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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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 章
賀源蘋是個很聰明的人，宋拾的話才剛說了一半他就已經反應過來了。
“不愧是大學生，看來我帶著你還算有點兒用處。”他故意調侃道。
宋拾笑了笑，然後將攤在賀源蘋床上的那張地圖重新收了起來。
“我說過我會保護你。”宋拾沒看賀源蘋，低著腦袋邊翻包邊說。
賀源蘋哼了一聲，什麽都沒說。一夜無話，第二天上午，賀源蘋還在睡，另一邊的宋拾卻像是早就卡著點兒一樣早早就將東西全都收好了。看樣子，他應該是一夜沒睡一直在等火車到站。
“到了。”
火車停穩後，宋拾立馬便將賀源蘋搖醒了，然後生拉硬拖著賀源蘋跟他一起下了車。
一路上，宋拾一直在觀察周圍人的反應，見他一副驚弓之鳥的模樣，賀源蘋忍不住伸手在他肩上拍了拍。
“別那麽緊張，要死也是我先死，你又什麽都沒幹。”賀源蘋半開玩笑道。可誰知他說完之後，宋拾的臉立馬就變得比之前更垮了。
“別說那麽不吉利的話，我要你活著，哪怕有一天我出事了你也得活著。”宋拾盯著賀源蘋認真道。
其實在聽到宋拾的話的時候，賀源蘋的內心或多或少還是有些感動的，但長久以來的壓抑情緒讓他不願意將那絲感動流露在別的什麽人面前，尤其是宋拾。
“我還以為你要說你準備跟我一起死。”賀源蘋邊走邊說，將心裏的湧上來的那絲感動十分巧妙地給掩藏掉了。
宋拾沒再說什麽，深深地看了一眼賀源蘋之後便獨自朝著正前方的十字路口走了過去。
說實話，他是真的很擔心他們現在的處境。
跟賀源蘋比起來，宋拾的心理承受能力明顯差遠了，從小一出事的那天晚上開始一直到現在，除了暈過去的那兩天之外，毫不誇張地說，他沒睡過一個好覺。
每一晚，他幾乎都是睜著眼睛盯著賀源蘋那張酣睡著的側臉度過的。
他總是擔心那些突如其來的人或者事會將他跟賀源蘋徹底分開，雖然宋拾知道分開是遲早的事，但人嘛，總是會有一種僥幸心理，想著那天要是能晚一點再來就好了……
“在看什麽？”
十字路口的小賣鋪旁，賀源蘋遞給了宋拾一瓶橘子味的汽水，目光順著宋拾望著的那個方向看了過去。
“你想去？”賀源蘋隨口問。
宋拾望著的地方是一家有著粉色門臉的蛋糕店，一眼看過去，玻璃後面擺的全都是那種不知道加了多少色素才能呈現出來的花花綠綠的顏色。
“小一之前總喜歡吃甜的，有好幾次，她都纏著我讓我給她買蛋糕，但我沒當回事兒，總想著下次再給她買，只是沒想到突然就沒下次了。”宋拾說。
聽到小一名字的時候，賀源蘋握著汽水瓶子的手微微一滯。
雖然他老說宋拾總有一天會忘記那些痛苦，但同時他也知道，那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走吧，進去看看。”
半晌後，賀源蘋擡手將瓶子裏的汽水一飲而盡，不由分說地扯著宋拾的胳膊朝著那個蛋糕店的方向走了過去。
“你好？請問是兩位誰過生日嗎？”
蛋糕店的老板是位十分貌美的年輕女士，賀源蘋和宋拾才剛一進門她便已經開始熱情地跟兩人起了招呼。
“生日嗎？”
賀源蘋依舊不肯跟人說話，宋拾看了他一眼，有些木訥地將老板的話重覆了一遍。
見他們倆都答不上來，老板也變得有些不知所措了起來。一般來說，如果不是家裏有誰過生日的話是不會來蛋糕店買蛋糕的，畢竟這蛋糕的價格……
“我的意思是要是有人過生日的話我可以在蛋糕上幫忙寫字……”老板有些局促地解釋道。
“這樣啊。”宋拾臉上露出了一個恍然大悟的表情，但卻依舊不知道該怎麽回答老板的問題。
“那個……我們……”
“不過生日難道就不能買蛋糕嗎？”一旁站著的賀源蘋突然開了口。
“我們就只是想要一個簡單的，上面沒有任何圖案的蛋糕。”
他的語氣聽上去有些生硬，老板臉上的表情微微有些凝固，但很快就反應了過來。
“可以，但要稍等一下。”
賀源蘋沒再說話，板著張臉從衣服口袋裏掏出了幾張零錢塞進了宋拾手裏。
“請你吃。”
話音剛落，宋拾還沒反應過來賀源蘋就已經推門出去了，從宋拾站著的角度望過去，依稀只能透過玻璃窗看到他的半個身子。
“抱歉，我朋友有點兒溝通障礙。”宋拾無奈地搖了搖頭，轉身對著老板說。
老板沖他笑了笑，收過錢之後便開始認真做起了蛋糕，大約半小時之後，宋拾才終於拎著蛋糕盒子走到了賀源蘋面前。
“真慢。”賀源蘋抱怨了一句，然後低頭看了一眼那個蛋糕。
蛋糕盒頂部是一個透明的壓花塑料蓋，周圍包裹著一層不知道是紙還是塑料的大紅色包裝，看起來土土的。
透明蓋子下，一個帶著兩朵大紅花的圓形蛋糕靜靜地躺在裏面，賀源蘋盯著那兩朵花看了幾秒，臉上隨即流露出了一個極其嫌棄的表情。
“那葉子的顏色看起來就跟垃圾箱裏的塑料袋沒什麽太大的區別。”賀源蘋說。
“是嘛……”宋拾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裏那個蛋糕，臉上露出了一絲無奈。
賀源蘋總是這樣，他總是用一副看似很嫌棄的模樣去給自己買各種各樣的東西。
想到這兒，宋拾突然想起賀源蘋之前給他買的那輛自行車還停在家裏。只是不知道自己這輩子還有沒有機會再騎它了……宋拾忍不住想。
夜裏，賀源蘋和宋拾頭對頭躺在車站附近的一個小旅館中，那個蛋糕被宋拾擺在床頭，連盒子都還沒打開過。
“為什麽不吃？”賀源蘋盯著天花板輕聲問。
宋拾側著腦袋，視線落在了賀源蘋太陽穴處的那道疤上。
“我想跟你一起吃。”他說。
賀源蘋頓了頓，沒直接拒絕宋拾，“我其實不喜歡吃甜的。”
“我知道。”宋拾轉頭學著賀源蘋的模樣望向了天花板。
他當然知道賀源蘋不喜歡吃甜的，一個那麽喜歡吃打鹵面的人怎麽可能會同時喜歡蛋糕那麽甜膩的東西呢。
宋拾知道，賀源蘋之所以會經常喝汽水，是因為他的生活實在是太苦了。就像他跟小一說過的那樣，每當他心裏覺得痛苦覺得難過的時候，賀源蘋就會給自己買一瓶汽水喝。
對賀源蘋來說，那瓶汽水算是一種鼓勵又或者安慰。鼓勵著他堅持活下去，同時也無聲地安慰著他心裏的每一道傷痕。
“謝謝你請我吃蛋糕，既然你不喜歡，那我就只好一個人享用了。”互相沈默了片刻後，宋拾從床上坐了起來，故作輕松道。
聽到他的話之後，賀源蘋一直繃著的嘴角終於勉強向上勾了勾，他猶豫了半晌，最終還是跟著宋拾一起坐了起來。
“這麽貴的東西要是不好吃的話，我待會兒就出去把那家店的玻璃砸爛。”賀源蘋邊解蛋糕盒上的繩子邊說。
宋拾笑了笑，沒說什麽，坐在對面靜靜地盯著賀源蘋看著。
他並沒有告訴賀源蘋其實這是他活了這麽大第一次吃蛋糕。
也許是因為他生活的地方實在太小了，小的時候，宋拾根本就不知道這個世界上還有蛋糕這種東西。
再後來，他終於長大了。縣裏的蛋糕店開了一家又一家，每一家看上去都很漂亮，只可惜那個時候，宋鵬已經有了小一，宋拾也已經成了沒人要的孩子。
再再後來……
“果真很難吃。”
賀源蘋的話將宋拾已經飄遠了的思緒重新拉了回來，他伸出手，用勺子小心翼翼地在蛋糕上挖了一小勺放進了嘴裏。
“真的很甜。”宋拾盯著那個蛋糕訥訥地說。
賀源蘋不知道宋拾的腦袋裏都在想些什麽，盯著宋拾看了幾秒後，他將蛋糕盒子連同那些小叉子一股腦全推去了宋拾那邊。
“太甜了，我不喜歡，都是你的，很貴，你最好全都給我吃完。”賀源蘋故意說。
但其實，蛋糕的甜度和他想象中的差遠了，反倒是剛才宋拾吃蛋糕時那個小心翼翼的動作讓賀源蘋有些敏感。
搶走他一切的人明明已經不在了，更何況現在宋拾跟自己在一起，賀源蘋不懂他為什麽還會那樣。
“宋拾。”趁著宋拾埋頭吃蛋糕的時候，賀源蘋突然叫了他一聲。
“嗯？”宋拾擡起頭，一臉的疑惑。
“沒什麽。”賀源蘋有些別扭道。
“我就是想問你你記不記得我之前跟你說過，你想要什麽都可以跟我說，只要我有或者能買到的我都可以送給你。”
“嗯，記得，然後呢？”宋拾問。
然後……被宋拾盯著這麽一問，賀源蘋突然有些說不出口了。
“沒什麽，等你想到之後再說吧，反正我現在每天都能看到你。”
賀源蘋的話說得很模糊，但宋拾也懶得再追問，他說得對，反正他們現在每天都待在一起，有什麽話以後再說也不遲。眼下當務之急是得想個辦法好讓賀源蘋跟自己一起吃蛋糕才行。
宋拾的眼珠滴溜溜地轉了幾圈，最後，他將視線鎖定在了自己身下的那個沙發上。
之前還在磚屋的時候，賀源蘋就總喜歡跟宋拾一起窩在沙發上，有些時候，宋拾還會給他按個摩什麽的……
“啊啊啊……我的腿好像抽筋了，你過來幫我一下。”宋拾換上了一副光是看著就很痛苦的表情，弓著腰朝賀源蘋大聲喊著。
“抽筋？”
賀源蘋半信半疑地盯著宋拾的臉看了幾秒，但最後，他還是下意識地朝著宋拾那邊走了過去。
見他過來了，宋拾臉上閃過了一絲轉瞬即逝的笑意，他故意將一雙沾滿奶油的手伸到了賀源蘋面前，對著賀源蘋嘶啞咧嘴道：“你快幫我按一下，我手上全是奶油。”
賀源蘋眉頭微皺，嘴裏發出了嘖的一聲，雖然極其不樂意，但最後卻還是乖乖蹲了下去，可就在他的手即將碰到宋拾小腿的時候，一大塊兒奶油蛋糕卻已經搶先一步被宋拾塞進了他嘴裏。
“這兒大我一個人怎麽吃得完，好東西當然要一起分享才對。”見賀源蘋半邊臉上沾的全是奶油，宋拾忍不住幸災樂禍道。
意識到自己竟然被耍了之後，賀源蘋猛地從地上站了起來，起身的同時手順帶在那個蛋糕上狠狠抹了一下。
“宋拾你完了……”他咬著牙盯著賀源蘋的臉憤憤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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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源蘋是個很聰明的人，宋拾的話才剛說了一半他就已經反應過來了。
“不愧是大學生，看來我帶著你還算有點兒用處。”他故意調侃道。
宋拾笑了笑，然後將攤在賀源蘋床上的那張地圖重新收了起來。
“我說過我會保護你。”宋拾沒看賀源蘋，低著腦袋邊翻包邊說。
賀源蘋哼了一聲，什麽都沒說。一夜無話，第二天上午，賀源蘋還在睡，另一邊的宋拾卻像是早就卡著點兒一樣早早就將東西全都收好了。看樣子，他應該是一夜沒睡一直在等火車到站。
“到了。”
火車停穩後，宋拾立馬便將賀源蘋搖醒了，然後生拉硬拖著賀源蘋跟他一起下了車。
一路上，宋拾一直在觀察周圍人的反應，見他一副驚弓之鳥的模樣，賀源蘋忍不住伸手在他肩上拍了拍。
“別那麽緊張，要死也是我先死，你又什麽都沒幹。”賀源蘋半開玩笑道。可誰知他說完之後，宋拾的臉立馬就變得比之前更垮了。
“別說那麽不吉利的話，我要你活著，哪怕有一天我出事了你也得活著。”宋拾盯著賀源蘋認真道。
其實在聽到宋拾的話的時候，賀源蘋的內心或多或少還是有些感動的，但長久以來的壓抑情緒讓他不願意將那絲感動流露在別的什麽人面前，尤其是宋拾。
“我還以為你要說你準備跟我一起死。”賀源蘋邊走邊說，將心裏的湧上來的那絲感動十分巧妙地給掩藏掉了。
宋拾沒再說什麽，深深地看了一眼賀源蘋之後便獨自朝著正前方的十字路口走了過去。
說實話，他是真的很擔心他們現在的處境。
跟賀源蘋比起來，宋拾的心理承受能力明顯差遠了，從小一出事的那天晚上開始一直到現在，除了暈過去的那兩天之外，毫不誇張地說，他沒睡過一個好覺。
每一晚，他幾乎都是睜著眼睛盯著賀源蘋那張酣睡著的側臉度過的。
他總是擔心那些突如其來的人或者事會將他跟賀源蘋徹底分開，雖然宋拾知道分開是遲早的事，但人嘛，總是會有一種僥幸心理，想著那天要是能晚一點再來就好了……
“在看什麽？”
十字路口的小賣鋪旁，賀源蘋遞給了宋拾一瓶橘子味的汽水，目光順著宋拾望著的那個方向看了過去。
“你想去？”賀源蘋隨口問。
宋拾望著的地方是一家有著粉色門臉的蛋糕店，一眼看過去，玻璃後面擺的全都是那種不知道加了多少色素才能呈現出來的花花綠綠的顏色。
“小一之前總喜歡吃甜的，有好幾次，她都纏著我讓我給她買蛋糕，但我沒當回事兒，總想著下次再給她買，只是沒想到突然就沒下次了。”宋拾說。
聽到小一名字的時候，賀源蘋握著汽水瓶子的手微微一滯。
雖然他老說宋拾總有一天會忘記那些痛苦，但同時他也知道，那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走吧，進去看看。”
半晌後，賀源蘋擡手將瓶子裏的汽水一飲而盡，不由分說地扯著宋拾的胳膊朝著那個蛋糕店的方向走了過去。
“你好？請問是兩位誰過生日嗎？”
蛋糕店的老板是位十分貌美的年輕女士，賀源蘋和宋拾才剛一進門她便已經開始熱情地跟兩人起了招呼。
“生日嗎？”
賀源蘋依舊不肯跟人說話，宋拾看了他一眼，有些木訥地將老板的話重覆了一遍。
見他們倆都答不上來，老板也變得有些不知所措了起來。一般來說，如果不是家裏有誰過生日的話是不會來蛋糕店買蛋糕的，畢竟這蛋糕的價格……
“我的意思是要是有人過生日的話我可以在蛋糕上幫忙寫字……”老板有些局促地解釋道。
“這樣啊。”宋拾臉上露出了一個恍然大悟的表情，但卻依舊不知道該怎麽回答老板的問題。
“那個……我們……”
“不過生日難道就不能買蛋糕嗎？”一旁站著的賀源蘋突然開了口。
“我們就只是想要一個簡單的，上面沒有任何圖案的蛋糕。”
他的語氣聽上去有些生硬，老板臉上的表情微微有些凝固，但很快就反應了過來。
“可以，但要稍等一下。”
賀源蘋沒再說話，板著張臉從衣服口袋裏掏出了幾張零錢塞進了宋拾手裏。
“請你吃。”
話音剛落，宋拾還沒反應過來賀源蘋就已經推門出去了，從宋拾站著的角度望過去，依稀只能透過玻璃窗看到他的半個身子。
“抱歉，我朋友有點兒溝通障礙。”宋拾無奈地搖了搖頭，轉身對著老板說。
老板沖他笑了笑，收過錢之後便開始認真做起了蛋糕，大約半小時之後，宋拾才終於拎著蛋糕盒子走到了賀源蘋面前。
“真慢。”賀源蘋抱怨了一句，然後低頭看了一眼那個蛋糕。
蛋糕盒頂部是一個透明的壓花塑料蓋，周圍包裹著一層不知道是紙還是塑料的大紅色包裝，看起來土土的。
透明蓋子下，一個帶著兩朵大紅花的圓形蛋糕靜靜地躺在裏面，賀源蘋盯著那兩朵花看了幾秒，臉上隨即流露出了一個極其嫌棄的表情。
“那葉子的顏色看起來就跟垃圾箱裏的塑料袋沒什麽太大的區別。”賀源蘋說。
“是嘛……”宋拾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裏那個蛋糕，臉上露出了一絲無奈。
賀源蘋總是這樣，他總是用一副看似很嫌棄的模樣去給自己買各種各樣的東西。
想到這兒，宋拾突然想起賀源蘋之前給他買的那輛自行車還停在家裏。只是不知道自己這輩子還有沒有機會再騎它了……宋拾忍不住想。
夜裏，賀源蘋和宋拾頭對頭躺在車站附近的一個小旅館中，那個蛋糕被宋拾擺在床頭，連盒子都還沒打開過。
“為什麽不吃？”賀源蘋盯著天花板輕聲問。
宋拾側著腦袋，視線落在了賀源蘋太陽穴處的那道疤上。
“我想跟你一起吃。”他說。
賀源蘋頓了頓，沒直接拒絕宋拾，“我其實不喜歡吃甜的。”
“我知道。”宋拾轉頭學著賀源蘋的模樣望向了天花板。
他當然知道賀源蘋不喜歡吃甜的，一個那麽喜歡吃打鹵面的人怎麽可能會同時喜歡蛋糕那麽甜膩的東西呢。
宋拾知道，賀源蘋之所以會經常喝汽水，是因為他的生活實在是太苦了。就像他跟小一說過的那樣，每當他心裏覺得痛苦覺得難過的時候，賀源蘋就會給自己買一瓶汽水喝。
對賀源蘋來說，那瓶汽水算是一種鼓勵又或者安慰。鼓勵著他堅持活下去，同時也無聲地安慰著他心裏的每一道傷痕。
“謝謝你請我吃蛋糕，既然你不喜歡，那我就只好一個人享用了。”互相沈默了片刻後，宋拾從床上坐了起來，故作輕松道。
聽到他的話之後，賀源蘋一直繃著的嘴角終於勉強向上勾了勾，他猶豫了半晌，最終還是跟著宋拾一起坐了起來。
“這麽貴的東西要是不好吃的話，我待會兒就出去把那家店的玻璃砸爛。”賀源蘋邊解蛋糕盒上的繩子邊說。
宋拾笑了笑，沒說什麽，坐在對面靜靜地盯著賀源蘋看著。
他並沒有告訴賀源蘋其實這是他活了這麽大第一次吃蛋糕。
也許是因為他生活的地方實在太小了，小的時候，宋拾根本就不知道這個世界上還有蛋糕這種東西。
再後來，他終於長大了。縣裏的蛋糕店開了一家又一家，每一家看上去都很漂亮，只可惜那個時候，宋鵬已經有了小一，宋拾也已經成了沒人要的孩子。
再再後來……
“果真很難吃。”
賀源蘋的話將宋拾已經飄遠了的思緒重新拉了回來，他伸出手，用勺子小心翼翼地在蛋糕上挖了一小勺放進了嘴裏。
“真的很甜。”宋拾盯著那個蛋糕訥訥地說。
賀源蘋不知道宋拾的腦袋裏都在想些什麽，盯著宋拾看了幾秒後，他將蛋糕盒子連同那些小叉子一股腦全推去了宋拾那邊。
“太甜了，我不喜歡，都是你的，很貴，你最好全都給我吃完。”賀源蘋故意說。
但其實，蛋糕的甜度和他想象中的差遠了，反倒是剛才宋拾吃蛋糕時那個小心翼翼的動作讓賀源蘋有些敏感。
搶走他一切的人明明已經不在了，更何況現在宋拾跟自己在一起，賀源蘋不懂他為什麽還會那樣。
“宋拾。”趁著宋拾埋頭吃蛋糕的時候，賀源蘋突然叫了他一聲。
“嗯？”宋拾擡起頭，一臉的疑惑。
“沒什麽。”賀源蘋有些別扭道。
“我就是想問你你記不記得我之前跟你說過，你想要什麽都可以跟我說，只要我有或者能買到的我都可以送給你。”
“嗯，記得，然後呢？”宋拾問。
然後……被宋拾盯著這麽一問，賀源蘋突然有些說不出口了。
“沒什麽，等你想到之後再說吧，反正我現在每天都能看到你。”
賀源蘋的話說得很模糊，但宋拾也懶得再追問，他說得對，反正他們現在每天都待在一起，有什麽話以後再說也不遲。眼下當務之急是得想個辦法好讓賀源蘋跟自己一起吃蛋糕才行。
宋拾的眼珠滴溜溜地轉了幾圈，最後，他將視線鎖定在了自己身下的那個沙發上。
之前還在磚屋的時候，賀源蘋就總喜歡跟宋拾一起窩在沙發上，有些時候，宋拾還會給他按個摩什麽的……
“啊啊啊……我的腿好像抽筋了，你過來幫我一下。”宋拾換上了一副光是看著就很痛苦的表情，弓著腰朝賀源蘋大聲喊著。
“抽筋？”
賀源蘋半信半疑地盯著宋拾的臉看了幾秒，但最後，他還是下意識地朝著宋拾那邊走了過去。
見他過來了，宋拾臉上閃過了一絲轉瞬即逝的笑意，他故意將一雙沾滿奶油的手伸到了賀源蘋面前，對著賀源蘋嘶啞咧嘴道：“你快幫我按一下，我手上全是奶油。”
賀源蘋眉頭微皺，嘴裏發出了嘖的一聲，雖然極其不樂意，但最後卻還是乖乖蹲了下去，可就在他的手即將碰到宋拾小腿的時候，一大塊兒奶油蛋糕卻已經搶先一步被宋拾塞進了他嘴裏。
“這兒大我一個人怎麽吃得完，好東西當然要一起分享才對。”見賀源蘋半邊臉上沾的全是奶油，宋拾忍不住幸災樂禍道。
意識到自己竟然被耍了之後，賀源蘋猛地從地上站了起來，起身的同時手順帶在那個蛋糕上狠狠抹了一下。
“宋拾你完了……”他咬著牙盯著賀源蘋的臉憤憤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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