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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閣樓有六層，花團錦簇，床榻書案，一應俱全，說是世外桃源也不為過。
林澄楞了一楞，粉嫩的舌尖舔了舔飽滿的唇肉：“啊？好、好啊。”
林澄身子骨弱，在醫院裏時，除了醫生護士，極少親近其他人。
盛秦衍元神化成的元嬰身量太小了，看起來像是人類孩童一兩歲大小，林澄沒抱過這麽小的孩童，一時不知道該怎麽下手去抱。
盛秦衍見少年沒動作，以為他不願意，正要開口說算了。
少年小心的曲下條腿，在元嬰面前蹲下來，纖細的手臂張開，環上他的肩背，笨拙地將他攏入懷中。
盛秦衍渾身一僵，鼻息間都是少年身上散發出來的馨香，又甜又軟。
少年綿軟的聲音在頭頂響了起來：“我沒抱過小孩子，不舒服的話，要告訴我。”
舒服。
少年的身體軟軟的，白皙的膚肉沁著清香，怎麽會不舒服？
盛秦衍眼睫微微垂下，隔空擡了擡手臂，閣樓上的元嬰也跟著掂起腳，擡起手臂抱住少年細白的脖頸，腦袋埋進少年的頸窩。
發絲涼涼擦過，有點癢，林澄條件反射縮了縮脖子，嗓音細細發著顫：“……可以了嗎？”
盛秦衍盯著近在少年咫尺的軟膩皮肉，緊了緊手臂：“再抱一會兒。”
林澄不動了。
不知過了多久，他小弧度動了動胳膊，抖著聲說道：“手……酸了。”
靈魂是感覺不到酸的，是林澄潛意識裏覺得，他的手臂該酸了。
可他抱著元嬰，不敢動。
嬌氣。
盛秦衍無聲笑了下，元嬰松開了少年，牽住了他的手：“元嬰承載著我一部分修為，沒有表面上看起來的這麽弱。”
相反，他的元嬰還很強，比少年的小身板強多了。
後半句話盛秦衍沒說出口：“不必如此小心翼翼，有什麽需要，盡管使喚它去做。”
語氣隨意，好似他的元嬰和普通仆役無甚區別。
這不太好吧？
林澄抿了抿軟紅的唇，他做不到，這會讓他有一種欺負小朋友的詭異羞恥感。
而且，林澄低下頭去，看著懸空的雙足，白玉般的趾頭微微蜷縮著，淡淡的涼意從半透明的身體穿透而過。
很顯然，與之前一樣，他觸碰不到閣樓裏的東西。
盛秦衍自然也註意到了這一點，他順著看過去，視線觸及少年優美的足弓，不自然地轉開眼去。
盛秦衍仰起頭，目光鎖在林澄臉上：“你想修煉嗎？”
林澄眼底一片迷茫：“修煉？”
“以靈體入道，日後或許可修成實體。”盛秦衍解釋著。
修真之途千千萬，妖魔也好，肉體凡胎也罷，亦或生了靈智的靈體，皆可修行入道。
不同之處在於修煉方式的差異而已，盛秦衍前世成了仙，上乘功法一抓一大把，少年想要什麽樣的，他都有。
林澄搖搖頭，他沒忘記他不屬於這個世界，任務完成他就要離開，修煉了也無甚用。
盛秦衍也不逼他答應，玉牌的秘境裏只有他的元嬰和少年在，除了他，少年沒有人可以依靠。
他不急於這一時。
廂房裏溫馨一片，林媚兒的院子裏卻是哀嚎聲不斷。
女人淒厲的慘叫聲，隔的老遠也能聽得到。
林府中的下人們習以為常，似什麽都沒發生一樣，各自忙著手中的活計。
林正召來郭璋：“媚兒又在責罰人了？”
郭璋拱手：“許是哪個不長眼的惹惱了小姐。”
“行了，你也別為她找借口，媚兒的脾氣我還不清楚。”林正嘆氣：“可知被罰的是何人？”
郭璋掌管府中大小事宜，林媚兒院子裏的動靜，自然也瞞不過他的耳目。
郭璋回道：“是一對母子，小的打翻了小姐的首飾盒，大的代為受罰。”
林正卻知道，這不過是林媚兒借以發洩的借口，想必是他提起婚約之事，讓林媚兒不高興了。
林媚兒一向如此，一旦受了氣，不順她心，必然要用院子裏的人發洩。
打死打殘，是常有的事。
“罷了。”林正擺擺手：“你看著些，別鬧出人命來，給受罰的下人些銀子打發封口，莫落了把柄在陸一舟手裏。”
陸一舟一直沒放棄抓林府的錯漏，若是被他找到蛛絲馬跡，林府會有一大串麻煩。
郭璋應是。
林正又道：“去庫房取些銀票，給媚兒送去，讓她帶著盛秦衍多出去走走，聯絡聯絡感情。”
郭璋領命，揣著銀票去往林媚兒的院子，正好遇到奄奄一息地翠娘被護院丟到院子裏，半大的孩子趴在她身上痛哭。
郭璋淡淡瞥了眼，將銀票盡數給林媚兒，林媚兒眉開眼笑，斜眼對翠娘冷哼道：“便宜你了，滾吧。”
翠娘哆哆嗦嗦爬起來要走，郭璋叫住她，給了她一錠銀子：“去找大夫瞧瞧吧，下次小心著些。”
翠娘何曾見過這麽多錢，身上的疼痛仿佛都減輕了些，弓著身連連向郭璋道謝。
這一場小風波，在林府裏沒掀起半點回響。
翌日，林媚兒便眉歡眼笑地來敲盛秦衍的房門，一身粉色衣裳，俏麗活潑，楚楚動人。
“林小姐有何事？”盛秦衍佯裝不知其目的地問道。
林媚兒俏皮地朝他眨眨眼，伸過手來要拉他：“來林府兩日，想必你悶壞了吧？我帶你出去散散心。”
盛秦衍手臂微擡，躲開她的觸碰：“有勞林小姐帶路。”
林媚兒再次撲了個空，心頭有些惱怒，出林府的路上，臉色明顯不太好看。
她吩咐隨從去點心鋪子象征性地買了幾樣甜點給盛秦衍，就將他留在茶樓，顧自去逛首飾店鋪了。
這般敷衍的態度，枉他上輩子還以為是林媚兒性格使然，覺得她本性不壞。
盛秦衍碰也沒碰點心，隨手打發給路邊的流民，附上一錠銀子：“去做一件事，這些都是你的。”
流民眼睛都直了，問也不問需要做什麽，就撈過銀子揣兜裏，抓著糕點吃起來。
一頓狼吞虎咽之後，他順著指示走進首飾鋪，沒過多久，鋪子裏就傳來林媚兒驚怒的尖叫聲。
流民拔腿就跑，等林家的下人追出來，早沒了蹤影。
林媚兒氣的臉都歪了，也不等盛秦衍，氣沖沖的回了府。
盛秦衍慢悠悠回到府邸之時，正碰上林媚兒院子裏的下人驚慌的來找郭璋：“主、主管，小姐將人打暈過去了！”
郭璋皺了皺眉，隨下人一同去林媚兒的院子。
盛秦衍微垂下眼簾，返回廂房。
桌上整整齊齊擺放著不少林正派人送來的小玩意兒，說是怕他無聊。
盛秦衍看也沒看一眼，丟棄到一邊。
此後，隔三差五，不是林正差人送東西來，就是林媚兒來找。
盛秦衍極少回絕，與她一並去，與她一並回的次數卻很少。
十次有八次，林媚兒是帶著滿腔怒火回來的，她的院子裏免不了一陣雞飛狗跳。
林正頭疼不已，林百川身體又不給力，病癥反反覆覆，總不見得好，換靈根之事也一拖再拖。
這一拖，就拖到了年末。
新年之初，青陽家家戶戶掛上紅燈籠，燈火萬家明。
林正讓郭璋給盛秦衍裁了新衣裳，還包了個大紅包給他。
大年夜裏，林府其樂融融。
用過晚膳，林媚兒同往年一般要去青陽河畔看煙火，林正便讓盛秦衍與林玄也一道去。
深冬寒夜，迎面刮來的風都刺辣辣的疼。
林媚兒披著毛絨裘衣，俏麗的容顏越發嬌艷，引的林玄頻頻發笑。
“便宜你小子了。”林玄沖盛秦衍促狹笑著，笑意不達眼底。
盛秦衍默而不語，大半年過去，他的身量拔高了一截，身體也結實了不少，隱隱有了超越同齡人的趨勢。
盛秦衍話少，林玄多少聽林媚兒埋怨過，盛秦衍不回他，他也不在意。
手中的佛珠轉動著，忽然似笑非笑地開口：“說起來，你從何處沾上的香氣，還挺好聞的，不似來自媚兒的身上。”
盛秦衍一頓，深邃如寒夜的眸子裏染上了一層陰沈。
他垂在身側的手緩緩握緊，聲音聽不出情緒：“前兩日，隨林小姐去山寺上香，中途經過花樓，小姐被當成花樓娘子帶走，許是去樓裏找小姐時不小心沾上的。”
林玄長長“哦”一聲，不知是信了還是沒信。
盛秦衍身上的香氣一日勝過一日，可不像是偶然沾上的。
莫不是有什麽是他遺漏了的？
這個想法一閃而過，林玄並未放在心上，這半年以來，盛秦衍的行蹤林家了如指掌，他的表現沒有任何異常。
青陽河畔圍滿了觀賞煙火的百姓，林府提前搭了高臺，倒沒受什麽影響。
不過，高臺上僅放了兩張座椅，林媚兒和林玄各一張，沒盛秦衍的份兒。
林媚兒佯裝生氣斥責下人，要多為盛秦衍安一張。
盛秦衍沒興趣看她表演，簡單推辭了幾句，就下了高臺，混進了人群之中。
林玄輕責林媚兒：“好歹他還有用處，你別做的太明顯。”
林媚兒面露不滿：“下賤的妓‖子之子，還是天煞孤星，我對他已經算是客氣的了。哥，你快想想辦法，再和他相處下去，我要惡心死了。”
八字不合似的，她和盛秦衍在一起，沒有一件事是順心的。
不是被流民騷‖擾，就是被當做花樓娘子遭人輕薄……笑話！她堂堂林府大小姐，哪裏像卑賤的花樓妓‖子了！？
該死！該死！該死！
流民該死！花樓裏的妓子該死！盛秦衍也該死！
林玄蹙的眉擰成了死結，盛秦衍命格之事，他也略有耳聞。
他沈吟半晌，正要說什麽寬慰林媚兒，林家下人匆匆上高臺來，對著兩人耳語了幾句，林媚兒臉色頃刻又陰沈了下去。
“晦氣！”林媚兒咬著牙，案上的茶水糕點掃落了一地：“早不死，晚不死，偏偏在新年之初死，觸林府的黴頭！”
修真者耳目敏銳，幾人在高臺上的談話，盛秦衍聽得一清二楚。
翠娘，死了。
半年的折磨毆打，她終於支撐不住，死在了熱鬧的年初。
盛秦衍指腹摩挲著玉牌表面，墨黑的瞳孔，宛如漩渦般深沈。
忽的，手腕上傳來溫軟的觸感。
盛秦衍回過神，就見閣樓上昏昏沈沈的少年醒了過來，纖長的眼睫顫抖著，微粉的指尖抓著元嬰的手腕。
林澄又發病了。
冷汗浸濕了發絲，濕軟的搭在潔白額頭上，他眉眼濕漉漉的，微微喘著氣，身上誘人的香氣芬香濃郁，像是從水中爬出來的精怪。
盛秦衍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元嬰不大的手掌，在林澄眼睫上方停了停，感受著微微的瘙癢拂過掌心。
他在心裏由衷的道：死得好。
久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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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秦衍元神化成的元嬰身量太小了，看起來像是人類孩童一兩歲大小，林澄沒抱過這麽小的孩童，一時不知道該怎麽下手去抱。
盛秦衍見少年沒動作，以為他不願意，正要開口說算了。
少年小心的曲下條腿，在元嬰面前蹲下來，纖細的手臂張開，環上他的肩背，笨拙地將他攏入懷中。
盛秦衍渾身一僵，鼻息間都是少年身上散發出來的馨香，又甜又軟。
少年綿軟的聲音在頭頂響了起來：“我沒抱過小孩子，不舒服的話，要告訴我。”
舒服。
少年的身體軟軟的，白皙的膚肉沁著清香，怎麽會不舒服？
盛秦衍眼睫微微垂下，隔空擡了擡手臂，閣樓上的元嬰也跟著掂起腳，擡起手臂抱住少年細白的脖頸，腦袋埋進少年的頸窩。
發絲涼涼擦過，有點癢，林澄條件反射縮了縮脖子，嗓音細細發著顫：“……可以了嗎？”
盛秦衍盯著近在少年咫尺的軟膩皮肉，緊了緊手臂：“再抱一會兒。”
林澄不動了。
不知過了多久，他小弧度動了動胳膊，抖著聲說道：“手……酸了。”
靈魂是感覺不到酸的，是林澄潛意識裏覺得，他的手臂該酸了。
可他抱著元嬰，不敢動。
嬌氣。
盛秦衍無聲笑了下，元嬰松開了少年，牽住了他的手：“元嬰承載著我一部分修為，沒有表面上看起來的這麽弱。”
相反，他的元嬰還很強，比少年的小身板強多了。
後半句話盛秦衍沒說出口：“不必如此小心翼翼，有什麽需要，盡管使喚它去做。”
語氣隨意，好似他的元嬰和普通仆役無甚區別。
這不太好吧？
林澄抿了抿軟紅的唇，他做不到，這會讓他有一種欺負小朋友的詭異羞恥感。
而且，林澄低下頭去，看著懸空的雙足，白玉般的趾頭微微蜷縮著，淡淡的涼意從半透明的身體穿透而過。
很顯然，與之前一樣，他觸碰不到閣樓裏的東西。
盛秦衍自然也註意到了這一點，他順著看過去，視線觸及少年優美的足弓，不自然地轉開眼去。
盛秦衍仰起頭，目光鎖在林澄臉上：“你想修煉嗎？”
林澄眼底一片迷茫：“修煉？”
“以靈體入道，日後或許可修成實體。”盛秦衍解釋著。
修真之途千千萬，妖魔也好，肉體凡胎也罷，亦或生了靈智的靈體，皆可修行入道。
不同之處在於修煉方式的差異而已，盛秦衍前世成了仙，上乘功法一抓一大把，少年想要什麽樣的，他都有。
林澄搖搖頭，他沒忘記他不屬於這個世界，任務完成他就要離開，修煉了也無甚用。
盛秦衍也不逼他答應，玉牌的秘境裏只有他的元嬰和少年在，除了他，少年沒有人可以依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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廂房裏溫馨一片，林媚兒的院子裏卻是哀嚎聲不斷。
女人淒厲的慘叫聲，隔的老遠也能聽得到。
林府中的下人們習以為常，似什麽都沒發生一樣，各自忙著手中的活計。
林正召來郭璋：“媚兒又在責罰人了？”
郭璋拱手：“許是哪個不長眼的惹惱了小姐。”
“行了，你也別為她找借口，媚兒的脾氣我還不清楚。”林正嘆氣：“可知被罰的是何人？”
郭璋掌管府中大小事宜，林媚兒院子裏的動靜，自然也瞞不過他的耳目。
郭璋回道：“是一對母子，小的打翻了小姐的首飾盒，大的代為受罰。”
林正卻知道，這不過是林媚兒借以發洩的借口，想必是他提起婚約之事，讓林媚兒不高興了。
林媚兒一向如此，一旦受了氣，不順她心，必然要用院子裏的人發洩。
打死打殘，是常有的事。
“罷了。”林正擺擺手：“你看著些，別鬧出人命來，給受罰的下人些銀子打發封口，莫落了把柄在陸一舟手裏。”
陸一舟一直沒放棄抓林府的錯漏，若是被他找到蛛絲馬跡，林府會有一大串麻煩。
郭璋應是。
林正又道：“去庫房取些銀票，給媚兒送去，讓她帶著盛秦衍多出去走走，聯絡聯絡感情。”
郭璋領命，揣著銀票去往林媚兒的院子，正好遇到奄奄一息地翠娘被護院丟到院子裏，半大的孩子趴在她身上痛哭。
郭璋淡淡瞥了眼，將銀票盡數給林媚兒，林媚兒眉開眼笑，斜眼對翠娘冷哼道：“便宜你了，滾吧。”
翠娘哆哆嗦嗦爬起來要走，郭璋叫住她，給了她一錠銀子：“去找大夫瞧瞧吧，下次小心著些。”
翠娘何曾見過這麽多錢，身上的疼痛仿佛都減輕了些，弓著身連連向郭璋道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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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林媚兒便眉歡眼笑地來敲盛秦衍的房門，一身粉色衣裳，俏麗活潑，楚楚動人。
“林小姐有何事？”盛秦衍佯裝不知其目的地問道。
林媚兒俏皮地朝他眨眨眼，伸過手來要拉他：“來林府兩日，想必你悶壞了吧？我帶你出去散散心。”
盛秦衍手臂微擡，躲開她的觸碰：“有勞林小姐帶路。”
林媚兒再次撲了個空，心頭有些惱怒，出林府的路上，臉色明顯不太好看。
她吩咐隨從去點心鋪子象征性地買了幾樣甜點給盛秦衍，就將他留在茶樓，顧自去逛首飾店鋪了。
這般敷衍的態度，枉他上輩子還以為是林媚兒性格使然，覺得她本性不壞。
盛秦衍碰也沒碰點心，隨手打發給路邊的流民，附上一錠銀子：“去做一件事，這些都是你的。”
流民眼睛都直了，問也不問需要做什麽，就撈過銀子揣兜裏，抓著糕點吃起來。
一頓狼吞虎咽之後，他順著指示走進首飾鋪，沒過多久，鋪子裏就傳來林媚兒驚怒的尖叫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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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媚兒氣的臉都歪了，也不等盛秦衍，氣沖沖的回了府。
盛秦衍慢悠悠回到府邸之時，正碰上林媚兒院子裏的下人驚慌的來找郭璋：“主、主管，小姐將人打暈過去了！”
郭璋皺了皺眉，隨下人一同去林媚兒的院子。
盛秦衍微垂下眼簾，返回廂房。
桌上整整齊齊擺放著不少林正派人送來的小玩意兒，說是怕他無聊。
盛秦衍看也沒看一眼，丟棄到一邊。
此後，隔三差五，不是林正差人送東西來，就是林媚兒來找。
盛秦衍極少回絕，與她一並去，與她一並回的次數卻很少。
十次有八次，林媚兒是帶著滿腔怒火回來的，她的院子裏免不了一陣雞飛狗跳。
林正頭疼不已，林百川身體又不給力，病癥反反覆覆，總不見得好，換靈根之事也一拖再拖。
這一拖，就拖到了年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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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正讓郭璋給盛秦衍裁了新衣裳，還包了個大紅包給他。
大年夜裏，林府其樂融融。
用過晚膳，林媚兒同往年一般要去青陽河畔看煙火，林正便讓盛秦衍與林玄也一道去。
深冬寒夜，迎面刮來的風都刺辣辣的疼。
林媚兒披著毛絨裘衣，俏麗的容顏越發嬌艷，引的林玄頻頻發笑。
“便宜你小子了。”林玄沖盛秦衍促狹笑著，笑意不達眼底。
盛秦衍默而不語，大半年過去，他的身量拔高了一截，身體也結實了不少，隱隱有了超越同齡人的趨勢。
盛秦衍話少，林玄多少聽林媚兒埋怨過，盛秦衍不回他，他也不在意。
手中的佛珠轉動著，忽然似笑非笑地開口：“說起來，你從何處沾上的香氣，還挺好聞的，不似來自媚兒的身上。”
盛秦衍一頓，深邃如寒夜的眸子裏染上了一層陰沈。
他垂在身側的手緩緩握緊，聲音聽不出情緒：“前兩日，隨林小姐去山寺上香，中途經過花樓，小姐被當成花樓娘子帶走，許是去樓裏找小姐時不小心沾上的。”
林玄長長“哦”一聲，不知是信了還是沒信。
盛秦衍身上的香氣一日勝過一日，可不像是偶然沾上的。
莫不是有什麽是他遺漏了的？
這個想法一閃而過，林玄並未放在心上，這半年以來，盛秦衍的行蹤林家了如指掌，他的表現沒有任何異常。
青陽河畔圍滿了觀賞煙火的百姓，林府提前搭了高臺，倒沒受什麽影響。
不過，高臺上僅放了兩張座椅，林媚兒和林玄各一張，沒盛秦衍的份兒。
林媚兒佯裝生氣斥責下人，要多為盛秦衍安一張。
盛秦衍沒興趣看她表演，簡單推辭了幾句，就下了高臺，混進了人群之中。
林玄輕責林媚兒：“好歹他還有用處，你別做的太明顯。”
林媚兒面露不滿：“下賤的妓‖子之子，還是天煞孤星，我對他已經算是客氣的了。哥，你快想想辦法，再和他相處下去，我要惡心死了。”
八字不合似的，她和盛秦衍在一起，沒有一件事是順心的。
不是被流民騷‖擾，就是被當做花樓娘子遭人輕薄……笑話！她堂堂林府大小姐，哪裏像卑賤的花樓妓‖子了！？
該死！該死！該死！
流民該死！花樓裏的妓子該死！盛秦衍也該死！
林玄蹙的眉擰成了死結，盛秦衍命格之事，他也略有耳聞。
他沈吟半晌，正要說什麽寬慰林媚兒，林家下人匆匆上高臺來，對著兩人耳語了幾句，林媚兒臉色頃刻又陰沈了下去。
“晦氣！”林媚兒咬著牙，案上的茶水糕點掃落了一地：“早不死，晚不死，偏偏在新年之初死，觸林府的黴頭！”
修真者耳目敏銳，幾人在高臺上的談話，盛秦衍聽得一清二楚。
翠娘，死了。
半年的折磨毆打，她終於支撐不住，死在了熱鬧的年初。
盛秦衍指腹摩挲著玉牌表面，墨黑的瞳孔，宛如漩渦般深沈。
忽的，手腕上傳來溫軟的觸感。
盛秦衍回過神，就見閣樓上昏昏沈沈的少年醒了過來，纖長的眼睫顫抖著，微粉的指尖抓著元嬰的手腕。
林澄又發病了。
冷汗浸濕了發絲，濕軟的搭在潔白額頭上，他眉眼濕漉漉的，微微喘著氣，身上誘人的香氣芬香濃郁，像是從水中爬出來的精怪。
盛秦衍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元嬰不大的手掌，在林澄眼睫上方停了停，感受著微微的瘙癢拂過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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