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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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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氏

林澄無措的垂著眼睫,渾身因為緊張,泛起一層薄紅。

盛秦衍微瞇了下眼,不能說?

山洞裏靜悄悄的,盛秦衍的眼,在黑暗中睜著,林澄肉眼看不到。

他舔了下紅軟的唇,磕磕絆絆的問:“還、還要我出去嗎?”

盛秦衍的神識一直在玉牌裏,少年的一舉一動在他眼中,猶如透明的一般。

他看著少年,問道:“你想出來嗎?”

似沒想到他會有如此一問,少年楞了一下,濃密的眼睫顫了一顫。

過了一會兒,他聽到少年抖著嗓音說:“不太想。”

少年抱著龍珠,沁著粉意的指尖無意識蜷了蜷,似有些不好意思:“我……我怕黑。”

而且,呆在玉牌裏對他有好處。

主神先生說過他的靈魂太脆弱,需要附身在玉裏溫養。

後半句,林澄沒說出來,他不確定他是靈魂體的事,能不能讓盛秦衍知道。

眼尾掃過伸手不見五指的山洞,盛秦衍指腹摩挲了一下玉牌表面,嘴角隱有笑意:“好,不出來。”

沒料到盛秦衍同意這麽快,林澄抿了抿紅潤的唇肉,有些反應不過來。

他看著黑暗中盛秦衍模糊的輪廓,軟軟地應了一聲。

盛秦衍閉上眼,又躺回了石塊上。

一夜咻然而過。

翌日,天色尚未明朗,城門口燈火明亮,守衛打著呵欠,合力拉開了厚重的城門。

城外要進城的人已經排起了長隊,一眼看過去,有好幾個是在破廟裏見過。

“她們也在啊……”林澄聲音低下來,姣好的眉頭皺了皺。

盛秦衍擡眼看過去,衣衫襤褸的女子哆哆嗦嗦擠在長隊中,臂彎之下,護著一個不大的女童。

對上他的目光,女子像是見到了鬼一般,臉色驟然變了,惶恐的低下頭。

接受過守衛的檢查,就拉著女童,急匆匆的進了城,很快不見了蹤影。

盛秦衍眼簾微垂,面上沒有任何意外之色,好似早已預料到了一般。

見盛秦衍是孩童,守衛沒有對他多加為難。順利進了城,盛秦衍輕車熟路朝著當鋪走去。

走到半途,官道之上,迎面走過去幾個人,步履匆忙,壓低著聲音交談著。

“當真是修士?”

“千真萬確,昨兒個守衛看過他們的文碟,確實是長生門出來的修士,礙於城中規矩,沒有放他們進來。”

“他們現在人在何處?”

“還在城門外,我派了人跟著他們,說是看到他們進了一處破廟裏休息。”

盛秦衍步子一頓,回頭看過去,就見走動之間,幾人衣袍翻飛,腰間的腰牌若隱若現,上面清晰可見一個“林”字。

盛秦衍眸色漸深,是林氏的人。

林澄沒有聽到他們的對話,不解的問道:“怎麽了嗎?”

怎麽停下來了?

盛秦衍垂下眼眸:“沒什麽。”

他收回視線,繼續往當鋪方向而去,到達當鋪門口,當鋪才將將開門。

掌事的伸著懶腰,看見半大的孩子站在門口,也沒當回事兒,不耐煩的擺擺手道:“去去去,去別處玩兒去,這裏不是玩鬧的地方。”

盛秦衍沒動,他拿出袖中的東西:“我來典當。”

一個小屁孩,能有什麽寶……

看清盛秦衍手中的物什,掌事不屑一顧的表情一僵,眼睛瞪的有如銅鈴。

掌事做典當營生幾十年,眼光毒辣的很,一眼就看出盛秦衍手上的東西並非俗物。

掌事吞吞口水,眼睛直勾勾的緊盯著不放,伸出手要抓。

盛秦衍手腕一收,他撲了個空。

掌櫃回過神來,尷尬一笑:“好東西是好東西,不過。”

掌櫃別有深意的打量起盛秦衍的衣著:“你一個孩子,怎麽會有修真界之物?”

偷的麽?

掌櫃只能想到這麽一個解釋,畢竟,從服飾料子來看,盛秦衍也不像是什麽大富大貴人家出來的人。

半大的孩童入修行之道?更不可能了。

盛秦衍怎麽會看不出掌櫃在想什麽,他也不解釋,淡淡問道:“不收?”

他轉過身,作勢要離開。

掌櫃臉色一變,連忙快步攔住他:“收收收,我何時說過不收了?”

來自修真界之物,哪怕是一塊破銅廢鐵,在人間也價值不菲,不收他是傻子。

“但是吧。”掌櫃面露為難之色:“你這東西,到底來路不明,我收下恐怕會招來不必要的麻煩,這價錢方面嘛……”

掌櫃沖盛秦衍碾了碾手指,意思不言自明。

盛秦衍眸色微冷,想到什麽,他沈默了片刻:“可以。”

掌櫃立即笑的見牙不見眼,恭恭敬敬請盛秦衍進當鋪裏間。

從當鋪出來,盛秦衍手中多了一袋沈甸甸的銀錢,他顛了兩下,徑直從反方向走去鞋鋪。

鞋鋪主事是個上了年紀的男人,皺紋滿面。見盛秦衍進鋪,他第一反應是要趕走。

但當見到盛秦衍手中鼓鼓囊囊的錢袋,表情瞬間來了個大轉變,熱切地迎上來詢問盛秦衍有什麽需要。

盛秦衍環顧了一圈,問道:“有用料極好的鞋子嗎?”

“有有有,方圓十裏,我家鋪子用料是最好的,當然是有的。”主事連連點頭:“要多大的?”

說著,往盛秦衍的鞋子看去,目量他鞋子的尺碼。

“不是買我的。”盛秦衍道。

主事問道:“那是……?”

盛秦衍沒說話,放在玉牌裏的神識動了動,往渾然無覺的少年靠過去。

少年盤坐著,玉白的雙足交叉在身體兩側,赤露著,右腳腳踝上一圈紅,艷麗又勾人。

盛秦衍目光定了定,落在少年的足上,一寸寸移動,像是在用眼睛測量一樣。

林澄隔著玉牌,懵懵懂懂的和他對視,完全不知道盛秦衍在看什麽。

買鞋就買鞋,看他做什麽呀?

林澄被看得有些不自在,微微別開了臉,頸後白皙的膚肉暈紅了一塊。

許久,盛秦衍報出一個尺碼,嗓音有點幹澀。

主事沒聽出不對勁,轉去裏間,拿出幾雙用上乘料子做的鞋子。

盛秦衍擡手摸了摸,搖頭:“不行。”

主事疑惑:“可是哪裏不滿意?”

盛秦衍直言:“料子太粗糙了。”

粗糙?

這已是鋪子裏頂好的鞋子了。

主事有些懷疑盛秦衍是不是故意來搞事的了,臉上的笑容收斂起了一些。

盛秦衍問道:“還有其他的嗎?”

主事深吸口氣,皮笑肉不笑:“恕我直言,鞋子不過是便於行走,用料好壞都是差不多的。”

“不行。”盛秦衍堅持:“不夠軟,他穿起來不舒服。”

在河邊,他鋪了幾層草,外加衣服,少年才勉強能踩。

這等布料,穿在少年腳上,雙腳皮膚不得磨紅。

上乘料子還嫌不夠軟,這皮膚是該有多嫩啊。

主事忍不住有些好奇,皮膚嫩成這般,該是個什麽模樣。

主事沈吟了一會兒:“我鋪子裏屬實沒有更好的成鞋,不過,過兩日,鋪子要到一批極罕見的上等蠶絲,你可以定制一雙。”

主事返回裏間,捧著小塊料子樣式出來。

純白的顏色,其間巧妙用金絲勾了淺淺的紋路。觸手極為柔軟細膩,搓折之下,也不留絲毫痕跡。

盛秦衍一錘定音:“就它了。過幾日,我來取。”

付過訂金,盛秦衍走出鋪子,踏上了官道。

青陽繁華程度,比之盛京,差不了多少。天光初明,官道周圍,已是一派人間煙火。

盛秦衍穿梭其中,什麽都沒有映進去眼底。

倒是林澄通過玉牌,看得目不暇接,眼睛都不舍得眨一下。

等畫面定格下來,盛秦衍已站在了一處龐大的宅院前。

宅院敞開著,門前幾個下人裝扮的在做灑掃。

見盛秦衍杵在門前不動,一下人放下手裏的活兒:“哪裏來的小孩兒?這裏是林府,閑雜人等不得入內,速速離去!”

盛秦衍攤開手掌:“盛京鳶娘之子,來見林家老爺。”

下人瞥了眼他掌心裏的半塊玉牌,全然沒當回事,僅憑一塊破玉牌,就想見老爺?林府的門檻早不知被踏破多少了。

下人撩起袖子,想將盛秦衍拉走,另一邊,一群人浩浩蕩蕩的朝林府方向走了過來。

為首的,正是盛秦衍在官道上遇上的林氏的人。

他擺擺手,示意跟著的人停下,匆忙進了林府。

三分之一刻鐘,又返回來,身後跟著一上了年歲的老者。

老者鬢發花白,臉色不太好看:“掀開!”

盛秦衍眼疾手快將玉牌收入衣襟之中,低著聲道:“捂住耳朵。”

為什麽又要捂耳朵?

林澄莫名其妙,還是乖乖聽話,漾著粉的指尖捂上了耳朵。

停在府前的一行人立即放下手中的擔架,將蒙在擔架上的白布掀開。

“嗬——!!”

門前灑掃下人的掃帚從手中掉落,驚恐的跌坐在地,連滾帶爬地往後退著,臉白的嚇人。

濃郁粘稠的血腥氣,在空氣中蔓延開來。

擔架之上,赫然躺著幾具鮮血淋淋的屍體,死狀淒慘,雙目全都被剜了去,留下兩個黑漆漆的空洞。

“死死死……死了!都死了!”不知哪個下人,怕的驚叫起來:“眼睛……眼睛都被挖了!”

久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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