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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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 章
沒有絲毫意外，說完那句話之後宋拾便被賀源蘋狠狠地揍了一頓。
以至於第二天早上從旅館出來的時候，宋拾的腿都還是瘸的。
“小夥子你沒事吧？”旅館門口的大媽見宋拾走路一瘸一拐的，一臉關切地問。
“沒事兒。”
宋拾有些尷尬，說話的時候眼神一直在有意無意地往賀源蘋身上瞥。但很可惜，賀源蘋的腦袋從始至終都是低著的，所以並未察覺到他的這些小動作。
“我們去車站嗎？”吃過早飯後，宋拾問。
“嗯。”賀源蘋哼了一聲，然後從包裏掏出那張宋拾給他的地圖。
“這次上車如果周圍沒什麽奇怪的動靜的話，我們大概會連著坐一個星期。”
一個星期……宋拾朝賀源蘋那邊湊了過去，賀源蘋往後退了半步，將地圖交給了宋拾。
如果路上不出意外，從這裏出發再過不久，他們就會到達火車所能去到的最北的地方。
如果到那個時候自己還能像現在這麽自由的話，那麽接下來的路，就得靠他們自己去走了，賀源蘋心想。
“走吧。”賀源蘋淡淡地說。
宋拾應了一聲，匆忙將地圖塞進了包裏，兩人一前一後快步朝著火車站的方向走了過去。
前後不過只有短短幾百米的距離，但宋拾卻走得格外的小心翼翼，原因是他認為這幾百米的距離出現了太多奇奇怪怪的人。
“你有沒有一種奇怪的感覺？雖然這裏離火車站是很近沒錯，但這麽多人同時聚在這兒是不是還是有點兒不太正常？”宋拾低著腦袋，跟在賀源蘋身後低聲說。
他不說還好，被他這麽一說，賀源蘋也覺得這個車站周圍的人多得似乎有些不正常，但很快，他就在不遠處的墻上發現了一張關於夏季旅游的海報。
“是有點兒不對勁兒，但我猜他們應該不是來殺我的。”賀源蘋停下腳步，原地轉了一圈之後對著宋拾故意說。
他知道宋拾最煩他說這種晦氣話，果然，下一秒，宋拾的手就已經按在了他嘴上。
“閉嘴。”
兩人緊緊地貼在一起，宋拾一臉緊張地朝著四周不停地張望著。
“雖然我知道來找你報仇或者抓你的人可能會有點兒多，但周圍這麽多人，請你閉嘴好嗎？”宋拾咬著牙說。
見他這副模樣，賀源蘋的心情突然就變得出奇地好，他勾了勾嘴角，嘴唇甚至還有意無意地在宋拾手心裏碰了碰。
小的時候，宋拾一直都在扮演著捉弄人的那個角色，一直到現在，賀源蘋才終於明白捉弄別人到底是一種什麽樣的感覺。
“呵……”
賀源蘋喉嚨裏傳出了一陣短促的笑聲，他伸手將宋拾捂在他嘴上的那只手拿開，臉上帶著一個十分得意的表情。
“你那麽緊張幹嗎？這就是個報名去參加旅游的活動而已。”賀源蘋說。
他的嘴角高高地勾著，整個人的狀態就像是小時候在巷口跟人打架最後打贏了一樣，不屑中又帶著滿滿的傲嬌感，看得宋拾忍不住想揍他一拳。
“我說你這個人也太不識好歹了吧，我這是在擔心你，你不感激我就算了，居然還嘲笑我。”宋拾板著臉說。
賀源蘋一哂，他就知道宋拾會這麽說，畢竟小時候宋拾每次捉弄完他之後都會找一個聽起來非常冠冕堂皇的理由，然後把錯全都推到賀源蘋身上。
賀源蘋知道，這就是宋拾用來吸引自己的拙劣而又幼稚的手段，只不過有一點他沒想到，那就是一直到現在，宋拾竟然還在用這招……
“過時了同學。”賀源蘋忍不住說。
“小時候的套路早就不管用了，你要不要再回去進修一下？”他邊往前走邊說。
宋拾楞了一下，剛想反駁就聽周圍不知道從哪兒傳出了一陣此起彼伏的哢嚓聲。幾乎是那陣聲音傳出來的一瞬間，賀源蘋的雙腿就猛地僵在了原地。
“怎麽了？怎麽不走了？”
見賀源蘋又停下了，宋拾隨口問了一句。但很快，他就發現賀源蘋的狀態看上去似乎有些不太對勁。
“你怎麽了？”
宋拾的手朝著賀源蘋的胳膊探了過去，但不等他碰到賀源蘋，賀源蘋就已經搶先一步朝著地面跌坐了下去。
他用手緊緊地抱著自己的胳膊，腦袋不停地左右晃著，就連嘴唇都呈現出了一種極其不正常的青紫色。
宋拾嚇壞了，立馬蹲下去試圖將他拉起來。
“蘋果，你看著我，看著我。”
宋拾不斷地搖晃著賀源蘋的身體，右手緊緊地扣在賀源蘋的下巴上，強迫著賀源蘋擡眼看著他。
“是我，我是宋拾，沒事的，什麽事都沒發生，看著我，慢慢到我懷裏來。”宋拾盯著賀源蘋的眼睛輕聲說。
但盡管這樣，賀源蘋的反應也還是很激烈。
他嘴裏一直在重覆著“不要”兩個字，聲音時大時小，漸漸地，周圍人的目光開始朝著他們這邊聚集了過來，無奈之下，宋拾只好從包裏掏出那件他從家裏帶來的皮衣，將它罩在了賀源蘋腦袋上。
他不想讓別的任何人過度註意到賀源蘋的長相。
雖然不知道賀源蘋老家那邊現在到底是什麽樣的局勢，但總歸，賀源蘋不是一個適合暴露在大眾視線裏的人，少一個人看清他的長相他就會多一分安全。
“好了，沒事了，我在呢，我是宋拾，我說過會保護你的你還記得嗎？”宋拾伸手將賀源蘋攬進自己懷裏，口中念念有詞道。
在聽清楚宋拾名字的時候，賀源蘋短暫地安靜了片刻，但很快，他的情緒就變得比之前更為激動了起來。
他瘋狂地喊著宋拾的名字，並且一再重覆著要讓宋拾趕快遠離他這幾個字。
宋拾心都快被賀源蘋給喊碎了，最後實在沒辦法了，幹脆心一橫，便將賀源蘋又背回了他們昨晚待過的那間小旅館。
“你們怎麽又回來了？之前不都退房了嗎？”旅館門口的大媽見宋拾背著賀源蘋，一臉不解地問。
宋拾勉強沖她扯出了個笑臉，“他喝多了，今天怕是走不了了，還是老樣子再給我們開一間。”
大媽臉上浮現出了一絲疑惑，明顯有些搞不明白現在的年輕人。
“哎喲這大小夥子，怎麽一大清早就喝酒？提前跟你們說一聲啊，不準給我吐房間裏，要吐去衛生間裏吐。”大媽領著宋拾邊走邊說。
她身後，賀源蘋的叫喊聲雖然已經比之前小了很多，但時不時地還是會來上那麽一兩句，搞得大媽又是一陣感嘆。
“真搞不懂你們現在的年輕人，才剛走不到半小時就喝多了，酒量不行就少喝點兒嘛，多傷身體啊……”
伴隨著一道有力的閉門聲，大媽的念叨聲戛然而止，宋拾松了一口氣，然後轉身慢慢地將賀源蘋放在了床上。
“聽話，別再喊了，我就在這兒守著你，哪兒都不去。”
宋拾伸手將那件皮衣從賀源蘋身上扒了下來，動作輕到就像是怕打擾到小貓睡覺一樣。
“你太重了，我背不動，所以我們再在這裏待一天好不好？明天再去火車站。”宋拾蹲在床邊，盯著賀源蘋的眼睛小心翼翼地說。
他不知道賀源蘋到底為什麽會突然這樣，但他猜測應該跟賀源蘋所說的之前那些事有關。
可如果真的是那樣的話，自己到底該怎麽才能讓賀源蘋冷靜下來變回之前的樣子呢？宋拾在心裏默默地想著。
“先睡一覺吧。”盯著賀源蘋那雙空洞的眼睛望了片刻後，宋拾嘆了口氣，輕聲說。
他站起身，準備去給賀源蘋拿個枕頭，但不等他有所行動，賀源蘋的手就已經搶先一步圈住了他的腰。
宋拾有些驚訝，但驚訝之餘更多的是興奮，因為就在賀源蘋圈住他的同時，他清楚地聽見賀源蘋叫了一聲他的名字。
“宋拾……”
盡管賀源蘋的聲音已經輕得不能再輕了，但宋拾還是聽見了，他將身體往前靠了靠，讓賀源蘋的腦袋靠在了他身上。
“我在呢。”宋拾的手輕柔地撫摸著賀源蘋的頭發。
賀源蘋還是不肯說話，他就那樣靜靜地靠著宋拾，一直到宋拾有些站不住了賀源蘋才依依不舍地將手松開了。
“對不起。”賀源蘋喃喃地說。
宋拾沒說什麽，順勢坐在了賀源蘋身邊的空位上，一雙手在自己那兩條早就已經站麻了的腿上不斷地捶著。
他擡頭看了一眼掛著墻上的那個時鐘，現在距離他們進來已經過去四個半小時了。
“我……”
賀源蘋似乎已經恢覆了正常，他緩緩地開了口，看樣子是準備跟宋拾解釋他為什麽會突然變成這樣。
“你其實早就好了對不對？”
賀源蘋才剛一開口，宋拾便打斷了他。
“你其實就是想捉弄我對不對？”
“怎麽樣？看我背你跑步還有跟外面大媽說謊時候的樣子很爽吧？真是的，我明明說過不會對你撒謊的，不過也還行，仔細想的話其實也不算是對你撒謊，充其量算當著你的面撒了個謊而已。”宋拾輕笑著說。
在這之前，賀源蘋已經在腦子裏想好了一百種用來搪塞宋拾的說法。
他總得為自己突然變成這樣找個像樣的理由。
宋拾說得其實並沒有錯，四個半小時裏，起碼有一個小時，賀源蘋都在想他到底該編一個什麽樣的故事才能讓宋拾相信。
但現在……他特地編的那些假故事顯然已經用不上了。
宋拾似乎知道賀源蘋不會告訴他真相，所以才選擇了用這種方式巧妙地避開了那個賀源蘋不願意提起的話題。
與其讓賀源蘋編故事騙他，倒不如自己騙自己，宋拾心想。
既然總要有一個人說謊話，那宋拾希望那個人會是他自己。
他不希望賀源蘋騙他。
但如果說真話的代價是要讓賀源蘋再一次將傷口掀開的話，宋拾寧肯不去聽那個所謂的真話。
“睡一覺吧，我守著你，等你睡醒了再一起走。”宋拾努力牽著嘴角，看著賀源蘋的臉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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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絲毫意外，說完那句話之後宋拾便被賀源蘋狠狠地揍了一頓。
以至於第二天早上從旅館出來的時候，宋拾的腿都還是瘸的。
“小夥子你沒事吧？”旅館門口的大媽見宋拾走路一瘸一拐的，一臉關切地問。
“沒事兒。”
宋拾有些尷尬，說話的時候眼神一直在有意無意地往賀源蘋身上瞥。但很可惜，賀源蘋的腦袋從始至終都是低著的，所以並未察覺到他的這些小動作。
“我們去車站嗎？”吃過早飯後，宋拾問。
“嗯。”賀源蘋哼了一聲，然後從包裏掏出那張宋拾給他的地圖。
“這次上車如果周圍沒什麽奇怪的動靜的話，我們大概會連著坐一個星期。”
一個星期……宋拾朝賀源蘋那邊湊了過去，賀源蘋往後退了半步，將地圖交給了宋拾。
如果路上不出意外，從這裏出發再過不久，他們就會到達火車所能去到的最北的地方。
如果到那個時候自己還能像現在這麽自由的話，那麽接下來的路，就得靠他們自己去走了，賀源蘋心想。
“走吧。”賀源蘋淡淡地說。
宋拾應了一聲，匆忙將地圖塞進了包裏，兩人一前一後快步朝著火車站的方向走了過去。
前後不過只有短短幾百米的距離，但宋拾卻走得格外的小心翼翼，原因是他認為這幾百米的距離出現了太多奇奇怪怪的人。
“你有沒有一種奇怪的感覺？雖然這裏離火車站是很近沒錯，但這麽多人同時聚在這兒是不是還是有點兒不太正常？”宋拾低著腦袋，跟在賀源蘋身後低聲說。
他不說還好，被他這麽一說，賀源蘋也覺得這個車站周圍的人多得似乎有些不正常，但很快，他就在不遠處的墻上發現了一張關於夏季旅游的海報。
“是有點兒不對勁兒，但我猜他們應該不是來殺我的。”賀源蘋停下腳步，原地轉了一圈之後對著宋拾故意說。
他知道宋拾最煩他說這種晦氣話，果然，下一秒，宋拾的手就已經按在了他嘴上。
“閉嘴。”
兩人緊緊地貼在一起，宋拾一臉緊張地朝著四周不停地張望著。
“雖然我知道來找你報仇或者抓你的人可能會有點兒多，但周圍這麽多人，請你閉嘴好嗎？”宋拾咬著牙說。
見他這副模樣，賀源蘋的心情突然就變得出奇地好，他勾了勾嘴角，嘴唇甚至還有意無意地在宋拾手心裏碰了碰。
小的時候，宋拾一直都在扮演著捉弄人的那個角色，一直到現在，賀源蘋才終於明白捉弄別人到底是一種什麽樣的感覺。
“呵……”
賀源蘋喉嚨裏傳出了一陣短促的笑聲，他伸手將宋拾捂在他嘴上的那只手拿開，臉上帶著一個十分得意的表情。
“你那麽緊張幹嗎？這就是個報名去參加旅游的活動而已。”賀源蘋說。
他的嘴角高高地勾著，整個人的狀態就像是小時候在巷口跟人打架最後打贏了一樣，不屑中又帶著滿滿的傲嬌感，看得宋拾忍不住想揍他一拳。
“我說你這個人也太不識好歹了吧，我這是在擔心你，你不感激我就算了，居然還嘲笑我。”宋拾板著臉說。
賀源蘋一哂，他就知道宋拾會這麽說，畢竟小時候宋拾每次捉弄完他之後都會找一個聽起來非常冠冕堂皇的理由，然後把錯全都推到賀源蘋身上。
賀源蘋知道，這就是宋拾用來吸引自己的拙劣而又幼稚的手段，只不過有一點他沒想到，那就是一直到現在，宋拾竟然還在用這招……
“過時了同學。”賀源蘋忍不住說。
“小時候的套路早就不管用了，你要不要再回去進修一下？”他邊往前走邊說。
宋拾楞了一下，剛想反駁就聽周圍不知道從哪兒傳出了一陣此起彼伏的哢嚓聲。幾乎是那陣聲音傳出來的一瞬間，賀源蘋的雙腿就猛地僵在了原地。
“怎麽了？怎麽不走了？”
見賀源蘋又停下了，宋拾隨口問了一句。但很快，他就發現賀源蘋的狀態看上去似乎有些不太對勁。
“你怎麽了？”
宋拾的手朝著賀源蘋的胳膊探了過去，但不等他碰到賀源蘋，賀源蘋就已經搶先一步朝著地面跌坐了下去。
他用手緊緊地抱著自己的胳膊，腦袋不停地左右晃著，就連嘴唇都呈現出了一種極其不正常的青紫色。
宋拾嚇壞了，立馬蹲下去試圖將他拉起來。
“蘋果，你看著我，看著我。”
宋拾不斷地搖晃著賀源蘋的身體，右手緊緊地扣在賀源蘋的下巴上，強迫著賀源蘋擡眼看著他。
“是我，我是宋拾，沒事的，什麽事都沒發生，看著我，慢慢到我懷裏來。”宋拾盯著賀源蘋的眼睛輕聲說。
但盡管這樣，賀源蘋的反應也還是很激烈。
他嘴裏一直在重覆著“不要”兩個字，聲音時大時小，漸漸地，周圍人的目光開始朝著他們這邊聚集了過來，無奈之下，宋拾只好從包裏掏出那件他從家裏帶來的皮衣，將它罩在了賀源蘋腦袋上。
他不想讓別的任何人過度註意到賀源蘋的長相。
雖然不知道賀源蘋老家那邊現在到底是什麽樣的局勢，但總歸，賀源蘋不是一個適合暴露在大眾視線裏的人，少一個人看清他的長相他就會多一分安全。
“好了，沒事了，我在呢，我是宋拾，我說過會保護你的你還記得嗎？”宋拾伸手將賀源蘋攬進自己懷裏，口中念念有詞道。
在聽清楚宋拾名字的時候，賀源蘋短暫地安靜了片刻，但很快，他的情緒就變得比之前更為激動了起來。
他瘋狂地喊著宋拾的名字，並且一再重覆著要讓宋拾趕快遠離他這幾個字。
宋拾心都快被賀源蘋給喊碎了，最後實在沒辦法了，幹脆心一橫，便將賀源蘋又背回了他們昨晚待過的那間小旅館。
“你們怎麽又回來了？之前不都退房了嗎？”旅館門口的大媽見宋拾背著賀源蘋，一臉不解地問。
宋拾勉強沖她扯出了個笑臉，“他喝多了，今天怕是走不了了，還是老樣子再給我們開一間。”
大媽臉上浮現出了一絲疑惑，明顯有些搞不明白現在的年輕人。
“哎喲這大小夥子，怎麽一大清早就喝酒？提前跟你們說一聲啊，不準給我吐房間裏，要吐去衛生間裏吐。”大媽領著宋拾邊走邊說。
她身後，賀源蘋的叫喊聲雖然已經比之前小了很多，但時不時地還是會來上那麽一兩句，搞得大媽又是一陣感嘆。
“真搞不懂你們現在的年輕人，才剛走不到半小時就喝多了，酒量不行就少喝點兒嘛，多傷身體啊……”
伴隨著一道有力的閉門聲，大媽的念叨聲戛然而止，宋拾松了一口氣，然後轉身慢慢地將賀源蘋放在了床上。
“聽話，別再喊了，我就在這兒守著你，哪兒都不去。”
宋拾伸手將那件皮衣從賀源蘋身上扒了下來，動作輕到就像是怕打擾到小貓睡覺一樣。
“你太重了，我背不動，所以我們再在這裏待一天好不好？明天再去火車站。”宋拾蹲在床邊，盯著賀源蘋的眼睛小心翼翼地說。
他不知道賀源蘋到底為什麽會突然這樣，但他猜測應該跟賀源蘋所說的之前那些事有關。
可如果真的是那樣的話，自己到底該怎麽才能讓賀源蘋冷靜下來變回之前的樣子呢？宋拾在心裏默默地想著。
“先睡一覺吧。”盯著賀源蘋那雙空洞的眼睛望了片刻後，宋拾嘆了口氣，輕聲說。
他站起身，準備去給賀源蘋拿個枕頭，但不等他有所行動，賀源蘋的手就已經搶先一步圈住了他的腰。
宋拾有些驚訝，但驚訝之餘更多的是興奮，因為就在賀源蘋圈住他的同時，他清楚地聽見賀源蘋叫了一聲他的名字。
“宋拾……”
盡管賀源蘋的聲音已經輕得不能再輕了，但宋拾還是聽見了，他將身體往前靠了靠，讓賀源蘋的腦袋靠在了他身上。
“我在呢。”宋拾的手輕柔地撫摸著賀源蘋的頭發。
賀源蘋還是不肯說話，他就那樣靜靜地靠著宋拾，一直到宋拾有些站不住了賀源蘋才依依不舍地將手松開了。
“對不起。”賀源蘋喃喃地說。
宋拾沒說什麽，順勢坐在了賀源蘋身邊的空位上，一雙手在自己那兩條早就已經站麻了的腿上不斷地捶著。
他擡頭看了一眼掛著墻上的那個時鐘，現在距離他們進來已經過去四個半小時了。
“我……”
賀源蘋似乎已經恢覆了正常，他緩緩地開了口，看樣子是準備跟宋拾解釋他為什麽會突然變成這樣。
“你其實早就好了對不對？”
賀源蘋才剛一開口，宋拾便打斷了他。
“你其實就是想捉弄我對不對？”
“怎麽樣？看我背你跑步還有跟外面大媽說謊時候的樣子很爽吧？真是的，我明明說過不會對你撒謊的，不過也還行，仔細想的話其實也不算是對你撒謊，充其量算當著你的面撒了個謊而已。”宋拾輕笑著說。
在這之前，賀源蘋已經在腦子裏想好了一百種用來搪塞宋拾的說法。
他總得為自己突然變成這樣找個像樣的理由。
宋拾說得其實並沒有錯，四個半小時裏，起碼有一個小時，賀源蘋都在想他到底該編一個什麽樣的故事才能讓宋拾相信。
但現在……他特地編的那些假故事顯然已經用不上了。
宋拾似乎知道賀源蘋不會告訴他真相，所以才選擇了用這種方式巧妙地避開了那個賀源蘋不願意提起的話題。
與其讓賀源蘋編故事騙他，倒不如自己騙自己，宋拾心想。
既然總要有一個人說謊話，那宋拾希望那個人會是他自己。
他不希望賀源蘋騙他。
但如果說真話的代價是要讓賀源蘋再一次將傷口掀開的話，宋拾寧肯不去聽那個所謂的真話。
“睡一覺吧，我守著你，等你睡醒了再一起走。”宋拾努力牽著嘴角，看著賀源蘋的臉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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