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乖的沒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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乖的沒邊

長生門?

好熟悉,好像在哪兒聽過。

林澄想起來,他初次見到盛秦衍時,帶頭欺負盛秦衍的華服少年,好像就是長生門的人。

他性子軟,本能抖著嗓音,輕軟著聲,又應了一聲好。

乖的沒邊了。

不過都被空間隔斷,聲音沒有洩露出去半點。

腥紅血色淹沒著玉牌,濃烈的血腥氣在偏院中散開,沖淡了些空氣的甜膩香氣。

盛秦衍不吝嗇地向玉牌澆灌著鮮血,直到感覺到有幾分眩暈,才將手腕從玉牌上空挪開,草草甩了甩手上殘留的血跡。

他安靜地等著鮮血浸入進玉牌裏,單手抓起堆放在地上的糖果,一顆接一顆吃了起來。

等玉牌恢覆如初,他面前散落了一地的糖衣。他竟是將幾十份糖果,一口氣消滅完了。

……

系統商城體驗僅有七天,時間一過,就自動關閉了起來。

電子屏上,系統商城的功能變得灰撲撲的,林澄什麽東西都買不了了。

好在目前盛秦衍對盛家來說,有幾分作用,不會放任他不管。

盛家沒同以往一般虧待盛秦衍,一日三餐,算不得多好,但也沒短缺了他。

林澄在玉牌裏,靜靜地陪著盛秦衍,等著死神的鍘刀落下來,將他抹殺。

三日過去,空間裏一如往常,他什麽事都沒有發生。倒是等來了劉管事領著下人,親自到了偏院裏來。

昨夜裏吹了陣狂風,留在偏院裏的甜膩香氣早已經被吹散了幹凈,取而代之的,是盛秦衍身上的血發臭的味道。

劉管事一踏入屋內,就被這股味道沖得皺起了沒,本還算和善的長相,頓時顯得刻薄了起來。

他皺起眉毛,蒼老的聲音尖利:“說你是小畜生,你還真當自個兒是小畜生了?盛家又沒苛責你,你這幅模樣,是要做給誰看?”

倒不是劉管事故意嫌棄,盛秦衍渾身又臟又臭,就是丟在乞丐堆裏,恐怕都沒有人發覺哪裏不一樣。

過一會兒就要送小畜生去長生門,可不能讓他損了盛家的顏面。

劉管事和盛家人一脈相承,都是極好面子的,他皮肉耷拉的眼眶在周圍環視了一圈,偏頭問隨行的下人:“不是讓你們給他送了衣物?衣物呢?怎麽沒見他換上?”

這個問題下人哪裏答得出來,三日前他們將衣物放在院門口就離開了,後面的事情一概不知。

下人退回院門口,在樹林子裏,找到了埋在落葉堆下的衣物。

衣物已經被樹枝劃破,上面浸透了夜間的露水,不能穿了。

下人呈給劉管事,劉管事淡淡瞥了眼,擺擺手讓他丟掉。

接著說道:“去端些熱水過來,讓他好好洗洗。另外,再備一套衣物給他換上。”

下人領命離去,半刻鐘左右,一行人擡著澡桶返回來,熱水、衣物也一樣不少。

一一將東西放下,劉管事示意下人出去,居高臨下地看著床榻邊一聲不發的孩童。

“你最好聽話些,不然,我不介意找人幫你洗。”

最後三個字,語氣咬得尤為重,威脅之意不言而喻。

也不管盛秦衍聽得懂,還是聽不懂,丟下這句事實而非的話,劉管事便轉身退出了屋子。

門被守在外面的下人關上,盛秦衍捏著玉牌,這才不緊不慢地起身,向澡桶走過去。

桶裏的熱水清澈見底,熱水氣薄薄的飄散在空氣中。

盛秦衍停在桶邊,也不探水溫如何,脫下破爛的衣服,爬進桶裏。

瘦小的身軀幹巴得能看見骨骼,沒了衣服遮擋,他身上遍布的傷口也盡數被林澄收入眼底。

林澄從沒想過,一個人的身上能有這麽多傷,而且盛秦衍還只是個孩子。

淋過雨的人,總想為別人撐傘;經歷過苦難的人,總見不得他人受苦。

林澄眼圈一紅,險些落下淚來,心口悶得他難受。

盛秦衍卻已經見怪不怪,上一世他身上也有這些傷,洗筋伐髓之後,傷疤隨之剝落,幾乎都消失了。

隨著修為的增長,到最後,會一點痕跡也看不見。

盛秦衍在池塘裏滾了兩回,又流了不少血,身上實在太臟,洗了近兩刻鐘,澡桶的水都變得黢黑。

常年的飽一頓饑一頓,盛秦衍的皮膚呈現出營養不良的蠟黃,沒有半分血色。

他拂開臉上黏濕的頭發,赤著身從浴桶裏出來,水珠嘩啦啦的在地上灑了一地。

林澄這才回過神來,後知後覺他好像……看了盛秦衍洗澡。

林澄頓了一下,後頸暈開一片淺紅,溢著粉的指尖顫了顫,紅著耳朵從斷面上挪開了視線。

濃郁白霧充斥著空間,浮浮悠悠地從他半透明的身體上穿過去,帶起輕微的涼意。

估摸著盛秦衍穿好了衣服,林澄轉回腦袋,重新看向斷面的位置。

盛秦衍光著腳站在原地,身上衣服有些大了,袖子空蕩蕩的,頭發濕漉漉的垂下來,在衣服上暈開一團深色的水漬。

他臉上有幾處青紫的於痕,嘴角的傷口也結了痂。

劉管事聽到動靜推開門,目光在他面上掃過,眼裏閃過一絲驚訝。

沒想到小畜生洗幹凈後,樣貌比澤宇少爺都要好上一些,倒有兩三分大少爺的影子。

確實是盛家的種。

“不錯。”劉管事面色難得地緩和了些:“你準備準備,半個時辰之後,盛家的馬車送你去長生門。”

盛秦衍垂下眼,模樣和盛長明又像了兩分。

……

劉管事辦事效率高,半個時辰不到,就派了人來接盛秦衍。

馬車停在盛家門口,等盛秦衍上了車,車夫一鞭子抽在馬背之上。

目送馬車駛離盛家,劉管事回到前堂覆命。

“走了?”盛鶴禮頭也不擡地問。

“走了。”劉管事躬身回到:“我親眼看著馬車走遠的,這回小畜生倒是聽話。”

“由不得他不聽話。”盛鶴禮眼神幽幽,聲音裏的陰冷讓人不寒而栗:“他娘的屍骨可在盛家手裏。”

劉管事脫口而出:“他娘?鳶娘的屍骨不是早就……”

盛鶴禮擡起眼皮。

劉管事悚然一驚,連忙低下頭,冷汗浸透衣背。

良久,他聽到盛鶴禮問道:“給明流仙長的修書,可是送到了?”

劉管事連連點頭:“昨日便送到了,仙長說,一切有他,盛家可安心。”

明流不是有的放矢之輩,他既然讓盛家安心,便是對澤宇洗筋伐髓之事有十足的把握。

也是,即便沒有十足的把握,失敗了也有小畜生受著。

如此算來,用一塊毫無價值的玉牌,換取小畜生一條命,這買賣值當。

盛鶴禮放下心來,沈吟片刻,慢條斯理地開口道:“差人看著小畜生,洗筋伐髓之後,澤宇若是平安無事,他不用回盛家了。”

……

長生門離盛京不算太遠,乘馬車不日便能到達。

官道之上,車軲轆滾滾而過。

盛秦衍靠坐在車壁之上,頭發幹得差不多了,扯了根布條隨意束在腦後,發尾垂到身前。

他指腹撫摸著玉牌的表面,黑色的瞳眸深不見底。

馬車後面有人跟著,還不止一個。

盛秦衍知道是誰派來的。上一世,盛澤宇洗筋伐髓失敗,他險些稀裏糊塗當了盛澤宇的容器。

他拼掉半條命,好不容易從長生門逃出來,就被盛家派的人攔截住了。

盛家從一開始,就沒有打算留他的活口。

天光大盛,明媚光線穿透車簾,暈上盛秦衍垂下的袖角。

寬袖之下,盛秦衍動了動手指,垂眼看著玉牌:“想喝血嗎?”

前十六年,林澄躺在醫院裏。來到異世,也幾乎都呆在後院裏。

這是他第一次到外面。

盛京繁華,叫賣之聲,交談之聲……此起彼伏,完全可以想象到的熱鬧與喧囂。

雖然隔著玉牌,斷面投映進來的畫面是空蕩蕩的馬車,但是林澄還是很興奮。

他漂亮的桃花眼亮晶晶的,呼吸都急促了幾分,縈繞在他周圍的香氣也越來越濃。

孩童幹凈清脆的聲音突然傳進來,林澄有些反應不過來。

他微張著紅軟的唇肉,疑惑地“唔”了一聲。

斷面處就流淌下一片殷紅,腥紅的血液像是流滑的雨簾,血腥氣不斷滲透進來,連同從身上漂浮過去的白霧,都帶著一股血煞之氣。

林澄大腦一片空白,血色占據著他的感官,頃刻間潔白的額間就冒出了細細密密的冷汗。

濃郁的血腥味刺‖激得林澄頭腦發暈,眼尾上泛起很快泛起一道紅意。

他聽到盛秦衍說:“多喝一些,進了長生門,可能不能再餵你了。”

誰、誰要多喝呀?

林澄又難受又著急,眼皮也紅了起來,一副快要哭出來的模樣。

他都說了他不喝血,盛秦衍怎麽還要給他餵血啊?

林澄慘白著漂亮的臉蛋,下意識軟著聲阻止盛秦衍:“不要……”

盛秦衍怎麽可能聽得到。

他不僅沒停手,反而又咬著手腕,將傷口撕開了些。

更多的血液流了出來,落到玉牌上面,斷面處的紅色跟著深了個度。

林澄幾乎被血腥味包裹了,他咬了咬飽滿的唇肉,嗓音裏是掩不住的綿軟哭腔。

“你、你停下來呀……”

黑白分明的桃花眼裏水霧彌漫,整個人就像是個被染上顏料的精致玩偶娃娃。

看的人心疼的同時,又忍不住想再欺負得狠一點,讓他哭出來。

哭得兇一些。

……

在林澄快被血腥味熏得暈過去時,盛秦衍終於停了手。

馬車也停了下來,準確來說,是被駐守在山腳下的長生門看護攔了下來。

看護人高馬大的,體型頗為健碩,像兩堵墻立在馬車前。

“前方禁止通行,閑雜人等速速離去!”

車夫是個圓滑的,當即討好的笑著對兩人作了個揖,摸出臨走前劉管事交給他的信物。

看到信物上的“流”字,看護臉色一變,態度翻了個轉。

“原是來找明流仙長的,進去吧。”

車夫收起看護遞回來的信物,驅趕著馬車進入山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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