撕破臉【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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撕破臉【三】
聽到動靜，林正頭也不擡地說道：“玄兒，百川全靠你了。”
青年站在光與暗分割之線上，半闔下眼簾：“父親放心。”
反身關上廂房門，青年往屏風後走去，衣擺沾著幾分冬雪的涼意，隱隱夾雜著一股淺淡的香氣。
又甜又軟。
林正微微一怔，不等他深想這股香氣為什麽聞起來有點熟悉，青年停在了屏風前。
“父親心裏有過一絲不忍嗎？”青年忽然問道。
“什麽？”林正沒反應過來。
青年背對著他，素色裟衣鋪展而下，不見半點褶皺。
他不急不緩地說道：“鳶娘曾救林家於危難，盛秦衍好歹是恩人之子，林家這般對他，父親會覺得愧疚麽？”
愧疚？
“玄兒你在說什麽胡話。”林正似聽到什麽天大的笑話一般：“一介妓‖子之恩，也配讓林家銘記。妓‖子無情，誰知道她是不是見我衣著不凡，覺得有利可圖，才施以援手，以便日後挾恩圖報的？”
青年挺直的脊背，滯了一瞬。
林正沒發現，慢條斯理地撣了撣衣袍：“至於盛秦衍，妓‖子之子，能有多無辜。當初割下半塊玉牌，大差不差抵擋收留期間的報酬。他若是懂得見好就收，如今的一切都不會發生。可是他貪得無厭，拿著半塊玉牌，就想攀附上林家。落得如此田地，是他咎由自取。”
好一個貪得無厭！
好一個咎由自取！
玉牌是林家主動留下的，婚約是林家提起的，言之鑿鑿，非逼著鳶娘留下來。
轉眼不過十年，是非顛倒，黑白混亂，所有的不是都成了鳶娘和盛秦衍不識好歹。
青年扯著嘴角，從喉嚨裏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冷呵。
林正一臉莫名其妙：“玄兒你怎麽了？感覺和平時不太一樣。”
林玄生性閑散，不是一向不管這些事兒的嗎？
他身在修真界，哪怕林家害了好幾條修士的性命，他也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可林正仔細看去，青年長身而立，又分明是他兒林玄不假。
青年撥了下手中的佛珠，語氣散懶：“隨口一問罷了，父親不必當真。”
原來如此。
林正放下心來，也是，他的幾個孩子性子都隨他，怎麽可能幫著外人來質問他？
不過，林玄到底身出佛門，當他給佛門幾分薄面罷。
林正道：“媚兒處置過盛秦衍，我會吩咐下人給他立個衣冠冢，算是給他的補償。”
這補償，當真別致。
青年不鹹不淡“嗯”了一聲：“隨父親處理便是。”
青年將佛珠挽到手腕上，繞到屏風後面去。
大夫已將孩童拖上了床榻，床幃掀起，寬大的床榻之上，兩個半大的孩童並排躺著。
外側的和盛秦衍有一張一模一樣的臉，此刻眼瞳瞪大著，張著嘴，不停顫動著下巴。
見到青年進來，他瞳孔驟然緊縮，胸膛劇烈起伏著，死死盯著青年，發著斷斷續續的嗚咽。
眼神狠辣淩厲，似和青年有什麽不共戴天之仇一般。
大夫臉色沈了下來：“又鬧什麽？”
方才不是安靜下來了麽？
作為大夫，最不喜的就是不聽話的病人。
大夫五指成爪，要抓住孩童的下巴，將他的下頜卸下來。
一支修長的手探過來，攔了攔：“無妨。”
大夫擡頭看向不知何時站到榻前的青年，青年嗓音溫淡，舉止之間，仿若佛子臨世：“百川要緊。開始吧。”
大夫放下手，應了句是，取出數十根銀針來，長袖一揮，針均分紮在了兩個孩童的七筋八脈之上。
大夫舒出口氣：“大少爺，接下來要勞煩你取出兩人的靈根來。”
青年擡擡手，示意他退後，掐訣運轉靈力至手掌，順著針紮的脈絡游走。
靈根深植修行者體內，強行刨出，無異於扒皮抽筋之刑。
外側的孩童渾身頃刻緊繃，牙齒緊緊咬合著，無意識發出咯吱咯吱的嚙動。
兩邊頰肉抖動，額頭青筋爆起，太陽穴凸出，面色漲的通紅。
肉眼可見的極致痛苦。
換作旁人，定會不忍心。
可青年手都沒有抖一下，五指微曲，靈力暴漲，一團發光的舞團從孩童身體裏抽離了出來！
仔細看的話，會發現光團裏有什麽長條狀的白色物什在極速飛動著，似隨時要撞破光球，從裏面破開出來。
青年垂眼端詳了片刻，重覆之前的步驟，又取出裏側的孩童林百川的靈根。
然後，松開第一個光團，等其升至半空之中，他運起靈力，註入其中。
光團爆發出一陣刺眼光芒，下一刻，全部湧入裏側的林百川身體裏。
“成了！”大夫忙不疊上前搭了下林百川的脈：“脈象也在逐漸變得強勁，相信過不了多久，就會和常人無異！”
大夫聲音掩不住激動，面上的喜色剛要顯露出來，聽得“咯嘣”一聲，青年捏碎了手中的光團！
大夫錯愕：“大少爺，你怎麽……”
林百川的靈根品質可是極好的，修真界多少人求而不得，就、就這麽毀掉了？？？
“有問題？”青年面不改色，好似捏爆的不過是尋常小玩意兒。
“沒、沒有。”大夫可不敢違逆林玄，他收回紮在兩個孩童身上的銀針。
又聽到青年開口說道：“等一等。”
大夫不解其意。
青年淡淡一笑，深邃無底的黑眸深處，翻騰著幾乎要溢出來的墨色：“靈根沒了，金丹留著，也是無用。你說，是也不是？”
大夫呼吸一滯，下意識看了下榻上的兩個孩童，衣袖下的手控制不住發起抖來。
他吞了吞唾沫，艱難的吐出幾個字：“……大少爺說的是。我應、應該怎麽做？”
青年挑眉：“你不是大夫，還用我教你？”
大夫羞愧低著頭，沒敢吭聲。
青年一字一句，語調低沈溫和，落在大夫耳中，卻令他起了一身汗毛：“自然是，生刨。”
“！！！”大夫瞪大眼睛。
青年退後幾步，好以整暇地看著大夫。
大夫捏起袖子，擦了擦額頭上冒出的冷汗，解開兩個孩童的上衣，露出光‖裸的上身來。
相較於纏綿病榻的林百川，外側的孩童身體看起來要強壯的多。
大夫從醫匱裏取出一柄細尖刀，對準外側孩童的腹部，狠狠劃了下去！
沈浸在剝靈根之痛的孩童，嘴大大張開，吐出大口鮮血，眼球凸起，幾乎要從眼眶裏爆凸出來！
林正一直在外間等。
一個時辰過去，大夫總算從屏風後走了出來，他連忙上前抓住大夫，急切的問道：“大夫，百川怎麽樣了？”
大夫慘白著臉，哆哆嗦嗦的，語氣很不穩：“沒……沒事了。”
“言下之意是，換靈根成功了？！”林正激動道：“是不是？”
大夫楞楞的點頭。
林正簡直想大笑，林家處心積慮這麽多年，終於救回了他的孩子！
“好！好啊！”林正喜不自勝，繞過大夫，就要去屏風後看看林百川的情況，一陣濃郁的血腥氣撲鼻而來。
沖的刺鼻。
林正這才發現，大夫手上滿是鮮血，臉色很不對勁。
林正微皺了下眉：“大夫，你身上怎麽……”
“我讓他刨了盛秦衍的金丹。”裟衣青年緩緩從屏風後走出來，面色平靜無波：“左右以後也用不上了。”
是這個理。
林正心頭最後的一縷疑慮消除，心狠手辣，不留情面，是他兒林玄的性子。
之前會說那些話，恐怕真是一時興起。
林正樂呵呵道：“刨了便刨了，金丹裏蘊含著修行者大部分修為，玄兒你收著，或許有用呢。”
青年也不推辭，從善如流將金丹收了起來。
這一番折騰下來，外頭天色已是大亮。
刺目光線刺破雲層，偏僻如林家後堂，也被照的通明。
林正吩咐郭璋處理好廂房裏的痕跡，抱著昏迷中的林百川離去。
大夫緊隨其後。
青年掃了眼血淋淋床榻上，奄奄一息的孩童，說道：“找兩個人過來，隨我送他去媚兒的院子。”
郭璋領命，召來兩個下人，擡起孩童從後院穿過去。
林媚兒將將下榻，院中的下人個個低著頭，忙著手中的活計。
見下人擡著個血糊糊的人進來，她嚇了一跳，尖叫著讓人擡走。
青年緩步而至：“媚兒，你細看看，他是誰。”
“哥？”
林媚兒狂跳的心臟略微緩和，在青年眼神鼓舞下，鼓起勇氣走過去。
看清血人的臉，她捂嘴驚呼：“……盛秦衍？！”
青年含笑點頭：“你不是說，事成之後，他交予你處置麽？”
林媚兒反應過來：“這麽說，弟弟的靈根……”
青年遞給她一個眼色，林媚兒心領神會，遣散房中的下人。
“換了。”青年這才說道：“我封了他的筋脈，讓大夫留了他一口氣，不能動，不能說話，你不是討厭他麽？他隨你處置了。”
林媚兒眉開眼笑，撲上來抱住青年的手臂：“謝謝哥！”
青年不動聲色抽出胳膊：“不過，最近陸一舟盯的緊，你別做的太過，再引來麻煩。”
林媚兒冷笑：“我諂媚陪笑一個妓‖子之子大半年，丟盡了顏面，怎麽可能讓他這麽快得到解脫。哥，你不用提醒我，我也不會讓他死太快。”
林媚兒傳來兩個護院，把孩童擡去柴房關著，接著問道：“靈根真的換了？”
她有些不敢相信，她居然一點風聲都沒有聽到。
“真的。”青年撥著佛珠：“他對林家沒有防備，很輕易就得手了。”
林媚兒不可思議：“他不會真以為林家接納了他，要讓他和我成親吧？”
青年笑而不語。
林媚兒撇嘴：“癩‖蛤‖蟆想吃天鵝肉，也不看他配不配。他這種低賤的貨色，給我提鞋，我都嫌臟。我恨不得將他千刀萬剮，以解心頭之恨！”
林媚兒滔滔不絕咒罵著，將她名義上的未婚夫貶的一無是處。
沒發現青年微瞇起了眼，眼底裏一絲笑意也無：“你要和他退婚嗎？”
“退！”林媚兒毫不猶豫，為什麽不退？哪怕僅僅是口頭上的婚約，她也不能容忍！
只要想到盛秦衍可能把她當未婚妻，不知放在心裏念了她多久，她就惡心的不行。
“這一番言辭，倒是和前世一字不差。”青年清朗的嗓音忽然在房中響起。
什麽前世？
林媚兒下意識看向說話的裟衣青年，青年直直盯著她，眼睛裏有著毫不掩飾的陰鷙，眼神讓人頭皮發麻。
林媚兒胸口一窒。
像是一雙手遏住了咽喉，她張開嘴，好半晌才發出個不輕不重的音節：“……哥？”
“哥？”青年扯了扯嘴角，黑眸流閃著腥紅的血芒：“你確定？”
不。
這個人不是她哥！
林媚兒癱軟在地：“你……你是盛秦衍？！”
久等～
下章老婆出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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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甜又軟。
林正微微一怔，不等他深想這股香氣為什麽聞起來有點熟悉，青年停在了屏風前。
“父親心裏有過一絲不忍嗎？”青年忽然問道。
“什麽？”林正沒反應過來。
青年背對著他，素色裟衣鋪展而下，不見半點褶皺。
他不急不緩地說道：“鳶娘曾救林家於危難，盛秦衍好歹是恩人之子，林家這般對他，父親會覺得愧疚麽？”
愧疚？
“玄兒你在說什麽胡話。”林正似聽到什麽天大的笑話一般：“一介妓‖子之恩，也配讓林家銘記。妓‖子無情，誰知道她是不是見我衣著不凡，覺得有利可圖，才施以援手，以便日後挾恩圖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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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正沒發現，慢條斯理地撣了撣衣袍：“至於盛秦衍，妓‖子之子，能有多無辜。當初割下半塊玉牌，大差不差抵擋收留期間的報酬。他若是懂得見好就收，如今的一切都不會發生。可是他貪得無厭，拿著半塊玉牌，就想攀附上林家。落得如此田地，是他咎由自取。”
好一個貪得無厭！
好一個咎由自取！
玉牌是林家主動留下的，婚約是林家提起的，言之鑿鑿，非逼著鳶娘留下來。
轉眼不過十年，是非顛倒，黑白混亂，所有的不是都成了鳶娘和盛秦衍不識好歹。
青年扯著嘴角，從喉嚨裏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冷呵。
林正一臉莫名其妙：“玄兒你怎麽了？感覺和平時不太一樣。”
林玄生性閑散，不是一向不管這些事兒的嗎？
他身在修真界，哪怕林家害了好幾條修士的性命，他也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可林正仔細看去，青年長身而立，又分明是他兒林玄不假。
青年撥了下手中的佛珠，語氣散懶：“隨口一問罷了，父親不必當真。”
原來如此。
林正放下心來，也是，他的幾個孩子性子都隨他，怎麽可能幫著外人來質問他？
不過，林玄到底身出佛門，當他給佛門幾分薄面罷。
林正道：“媚兒處置過盛秦衍，我會吩咐下人給他立個衣冠冢，算是給他的補償。”
這補償，當真別致。
青年不鹹不淡“嗯”了一聲：“隨父親處理便是。”
青年將佛珠挽到手腕上，繞到屏風後面去。
大夫已將孩童拖上了床榻，床幃掀起，寬大的床榻之上，兩個半大的孩童並排躺著。
外側的和盛秦衍有一張一模一樣的臉，此刻眼瞳瞪大著，張著嘴，不停顫動著下巴。
見到青年進來，他瞳孔驟然緊縮，胸膛劇烈起伏著，死死盯著青年，發著斷斷續續的嗚咽。
眼神狠辣淩厲，似和青年有什麽不共戴天之仇一般。
大夫臉色沈了下來：“又鬧什麽？”
方才不是安靜下來了麽？
作為大夫，最不喜的就是不聽話的病人。
大夫五指成爪，要抓住孩童的下巴，將他的下頜卸下來。
一支修長的手探過來，攔了攔：“無妨。”
大夫擡頭看向不知何時站到榻前的青年，青年嗓音溫淡，舉止之間，仿若佛子臨世：“百川要緊。開始吧。”
大夫放下手，應了句是，取出數十根銀針來，長袖一揮，針均分紮在了兩個孩童的七筋八脈之上。
大夫舒出口氣：“大少爺，接下來要勞煩你取出兩人的靈根來。”
青年擡擡手，示意他退後，掐訣運轉靈力至手掌，順著針紮的脈絡游走。
靈根深植修行者體內，強行刨出，無異於扒皮抽筋之刑。
外側的孩童渾身頃刻緊繃，牙齒緊緊咬合著，無意識發出咯吱咯吱的嚙動。
兩邊頰肉抖動，額頭青筋爆起，太陽穴凸出，面色漲的通紅。
肉眼可見的極致痛苦。
換作旁人，定會不忍心。
可青年手都沒有抖一下，五指微曲，靈力暴漲，一團發光的舞團從孩童身體裏抽離了出來！
仔細看的話，會發現光團裏有什麽長條狀的白色物什在極速飛動著，似隨時要撞破光球，從裏面破開出來。
青年垂眼端詳了片刻，重覆之前的步驟，又取出裏側的孩童林百川的靈根。
然後，松開第一個光團，等其升至半空之中，他運起靈力，註入其中。
光團爆發出一陣刺眼光芒，下一刻，全部湧入裏側的林百川身體裏。
“成了！”大夫忙不疊上前搭了下林百川的脈：“脈象也在逐漸變得強勁，相信過不了多久，就會和常人無異！”
大夫聲音掩不住激動，面上的喜色剛要顯露出來，聽得“咯嘣”一聲，青年捏碎了手中的光團！
大夫錯愕：“大少爺，你怎麽……”
林百川的靈根品質可是極好的，修真界多少人求而不得，就、就這麽毀掉了？？？
“有問題？”青年面不改色，好似捏爆的不過是尋常小玩意兒。
“沒、沒有。”大夫可不敢違逆林玄，他收回紮在兩個孩童身上的銀針。
又聽到青年開口說道：“等一等。”
大夫不解其意。
青年淡淡一笑，深邃無底的黑眸深處，翻騰著幾乎要溢出來的墨色：“靈根沒了，金丹留著，也是無用。你說，是也不是？”
大夫呼吸一滯，下意識看了下榻上的兩個孩童，衣袖下的手控制不住發起抖來。
他吞了吞唾沫，艱難的吐出幾個字：“……大少爺說的是。我應、應該怎麽做？”
青年挑眉：“你不是大夫，還用我教你？”
大夫羞愧低著頭，沒敢吭聲。
青年一字一句，語調低沈溫和，落在大夫耳中，卻令他起了一身汗毛：“自然是，生刨。”
“！！！”大夫瞪大眼睛。
青年退後幾步，好以整暇地看著大夫。
大夫捏起袖子，擦了擦額頭上冒出的冷汗，解開兩個孩童的上衣，露出光‖裸的上身來。
相較於纏綿病榻的林百川，外側的孩童身體看起來要強壯的多。
大夫從醫匱裏取出一柄細尖刀，對準外側孩童的腹部，狠狠劃了下去！
沈浸在剝靈根之痛的孩童，嘴大大張開，吐出大口鮮血，眼球凸起，幾乎要從眼眶裏爆凸出來！
林正一直在外間等。
一個時辰過去，大夫總算從屏風後走了出來，他連忙上前抓住大夫，急切的問道：“大夫，百川怎麽樣了？”
大夫慘白著臉，哆哆嗦嗦的，語氣很不穩：“沒……沒事了。”
“言下之意是，換靈根成功了？！”林正激動道：“是不是？”
大夫楞楞的點頭。
林正簡直想大笑，林家處心積慮這麽多年，終於救回了他的孩子！
“好！好啊！”林正喜不自勝，繞過大夫，就要去屏風後看看林百川的情況，一陣濃郁的血腥氣撲鼻而來。
沖的刺鼻。
林正這才發現，大夫手上滿是鮮血，臉色很不對勁。
林正微皺了下眉：“大夫，你身上怎麽……”
“我讓他刨了盛秦衍的金丹。”裟衣青年緩緩從屏風後走出來，面色平靜無波：“左右以後也用不上了。”
是這個理。
林正心頭最後的一縷疑慮消除，心狠手辣，不留情面，是他兒林玄的性子。
之前會說那些話，恐怕真是一時興起。
林正樂呵呵道：“刨了便刨了，金丹裏蘊含著修行者大部分修為，玄兒你收著，或許有用呢。”
青年也不推辭，從善如流將金丹收了起來。
這一番折騰下來，外頭天色已是大亮。
刺目光線刺破雲層，偏僻如林家後堂，也被照的通明。
林正吩咐郭璋處理好廂房裏的痕跡，抱著昏迷中的林百川離去。
大夫緊隨其後。
青年掃了眼血淋淋床榻上，奄奄一息的孩童，說道：“找兩個人過來，隨我送他去媚兒的院子。”
郭璋領命，召來兩個下人，擡起孩童從後院穿過去。
林媚兒將將下榻，院中的下人個個低著頭，忙著手中的活計。
見下人擡著個血糊糊的人進來，她嚇了一跳，尖叫著讓人擡走。
青年緩步而至：“媚兒，你細看看，他是誰。”
“哥？”
林媚兒狂跳的心臟略微緩和，在青年眼神鼓舞下，鼓起勇氣走過去。
看清血人的臉，她捂嘴驚呼：“……盛秦衍？！”
青年含笑點頭：“你不是說，事成之後，他交予你處置麽？”
林媚兒反應過來：“這麽說，弟弟的靈根……”
青年遞給她一個眼色，林媚兒心領神會，遣散房中的下人。
“換了。”青年這才說道：“我封了他的筋脈，讓大夫留了他一口氣，不能動，不能說話，你不是討厭他麽？他隨你處置了。”
林媚兒眉開眼笑，撲上來抱住青年的手臂：“謝謝哥！”
青年不動聲色抽出胳膊：“不過，最近陸一舟盯的緊，你別做的太過，再引來麻煩。”
林媚兒冷笑：“我諂媚陪笑一個妓‖子之子大半年，丟盡了顏面，怎麽可能讓他這麽快得到解脫。哥，你不用提醒我，我也不會讓他死太快。”
林媚兒傳來兩個護院，把孩童擡去柴房關著，接著問道：“靈根真的換了？”
她有些不敢相信，她居然一點風聲都沒有聽到。
“真的。”青年撥著佛珠：“他對林家沒有防備，很輕易就得手了。”
林媚兒不可思議：“他不會真以為林家接納了他，要讓他和我成親吧？”
青年笑而不語。
林媚兒撇嘴：“癩‖蛤‖蟆想吃天鵝肉，也不看他配不配。他這種低賤的貨色，給我提鞋，我都嫌臟。我恨不得將他千刀萬剮，以解心頭之恨！”
林媚兒滔滔不絕咒罵著，將她名義上的未婚夫貶的一無是處。
沒發現青年微瞇起了眼，眼底裏一絲笑意也無：“你要和他退婚嗎？”
“退！”林媚兒毫不猶豫，為什麽不退？哪怕僅僅是口頭上的婚約，她也不能容忍！
只要想到盛秦衍可能把她當未婚妻，不知放在心裏念了她多久，她就惡心的不行。
“這一番言辭，倒是和前世一字不差。”青年清朗的嗓音忽然在房中響起。
什麽前世？
林媚兒下意識看向說話的裟衣青年，青年直直盯著她，眼睛裏有著毫不掩飾的陰鷙，眼神讓人頭皮發麻。
林媚兒胸口一窒。
像是一雙手遏住了咽喉，她張開嘴，好半晌才發出個不輕不重的音節：“……哥？”
“哥？”青年扯了扯嘴角，黑眸流閃著腥紅的血芒：“你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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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人不是她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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