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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怒【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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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怒【修】

“叮——”

鏈條垂落金籠,漾起清脆的響。

一眾仙門弟子回過神來,看著空蕩蕩的籠子,面色驟變。

封城赤紅著雙目,指著籠子逼問道:“你是不是瘋了!他是盛秦衍的軟肋,你把他殺了,我們怎麽牽制盛秦衍?!”

被怒火沖昏頭腦的無如這才反應過來,看著被佛光籠罩的空籠子,啞口無言。

“還有……其他法子嗎?”半晌,他懊惱的開口問道。

封城閉了閉眼:“沒了。據我所知,他是盛秦衍唯一的軟肋。”

眼下,他們不止沒找到盛秦衍的死穴,還弄掉了手裏僅有的能壓制盛秦衍的籌碼。

若是被盛秦衍知道玉牌裏的孤魂被他們……

在誅仙大陣中九死一生的場景湧上腦海,密道裏的人齊齊打了一個冷顫,著急忙慌地要往外逃。

“轟隆——”

一聲巨響,厚重的巨大石門應聲崩裂,亂飛的石塊砸在幾個仙門弟子身上,砸飛到石壁之上,重重跌落。

“什麽人?!”眾人紛紛看向石門的方向。

塵土飛揚,明亮的光線從石門投照進來,那人背對著光,渾身縈繞著濃重的血腥氣,眼中充斥著陰鷙可怖的暴怒。

“我的玉牌,還給我。”

盛秦衍一字一頓,冷戾可怖的像是從地獄爬出來的擇人而食的惡鬼。

所有人臉色咻地變得刷白,聲音陡然變了調:“盛……盛秦衍?!”

怎麽會是他?

他不是被明清仙尊和了燈主持纏住了嗎?修真界最頂尖的兩大強者竟然都攔不住他?!

盛秦衍的修為究竟有多逆天!!

盛秦衍在此,是不是以為明清仙尊和了燈主持……無如驚怒:“你把主持怎麽樣了?!”

盛秦衍沒理會他,面無表情地甩了甩手臂上的血,鼻翼翕動了兩下。

聞著密道中濃郁的甜膩香氣,幽黑瞳孔猛地縮了縮。

……是少年身上的香氣。

盛秦衍漆黑的眼眸一寸寸在密道裏逡巡,當看到放在地面上的玉牌,臉色變了變,踉踉蹌蹌跑過去。

他抓起玉牌,迫不及待剝離出元神探進玉牌,卻見龍珠孤零零的躺在地上,閣樓空空如也。

少年……不在玉牌裏。

盛秦衍握著玉牌的手指驟的攥緊,嘴巴張張合合,低聲念叨著什麽。

片刻,他表情一空。

沒有反應。

他烙印在少年身上的印記,沒有反應了。

他的印記是刻在靈魂之上的,他感應不到少年的存在,就說明少年……

盛秦衍陰冷的目光從眾仙門弟子面上掃過,鎖住人群之中的封城。

然後,手腕一揚,封城就像被無形的力量掐住脖子,提溜到了盛秦衍的面前。

“他呢?”盛秦衍問:“你們對他做了什麽?!”

封城雙腳在半空撲騰著,大張著嘴,臉色漲的通紅,不說一個字。

盛秦衍又看向其他人:“他在哪兒?”

周圍的仙門弟子齊刷刷低下頭,心虛的用眼角餘光瞟著金色的籠子,沒人敢上前一步。

將眾人的反應盡收眼底,盛秦衍順著看向金籠。

盛秦衍前世被仙門百家追殺,和佛門打過不少交道,佛門的手段,他一清二楚。

一眼,他便看出金籠是做什麽用的。

他的瞳眸一點點挪動著,從金籠,到金色鏈條,到盤旋在金籠上空的佛珠……

盛秦衍黑眸如風暴驟起的海面,翻滾起滔天暗浪:“你們……把他關在裏面?”

眾人啞巴了般,閉口不言。

盛秦衍手臂上青筋暴突,一字一頓:“你們……殺了他?”

怎麽敢!

這些人怎麽敢!!!

盛秦衍聲音恨得出奇,帶著恨不得吞噬掉一切的森冷戾氣。

少年那麽怕疼,連幾顆碎石子都能膈疼他,這些人竟然……竟然……

撲面而來的陰寒冷意,蝕骨一般,侵蝕著所有人的神經。

一仙門弟子心神震顫,嚇軟了腿:“不是我!孤魂是封城爆出來的,是無如困抓的,也是無如折磨到消散的,和我沒有關系!”

其他弟子見此,也連忙後退和無如拉開距離,撇清道:“對,都是他們的錯!你要覆仇去找他們,和我們沒有關系!”

“你們!!”無如滿眼的難以置信:“不是你們傳靈力給我,我能強行破開玉牌,捉到裏面的孤魂嗎?!”

到頭來,怎麽全部成了他的錯?

“我們那是受了你的蒙蔽!”一眾仙門弟子駁斥著:“是你口口聲聲說要捉了孤魂,從他口中套出盛秦衍的死穴,可你卻在一怒之下殺了他!如此言行不一,誰知道你安的什麽心!”

“胡說八道!”無如氣的胸膛起伏:“你們敢說,你們沒有和我一樣的想法?!你們沒想過用孤魂要挾盛秦衍?!”

“我們……”後面的話戛然而止。

整個密道劇烈晃動起來,石壁發出吱吱嘎嘎的錯裂聲響,塵灰撲簌簌往下掉。

眾人回頭看去,盛秦衍猶如沖破牢籠的猛獸,以金籠為中心點,居然又一次開啟了誅仙大陣!

眾人駭然:“你瘋了嗎!!”

誅仙大陣是禁術,連續兩次開啟,遭到的反噬哪怕是大羅金仙也不一定能承受的住,盛秦衍這無異於是在自尋死路!

盛秦衍置若罔聞,沁著血色的眼睛死死盯著他們,傾洩著危險至極的森戾殺意。

“我要你們為他陪葬!”

“滴——”

似水滴落,水波緩緩蕩開。

在無人可見的隱秘空間裏,無數亮點密密麻麻的漂浮著。

半空之中,一道纖細的身影懸空躺著。

少年纖長濃密的眼睫低垂,遮住閉合的雙眼,一張艷麗清冶的臉蛋上充滿了不安。

飽滿軟紅的唇肉微微開合,似在呢喃著什麽,聲音太輕了,聽不清楚。

不知過了多久,少年秀氣的眉頭蹙了蹙,迷迷糊糊地睜開了眼睛。

“唔——”林澄還沒看清周圍的環境,眼裏就彌漫開水霧來。

……好疼啊。

怎麽會這麽疼?

痛感屏蔽失效,被金光灼燒的感覺席卷重來,痛的林澄全身都在止不住顫抖。

沒一會兒,額上就沁了層晶瑩的汗珠,潤濕了烏黑的發絲,絲絲縷縷黏在鬢角上。

疼痛讓林澄腦子渾渾噩噩的,等疼痛緩解下來,他全身沒了絲毫力氣,無力的仰躺著,眸光渙散地看著漂浮在頭頂上的亮點。

有點眼熟。

他這是在哪裏?

林澄纖長濃密的眼睫顫了顫,眼底迷茫一片。

他清楚的記得身體慢慢消散的場景,他不是應該消失了嗎?

靈魂消散了,還能感覺到痛嗎?

林澄沒經歷過這些,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他喘出口氣,溢出微粉的指尖抓了抓衣角,剛要強撐著坐起,浮空的亮點旋轉起來。

下一刻,空間裏響起熟悉的冰冷機械音:【躺著。】

這個聲音……林澄桃花眸微微睜大,眼睫上還掛著淚珠,要落不落的:“主、主神先生?”

機械音微頓:【是吾。】

主神帶他到異世,沒過多久,便悄無聲息的消失了,林澄曾一度以為主神拋棄了他。

“是主神先生救了我嗎?”想到什麽,林澄小聲問道。

主神神通廣大,救他一抹殘魂,不是什麽難事。

機械音沒有否認。

“謝謝主神先生。”林澄軟聲道謝,又抿了抿飽滿的唇肉:“主神先生是來懲罰我的嗎?”

主神不解:【何出此言?】

林澄沮喪著軟白的臉蛋:“……我任務失敗了。”

主神沈默片刻:【不是。】

林澄茫然地看著旋轉的亮點,十分不解。

在新系統操作指南裏不是規定,任務失敗要抹殺的嗎?

似看出他在想什麽,主神出聲道:【並非所有任務失敗的系統都有懲罰,違規情節嚴重的才會。不屬於這個範疇】

至於判定違規情節嚴重與否的標準,是由他來定的。

主神不打算告訴林澄這一點。

好像是這樣的?

林澄記不太清了。

主神頓了頓,又道:【且任務失敗的原因,並不在你,盛秦衍才是異數】

林澄不明白,相反,他連任務怎麽進行到60%的都不知道。

明明他只是陪在盛秦衍身邊,什麽都沒有做,稀裏糊塗的就把任務推進了。

主神解釋道:【盛秦衍是重生的,他有了自主意識】

林澄疑惑呢喃:“重生?”

死而覆生的意思嗎?

主神沒繼續解釋,空間裏的亮點停滯了半秒,下一刻,以極快的速度聚集到一起。

林澄順著看去,亮點匯成三塊巨大的白茫茫光幕,光芒散去,光幕之上浮現出幾個畫面來。

像是播放的視頻,裏面的人物面孔變幻不定,但有一個共同的人物:盛秦衍。

“這是……?”林澄微張著口問道。

主神道:【盛秦衍上一世的經歷,亦或者可以說是,小說裏盛秦衍原本的劇情】

劇情?

林澄沒看過小說,不太懂是什麽意思,但大致能猜到一些。

他的視線落在第一塊光幕之上,裏面的畫面他很熟悉,正是盛家後院。

畫面裏,盛秦衍瘦小的身軀蜷縮在一起,承受著周圍的人的拳打腳踢。

和林澄初次見到盛秦衍時一模一樣。

盛澤宇等人一邊打,一邊咒罵,盛秦衍全程沒有反抗,沒有說一句話。

等盛澤宇一行人打累了散去,他雙眼渙散,已是奄奄一息。

盛秦衍在地上躺了很久,才慢慢爬起來,一瘸一拐走進破敗的木屋。

彎折的背影看的林澄心裏很不是滋味,眼裏蒙上層水霧。

不等他眼裏的水光落下,畫面一轉,李逢端著碗出現在木屋門口。

“小畜生,吃飯了!”李逢輕蔑的喊著,碗裏的食物隨意傾倒在地上。

盛秦衍沒動,他便進去木屋,拖著盛秦衍的頭發,按著他的後腦勺,強迫他吃。

等地上的食物吃幹凈,盛秦衍嘴巴磨破,滿臉都是血。

李逢卻看也不看一眼,啐了一口口水,端著空碗頭也不回的走了。

如此循環往覆。

盛秦衍身上的傷越來越多,身體越來越瘦,全身上下,幾乎只剩下了一副骨架,一張皮。

比他在玉牌中所見,要慘的太多。

林澄鼻音一重,淚珠再抑制不住,從眼眶中滾落下來:“……他們怎麽能這樣對待盛秦衍。”

這才到哪裏,少年這般愛哭,看了後面,不知道要哭成什麽模樣。

主神:【還要看嗎?】

“要、我要看……”林澄壓抑著泣音,越說越小聲。

可憐又可愛,讓人不忍拒絕。

【嗯。】主神言簡意賅。

第二張光幕是在長生門。

盛秦衍換了身幹凈的衣裳,站在一眾長生門弟子後面,認認真真的練劍。

看起來……還挺友好?

林澄眼尾暈紅著,一眨不眨的看著播放的畫面。

看著看著,林澄察覺到不對勁來,長生門的弟子們怎麽好像在排擠盛秦衍?

分明是盛澤宇的錯,卻被這些人顛倒黑白,將錯扣在了盛秦衍身上。

“好壞。”林澄白軟的臉頰氣鼓鼓的,盛澤宇在盛家壞,在長生門也壞。

主神心想,像一只白嫩的河豚。

畫面轉換著,很快轉換到盛澤宇洗筋伐髓失敗之時。

林澄瞳眸顫動,不可置信地抖著嗓音:“這些人……是什麽意思?”

什麽叫盛秦衍本來就是給盛澤宇準備的容器?

盛澤宇洗筋伐髓失敗,關盛秦衍什麽事?

難不成,盛家一開始送盛秦衍的目的,就是這個?

主神平靜地看著盛秦衍在千鈞一發之際,死裏逃生。

【他死不了。】主神一針見血。

可是,他會疼啊。

盛秦衍是人,還是個孩子,遭受這麽多折磨,怎麽可能不疼。

林澄看向第三塊光幕,從長生門逃出來,盛秦衍一路南下,遇到了林家的人。

光幕之中,林家人對盛秦衍頗為照顧,幾乎是有求必應。

盛秦衍在林家一待就待了十年,瘦小的身軀漸漸長開,一米九八的身材,挺拔高大,身上肌肉均勻有力。

五官線條鋒銳俊朗,劍眉之下,一雙深黑的眼眸亮的驚人。

林澄眼中閃過一絲恍惚,這就是盛秦衍長大的樣子嗎?

玉牌合並之後,林澄就斷開了和外界的聯系,他跟著盛秦衍在林府待了大半年,可記憶卻寥寥無幾。

林澄對林府裏的事有些好奇,他屏住呼吸,全神貫註註視著光幕。

林正笑容滿面的遞給盛秦衍一杯酒,祝賀他及冠。

盛秦衍接過,飲了一口,沒過多久,他臉色猛的變了變,渾身脫力倒在了地上。

林正把玩著酒杯,居高臨下看著他:“盛賢侄,十年養育恩,該回報了。你這一身極品靈根,留下來吧。”

林正揮揮手,房中的下人退下,一背著醫匱的中年男子走了進來,持著刀,竟……生生剝開了盛秦衍的胸膛!

林澄臉上血色唰的褪盡,他看著中年男子取出胸膛下的靈根,又劃開了盛秦衍的腹部,手探進去,摸出來一個血淋淋的金色珠子。

鮮血汩汩的從盛秦衍身上流出來,染紅了身‖下的地面。

盛秦衍緊閉著雙眼,臉色蒼白如紙,疼的額頭上沁出細細密密的冷汗。

看不出半分前一刻神采飛揚的樣子。

林澄心口泛起密密麻麻的疼來,比他發病的時候還要疼。

水霧在眼眶中聚集,他嗚咽著,鼻尖哭的通紅。

隔著眼淚,他看到林家下人拖著盛秦衍去了柴房,第二日,林玄在他身上貼上禁言符,讓下人用擔架擔起他,擡到仙門百家面前。

當眾退婚,潑臟水……

盛秦衍慘白著嘴唇,爬向座上慈眉善目的僧者,被僧者拂開了求救的手。

仙門百家,數千之眾,無一人站出來扶他一把。

反而一擁而上追殺他,追捕他,將他逼向一個又一個的絕境。

盛秦衍眼中的光芒,越來越暗,成仙之際,他的眼中沒有丁點神采。

三張光幕播放完,林澄哭的白嫩的眼皮微微紅腫,眼眶紅紅的,鼻頭紅紅的,像是個被玩壞的漂亮小玩偶。

可憐兮兮的。

主神卡頓的時間長了點:【都過去了】

林澄吸吸鼻頭:“我還能回去麽?”

主神反問:【你要重做該位面的任務?】

林澄點點頭,眉眼間毫無防備,他想見盛秦衍。

他用積分買的東西,還沒有給盛秦衍呢。

【吾不建議你回去。】主神的機械音無起伏:【你跟在盛秦衍身邊這麽久,應該清楚,光幕之中的盛秦衍和如今的他,有很大的區別。盛秦衍是異端,危險指數極高】

林澄當然清楚。

光幕之中,盛家、長生門、林家幾乎都在。

可他所見的,是盛家被滅門,長生門傾塌,林家似乎也出了事。

他知道,這些很可能都是盛秦衍做的。

但是:“我不怕。”

主神靜了一會兒:【實習期系統考核判定是根據任務完成度,與次數無關。但由於你上次任務完成度太低,之前的任務內容無法繼續進行。重新進入任務位面,你將綁定新的宿主,任務內容也會有所改變。】

林澄似懂非懂:“新宿主?”

主神似有似無的掃了眼少年細弱白皙的腳踝,上面腳鐲般的一圈紅已不見了蹤影,沒有留下半點痕跡。

【你和盛秦衍的綁定關系,在你任務失敗的那一刻,就自動解除了】

林澄懵然地張了張口,他和盛秦衍……沒有關系了?

“新宿主不能還是盛秦衍嗎?”林澄軟軟的說出心裏真實的想法。

他已經習慣了跟在盛秦衍身邊,不想綁定其他人。

主神鐵面無私:【這是規定,不能。】

林澄低垂下睫羽,心底漫上一陣失落來。

主神沈吟:【你也可以換個位面,任務難度不會增加】

“……不了。”林澄搖搖腦袋,尾音綿軟:“我就要在這個位面。”

主神的機械音微不可察的柔和了一點:【吾送你回去】

話音落下,空間裏的亮點極速旋轉起來,林澄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亮點之中。

留下滿空間的香氣,經久不散。

久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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