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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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6 章
宋拾進到房間時，賀源蘋已經躺在床上了。
“怎麽不開燈？”
宋拾站在門口，趁著月光隱約只能看清床上有個人形輪廓。
“大半夜的開什麽燈。”賀源蘋輕聲說。
他整個人呈大字狀躺在床上，即使周圍一片漆黑，但從他說話的語氣裏宋拾還是能感覺得到，他現在應該很放松。
雖然賀源蘋總說他沒有目的地，但一直到現在，宋拾才終於反應了過來，那其實只是賀源蘋用來搪塞他的話罷了。
這個地方，他應該很早就想來了吧……
從下車那一刻起，賀源蘋的心似乎就已經鎖定了目標，所以即使是在夜裏，即便是坐著拖拉機，他也一定要來這個地方。
“你之前來過這裏嗎？”
宋拾關上門，走到床前找了個離賀源蘋不遠也不近的角落將自己塞了進去。
他其實並不想在現在這個時間去跟賀源蘋談心，但房間裏實在太安靜了，他不想那麽安靜，所以總覺得自己應該要說點兒什麽才行。
“沒有。”等了半晌後，賀源蘋淡淡地回了一句。
他並沒有騙宋拾，但宋拾猜得沒錯，如果可以的話，賀源蘋想讓自己的腳步永遠停留在這兒。
曾經很長一段時間，這裏的名字賀源蘋都只是在別人口中聽說過而已。
他並沒有真的到過這裏，但那個人曾經告訴過他，北方有一座很美很美的城市。那裏的一切全都是白色的，樹是白色的，山也是白色的，甚至就連人如果在那裏待久了也會慢慢變成白色。
後來……那個人死了，但他說過的話卻永遠留在了賀源蘋心裏。
所以賀源蘋固執地認為，只有來到這兒，他才能回到最開始的模樣，才能找到那個原本的，善良的，心中沒有一絲邪惡的自己。
“曾經有個人。”
賀源蘋將他舒展開的身子往回縮了縮，示意宋拾在他身邊躺下。
“曾經有個人跟我說過這裏的名字，他說這裏很美，就像是小時候故事書裏講的那種人間仙境一樣到處都是白色的，就連人也是白色的，人們的心也一樣。”賀源蘋喃喃地說。
宋拾側著身子，與賀源蘋頭靠頭躺在床上。
他大概能猜到賀源蘋口中說的那個人的是誰，但卻還是不知道到底該怎樣才能將賀源蘋的話給接下去。
“他可能是騙你的。”半晌後，宋拾才憋出一句。
賀源蘋側過臉，漆黑的眼珠一動不動地盯著他看。
“為什麽？”
“因為老板娘就是生活在這裏的人，但你剛才也看到了，她並沒有變成白色。”宋拾有些生硬地說。
賀源蘋頓了頓，即便是在黑暗裏，宋拾也還是察覺到了他臉上那絲一閃而過的痛苦神色。
“我是說他為什麽要騙我。”賀源蘋輕聲說。
他總是這樣，明明什麽都不願意跟宋拾講，但卻總是喜歡問宋拾這些令人難以回答的問題。
“你自己也說他騙了你很多事，多這麽一件兩件的也不是什麽稀奇事不是嗎？”宋拾說。
他的話裏帶著一股強烈的嫉妒。
他嫉妒賀源蘋心裏總是想著那個人，但嫉妒的同時，宋拾的內心又總會產生一股深深的無力感。
那個人雖然死了，但伴隨著他的死，他在賀源蘋心裏的位置也越埋越深，最後甚至成為了一種不可被替代的永恒。
同樣，他所遺留在賀源蘋大腦中的那些記憶，不管是好是壞，宋拾都再也沒辦法去撼動了。他什麽都做不了，就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賀源蘋在那個人為他制造的旋渦中苦苦掙紮。
“你到底還要信他到什麽時候？”宋拾嘆了口氣，沈沈地問。
賀源蘋沒想到這次宋拾的反應竟然會這麽大，一時間也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了。
“我其實早就不信了。”片刻後，他才低低地回了一句。
“但既然我現在已經回不去南方了，那幹脆就到這裏來看一看，萬一呢……”
萬一這裏真的能讓人忘記一切，回到最開始的模樣呢……
後半句話賀源蘋沒說，他害怕宋拾會看透他的心。即使他們現在每天都待在一起，但賀源蘋卻依舊不想讓宋拾過度地去了解自己，他不想讓宋拾越陷越深。
如果可以，賀源蘋還是希望宋拾能盡早回到他該在的地方。
……
一夜無話，第二天一大早，天才剛蒙蒙亮老板娘的聲音便已經順著門縫傳進了兩人耳朵裏。
“幹什麽幹什麽？我說你聽不懂人話是吧？說了多少次別讓我再看見你了，你倒好，還找上門來了……”
走廊盡頭，宋拾站在門口邊擦頭發邊盯著不遠處雙手叉腰正在罵人的老板娘看。
“吵死了，外面怎麽了？”
屋裏，賀源蘋半合著眼躺在床上，明顯就是一副還沒睡醒的模樣。
“沒怎麽，好像是昨晚送我們來的那大叔又來了，兩人正吵著呢。”宋拾將門關上，隨口回了一句。
“哦……”賀源蘋也不知道到底聽見了沒有，迷迷糊糊地應了一聲就又睡著了。
宋拾站在床邊盯著他的背望了幾秒，表情中閃過了一絲難以言說的壓抑感，半晌後，他拎著外套悄無聲息地出了門。
宋拾有些餓，本來是想著要出去買點兒早餐什麽的，但誰承想才剛一出門就迎面又碰上了老板娘。
“小夥兒起挺早啊，怎麽著？吃飯了沒？過來一起吃？”
老板娘坐在旅館一進門的小桌子前，伸手不停地招呼著宋拾讓他過去。
宋拾本想拒絕，但轉念又一想如果拒絕的話自己大概也找不到別的什麽能吃飯的地方了，猶豫了片刻後，他只好半推半就地朝著老板娘坐著的地方走了過去。
“謝謝姐。”宋拾老老實實地坐在老板娘對面的椅子上，低著頭小聲說。
一聽他叫姐了，老板娘臉上立馬就笑開了花。
“叫什麽姐啊，我這年紀估計都快能當你姨了哈哈哈……”
“哪裏，姐看著很年輕。”宋拾厚著臉皮說。
“哎喲，這麽會說話。”
老板娘伸手在宋拾胳膊上輕輕拍了一下，然後順手就將一個大包子夾進了宋拾面前的碗裏。
“你哥還沒起呢？你先吃，待會兒等你吃完了再給他帶兩個包子回去。”老板娘翹著嘴角說。
“誒，謝謝姐。”
宋拾又道了聲謝，沒再多做矜持，伸手就抓起面前的大包子啃了起來，一直到快吃完了他才終於想起來問老板娘這周圍有沒有什麽服裝店之類的，好讓他跟賀源蘋能去買幾件厚衣服。
“服裝店？”老板娘一哂，擦桌子的手微微一滯。
“你想什麽呢？你看看這地方，一年到頭也就能掙幾個你們這種小年輕想進山玩但又沒地方住的錢，還服裝店……看見隔壁那家小超市了沒有？這兒一共就我們兩家。”
“不過你要是實在冷的厲害的話我櫃臺後面有件棉大衣，你先拿去穿，走的時候給我放那兒就成。”老板娘說。
“啊？哦，好。”
宋拾應了一聲，隨後乖乖地走到櫃臺後面看了一眼，桌上果然放著一件軍綠色的棉衣，長度大概能將他大半個人都蓋住，就是那衣服的款式嘛……乍一看有些一言難盡。
“嫌難看啊，難看也沒辦法，要麽將就著穿要麽就挨凍，你選一個吧。”
也許是看出了宋拾心中的猶豫，老板娘隨後又笑著補充了一句。
宋拾轉頭看了她一眼，又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裏的那兩個大包子，以及櫃臺後的那件棉大衣。
猶豫了半晌後，他終於從口袋裏將自己那個帶著刺繡的錢包給掏了出來。
“這個送給姐。”
宋拾將自己錢包裏的錢都拿出來裝去了別的口袋，然後鄭重地將錢包遞到了老板娘面前。
“姐請我跟我哥吃包子，我送姐一個錢包，也算是有來有往。”宋拾半開玩笑道。
在看到錢包的那一刻，老板娘的眼睛噌的一下就亮起來了，看得出來她是真的很喜歡宋拾的那個錢包，但不知道為什麽，片刻後，她卻沖著宋拾搖了搖頭。
“算了，這錢包被你保存的這麽好想必應該是你很珍惜的東西，姐就不奪人所愛了，你收著吧，至於這頓包子……以後多帶點兒人來我店裏住就成。”老板娘大大咧咧地說。
“這樣啊……”
宋拾握著錢包的手微微向下垂了垂，他還想再說些什麽，但賀源蘋的出現卻徹底打斷了他的思緒。
“你在這兒幹什麽？”
賀源蘋頂著一張沒睡醒的臉沿著走廊一路晃悠到了門口，見宋拾一直站在原地不動，忍不住好奇道。
“啊？不幹什麽。”宋拾回過神，立馬將手裏的包子遞了過去。
“早飯，老板娘給的。”他呆呆地說。
賀源蘋打了個哈欠，順手從宋拾手中將那兩個包子接了過去，然後轉身趁著老板娘不註意朝櫃臺裏塞了張零錢。
“現在不是給的了，是我花錢買的。”
他站在宋拾身後，嘴裏含著半個包子含糊不清地說。
賀源蘋邊說邊往外走，宋拾沒多猶豫立馬跟了上去，臨走之前還特地從櫃臺後面拿走了老板娘之前說的那件棉大衣。
“謝謝姐，我們先出去了。”
宋拾邊走邊喊，但這一次，回應他的卻並不是老板娘。
不知道什麽時候，賀源蘋和宋拾身後的走廊裏就又多出了兩個穿著非常奇怪的年輕人。
宋拾望向他們的時候，他們正頂著一張不懷好意的臉迅速朝著門口的方向移動著。
“媽的，不長眼的，你撞著我哥了不知道啊？”
其中一個年輕人伸手指著宋拾，表情看上去非常兇狠。
他伸手推了宋拾一把，宋拾腳下一滑身體立馬就向後倒了下去，肩膀不偏不倚正巧撞在了賀源蘋的胳膊上，賀源蘋手一抖，還沒吃完的包子便跟著宋拾飛去了半空中。
咚的一聲，伴隨著□□撞擊的聲音，宋拾結結實實地摔在了走廊的地板上，但好在他摔下去的時候賀源蘋用腳在他身後墊了一下，所以除了屁股之外別的地方應該並沒有摔壞。
“嘶……”
宋拾坐在地上倒抽了一口氣，他很確定自己剛才並沒有撞到那兩個人，他轉身的時候那兩個人距離他明明還有兩三米的距離，他實在想不通好端端的那兩個人到底為什麽要找他的麻煩。
“你們到底想幹什麽？”
宋拾一臉氣憤地坐在地上，擡頭盯著面前那兩個看起來就一臉兇相的人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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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拾進到房間時，賀源蘋已經躺在床上了。
“怎麽不開燈？”
宋拾站在門口，趁著月光隱約只能看清床上有個人形輪廓。
“大半夜的開什麽燈。”賀源蘋輕聲說。
他整個人呈大字狀躺在床上，即使周圍一片漆黑，但從他說話的語氣裏宋拾還是能感覺得到，他現在應該很放松。
雖然賀源蘋總說他沒有目的地，但一直到現在，宋拾才終於反應了過來，那其實只是賀源蘋用來搪塞他的話罷了。
這個地方，他應該很早就想來了吧……
從下車那一刻起，賀源蘋的心似乎就已經鎖定了目標，所以即使是在夜裏，即便是坐著拖拉機，他也一定要來這個地方。
“你之前來過這裏嗎？”
宋拾關上門，走到床前找了個離賀源蘋不遠也不近的角落將自己塞了進去。
他其實並不想在現在這個時間去跟賀源蘋談心，但房間裏實在太安靜了，他不想那麽安靜，所以總覺得自己應該要說點兒什麽才行。
“沒有。”等了半晌後，賀源蘋淡淡地回了一句。
他並沒有騙宋拾，但宋拾猜得沒錯，如果可以的話，賀源蘋想讓自己的腳步永遠停留在這兒。
曾經很長一段時間，這裏的名字賀源蘋都只是在別人口中聽說過而已。
他並沒有真的到過這裏，但那個人曾經告訴過他，北方有一座很美很美的城市。那裏的一切全都是白色的，樹是白色的，山也是白色的，甚至就連人如果在那裏待久了也會慢慢變成白色。
後來……那個人死了，但他說過的話卻永遠留在了賀源蘋心裏。
所以賀源蘋固執地認為，只有來到這兒，他才能回到最開始的模樣，才能找到那個原本的，善良的，心中沒有一絲邪惡的自己。
“曾經有個人。”
賀源蘋將他舒展開的身子往回縮了縮，示意宋拾在他身邊躺下。
“曾經有個人跟我說過這裏的名字，他說這裏很美，就像是小時候故事書裏講的那種人間仙境一樣到處都是白色的，就連人也是白色的，人們的心也一樣。”賀源蘋喃喃地說。
宋拾側著身子，與賀源蘋頭靠頭躺在床上。
他大概能猜到賀源蘋口中說的那個人的是誰，但卻還是不知道到底該怎樣才能將賀源蘋的話給接下去。
“他可能是騙你的。”半晌後，宋拾才憋出一句。
賀源蘋側過臉，漆黑的眼珠一動不動地盯著他看。
“為什麽？”
“因為老板娘就是生活在這裏的人，但你剛才也看到了，她並沒有變成白色。”宋拾有些生硬地說。
賀源蘋頓了頓，即便是在黑暗裏，宋拾也還是察覺到了他臉上那絲一閃而過的痛苦神色。
“我是說他為什麽要騙我。”賀源蘋輕聲說。
他總是這樣，明明什麽都不願意跟宋拾講，但卻總是喜歡問宋拾這些令人難以回答的問題。
“你自己也說他騙了你很多事，多這麽一件兩件的也不是什麽稀奇事不是嗎？”宋拾說。
他的話裏帶著一股強烈的嫉妒。
他嫉妒賀源蘋心裏總是想著那個人，但嫉妒的同時，宋拾的內心又總會產生一股深深的無力感。
那個人雖然死了，但伴隨著他的死，他在賀源蘋心裏的位置也越埋越深，最後甚至成為了一種不可被替代的永恒。
同樣，他所遺留在賀源蘋大腦中的那些記憶，不管是好是壞，宋拾都再也沒辦法去撼動了。他什麽都做不了，就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賀源蘋在那個人為他制造的旋渦中苦苦掙紮。
“你到底還要信他到什麽時候？”宋拾嘆了口氣，沈沈地問。
賀源蘋沒想到這次宋拾的反應竟然會這麽大，一時間也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了。
“我其實早就不信了。”片刻後，他才低低地回了一句。
“但既然我現在已經回不去南方了，那幹脆就到這裏來看一看，萬一呢……”
萬一這裏真的能讓人忘記一切，回到最開始的模樣呢……
後半句話賀源蘋沒說，他害怕宋拾會看透他的心。即使他們現在每天都待在一起，但賀源蘋卻依舊不想讓宋拾過度地去了解自己，他不想讓宋拾越陷越深。
如果可以，賀源蘋還是希望宋拾能盡早回到他該在的地方。
……
一夜無話，第二天一大早，天才剛蒙蒙亮老板娘的聲音便已經順著門縫傳進了兩人耳朵裏。
“幹什麽幹什麽？我說你聽不懂人話是吧？說了多少次別讓我再看見你了，你倒好，還找上門來了……”
走廊盡頭，宋拾站在門口邊擦頭發邊盯著不遠處雙手叉腰正在罵人的老板娘看。
“吵死了，外面怎麽了？”
屋裏，賀源蘋半合著眼躺在床上，明顯就是一副還沒睡醒的模樣。
“沒怎麽，好像是昨晚送我們來的那大叔又來了，兩人正吵著呢。”宋拾將門關上，隨口回了一句。
“哦……”賀源蘋也不知道到底聽見了沒有，迷迷糊糊地應了一聲就又睡著了。
宋拾站在床邊盯著他的背望了幾秒，表情中閃過了一絲難以言說的壓抑感，半晌後，他拎著外套悄無聲息地出了門。
宋拾有些餓，本來是想著要出去買點兒早餐什麽的，但誰承想才剛一出門就迎面又碰上了老板娘。
“小夥兒起挺早啊，怎麽著？吃飯了沒？過來一起吃？”
老板娘坐在旅館一進門的小桌子前，伸手不停地招呼著宋拾讓他過去。
宋拾本想拒絕，但轉念又一想如果拒絕的話自己大概也找不到別的什麽能吃飯的地方了，猶豫了片刻後，他只好半推半就地朝著老板娘坐著的地方走了過去。
“謝謝姐。”宋拾老老實實地坐在老板娘對面的椅子上，低著頭小聲說。
一聽他叫姐了，老板娘臉上立馬就笑開了花。
“叫什麽姐啊，我這年紀估計都快能當你姨了哈哈哈……”
“哪裏，姐看著很年輕。”宋拾厚著臉皮說。
“哎喲，這麽會說話。”
老板娘伸手在宋拾胳膊上輕輕拍了一下，然後順手就將一個大包子夾進了宋拾面前的碗裏。
“你哥還沒起呢？你先吃，待會兒等你吃完了再給他帶兩個包子回去。”老板娘翹著嘴角說。
“誒，謝謝姐。”
宋拾又道了聲謝，沒再多做矜持，伸手就抓起面前的大包子啃了起來，一直到快吃完了他才終於想起來問老板娘這周圍有沒有什麽服裝店之類的，好讓他跟賀源蘋能去買幾件厚衣服。
“服裝店？”老板娘一哂，擦桌子的手微微一滯。
“你想什麽呢？你看看這地方，一年到頭也就能掙幾個你們這種小年輕想進山玩但又沒地方住的錢，還服裝店……看見隔壁那家小超市了沒有？這兒一共就我們兩家。”
“不過你要是實在冷的厲害的話我櫃臺後面有件棉大衣，你先拿去穿，走的時候給我放那兒就成。”老板娘說。
“啊？哦，好。”
宋拾應了一聲，隨後乖乖地走到櫃臺後面看了一眼，桌上果然放著一件軍綠色的棉衣，長度大概能將他大半個人都蓋住，就是那衣服的款式嘛……乍一看有些一言難盡。
“嫌難看啊，難看也沒辦法，要麽將就著穿要麽就挨凍，你選一個吧。”
也許是看出了宋拾心中的猶豫，老板娘隨後又笑著補充了一句。
宋拾轉頭看了她一眼，又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裏的那兩個大包子，以及櫃臺後的那件棉大衣。
猶豫了半晌後，他終於從口袋裏將自己那個帶著刺繡的錢包給掏了出來。
“這個送給姐。”
宋拾將自己錢包裏的錢都拿出來裝去了別的口袋，然後鄭重地將錢包遞到了老板娘面前。
“姐請我跟我哥吃包子，我送姐一個錢包，也算是有來有往。”宋拾半開玩笑道。
在看到錢包的那一刻，老板娘的眼睛噌的一下就亮起來了，看得出來她是真的很喜歡宋拾的那個錢包，但不知道為什麽，片刻後，她卻沖著宋拾搖了搖頭。
“算了，這錢包被你保存的這麽好想必應該是你很珍惜的東西，姐就不奪人所愛了，你收著吧，至於這頓包子……以後多帶點兒人來我店裏住就成。”老板娘大大咧咧地說。
“這樣啊……”
宋拾握著錢包的手微微向下垂了垂，他還想再說些什麽，但賀源蘋的出現卻徹底打斷了他的思緒。
“你在這兒幹什麽？”
賀源蘋頂著一張沒睡醒的臉沿著走廊一路晃悠到了門口，見宋拾一直站在原地不動，忍不住好奇道。
“啊？不幹什麽。”宋拾回過神，立馬將手裏的包子遞了過去。
“早飯，老板娘給的。”他呆呆地說。
賀源蘋打了個哈欠，順手從宋拾手中將那兩個包子接了過去，然後轉身趁著老板娘不註意朝櫃臺裏塞了張零錢。
“現在不是給的了，是我花錢買的。”
他站在宋拾身後，嘴裏含著半個包子含糊不清地說。
賀源蘋邊說邊往外走，宋拾沒多猶豫立馬跟了上去，臨走之前還特地從櫃臺後面拿走了老板娘之前說的那件棉大衣。
“謝謝姐，我們先出去了。”
宋拾邊走邊喊，但這一次，回應他的卻並不是老板娘。
不知道什麽時候，賀源蘋和宋拾身後的走廊裏就又多出了兩個穿著非常奇怪的年輕人。
宋拾望向他們的時候，他們正頂著一張不懷好意的臉迅速朝著門口的方向移動著。
“媽的，不長眼的，你撞著我哥了不知道啊？”
其中一個年輕人伸手指著宋拾，表情看上去非常兇狠。
他伸手推了宋拾一把，宋拾腳下一滑身體立馬就向後倒了下去，肩膀不偏不倚正巧撞在了賀源蘋的胳膊上，賀源蘋手一抖，還沒吃完的包子便跟著宋拾飛去了半空中。
咚的一聲，伴隨著□□撞擊的聲音，宋拾結結實實地摔在了走廊的地板上，但好在他摔下去的時候賀源蘋用腳在他身後墊了一下，所以除了屁股之外別的地方應該並沒有摔壞。
“嘶……”
宋拾坐在地上倒抽了一口氣，他很確定自己剛才並沒有撞到那兩個人，他轉身的時候那兩個人距離他明明還有兩三米的距離，他實在想不通好端端的那兩個人到底為什麽要找他的麻煩。
“你們到底想幹什麽？”
宋拾一臉氣憤地坐在地上，擡頭盯著面前那兩個看起來就一臉兇相的人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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