動物

“還以為能看到什麽好東西呢。”

趙故疼到渾身抽搐，她感覺自己肺部全是血，但她聽到任夢搖的聲音，依舊擡起臉:“……你很…咳，失望…？”

她努力的讓自己的話組成完整，但臉上的神情卻讓人心疼。

任夢搖依舊平視著她:“是特別失望。為什麽不求我救你？”任夢搖漂亮的眸子盯著趙故，渴望答案。

趙故楞了一下。

她也不知道。不知道為什麽不能拉下臉來求救，即便她知道自己可能會被強。

為什麽呢？

因為任夢搖的捉弄讓自己生氣了嗎？

可這一次趙故居然覺得任夢搖是對的。

她幹的就是這種工作。

有什麽怕別人講的？

可為什麽就是不願從任夢搖嘴裏聽到呢？

她也做過其他工作，無非是換了一個地方被羞辱，做兼職被調戲，摸屁股，做家教被說誘惑自己孩子，甚至她想過做苦工，可那些人不要女的，最後她找到了這裏。

她對老板說了這輩子唯一一次下定決心的話。

“我討厭男性，只接待女性。”

老板是個女人，很漂亮，她擡起趙故的臉蛋。

趙故唇紅齒白，是很溫柔的臉蛋，出意外的漂亮。老板可以肯定，她來，絕對比任何人都要火。

老板不知道她的經歷，但她說:“你來我這兒，保你碰不到男性。”

“還好，傷的不重，還需要繼續服用藥物，這一周不要做刺激性運動與動作。”醫生開完藥讓趙故躺下。

趙故的思緒猛然回溯。任夢搖把她扔在那裏，趙故自己爬一段，走一段來到醫務室的。

“是誰做的？”

趙故躺下，看著醫生帶著白口罩焦急的問，她卻是淡淡說:“您問了能有什麽改變嗎？”

她又說:“教育一頓？叫家長來？你們是不是覺得這樣就是大懲罰，能讓他知難而退？若他父母能教導好，他還會這麽做嗎？”

醫生沈默一會兒，她看了眼趙故嘴角滲出的血液說:“可我們又能怎麽辦呢？難道要開除嗎？你知道的，有些人管不住自己，所以才要你們保護好自己。”

趙故卻是皺眉不滿。

“我若是男的，我若是能與他們的力量抗衡，自然能保護自己，但我手無縛雞之力，個子矮，力氣小，只有一張好看的臉，有什麽用？”

“為什麽男生殘害女生的人是女生殘害男生的一倍？因為先天的不足，他們先天的優勢讓他們以為可以讓弱小的人服從自己，支配她們。”

“現在是遠古嗎？弱肉強食的時代？”

醫生無法反駁，她只能對最後一句話做出回答:“可我們確實是動物，不是嗎？”

這次換成趙故噎住。

這樣的世界讓人惡心，這樣的動物，人類，讓人厭惡。

這就是她為什麽厭惡男性的原因。

不僅僅是因為童年的不幸，更是因為這些年來對她的侮辱。

所有人都是，周曉峰也好，陳佳佳也罷。那些歧視她的男性女性都讓人厭惡。

但她始終無法提起恨意。

她看著醫生遠去的背影默默嘆氣。

醫生說的是對的。

動物。在意識到其他物種享受著比自己高一點點的利益，就要張牙舞爪的大吼大鬧。

仗著自己的無恥，雙標，怎麽也要為自己爭取那必需品的資格。

趙故無法理解，太腐敗了。

國家，社會，團體，人，都太腐敗。

這讓她走上了一條不歸路。

這時她居然能想起任夢搖。

任夢搖也是這麽想的嗎？

不知道。

好煩躁。

趙故感覺腦子要炸了。

她甚至感覺不到了腹部的疼痛。

借著蟬鳴，昏昏欲睡。

或許，只有夢裏，才是美好的吧…

她的眼角，流下一滴淚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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