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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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渴望

在修真界,靈力是修行與進階必不可少之物,蘊藏於修行者體內每一處筋肉之中。

修為越高,能儲存的靈氣就越多越強,修行者就是靈力的容器。

既然是容器,容積當然是有限度的,好比一口深井,內裏的水並非是取之不盡的。

而讓明流驚駭不已的是,他體內的靈力流失得太快,像是深井被人鑿開了巨大裂口,靈力洶湧著向外奔騰而去。

攔都攔不住。

這樣下去,他會靈力枯竭而亡的!!!

明流肝膽巨顫,死亡的恐懼瞬間襲遍他的全身,腦中理智的弦崩裂開來。

修士結成元嬰之後,容貌與壽命都會定格,兩百年後若是修為沒有長進,兩者才會再度發生變化。

自從結嬰以來,明流從來沒有想過,在某一天,他也會體驗到死亡的感覺。

明流怎麽會允許?

榮華富貴他還沒有享受夠,他怎麽會甘心去死?

明流目眥欲裂地擡起頭來,視線在殿內巡視起來。

是誰?

在長生門內,實力能與他相當的人並不多,主事殿內就他們四個人,究竟是誰在趁機吸取他的靈力?!

平日裏三峰之間偶爾會有摩擦,但終歸是同處一門,相處了上百年,就這麽容不得他嗎?!

簡直卑鄙!!

“明流!!你在幹什麽?!”掌門雄渾的怒吼突然響徹殿內。

明流陷入陰暗裏的神智猛然清醒過來,就見他的手臂肌肉緊繃,青筋凸起,竟是不管不顧地在往回收手。

明雲怒容滿面,厲聲呵斥:“秘境已經開啟,門中弟子盡數在秘境之中,你此時收手,是要讓全長生門的弟子都葬身在秘境之中嗎?!”

要知道明流撤出,不僅他們四人會受到反噬,本元受損。

秘境裏的可是有他們峰下優秀的關門弟子,是長生門下一百年的希望。

這些弟子若是殞沒,長生門無異於滅門,幾百年基業也就此毀於一旦!

冷汗登時浸透脊背,明流反應過來,一陣心驚後怕。他怎麽能為一己之私,致整個長生門於不顧?!

“可是。”明流神色灰敗:“我支撐不了多久了……”

這些年明流的心沒放在修煉之上,天賦雖高,修為卻是幾人中最低的。

聞言,明雲臉色又難看了幾分,他也和明流是一樣的,靈力源源不斷流失,他卻無能為力。

秘境不能沒有靈力支撐,哪怕明知情況不對,他也不能停止輸送靈力。

明雲恨恨皺眉:“到底是誰在搞鬼?最近你們峰內有無異常?”

兩位峰主搖搖頭,明雲看向明流,明流也遲疑著搖了搖頭。

罷了。

為確保試煉期間門中的安全,長生門外的結界已經開啟,在試煉結束之前,任何人都不得出入,罪魁禍首必然還在長生門內。

眼下最重要的是,如何將秘境裏的弟子救出來。

明雲正思索著補救之法,主事殿又傳來一陣劇烈的晃動。

他足不占地,身形居然也有些穩不住。

意識到什麽,明雲臉龐咻地變得煞白——整個長生門都在下陷!

瘋子!!!

躲在背後的瘋子,竟然在通過秘境中心,汲取整個長生門的靈力!!!

瞥著明流面色越來越蒼白,明雲咬咬牙,像是下定了什麽決心一般,忍著反噬的劇痛,剝離出一縷神思附到一張傳音符上。

這張傳音符與之前召喚明流時使用的截然不同,通體金光,上面的符文亦是鏤金勾勒,一筆一劃都透著強大的靈力和極強的壓迫感。

三位峰主表情齊齊一變:“掌門!不可!明清仙尊正是沖擊渡劫的關鍵期,萬萬不能……”

明清仙尊,同明流幾人一並排明字輩,卻是修真界近三百年來最年輕的大乘後期巔峰強者,亦是修真界最頂尖的強者之一。

其修行天賦之高,截至目前為止,無人能出其右,是修真界最有希望飛升成仙之人。

長生門在修真界的地位能壓其他仙門一頭,很大程度上是攝於明清仙尊之威。

“我知道你們想說什麽。”

他何嘗不知道修煉之時最忌諱被打擾,可他實在是沒有辦法了。

明雲能感覺到,他體內的靈力流失的速度又變快了,他頂多還能再撐一炷香時間。

“長生門危在旦夕,我顧不了那麽多了。”明雲凜然正氣道:“仙尊若是責怪下來,一切後果,由我承擔!”

說著,明雲以意念驅動傳音符,飛出主事殿。

殿外,引動靈力結成結界將門下的弟子保護起來的仙門百家見著了,奇怪道:“那是什麽?”

“不知。”答話者是個中年男子,腰間一塊腰牌垂吊而下,隱約可見“坤”字模樣:“長生門似乎……發生大事了。”

傳音符飛速極快,穿過三座主峰,直達三峰之後最高的一座雄峰峰頂。

山峰陡峭,狂風凜冽,一座琉璃宮宇迎風而立,晃眼看去,好似天宮瓊樓。

傳音符停在高聳的宮宇正門前,符面上的字符金光閃爍,頃刻又消失了去。

而宮宇之內,白玉榻之上,白衣如雪的男人濃密的眼睫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男人長得極為俊美,膚色冷白,眉眼如冰雪堆砌而成。

清冷尊貴,高不可攀,恍若九天仙人垂臨人間。

……

秘境之中,晃動之感比外界要強烈得多,除去幾個修為較高的內門弟子,長生門大多弟子都受到了波及。

連站都站不穩,亂成了一鍋粥。

盛澤宇何曾經歷過這些,頓時嚇得臉都白了。

他低下頭,手忙腳亂地翻找著明流塞給他的符紙法寶。

也不知道撕開了什麽東西,亮眼白光一閃,轉眼之間,整個人消失在了原地。

同被傳送到此的杜修無意瞥見,驚呼出聲:“傳送符!”

杜修下意識伸手要抓住盛澤宇,抓了個空。

杜修是明流的隨侍弟子,五官並不出色,勉強算得上是端正。

入門得比盛澤宇早了二十年,天賦資質卻遠不如盛澤宇,對盛澤宇頗為嫉妒。

他假模假樣地又喚了兩聲盛澤宇,沒得到回應,立即收回了手。

明眼人都看得出秘境很不對勁,周圍危機四伏,此時到處亂竄,無異於自尋死路。

……

秘境內外一片混亂,崖下的洞口裏卻是半分沒有受到影響。

洞口狹小,越往裏卻越寬,最裏面赫然是一個寬闊的洞府。

洞府十分空曠,內裏光線昏昧,四面巖石崎嶇堅硬,從石壁之上凸刺出來,尖端處滴答答地往下滴著水。

水液濃白,匯聚到地面,淌開幾條亮色的水帶。

若有第三者在場,勢必會認得這可不是什麽巖石水,而是在修真界亦也極為罕見的靈液,一滴裏面就包含著濃郁度極高的靈氣。

比之玉牌裏的靈氣不逞多讓。

林澄並不懂得這些,他從斷面投映進來的昏暗畫面裏,緊張地看著盤腿坐在水帶前的盛秦衍。

盛秦衍保持著這個姿勢有好一會兒了,雙目閉合,一動不動,像是一尊入定的雕塑。

盛秦衍在幹什麽?

林澄看不明白,但不知為何,直覺告訴他,這個時候不能打擾盛秦衍。

林澄輕輕抿了抿艷色的唇肉,下意識連呼吸也放輕了。

他濃密纖長的睫羽扇動了下,琉璃般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盛秦衍。

不知過了多久,盛秦衍薄薄眼皮下的眼珠動了動,隨後,水帶如同受到了某種吸引般,瘋狂地向他圍繞了過去。

三分之一刻鐘不到,水帶就被盛秦衍全部吸收。

靈液化作磅礴的靈力滲透進四肢百骸,他一下子洗筋伐髓成功,修為從練氣初期一躍跳到金丹後期,離結成元嬰僅有一步之遙!

境界提升之快,前無古人,後無來者,聞所未聞!

林澄微微一怔,盛秦衍好像有哪裏不一樣了。

可等他仔細看去,盛秦衍還是七歲孩童模樣,沒有半分不同。

難道是他看錯了麽?

林澄眼底閃過一絲迷茫,一身雪白的皮肉,每一處都是賞心悅目的漂亮。

盛秦衍面上無甚情緒,前世他歷經磨難修成金仙,他的神魂、眼見、卓識,無人可及。

然而,他此時的境況,就像是將廣闊無垠的大海裝入小水瓶裏,他的身體遠達不到繼續進階的要求。

冒進是修行者的大忌,盛秦衍比誰都懂得這一點。

他掐了個術決,隱藏好修為境界,撣撣衣袍,要從地上站起來。

指腹無意拂過手中的玉牌,身體驟然頓了一頓。

洗筋伐髓之後,筋脈暢通無阻,五感六識也隨之變得敏銳。

他神智覆蓋之處,任何動靜都不能逃過他的眼睛。

娘親的玉牌表面上看起來和之前沒什麽不一樣,但盛秦衍能很明顯地感知到,玉牌裏面有東西存在。

活的,會動的。

氣息很微弱,脆弱又柔軟。

讓人忍不住想將他捧在手心裏,細細呵護。

盛秦衍垂眼看著躺在掌心的瑩白玉牌,眼底的光芒明滅不定。

他似乎又聞到了熟悉甜膩的香氣,像是稚嫩的花苞在他鼻息間綻放。

芬香撲鼻。

盛秦衍呼吸沈了沈,指尖微微顫抖。

忽然之間,他很想看看,玉牌裏的活物長的是什麽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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