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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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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火

封城聲如其表,溫潤低沈,極容易讓人心生親近之感。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主事殿咻地靜了一下。

眾人有些懷疑是聽錯了,不是要奇珍,不是要異寶,而是要玉牌,還是半塊??

封城莫不是修煉修傻了吧?

明雲亦是一副摸不著頭腦的模樣,他怎麽沒聽過明清仙尊有什麽玉牌?

明雲疑惑地看向明清,明清俊美的臉上沒有絲毫表情,呼吸卻微不可察地重了一瞬。

半晌,他冰冷冷地說道:“不行。”

“為何?”

封城眉眼間飛快閃過一絲陰郁,難不成仙尊也見到了玉牌裏的少年?

明清嗓音冷沈道:“玉牌並非是吾之物。”

封城楞了一下:“可我分明感應到了玉牌在仙尊峰上。敢問仙尊,峰上可還有其他人?”

明清還未說什麽,明雲恍然大悟地接過話:“是有一名掛名灑掃弟子,正巧,他身上有半塊玉牌。長生門出事之日,我隨仙尊去小院找過他,仙尊言他身上有兩道活氣。”

閉口不提盛秦衍是盛家人之事。

“是了,就是它!”

玉牌裏的少年是靈體,在外人感知裏,確實是一道活氣。

封城呼吸急促了兩分,雙眼發亮:“我想討要的正是這塊玉牌!”

原是想要這個。

雖然不解堂堂坤寧門首席大弟子,怎麽會來長生門討要一塊小小的玉牌,但這交換代價,對於長生門而言,幾乎為零。

“這好辦。”明雲道。

他看過玉牌,沒甚麽特別的,也值不了幾個銀錢。

就是玉牌是盛秦衍先母的遺物,想必不會輕易交出來。

不過,長生門收留了盛秦衍,給了他一個容身之處,於其有恩。

但凡盛秦衍有感恩之心,必不會不識擡舉,給長生門難堪。

明雲連連點頭:“好說好說,玉牌不過身外之物,我替仙尊答應……”

明清餘光下撇,明雲的話噎在了喉嚨裏:“吾說過,玉牌非吾之物,吾不能做主。”

封城面露不滿:“本命法寶是修真者以精血練成,相當於是修行者的半身,晚輩慷慨將半身相借,長生門連這個小小的要求都不能答應晚輩嗎?”

王良與一眾仙門亦是紛紛皺眉:“長生門未免太小氣了些。”

“與氣度無關。”明清仿若沒看見對眾人的憤慨一般:“非吾之物,吾無權決定歸屬。”

眾人卻是不信。

長生門上下,唯明清馬首是瞻,怎麽連一塊玉牌都無法處置?

說到底,不過都是推脫之辭罷了。

眼看眾人又要鬧起來,明雲急得頭都大了,他咬了咬牙,壓低聲音對明清說道:“時過境遷,仙門百家局勢遠非三十年前可比,事關長生門,還請仙尊以大局為重。”

就差明說明清閉關三十年,不懂門中事務了。

明清眼簾微垂,不再開口。

明雲松了口氣,轉頭笑意盈盈對封城說道:“玉牌之事,我替仙尊允了,封賢侄還是先借虛無鏡一用,解了長生門燃眉之急。”

目的達到,封城很幹脆利落的祭出半身法器。

半個時辰左右,長生門的風波平息了下來,被照中的弟子,無一有異,長生門依照先前所言,放其離去。

接下來,就是兌現承諾的時候了。

明雲忐忑地看著明清,眼神帶著懇求:“雲峰之內的結界與機關,屬您最清楚,仙尊可否將玉牌取來?”

明清俊眉微皺。

封城等不急,先一步道:“此等小事,不用如此勞煩仙尊,我自與仙尊去取。”

明清目光掃過封城,片刻之後,站起身來帶路,雲色長袖在空中劃過水波般弧度。

行至半峰上的院落外,明清的步子微一停頓:活氣在院落裏。

封城也感知到了,他不倫不類地作了個揖,匆匆對明清道了一聲多謝,就徑直沖進了後院。

巨大的開門聲傳進玉牌裏,林澄小巧的耳朵動了動,小臉懵然地望向被木枕遮住的斷面。

是盛秦衍回來了嗎?

自知幫不上忙,林澄一直乖巧地在院落裏等著盛秦衍灑掃歸來,不給盛秦衍添任何麻煩。

這段時間以來,倒也習慣了。

算算時辰,盛秦衍也該回來了。

林澄精致的指尖蜷了蜷,像往常一樣,安靜地等著盛秦衍將他從枕頭下拿出來,再和他說兩句話。

房屋外的腳步聲卻忽然停了下來。

“奇怪,明明就在這個方向,怎麽會找不到?”

這個聲音……

林澄漂亮的眼眸咻地睜大,原本放松的身體逐漸變得緊繃,如玉般的趾頭蜷了起來。

這個聲音不是盛秦衍。

進入院落的人不是盛秦衍。

是誰?

腦海裏閃過在山峰腳下看到的白衣男人,會是他嗎?

盛秦衍提到過,雲峰裏除了他,就只有住在峰頂之上的明清仙尊。

而明清仙尊極為強大,盛秦衍將他留下,便是防止他被仙尊識出。

恐懼像是密密麻麻的網,攫住了林澄的心神,他下意識收緊呼吸,溢出微粉的指尖攥緊,用力到泛白。

林澄屏氣聽著外面的動靜,腳步聲在屋外停了一會兒,然後向著他的位置逼近過來。

過、過來了。

林澄貝齒咬住飽滿的唇肉,僵著身體不知所措。

他會被發現嗎?

不會的,他在木枕下面,應該不會那麽快……

不等林澄接著想下去,斷面處驟然一亮,枕頭被人掀開,一張溫潤英俊的臉龐投映進玉牌裏。

不是仙尊。

不,不對。

反射弧較長的少年頓了一下,張了張軟紅的唇瓣,眼尾暈上一抹淺粉,身體輕微的發起顫來。

他被發現了!

還是被一個陌生男人發現了!

怎麽辦?

林澄腦子裏一片空白,攪成了一團漿糊,眼睜睜看著陌生男子伸出手,將玉牌拿了起來,反覆撫摸。

動作輕緩,像是穿透玉牌,撫在了他瑩白的肌膚上一般,這番場景頓時透出幾分詭艷來。

同時,他聽到男人嘴裏呢喃著:“找到你了。”

溫潤的聲線裏,透著一股令人心頭發毛的露骨覬覦。

說完,似忍不住了一般,喘了幾口粗氣。

陌生男人沙啞又難耐的聲音一聲比一聲大,林澄本能害怕起來。

偏偏,他被困在玉牌裏,什麽都做不了。

林澄擡起頭慌亂地看著斷面裏的男人,急得眼眶通紅,眼底水霧彌漫。

盛秦衍怎麽還不回來呀?

封城並不知道少年在想著別的人,他雙目灼熱地看著手心裏的玉牌,急不可耐地劃開掌心皮膚,將鮮血混進靈力裏,註入到玉牌之中。

玉牌表面流光閃爍,漸漸變得透明纖薄。

很快,他又見到了雲霧之後的少年。

一身白皙的皮肉,琉璃似的眼珠睜得大大的,眼尾泛著紅。

靈力化成的鏈條纏上手腕之時,少年猝不及防,小小驚呼了一聲。

嗓音輕顫著,夾雜著克制不了的綿軟,就如同他這個人一樣。

見此,封城呼吸又急促了些,他心念微動,鏈條順著微凸的小巧腕骨,又往上探了探。

鏈條在皮膚上滑動著,冰涼的觸感讓林澄聯想到了無骨的蛇類。

他微微喘著氣,全身不由自主地顫栗起來,身上淡薄的紅開始變得濃重。

林澄想擺脫身上的鏈條,可鏈條像有了意識,無論他怎麽動,都纏在他手腕上。

他掙紮良久,反倒被鏈條纏的又緊了些。

盯著微陷在少年白皙皮膚裏的鏈條,封城興奮得手指情不自禁顫抖著。

看起來就很軟。

和少年身上的香氣一樣,香的,甜的,軟的。

漂亮得不可思議。

封城動作越發放肆起來,甚至悄無聲息地剝離出來一縷神識,意圖探進玉牌裏面去。

想要以神識,觸碰到少年。

哪知神識剛接觸到玉牌表面,就像是觸發了什麽防護機關一般,被盡數彈了回來。

神經上的灼痛之感,讓封城悶哼了一聲。

遠在峰頂之上灑掃的盛秦衍似有所感,丟下手裏的掃帚,飛速向半峰奔了下去。

中途,甚至冒著被發現的危險,用上了靈力。

盛秦衍以最快速度趕回院落,遠遠就看見一身白衣的明清站在院外,而院門大大敞開著。

盛秦衍臉色猛地變了變,越過明清,向著院子沖進去。

明清看著他遠去,沒有出聲,也沒有阻攔,梨花飄落出來,有幾瓣沾上他的衣角。

他淡漠冰冷,猶如無悲無喜的神。

盛秦衍狂奔到臥房外面,果然見房門打開著,一個高大的藍衣男子站在床前。

床上木枕掀開,本該放在枕下的玉牌被男人捏在手中,一道接一道的強勁靈力,朝著玉牌裏註入進去。

空氣裏,還飄散著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聞著這股有些熟悉味道,盛秦衍臉色又沈了沈:“是你。”

之前留在玉牌上的,令人作嘔的血腥氣。

他花了半天,好不容易將氣味清除幹凈。

原本以為是柳明安,沒想到會另有其人。

孩童清脆幹凈的聲音突然響起來,封城下意識擡起眼。

還未看清站在門口的是何人,眼前晃過一道黑影,他手裏的玉牌就被人奪了去。

好快!

封城天賦高,修行之路順的不行,可以說,在同齡人中,無人修為能比他高。

就連在長生門,除了明清以及掌門,另外三位峰主的修為都不見得比他高多少。

而現在,居然有人當著他的面搶東西,而他竟反應不過來?!

封城瞳孔一縮,看著兩步之外的瘦小孩童。

“你是誰?!”

看骨齡不超過十歲,修為竟然達到了金丹後期?!

孩童沒有回答他,黑不見底的眸子裏翻湧著鋪天蓋地的血煞之氣。

對上他的眼睛,封城全身大穴如同被定住了一般,一動不能動。

他一個大男人,被一個七歲孩童按在地上,一拳拳狂揍。

孩童咬著牙,一字一句:“你該死!”

久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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