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決鬥【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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決鬥【一】

通緝令雖是做做樣子,青陽的守衛卻是實打實的戒嚴了,城門口也派了重兵把守,嚴禁任何人進出。

一時,人間和修真界,都在找盛秦衍。

貼著懸賞通緝令的告欄下,不少百姓駐足圍觀。

“我道什麽人能有這麽大本事,連殺林府五人,原來是修行者。”

“小小年紀能有如此修為,想必是天縱奇才,可惜了。”

百姓們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人群之外,一灰衫小童往裏瞥了一眼,臉色咻地一變,低下頭急匆匆拐進街頭的巷子裏。

“師傅,開門。”小童輕輕拍門。

“吱呀——”門應聲而開。

青衫男子探出頭來,左右看了看,放小童進來,面上滿是緊張:“沒被人發現吧?”

小童搖搖頭,將在外面打探到的消息告訴男子。

“修、修行者?”男子驚愕道:“可認得哪家仙門?”

“不知,聽說是為林家一事而來。”小童答道,偷偷往裏瞄了一眼,做了個報信的口語。

男子面露猶豫,剛要說些什麽,背後響起道幹凈清脆的聲音:“在說什麽?”

男子猛地轉回身,就見正堂屋檐下,不足十歲的孩童筆直站立著,玄衣墨發,遠遠望過來的黑色瞳眸漆黑一片。

不是盛秦衍是誰?

男子眼裏頓時流露出恐懼來,兩腿噗通跪下,不停地磕頭:“沒、沒什麽,小徒無知,驚擾了仙人,仙人饒命,仙人饒命!”

盛秦衍面色平靜,靜靜地看著男子磕頭,等男子額頭磕破,鮮血橫流,他才緩緩開口:“要饒了你可以。”

男子臉上一喜,正要出言感謝,眼前多了一顆金燦燦的丹珠。

他聽到盛秦衍的嗓音在頭頂響起:“放進你丹田裏。”

男子一僵,驚恐地擡起頭。

盛秦衍眸底墨色翻滾,幾乎要溢出來:“怎麽,你能刨出來,卻放不回去?”

男子,也就是林家的大夫,渾身顫抖著,咬著牙說道:“能、能放,我……我放!”

大夫是修行者不假,但他修為遠低於金丹,強行將金丹放入體內,他的下場只有一個。

爆體而亡。

早該知道的,盛秦衍洞察了林家的陰謀,怎麽會放過他?

大夫無比後悔幾年前貪圖林家的錢財,陷身泥潭無法拔身。

他本想在林家出事之時,就出城逃走,避開是非之地,哪知,等他收拾好行李,盛秦衍已經在宅院門口等著他了。

他不知盛秦衍為什麽不殺了他,給他一個痛快,可有一點很確定,盛秦衍不會讓他好過。

大夫抖著手接過金丹,神色灰敗,眼中一派空洞。

他一搖一晃走進房中,關上房門,不多時,房中傳來了大夫痛苦的悶哼聲。

伴隨著濃郁的血腥氣,一聲聲的,聽得門外的小童心頭止不住發顫。

他通紅著眼,恨恨地盯著盛秦衍,雙手死死扣著地面,十指泛白。

一炷香左右,房門打開,大夫慘白著臉,汗涔涔地捂著鮮血淋漓的腹部走了出來。

盛秦衍用神識掃了下,金丹已被大夫放入體內,撕扯著他的皮肉,令他生不如死。

“可……可以了嗎?”大夫細若游絲,哀求地問道。

盛秦衍撫了撫玉牌,沒有說話。

大夫臉色頓時又白了幾分,他蒼白的嘴巴張了張,艱難的吐出幾個字:“我……知道了。”

言罷,他佝僂著腰身,一瘸一拐地往房中走,走一步,血就滴一步。

走到一半,他忽然停了停:“有修士為林家之事來了青陽……你……”

想到盛秦衍比他高太多的修為,大夫沈默下去,後面的話也沒有說出口,腥紅的血液在他腳下鋪成血路,一直蔓延到宅院深處。

小童如夢初醒,急忙爬起來,上前去攙扶大夫。

盛秦衍收回視線,不用大夫提醒,合體期的神識遍布青陽,長生門的幾個人一踏入青陽他就知道了。

不止長生門,後續還有佛門、坤寧門……仙門百家全都會來。

前世便是如此。

林家將以前殺害的修士性命和林媚兒殺害的流民的罪責全部推到了他身上。

他遭到人間和修真界全面追殺,無數次徘徊在生死邊緣。

盛秦衍捏著玉牌,眸底的神色晦暗不明,用神識使元嬰開口:“接下來一段時間,元嬰不能留在玉牌裏了。”

林澄輕輕地點點頭,嗓音綿軟:“好。”

盛秦衍指腹摩挲著玉牌表面的紋路:“你不問為什麽?”

林澄不解:“為什麽要問?你要拋棄我嗎?”

盛秦衍不想告訴他,他就不問。

雖然他隱隱有種預感,盛秦衍又要做什麽事。

可他是靈魂體,什麽都做不了,不給盛秦衍添亂,就是最大的幫忙。

盛秦衍頓了一下,餘光若有若無掃過少年後頸和腳踝的印記,嘴角微掀:“不會。”

他怎麽可能會拋棄少年呢?

他說過的,他死也要拉著少年入地獄的。少年跑不了的。

盛秦衍一直站在屋檐下,日光漸斜,才捏著玉牌回了房。

與此同時,一道身影偷偷摸摸出了門,跑到告欄下,撕下上面的通緝令,直奔向長生門幾人下榻的客棧。

掌櫃的正要關門,他不管不顧往裏闖,攔都攔不住。

掌櫃的抓起跟木棍,剛準備敲下去,有聲音從樓上傳了下來:“放他進來。”

掌櫃的擡頭一看,是一個白衣修士。掌櫃的立即收起棍子,放小童上樓。

小童氣喘籲籲的摸出通緝令,在修士面前展開來:“我……我知道他在哪兒!”

白衣人眼神微變:“當真?”

小童點點頭,白衣人即刻請他進廂房。

一刻鐘左右,小童匆匆從樓上跑下來,後面跟著長生門的一行人。

“到了。”小童停在巷子前,指著深處緊閉的房門,壓低聲音說道:“他就在裏面。”

夜色籠罩,巷子深處的宅院靜悄悄的,沒有絲毫動靜。

明清冷漠的眼眸卻直視向前方,凜然劍氣驟然勃發。

“轟——”

劍光飛閃,塵土飛揚,宅院大門被劍氣劃出幾道深深的溝壑,橫劈開來,破開個大洞。

昏昏沈沈的大夫披著外衣走出來,就見院門大開,幾個修為高深的修士立在院中。

大夫呼吸一滯,目光後移,看到後面躲躲藏藏的小童,一下子什麽都明白了。

明雲幾人卻看也不看他一眼,緊盯著他背後的身影,冰冷的嗓音全是殺意:“盛、秦、衍!”

大夫一楞,順著看過去,正堂之下正站著盛秦衍,穿戴整齊,發絲未亂,似是早就預料到會有人來。

明雲二話不說,拔出劍指著盛秦衍:“盛秦衍!識相些交出本門至寶,原地自裁,我或可對以往一切既往不咎!”

隨行弟子亦同時拔劍,對準盛秦衍。

這話說的聽起來大方,對長生門之錯卻是只字不提。

盛秦衍面色平靜:“我等你們很久了。”

等?

什麽意思?

盛秦衍知道他們會來?

不等明雲繼續想下去,盛秦衍運起靈力朝他襲擊了過來!

頃刻之間,強大的威壓淩駕在宅院上空,空氣都變得緊繃起來。

明雲瞳孔一縮,眼看掌風要落在他身上,手臂被明清往後一扯,明清反手和盛秦衍對上。

“碰——”

兩道極為強勁的威壓相撞,巨大的勁風潰散開來,掀在院子裏,房檐梁柱攔腰斷成兩半!

木屑亂飛,明雲氣急敗壞道:“豎子爾敢!好言相勸你既不聽,那就別怪我等不客氣!今日,東西你是交也得交,不交也得交!由不得你!”

明雲提劍繞到側面,向著盛秦衍襲擊上去,隨行弟子見此,亦是同時出招。

霎時,宅院上空,劍影交錯,靈力所過之處,寸草不生!

不多時,好好的一座宅院,變成了一座廢墟。

大夫嚇得癱軟在地,動也不敢動。小童偷摸著過來扶起他,往外面走去。

大夫皺眉:“你怎麽能……要是被他發現了,後果不堪設想。”

小童反駁道:“他那般對師傅你,他該死!”

他是靠師傅才能撿回一條命,誰動師傅,就是找死!

大夫欲言又止,嘆了口氣。

走出巷子前,他回頭看去,長生門幾名修士已經落了下風。

明雲明流靠著法寶勉強能近身過兩招,其餘的弟子,連近身都做不到,唯獨明清長身站著,毫發無損。

明雲看向明清:“仙尊,不必手下留情!”

明清從眼尾掃了他一眼,俊美的臉上無半分波瀾,他壓根沒有留手。

可是,與在長生門之時相同,盛秦衍不知用了什麽功法,明明他的修為穩壓盛秦衍一等階,可卻拉不開差距來。

那差的一等階,仿佛不存在一般。

明清英挺眉宇飛快皺了一下,身上溢出的劍意越發強盛起來,周圍肉眼可見的凝結了層白色劍氣,漸漸在空中化成柄巨劍。

巨劍直沖雲霄,緊接著,明清雙手掐了個揮劍的術決,巨劍便帶著排山倒海之勢,向著盛秦衍劈了下去!

“退後!”明雲大喊,拉住弟子後退。

然而,轉眼之間,他就傻了眼。

巨劍劍鋒停在盛秦衍上空,被無形的屏障阻擋著,不能再前進一步!

再看盛秦衍,他單手隔空捏住劍尖,渾身靈力暴漲,飛速流轉著,竟是——

竟是在原地升階?!

升階之時,要求全神貫註,盛秦衍居然在戰鬥中從合體升大乘??

稍有不慎,可是會靈力逆流,筋脈爆裂的!!

在修真界,哪怕再任性妄為的修士,也不敢如此!

盛秦衍是瘋了嗎?!!!

明雲從未見過有誰能有盛秦衍這般瘋狂,一時震撼的失了言語。

等他回過神來,空氣中無形的威壓在互相拉扯著,連帶他的身體也有了撕扯之感。

……仿佛要將他撕成兩半!

明雲難以置信地瞪大眼睛,盛秦衍……升階成功了!!

他的境界沒有盛秦衍高,看不出盛秦衍具體是什麽修為,但是他能感覺到盛秦衍身上的氣息有了明顯的改變。

讓他本能畏懼,乃至於想要跪地臣服。

再看明清,他的表情無甚變化,可在空中的巨劍卻在微微顫動著。

下一刻,巨劍碎裂成無數靈力碎片——被盛秦衍生生捏碎了!

強大的靈力隨碎片四散開來,明雲等人反應不及,都被掀飛出去老遠。

明雲狼狽的吐出口鮮血,再擡頭看去,盛秦衍和明清已經打鬥了起來,而盛秦衍一邊打鬥,一邊還在升階!

這樣下去,情況不妙啊。

明清靠著比盛秦衍勝一籌的修為,才和盛秦衍打成平手,若是盛秦衍升階到境界和明清一樣……

明雲抓過一名弟子,厲聲道:“立刻傳信回佛門,告知林玄之事,請求佛門支援!”

弟子領命,很快將消息傳了出去。

佛門。

主持捏著傳音符,面上神色似悲似怒,吩咐座下大弟子前去支援長生門。

大弟子想了想:“過兩日是仙門大會,若是下山去,恐無法趕回參加仙門大會,是否通知坤寧門?”

主持沈吟片刻:“通知吧。這屆仙門大會,佛門便不去了。”

仙門大會由百家仙門共同舉辦,各仙門派出優異弟子上臺比試,前二十名勝出者,可代表仙門百家參與境外修行者比試。

一般,前兩三日,仙門弟子就會在比試地聚集。這一屆的比試地,正是坤寧門。

門中弟子收到消息,不敢耽誤,馬上上報給門主。

門主兩指微曲,敲著玉石書案,面上神色模糊難辨。

王良不解道:“門主,可是有何難處?”

門主擡擡眼皮,示意王良自行看。

王良攤開信紙,眉頭立刻皺了起來:“佛門怎麽和長生門牽扯到一處去了?”

長生門如今已是強弩之末,這屆仙門大會連參加的資格都沒有。

眼看仙門大會召開在即,佛門整這出,是不把坤寧門放在眼裏嗎?

門主一眼看穿王良所想:“你以為該當如何?”

“佛門這理由不知真假,怕是難以服眾。”王良直言不諱。

門主輕笑了下,手指又在案上點了兩下:“派人去探探真假。”

王良應道:“我這就去辦!”

“等等。”門主想到什麽,問道:“城兒最近怎麽樣了?”

王良面上閃過一絲難色。門主道:“但說無妨。”

“還是老樣子。”王良嘆氣:“自打從長生門回來之後,他就像變了一個人,沒日沒夜的修煉。這本該是好事,奈何……哎,奈何他心性不穩,大半年來毫無成效不說,性子也變得越發暴躁。”

服侍他的門童不知無緣無故挨了多少責罰,門中的弟子也有不少被波及,以致坤寧門內外門都苦不堪言。

“心境動蕩,這對修行者而言,乃是大忌,他不知道嗎?!”門主臉色陰沈下來:“如此下去,他遲早會毀了自己。你帶他一起去,在一旁親自看著他,別讓他出什麽岔子。”

王良領命,轉去封城的府邸。

房門緊閉著,裏面不斷傳出劈裏啪啦摔東西的聲響。

王良推門而入,就見廢墟邊上,封城喘著粗氣,面龐扭曲,雙眼通紅,儼然一副癲狂之狀!

王良臉色一變,按住封城的肩膀,輸入靈力為他疏導亂竄的氣脈,一邊高聲呵斥道:“城兒!凈心凝神,抱元守一!”

封城扭頭看了他一眼,閉眼運氣,片刻,他周身狂亂的氣息穩定了下來。

觀他面色恢覆正常,王良才放下心來,說起正事兒。

封城捏手背青筋暴突,方才平覆下來的氣息,又開始紊亂起來。

王良厲聲道:“城兒若是不想去,我去同門主說一聲,不可再動氣!”

“不。”封城咬著牙,眸光閃爍不定:“我去。”

久等~

戰鬥卡死我了o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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