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死

第二天我沒有來上課，也沒有上班。

而是請了一天假在家裏窩著想了好久。

我想不明白。

為什麽會這樣痛苦。

這樣很愚蠢。

不是嗎？

我看著不過十幾米的小出租屋。

這兒真的很小，以至於我只能放下一些小物件。

而現在，這個破爛的小出租屋卻成了我唯一的去處。

我不住的想，當初，一狠心跑出來的時候。

瘋子把酒瓶砸到我身上，罵我不是好東西，居然連自己的爸爸都不顧。

我蹲在小巷子裏不知道哭了多久。

我不滿。

不滿這個bi世界為什麽要這樣。

所有人都過的好不行嗎？

為什麽總要有像我一樣痛苦的人？

那個時候我就明白，我已經不是一個正常人了。

我已經沒辦法融入正常社會，正常生活。

我是個瘋子。

和他們一樣的瘋子。

為什麽呢？

我問自己，問天，問地，最後還是問回了自己。

我沒法幫自己討回公道。

因為這就是命呀。

我討厭自己。

討厭自己像條狗一樣活著。

討厭自己像那個男人一樣活著。

我無法想象自己的未來。

因為那只會讓我更加絕望，更加頹廢。

我害怕。

太害怕了。

我蜷縮在被子裏。

任夢搖也是這樣嗎？

如果是這樣…我好想帶她走。

也…帶自己走。

我開始渴望有人能救贖我。

有人能有著與我一樣的眼睛。

任夢搖做到了。她嘴上說著討厭，說著惡心。但她的眼睛是那麽絕望。

那一刻我就知道。

她和我是一樣的。

我開始懷念起任夢搖。

可能，我得不到救贖。她也是。

天氣好熱。

好想死。

——

醫院。

任夢搖嘴角滲出血，她眼神不善的坐在手術室外的座位上。

旁邊的是一位衣著不凡的女人，她嘴裏叼著煙，不滿的看任夢搖一眼。

任夢搖回她嘲笑:“死的怎麽不是你啊。”

任珊氣憤的扇她一巴掌，她的聲音響徹醫院，旁邊男女老少都盯著她，她卻像失控了一般大吼:“你還有臉笑！誰有病會殺自己親媽！”

任夢搖摸摸泛紅的臉頰不要臉道:“我啊。”

任珊簡直氣到想殺了她，但她畢竟是自己親女兒，她稍微平覆了下心情:“敗類，你就待在家裏，不要出去。我們任家從來都是光宗耀祖，奈何出了你這個敗類！”

任夢搖聽了不太樂意的問:“我還不夠光宗耀祖嗎？還是你光宗耀祖了？和一個爛女人在一起？”

任珊紅腫的眸子發了瘋一般瞪著她:“你閉嘴！要不是喬喬，我就死在你手下了！”

任夢搖不顧旁邊人異樣的眼光無所謂道:“對啊，等你死了，祖宗們還得感謝我除了禍害呢，怎麽不算光宗耀祖？”

任珊生的好看，即便生了一個孩子，依舊美的不可方物，但氣急敗壞讓她塗上了一層皮，她美目圓瞪:“閉嘴！”

“以後你就待在家裏，不要給我出去丟人現眼！”

任夢搖呵呵一笑:“丟人的是誰還不知道呢。”

任珊緊握的拳頭隱隱冒出青筋。

她眼尾上揚，整張臉散發出怒氣:“閉嘴！”

任夢搖卻咄咄逼人，她語氣盡是不屑:“你可以殺了我。”

任珊楞了一楞，嘴角抿起，她不住的詢問，似乎想要得到答案。

她終於承受不住，眼淚順著眼角嘩嘩落下。

“你到底為什麽會變成這樣？到底為什麽…？”

“我對你不夠好嗎？我沒有盡到母親的義務嗎？”

“任夢瑤，你告訴我，我沒有嗎？”

她嘴唇顫抖，她抓緊玫紅的頭發，嘴角已經被她咬出血液。

任夢搖聽了她的話，久久沒能回答。

任珊沒有催促。

二人坐在彼此旁邊。

此刻。

沒有說話的她們。

像極了母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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