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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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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30 章

一日後,多羅嘉郡王的爵位落到永琰身上,但永琰還是住在阿哥所,萬歲爺並沒有命他搬出阿哥所。

兩個月後,乾隆皇帝又像從前那般寵愛永琰阿哥,對永瑆阿哥的態度反而冷淡下來。

朝臣們都弄不懂萬歲爺的意思,只能篤定這皇儲是從永琰阿哥和永瑆阿哥中出,在萬歲爺寵愛永琰阿哥時,他們就覺得儲君之位非永琰阿哥莫屬。

但當萬歲爺打壓永琰阿哥,轉而寵信永瑆阿哥時,他們還覺得這發展挺合理的,萬歲爺之前沒有看重過永瑆阿哥,說不定正是這陣子看到了永瑆阿哥的長處呢,這也不是不可能發生的事。

只是當朝臣們適應這種發展並且篤定未來皇儲是永瑆阿哥後,萬歲爺又重新寵信起永琰阿哥,這話傳出去誰不犯迷糊,誰能弄得清楚萬歲爺在想著什麽,這想一出是一出的,每段時日都變化無常。

萬一萬歲爺只是虛晃一槍,根本就不打算再看重永琰阿哥了,只是將永琰阿哥當成永瑆阿哥的擋箭牌,又或者是萬歲爺從頭到尾都沒重視過永瑆阿哥,這些時日的所作所為都是為了讓永琰阿哥順利繼承皇位——

這兩種說法都說得通,因此永琰周圍的奴才慢慢恢覆對他的討好,連皇貴妃也不似過去一樣只將永瑆放在心上,而是會對永琰點頭示意,過問永琰這些時日的情況,還念著永琰後院人太少了,有意將自己侄女送進宮裏給他當側福晉。

永琰沒答應這事,當初皇阿瑪只是將皇額娘封為高位,並沒有給魏氏一族擡旗,皇額娘的侄女出身不過是漢軍旗包衣,如何為郡王側福晉。

當然,這只是表面上他不答應的緣故,事實上,他覺得自己跟福晉一心一意過日子就好了,沒必要再進新人,而且皇額娘還不喜福晉,讓那所謂的表妹進門後,皇額娘站在福晉這邊還是‘表妹’那邊都難說,他不會給福晉難受的。

永琰好似一下子回到了從前那種被人百般討好的場面了,只是他已經不敢茍同這種場景的真實性了,在最難堪的時候見識到所謂親人的態度,他已經不像過去那樣好忽悠了。

他牽著福晉的手,對一切討好他的手段都視若無睹,李沐抓緊了他的手,提議道:“等明兒爺搬出宮外,爺陪妾身出去走走吧。”

永琰已經被封爵,距離正式出宮的日子應該不會太遠,她現在就想暢想以後的日子了。

當然,她沒忘了報覆喜塔臘氏這個任務,不過喜塔臘氏現在都還沒懷上孩子,她再著急都沒用,要讓想喜塔臘氏感受到切膚之痛,還得看喜塔臘氏在成郡王府裏過的怎麽樣。

至於現在,她就專心致志跟十五阿哥培養感情,盡量讓十五阿哥後院還沒進其他女人之前心裏多一點她的位置。

為了跟那些後來進門的出身貴重的貴女一爭高下,或是不輸給她們的氣焰,讓她們安分的做個妾室,十五阿哥站在哪邊還挺重要的。

好在十五阿哥還挺喜歡跟她相處的。

“好。”永琰淡淡道,眸子不經意間流露出幾分笑意。

不管皇阿瑪和十一哥那邊怎麽樣,他只想跟福晉好好過日子,別的事情一點都不想管了。

管多了徒增煩惱。

成郡王府,喜塔臘氏廢了好長時間才讓永瑆阿哥留宿在她房裏。

而且在永瑆每每看見她的臉就想起自己慘死的兩個孩子時,喜塔臘氏還真在永瑆和誠郡王府上的奴才面前做出一副柔弱不可欺的模樣,日日給兩個孩子抄佛經,導致後院的奴才都可憐起她,永瑆從一開始的勉強願意看到她,到後來的逐漸主動接觸她。

心態和態度發生翻天覆地的轉變。

這也多虧喜塔臘氏表面功夫做得很好,哪怕這事在外人眼中並不完全與她有關,但她都日日為兩個孩子拜佛念經,盼著佛祖保佑兩個孩子下輩子能圓滿,投個好胎。

一連兩個月下來,永瑆又不是什麽鐵石心腸的人,自覺自己這些時日對喜塔臘氏的冷待是有些過了,兩個孩子夭折了,他悲痛欲絕,可人得往前走,他不能因為兩個孩子永遠將怨恨放在喜塔臘氏身上,他納了喜塔臘氏進門,他不能一輩子都讓喜塔臘氏守活寡。

因此,喜塔臘氏順利跟永瑆圓房了,並且整整半個月讓永瑆一直留在她房裏,後院漸漸平息了對喜塔臘氏的腹誹,只要喜塔臘氏受寵,後院自有大把想攀附她的奴才和侍妾,更別說喜塔臘氏還這般得寵,讓原本對她不喜的主子爺都轉變心意了。

後院又響起對喜塔臘氏誇讚的話語,什麽心靈手巧、貌美如花,什麽善解人意、善良溫柔,這些話都快從後院傳出府外了。

喜塔臘氏的風頭一時間比作為嫡福晉的富察氏還盛。

換做是往常,富察氏不會讓喜塔臘氏這般得意的,可她現在已經有心無力了。

嫡福晉富察氏這幾個月來每每想起自己孩子慘死的模樣,就從夢中驚醒,隨後頂著一副憔悴的模樣與側福晉劉佳氏相見,側福晉劉佳氏的模樣不比她好看許多,而且還因為喪女這事過度悲痛,連自己懷了孩子都不知,最終腹中孩子也一並隨著女兒離開人世了。

受此重擊,側福晉劉佳氏變得越發沈默寡言,面色一日比一日蒼白,整日除了給福晉請安就是躲在屋裏日日看著小孩衣服,仿佛只要這樣,孩子就能回到她身邊。

兩人經常坐在一塊懷念過往,念起孩子童真無邪的稚嫩話語和可愛柔嫩的臉蛋,到底嫡福晉富察氏還有兩個孩子,她得為自己的一兒一女另作打算,於是她勉強振作起來。

只是這時候已經有些晚了——側福晉喜塔臘氏已經被診出一個月身孕了。

算算日子,還是永瑆剛去她房裏的時候讓她懷上的,也是喜塔臘氏有心且有意營造出來的局面,畢竟府中喪子之事不但能讓爺對她起了愧疚之意,還能讓後院舉足輕重的兩個女主子陷入悲傷中,沒法跟她爭奪恩寵。

也正是因為這樣,喜塔臘氏進門還沒有半年就懷上了孩子,這對永瑆來說是莫大的驚喜。

他失了兩個孩子,但眼下終於迎來新的子嗣,有這個孩子在,想必誠郡王府過些時日就重新迎來歡聲笑語了。

永瑆高興到直接去宮裏請求皇阿瑪派下幾個接生嬤嬤及奶娘到成郡王府,他不放心自己府上的奴才,可宮裏的就大為不同了,宮裏的奴才一定能安安穩穩將喜塔臘氏照顧至分娩的。

乾隆皇帝意味深長的看著這個兒子,搖頭,最終沒解釋什麽,直接大手一揮便將宮裏閑養的幾個嬤嬤送去成郡王府,永瑆高興之下直接對乾隆皇帝行了叩拜禮,心道,皇阿瑪果然對他不一般,這些待遇其他兄弟可沒享受過。

他高興了,喜塔臘氏也高興了,爺對她孩子表示重視,就是對她的重視。

可嫡福晉富察氏卻想一巴掌將喜塔臘氏扇死,這不要臉的東西居然敢趁她傷心難過時,踏著綿懿和二格格的屍骨上位,還懷上身孕了,想要借此在後院站穩腳跟,也不看看她會不會同意!

只是富察氏試圖在爺面前揭露喜塔臘氏的虛偽時,爺眼睛裏湧現從未有過的情緒,即是對她的不耐煩,她不可思議道:“爺,妾身是您明媒正娶的嫡福晉,妾身嫁給您多少年了,您要為了喜塔臘氏跟妾身翻臉?”

永瑆語氣平和道:“福晉,喜塔臘氏懷孕期間不易,喜塔臘氏有什麽錯,還是等她生下孩子再說吧。”

他知道福晉現在還怨恨著喜塔臘氏,可喜塔臘氏日日為綿懿和二格格抄經書,哪怕懷孕了也不曾落下,饒是喜塔臘氏有什麽過錯都能原諒幾分吧,更何況喜塔臘氏只是正好在成親當天撞見這一件禍事罷了,本身何其無辜。

“爺,您以前從來不會這樣對妾身說話的。”富察氏抿著唇,時至今日,她才隱隱感覺到喜塔臘氏的威脅,這才幾個月的功夫啊,爺就忘了是因為喜塔臘氏的進門才造成後院子嗣夭折之事嗎。

“行了,你有精力管這管那的,不如想著如何照顧爺如今唯二的孩子。”永瑆是真的不耐煩了,這些時日為孩子夭折傷心難過的又不止福晉一人,他作為兩個孩子的阿瑪,背地裏難受了整整好幾個月,而福晉從未感受到他的難受,而是一味的陷入悲傷,沒有意識到自己作為妻子的身份。

喜塔臘氏起初惹得他不喜,可後來,也只有喜塔臘氏才在他喪子的時候全心全意的對他好,福晉作為他的妻子,做的遠遠不如喜塔臘氏好,因此他對喜塔臘氏稍稍偏愛了些又有何錯,誰叫福晉自怨自艾極了,眼裏已經沒了他這個丈夫。

富察氏咬著下唇,看著主子爺離去的背影,憋在心裏的一句話再度憋回去,她想讓主子爺拋下喜塔臘氏不管不顧,給喜塔臘氏一個深刻的教訓,哪怕綿懿夭折之事被證實與喜塔臘氏無關,她都不想讓喜塔臘氏好過。

可喜塔臘氏偏偏有孕了,爺對喜塔臘氏不似過往無情了,這問題到底出在哪兒。

喜塔臘氏果然是個不安於室的。

她只得這般暗暗恨道,讓她將自家爺對自己不好的原因放在自家爺見異思遷上,這不大可能,但讓她將一切不滿都堆到喜塔臘氏身上,那就沒問題了。

只是她越是這樣,喜塔臘氏就越是期待。

期待嫡福晉主動陷害自己,到時候主子爺的心還會不會回到嫡福晉身上,就不由嫡福晉所想了。

喜塔臘氏安心的撫摸著孩子。

在負著家族厚望進宮選秀後,她步步謹慎,一步步朝著成為未來皇妃的身份轉變,她好不容易花費好幾個月的時間讓主子爺對她心生憐意,又趁機懷上了主子爺的孩子。

接下來她只要平安將孩子生下來,只要這個孩子是個阿哥、是個康健的,她就該想辦法解決嫡福晉的嫡長子了,她可不能讓自己的孩子被嫡福晉的子嗣欺壓,只有她的孩子才能繼承主子爺的身份地位以及未來的一切尊榮——

在懷孕初期,喜塔臘氏是這般肯定的。

畢竟她是有近九成把握十一阿哥會成為下一任皇帝,才想方設法進了十一阿哥後院,以謀求潛邸相伴的身份,哪怕她出身不高,十一阿哥在登基後,她絕對是宮裏數一數二的高位。

但在懷孕兩個月時,萬歲爺重視十五阿哥的說法愈演愈烈,是藏在院落裏的喜塔臘氏都能得知的程度,她抿著唇,神色難堪。

“宮中怎麽會流傳這種消息,萬歲爺最重視的不是主子爺嗎,而且主子爺哪哪都比十五阿哥好,怎麽還有人敢胡言亂語。”

喜塔臘氏絕不想承認自己嫁的夫君並不是唯一的皇嗣人選,若是如此,當初她有機會進入十五阿哥後院裏當側福晉的——不,她是有機會成為十五阿哥嫡福晉的,劉佳氏是包衣擡旗,一出生就是包衣的身份,與她家族已經被擡旗了數十年完全沒法相比,她比劉佳氏更有資格成為十五阿哥嫡福晉。

倘若將來十五阿哥成為皇儲,那本來有資格成為十五阿哥嫡福晉的她,將會是大清下一任皇後,可是這一切都被劉佳氏搶了。

想到這,喜塔臘氏氣息變粗了。

漸漸的,她平覆心緒,冷笑一聲,“劉佳氏未必有這種好運道,若是萬歲爺有意讓十五阿哥成為大清皇儲,又何至於給十五阿哥賜下一個出身低微的嫡福晉,真當大清皇後的位置是人人都能當上的?”

想通這層,她就無比篤定萬歲爺不過是將十五阿哥當成主子爺的靶子,讓主子爺將來能平穩坐上皇位。

她摸著肚子,笑道:“這宮裏宮外的人可真會說話,一個個都是墻頭草,也不看看萬歲爺真正屬意誰。”

主子爺可是將來的皇帝,而她就是皇後之下的最高位,而且還是未來的聖母皇太後,那些只會當墻頭草的人,遲早有他們後悔的時候!

殊不知這話不出一個時辰便傳到了乾隆皇帝耳中。

乾隆皇帝正嫌沒樂子打發,他派去兩方人馬各自到永琰和永瑆的住處,就是閑熱鬧不夠大,特地添亂的。

只是永琰的後院幹幹凈凈的,至今為止只有嫡福晉劉佳氏一個身邊人,他送去給永琰的相貌姣好的宮女都沒有被永琰寵幸,而是真當作宮女使用。

因此乾隆皇帝只得放棄看永琰笑話的念頭了,轉頭看起永瑆笑話。

永瑆沒了兩個孩子的事並不在乾隆皇帝關心範圍內,他連自己的親生兒子都能罵廢,又哪會在乎幾個孫子孫女的性命,喜塔臘氏進府前後害人與否的事,乾隆皇帝心裏比誰都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但他沒有透露真相的興致,畢竟這關系到他能否享受樂子的關鍵。

在喜塔臘氏說出那話以後,乾隆皇帝一瞬間眼睛發亮,似是找到了天大的樂子。

他低聲沈沈笑了幾聲,“朕還真不知道原來朕的心思已經被喜塔臘氏‘摸透’了。”

他搖頭,“既然如此,朕還真的挺想看看,當朕將永琰立為皇太子的那天,這喜塔臘氏該是什麽反應,想必很有意思吧。”

乾隆皇帝立馬找著了自己接下來要做的事了,即是戲弄喜塔臘氏,看看這個野心勃勃的女人在得知真相反轉的那一刻,會不會做出拋夫棄子的事——

乾隆皇帝彼時已經非常清楚喜塔臘氏一族藏著多少野心,那種野心從他給喜塔臘氏一族擡旗之後,便不斷蔓延,直至喜塔臘氏嫁給永瑆的那一刻奠定下來,那時的喜塔臘氏一族想必已經篤定了自家女兒會成為未來的皇妃吧。

他手指敲著禦案,發出清脆的聲響。

他沈思著,他心想,為了讓事情更熱鬧,他得給永瑆後院賜下更多貴女了。

一些身份特別高貴的貴女,讓旁人真以為永瑆是他屬意的皇子。

為此,他得將永瑆的爵位提一提了,唯有親王才能有四個側福晉之位。

……乾隆皇帝在皇位上坐久了,自身性子越發奇葩了,竟會為了看戲而親自下場編排自己兒子後院之事,哪怕將兒子當成玩意兒看待也無所謂。

又很快,萬歲爺下旨將多羅成郡王永瑆封為和碩成親王。

永瑆大喜,而左右搖擺的臣子們又再度偏向永瑆這邊,至於永琰自從恢覆恩寵後就不再理會這些人了,倒是沒有被他們的態度影響。

永瑆歡歡喜喜接下皇阿瑪的旨意。

然而在他成為和碩親王不久後,他又接到了皇阿瑪賜下的兩則聖旨——都是給他賜下側福晉的旨意。

這兩個側福晉出身高貴,比起永瑆的另外兩個早就進門的側福晉身份只高不低,只是不如嫡福晉富察氏家底更厚罷了。

這第三個側福晉便是滿洲鑲黃旗人氏、禮部尚書恭阿拉之女鈕祜祿氏,第四個側福晉為滿洲鑲紅旗人氏、輕車都尉哈豐阿之女完顏氏。

以這兩個側福晉的身份,都能為尋常皇子阿哥的嫡福晉了,而皇上竟如此偏寵十一阿哥,讓他的側福晉出身都比十五阿哥嫡福晉的出身高出一截,到這時,已經少有人懷疑皇上看重十一阿哥的心思了。

十一阿哥更是狂喜,不光為自己得了兩個美人高興,更為她們身後的家族心顫,有這兩個家族支持,將來他不為皇帝都枉費皇阿瑪對他的用心良苦了。

可喜塔臘氏為此徹底黑了臉,她豈能不明白這兩個側福晉進門對她造成的威脅巨大。

只是她不是坐以待斃的人,她立馬聯系母族找來一些避孕藥,並且光明正大的拿來給兩位新妹妹喝。

她神色溫柔,兩位新進門的側福晉對她態度還不錯,見她親自吞下自己帶來的湯水,便勉強信了喜塔臘氏口中所言這藥是對自己身子好的東西。

她們不是沒有戒心的人,只是喜塔臘氏都當面‘試毒’了,她們不給面子不太好,她們進府時日太淺,還不足以讓她們紮穩腳跟,若是有個熟人在前,她們就能更快熟悉這後院的一切了。

而在後院裏,側福晉喜塔臘氏的名聲還算不錯。

見她們都喝下湯水了,喜塔臘氏面帶笑容,摸著肚子,哪怕此事肚子隱隱有刺痛感傳來,都無所謂了,這點藥還不至於將自己的孩子弄沒,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她不親自做示範,又哪來的這兩個側福晉上當的可能。

於是在接下來的每天,喜塔臘氏都光明正大給這兩位側福晉送湯水,但態度並不顯得殷勤,好像是偶爾想起她們這些新人就給她們送去湯水,因此兩位側福晉倒是能接受這位熱情的姐姐,只是她們沒發現自己的身子變得越發難以受孕。

等到喜塔臘氏孩子生下來時,頻繁受寵的她們仍舊沒有一絲動靜。

喜塔臘氏生下的孩子是個小格格,小格格身子虛弱,大抵是在娘胎裏受的折磨多,喜塔臘氏面無表情撫摸著這個孩子的小臉,“可惜不是個阿哥。”

是個格格勉強也行,她能生,遲早能生下一個阿哥的。

孩子放肆哭著,喜塔臘氏眼不見為凈,讓下人抱走孩子,自己則在產房裏閉目養神。

“爺寵極了兩個新來的側福晉,我不能坐以待斃。”喜塔臘氏下定決心要在半年內盡快養好身子,用家族的秘藥懷上子嗣,她得盡快懷上一個阿哥穩固地位才行。

李沐越發感覺事情的不對勁了。

為何皇上會將永琰原本的兩個側福晉的姐姐都賜給永瑆做側福晉。

雖說不是永琰原來的兩個側福晉,可這同一家族出來的女子,基本上可是視作是同一人了。

李沐黑著臉,難不成是喜塔臘氏那裏發生了什麽事嗎?

她總感覺事態發展越發不為她所控,而這一切事情的起源就是去年的那場選秀了。

她得到的消息太少,沒法推測出是不是有幕後之人推波助瀾,但可以肯定的是,她看著永琰後院至今為止都是空無一人的,這不知哪來的蝴蝶翅膀將她熟知的一些事情都扇亂了。

李沐嘆了一口氣,當今唯一的好消息便是喜塔臘氏的日子並不算好過,永瑆後院多出兩個出身好的側福晉,無論是為了拉攏她們的家族或是為了她們本人的容貌身姿,永瑆都不會冷落兩個側福晉。

因此被冷落的人只有喜塔臘氏了。

李沐沈思,擡頭突然對正看書的永琰道:“爺,等十一哥的小女兒滿月後,咱們過去看看吧。”

喜塔臘氏那邊發生何事,自己親自去探究一遍不就清楚了。

還有……李沐瞥向院落處,她已經不止一回發現萬歲爺派過來的奴才在監聽她和永琰的對話了,她早晚將這些人趕去別處,省得看著心不安落。

永琰擡頭,略微思緒,“好啊,正好爺想和你出宮走走了。”

李沐無奈的看著他,這一年來,她發現永琰越發修身養性了,明明都還是未加冠的年紀,怎麽面上總是做出這般成熟的姿態。

若非她發現這人還是那般喜歡嬉戲打鬧,她可能以為他無欲無求,要飛升了。

成王府,李沐和永琰下馬車後,迎面便是笑臉將他們夫妻接進府的奴才。

李沐眼睛落在面色蒼白的喜塔臘氏身上,還有她懷中的小格格,喜塔臘氏前面的人是嫡福晉富察氏,富察氏的一左一右想必是新進門的側福晉鈕祜祿氏和完顏氏了。

這兩位側福晉容貌姣好,一看就是府邸的寵妾。

李沐沒有見到最後一個側福晉劉佳氏,只聽說劉佳氏身子不適在屋裏歇著,便不怎麽在意這人了,這劉佳氏並非原身親人,只是跟原身同一個姓氏,沒必要管太多。

李沐拉著永琰走到喜塔臘氏面前,看著她懷中熟睡的嬰孩。

喜塔臘氏臉上揚著溫柔的笑容,“妹妹你來了——”

李沐沒理會她,對著富察氏笑道:“嫂嫂,我能抱一抱這孩子嗎?”

富察氏瞥了一眼喜塔臘氏,對李沐笑容柔和極了,“當然,你可是這孩子的親嬸嬸,有什麽不可以的。”

喜塔臘氏還真是心大了,也不看看這種場合下,能彼此交談的只有嫡夫人!

喜塔臘氏算什麽嫡夫人,不過是個妾室,竟癡心妄想到叫十五弟妹一聲妹妹,她是腦子裏糊了漿糊嗎?

李沐小心翼翼的從喜塔臘氏懷裏接過了小格格,轉頭給永琰看,“爺,你看這孩子多可愛啊,白白嫩嫩的,我都忍不住想親她一口了。”

永琰笑道:“咱們以後的孩子更可愛。”

“說的也是。”李沐終於忍不住對孩子下手了,在摸了摸孩子的小臉蛋後,她將孩子還給喜塔臘氏,接而又拉著永琰離席,模樣帶著幾分神秘。

永琰被她這副樣子觸動了,也跟著神神秘秘低聲道:“你發現什麽了?”

李沐壓低聲音,“前兒不是十一嫂沒了孩子嗎?我見嫂嫂哭的難受,便起了打聽這事的心思,可爺你猜猜,我打聽到了什麽?”

“打聽到了什麽?”永琰覆讀道。

“嫂嫂後院不是有一個喜嬤嬤嗎?我什麽都沒查到,只查到這喜嬤嬤因身子不適,不能更好的為嫂嫂辦事,便在這幾個月裏離開成王府了。在尋常人看來,這喜嬤嬤不過是離開王府了,算不上什麽大事,但我沿著她這個人往下查去,便查到了這人本姓喜塔臘氏,但嫂嫂不曾知道她有這麽一個姓氏。”

要是知道了,怕是立馬就懷疑上側福晉喜塔臘氏了。

喜塔臘氏用一族的勢力將一些族人改名換姓送進皇宮,那些族人經過多年世事變化,早就沒了所謂的身份背景,但調查他們的身份對李沐來說不算一件極難的事,畢竟都掌控宮權多年,調查一個奴才的事不是輕而易舉的嗎?

唯有皇帝那種層次的人不好被她查到,畢竟皇權至上——等等。

李沐腦子裏仿佛閃現了什麽,她一直猜測這一切事情變化有一個幕後之人做推波助瀾之舉,但實在猜不到這人的身份,或許,就如她先前想到的那樣,能不被她查到一點痕跡的,這幕後之人應該是乾隆皇帝了。

往這方面一推斷,雖說還有很多事情不能弄明白,像是乾隆皇帝既然清楚喜塔臘氏的真面目了,為何還將她送進自己兒子的後院等等,但一時半會有了方向就行。

“這件事真讓人吃驚。”永琰作為土生土長的皇子阿哥,立馬就由這喜嬤嬤的離去聯想到更多的陰謀詭計了,他拉著福晉,神色慎重道:“今後咱們離成王府遠點,十一哥未來身份極有可能今非昔比,身邊少不了勾心鬥角、陰謀詭計,爺不能完全護著你,但讓我們夫妻倆遠離這些危險不成問題。”

他沒想著將這事告知十一嫂,這事背後牽連的事情太多了,一不小心就可能成了新帝子嗣被謀害的大事,他們夫妻倆絕不能沾到這種事。

李沐點頭,任由他將她帶出人煙稀少的角落——以她敏銳的聽覺,找出一個沒人走動的地方不是難事。

其實她跟永琰說這事的原因是,她之後可以等永琰登基後,光明張大接觸此事,將這事透露給富察氏。

現在跟永琰說,就是想給他透個底,沒想到卻讓他心慌之極。

行吧,下次她換種委婉的方式好了。

李沐非常自然的將鍋推到永琰身上,仿佛這話是永琰自個兒不能承受似的,不是她說的太直接了。

年底之時,十五夫婦終於圓房了。

當然,這算不上什麽值得誇讚的地方,只是夫妻倆感情更好了,更有底氣將乾隆皇帝賜下的宮女給拒了——就直接當作宮女對待,沒有納為侍妾的可能,不管這宮女長得有多漂亮,反正只要永琰沒有納妾的心思,李沐就一日不抗拒這種做法。

乾隆皇帝在稍稍關註了一下十五兒子的後院後,又繼續關註十一兒子的後院了,既然永琰不喜歡那些出身低微的侍妾,等過幾年他就給永琰賜下幾個出身高貴的側福晉,這算不上大事。

乾隆皇帝至今都以為永琰因為自己嫡福晉的出身而不願接觸更多出身低微的宮女,而完全沒想到是自己兒子長歪了,變得越發修身養性了,只守著福晉一人也能過日子,仿佛再多一人就亂了他的節奏和生活了。

十五夫婦的感情更多的是一種相互扶持的親情。

因此,乾隆皇帝還能施施然的看著十一兒子後院的好戲上演——

在喜塔臘氏生下一女後,嫡福晉富察氏仿佛想到了整治她的法子,特地以她身子不好為理由,將孩子交給側福晉劉佳氏撫養,而永瑆對此完全沒有意見,仿佛他過去對喜塔臘氏的憐惜是假的。

不過世間男子大多見異思遷,永瑆納了兩個新的側福晉,自然對新的妾室百般寵愛,舊人就拋到腦後了。

喜塔臘氏咬牙切齒,但極快的振作起來,她用自身柔弱的姿態引來了永瑆,用了秘藥在生下女兒的第三個月又極快的懷上身孕。

這種做法是極傷身子和腹中胎兒的。

只是她不得不這麽做,後院的兩個側福晉威脅太大了,她們已經不是非常配合喝自己送來的湯水了,不知道會不會開懷,還有虎視眈眈的嫡福晉以及抱走她孩子撫養的劉佳氏,她只有盡快生下一個阿哥,才能在後院有立足之地。

果然,在她有孕之後,永瑆又恢覆了對她的重視——

乾隆皇帝是一邊以看笑話的心態看著這些好戲上演的,當然,這會兒的喜塔臘氏處於弱勢,為了讓接下來的戲碼更好看,他決定暫時不動這喜塔臘氏,而是打算給永琰相看幾個身份合適的貴女,等這些貴女長成後便賜給永琰當側福晉。

只是這側福晉還沒盼來,在半年後,乾隆皇帝得知十五福晉有孕的消息,稍稍詫異了一下,他還以為永琰嫡福晉的身子已經不大好了,據太醫診斷,那鐲子是日日發揮著作用的。

若是乾隆皇帝更狠心些,大可直接將十五福晉肚子裏的孩子弄沒,畢竟一個生來體弱的子嗣沒必要留住,不過念在這孩子極有可能是嫡長子的身份,他還是動了些許慈心,讓太醫想方設法在孩子生下來前毀了十五福晉手上戴著的鐲子,打算讓十五福晉平平安安生下孩子。

至於等孩子生下來要不要再讓劉佳氏悄無聲息沒了命,就看看那孩子性情如何吧,若是個聰慧的,便能像他嫡長子永璉一樣培養,也算是稍稍彌補了他心裏的遺憾,大清還沒有出現過以嫡子身份繼位的阿哥,如果能在永琰這一代出現就好了。

彼時,乾隆皇帝少見的臉上沒有一絲看好戲的痕跡。

嫡長子永璉的夭折是他人生中少見的失意時候。

他少年時被皇瑪法看重,青年時皇阿瑪駕崩,登上皇位,自此天下都被他掌控,沒人敢忤逆他。

而他自覺自己是個會感恩的,皇瑪法是天下第一巴圖魯,他尊敬極了皇瑪法,沒有皇瑪法就沒有他為帝的今天,便效仿皇瑪法將嫡子當成繼承人。

永璉是他嫡長子,聰慧明智,他理所當然將永璉當成繼承人看待,他對永璉的用心是他其他子嗣加起來都比不上的。

可是上天在那一刻開始就不遂他意了。

火速捉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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