是沒可能。”

“這倒是。”大理寺卿拿起墨條,“蘇大人你趕緊去吧,剩餘八人本官會讓人加快審問。”

蘇源應承下來,前往禦書房求見弘明帝。

彼時弘明帝正在用早膳。

今早起遲了,弘明帝連早膳都沒來得及用就匆匆趕去早朝。

眼下得空,又逢尚書房休沐,十二皇子巴巴地跟過來,便命人擺了雙人份禦膳。

剛吃下半碗蝦仁粥,就聽臨公公進來稟報:“陛下,蘇大人求見。”

朝中有不下十位蘇大人,弘明帝連問都沒問,直接對十二皇子說:“你蘇兄兄在外邊兒呢。”

十二皇子“啪嗒”放下碗筷,樂顛顛直奔殿門口跑去。

弘明帝又好氣又好笑:“你看看他,說好陪朕用膳,結果一聽蘇愛卿來了,立馬丟了筷子去迎他了。”

對於給陛下順毛這件事,福公公那叫一個信手拈來。

他樂呵呵地說:“殿下念舊,一直惦記著蘇大人,但蘇大人又如何能和您比,殿下為了陪您用早膳,可是連賴床都戒了。”

弘明帝撫掌大笑:“那倒是。”

就在這主仆倆說話時,十二皇子已蹬蹬跑到殿門口。

他眼珠一掃,分分鐘鎖定蘇兄兄的方位,大喊一聲:“蘇兄兄!”

蘇源擡眸,一只大紅炮彈直奔他彈射而來。

腿上陡然一沈,十二皇子已經吊在他身上。

四年時間,十二皇子從兩歲多的小娃娃長成六歲多的大娃娃,體重逐漸增長,掛在蘇源的腿上,頗具重量。

蘇源面目含笑:“殿下長高了不少。”

十二皇子抿嘴笑,露出一對酒窩,耳朵紅通通的,是在害羞。

蘇源垂首:“微臣有要是稟告陛下,殿下可否讓微臣先進去?”

十二皇子四歲進尚書房,如今已有兩年。

讀書可以明理,他再不是當年睡午覺都要耍賴皮的小娃娃了。

故而他爽快撒開手,攥住蘇源的兩根手指,費力仰頭:“一起。”

蘇源自無不應,一大一小踏入殿中。

殿外,宮人們沈浸在震驚之中,久久難回神。

“十二皇子待蘇大人如此親近嗎?”

臨公公站在陰影處,擦了把額頭上的汗珠:“蘇大人溫文爾雅,學識淵博,十二皇子親近他不是情理之中?”

其實一開始他也百思不得其解,十二皇子貴為龍子,為何親昵地喚蘇大人“蘇兄兄”,這簡直是僭越!

看得次數多了,自然也就麻木了。

臨公公把它歸結為蘇大人的人格魅力。

殿內,蘇源牽著十二皇子進來時,弘明帝剛好喝完最後一口粥。

自有宮人奉上茶水漱口。

漱完口,又捧上溫度適宜的清水凈手。

由著宮人擦幹雙手,弘明帝這才慢條斯理起身。

“說罷,有何要事。”

蘇源看了眼十二皇子,弘明帝意會,找個借口把人打發到偏殿去,懶洋洋地靠在椅背上:“現在可以說了?”

蘇源行了一禮,緩緩道來。

弘明帝料到與偷拐孩童案有關,也有了心理準備,只是越往後聽,臉色越發冷凝。

手邊宣紙被攥成一團,弘明帝語調冷冽,又帶有三分篤定:“蘇愛卿是否已經有了懷疑人選?”

蘇源並未否認:“只是懷疑,尚未落實。”

弘明帝一拍桌案:“好,朕命你徹查此事,不論那人是誰,朕定要將他腰斬示眾!”

蘇源:“微臣遵旨。”

退出禦書房,迎面走來許次輔。

蘇源上前:“下官參見次輔大人。”

許次輔應聲,忽而掩面咳嗽。

寬袖揮動,依舊是熟悉的熏香,清淡高雅。

卻掩蓋不住絲絲縷縷的腥臭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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