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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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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22 章

冊封之事還得朝廷之事安置好之後才提上議程。

李沐便順其自然住在景仁宮正殿了。

這些年她跟福晉的感情還算不錯,雖然在外人眼中她幾乎被四爺擡到跟福晉相近的地位,可弘晝才是兩人相處起來的關鍵,無關四爺,而且要是像福晉盼著的那樣,遲早兩個人地位也要齊平的,何必在乎這地位齊平的時候過早了。

李沐望著在正殿處跑來跑去的小格格靖淑,不免笑了笑,後院多年無子嗣所出,她看著這小格格都有一種恍惚感,以為這是她們雍王府的小格格,不是暫時住在王府的格格。

“福晉打算如何安置這小格格?”李沐好奇道,這孩子年紀小,可已經是養得住的時候了,若是讓這孩子在雍王府和皇宮待太久,將來回了她阿瑪那裏,周圍都是陌生的,四爺也不願看到自己外孫女不認識女婿吧。

而且最重要的一點,這孩子不姓愛新覺羅氏,這就代表若是四爺太過寵溺這孩子,將來少不得宗室之人不滿,四爺是順利奪得皇位了,但底下臣子的勾心鬥角還未徹底平歇。

“我跟四爺說過了,等進了宮就將這孩子送回去了,她不是宗室之女,沒有留下來的理由。”福晉看著那孩子,神色慢慢變得平淡起來,對她來說,無論是多少孩子養在她身下,都不及她親生的骨肉弘暉,當然,若是將這孩子送回家,定是要風風光光送回去,不能讓二女婿那家子忽視這孩子。

“也是。”李沐目光落在那小格格身上,笑了笑。

她看著天色,覺得有些晚了,便向福晉告退,隨後出了宮所,帶著剛熱好的藥膳給四爺送去,這不算討巧,而是她已經形成了這個習慣。

一路上走走停停,玉晴問起她可要采仗,李沐搖頭,就這點路,她還不放在心上呢,哪用得著轎子。

等到了乾清宮,李沐便看著蘇培盛在那裏候著了,看來是早就知道消息了,蘇培盛見到她身影,便快快走過來,“耿主兒,您怎麽親自過來了,這多辛苦您啊。”

蘇培盛笑盈盈接過食盒,“耿主兒,您要去看看萬歲爺嗎?”

“去看看吧。”蘇培盛都這麽說了,裏面那位肯定是默許的。

李沐跟著蘇培盛進了乾清宮,轉過幾個彎便看到了四爺,“四爺。”她輕聲道。

“沐沐你過來了。”四爺聽到她聲音便擡起頭來,笑道:“過來吧。”

“是。”李沐走到他身邊,靜靜坐下,隨後四爺便起勁的看起奏折,李沐看著他側臉,還是不大明白原身為何會有這一個願望,原身一生平安喜樂,沒有對太後之位的欲求,如此安安穩穩過完一輩子了,雖在丈夫活著時不是非常風光,但有養子乾隆和親子弘晝的孝敬,已然足夠了。

李沐晃了晃自己腦袋,決定還是別想這麽覆雜的事了,原身的心思哪是那麽容易滲透的。

四爺卻註意到她這番舉動,“頭疼了?”

“沒有。”李沐老實說來,“爺,這兒有什麽話本嗎,讓我看看。”

四爺眉頭上挑,“朕早知你無聊了,在那兒,去拿吧。”

李沐在他身後的架子上看見了幾本在古籍的襯托下顯得有些淒涼且上不得臺面的書,她心裏憋笑,但卻習以為常的將書拿起來,早在雍王府時,她就去過四爺書房,那時候四爺那兒沒有話本,後來因為她的到來才添上了一兩本,到現在,四爺居然不忘在皇宮裏也添上。

這怎能不讓她歡喜。

她低下頭來,掩飾自己的些微動容,這時候看看書打發打發時間挺不錯的。

最後李沐還是在乾清宮過夜了。

翌日醒來時李沐又看見四爺在忙碌了,而且那邊還隱隱約約傳來他呵斥臣子的聲音。

李沐收拾好自己後,就看著書等著早膳的到來,只是早膳沒等來,李沐就聽見弘晝他們請安的聲音了,四爺那邊真熱鬧,她都想去湊湊熱鬧了。

“都退下吧。”四爺看了一眼三個兒子,習以為常的讓他們退下,這會兒一個個不給他添亂就行,還出現在他面前,讓他看著心煩意亂。

隨後三個兒子垂頭喪氣的退下了,期間弘晝對他擠眉弄眼的,他一時犯了嘀咕,這孩子想說什麽?改天再問問他好了。

“蘇培盛,側妃可有醒來了?”

“醒來了。”蘇培盛趕緊道,“娘娘還在等著您用膳呢。”

“朕知道了。”他這會兒表情溫和,跟著蘇培盛起身了——

這種場景將會在今後十多年裏反反覆覆出現,而其中的主角不會覺得有一絲不耐煩,還頗有興致,至於傳到其他宮妃耳中會怎麽想就不歸他們管了。

畢竟這種日常不過是王府的延續。

弘時又快快活活的走出乾清宮,弘晝望著他的背影,越發覺得頭痛,他這個兄長真是不要命了,敢在這個時候接觸八叔,被皇阿瑪知道還得了。

他在請安時都想跟皇阿瑪說讓他多管管三哥了,只是說不出口,待會他還得找上三哥說說私心話。

他只說一次,要是三哥聽不進去他的話,那他就全心全意爭搶皇位了,等他正式理會三哥時,那得是他有可能謀得皇位之時吧。

“三哥。”弘晝叫停了他。

弘時回過身看了他一眼,“弘晝,找三哥有何事?”

“是啊。”弘歷不嫌事大,也跟著湊合熱鬧,“怎麽不見弘晝叫一聲四哥。”

弘晝沒好氣推了一下弘歷,“四哥,你等著吧,下次我就找上你,爺那些字畫都被你蓋章了,你還好意思嗎?”

聽到這句話,弘歷便躲開了弘晝,他並不想從五弟身上聽到一些黑歷史!

弘時看得出來五弟是有正事跟他商量,便點了點頭,“你說吧,咱們路上說說,四弟,你先回去。”

弘歷眸子動了動,“爺知道。”他轉身就走。

而弘晝望著弘時,不知話從哪兒說起。

他良久才醞釀出一句,“三哥,你可別跟皇阿瑪不喜的人混在一起啊,這事我和四哥都知道了,看在我們三是兄弟的份上,我想了好久還是決定要勸你,你就算脾氣不好,對我們兩個弟弟不耐煩,你到底是我三哥,我不想你被皇阿瑪責罵——”

他話還沒說完,就被弘時猛地敲了一拳肩膀,那力度啊,直讓弘晝眼睛一下子泛紅了,猛地後退三尺,“嘶,三哥,你是要我命啊!”

“爺才想說你,好端端的跟我說這些話也就算了,”弘時沒好氣道:“你那話是在誇我還是貶我,說我脾氣不好,那你還出現在我面前!”

這小弟,不會說話也就算了,勸人的話說的跟招仇恨似的。

若非他知道這個弟弟性情純良,他還真覺得弘晝是過來找打的。

“那你怎麽想啊,三哥。”弘晝怯生生道。

“得了,這事你別管了,爺有分寸。”弘時臉色沈下來,“你安安心心回去吧,爺知道你想說什麽,可那是爺八叔,爺不能不管,再說了,皇阿瑪遲早也得惦記兄弟情的。”

而且他還是皇阿瑪長子,皇阿瑪不會那麽狠心的。

“三哥,這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勸你了,”弘晝鄭重其事道,“爺身後有額娘,還有今後的妻兒,爺不想參與八爺黨一事,你是爺兄弟,看在多年兄弟情分上,爺只願你好好的,若是你什麽都不想不顧了,你額娘妻兒該怎麽辦?”

弘時頓在原地,他何曾不知他有額娘有妻兒,甚至將來姐姐留下來的女兒都得讓他庇護,可八叔是從小看他到大的叔叔,他不想讓八叔他們下場太過淒慘,他只想讓自己身邊人好好的,這點弘晝不會明白的。

弘晝出生的時候,正是八叔和皇阿瑪鬥得最厲害的時期。

他轉身離去。

弘晝見他死不悔改,只得搖頭,他該勸的都勸了,剩下的就看皇阿瑪怎麽處置了,額娘告訴過他,皇位之事沒有兄弟可言,只有坐上皇位的那個人才有說一不二的權力。

因此哪怕跟兄弟們爭奪皇位傷了彼此感情,他都想坐上皇位,因為只有那樣他們三兄弟才能保得一個最好的結局,還有額娘,額娘得寵了一輩子,他並不想額娘在晚年時當了太妃蜷縮在一間小屋裏,那樣一點都不快活。

弘晝也同樣離去了,在他們離開後不久,弘歷出現在他們原先待著的地方,他什麽話都沒有聽到,畢竟皇宮也不是哪哪都適合打探消息的,他只是思緒五弟要跟三哥說什麽,以五弟那般純良的心思,應該不是什麽重要事,甚至有可能是勸說三哥的話。

弘歷能肯定他這個兄弟從小到大被人寵壞了,沒有任何在皇阿瑪面前表現的心思,因此他想來想去也只能往這方面想,然而他猜是猜對了,但篤定他兄弟沒有爭奪皇位之心卻是猜錯了。

為了防止兩個兄弟鬥得頭破血流,以及保全自己額娘和將來的妻兒,弘晝不可謂不用心了。

將一個喜歡嘻嘻笑笑,整天調皮搗蛋的娃逼到這種程度,現實是把割豬刀啊。

皇上冊封後宮聖旨下達時,李沐聽從皇上吩咐去了承乾宮,這兒就是她今後住著的地方了。

沒有任何質疑,李沐被封為裕貴妃。

福晉烏拉那拉氏為中宮皇後,入主景仁宮。

李側福晉為齊妃,入主鐘粹宮。

格格宋氏和格格鈕祜祿氏各自為懋嬪和熹嬪,懋嬪為六嬪之首,熹嬪居於其下。

至於年側福晉母子倆,大抵是因為六阿哥還活著的緣故,年側福晉被皇上追封為肅嬪,在熹嬪之後,這比起其他兩位側福晉的位份更顯不上不下,可見皇上還是介懷當初年氏有孕期間喝藥導致六阿哥癡傻的事。

這位份定下來後,後宮妃子皆詫異耿氏被封為貴妃,原本以為能越過耿氏的齊妃當即憋著一口氣,險些倒下,但勉強掙紮過來了。

她清楚意識到,現在不是她兒子作為皇上長子就能霸占那個位置的時候了,而是貴妃之子最有可能——皇上真真是偏心極了,想讓弘晝子憑母貴!可她才是最早陪伴在皇上身邊的側福晉啊,耿氏何德何能。

熹嬪望著自己跟貴妃的位份,實在是太遙遠了,遙遠得她都升不起跟耿氏再鬥一回的心思了,除非耿氏之子沒有爭奪皇位的心思,將來她兒子有可能夠到皇位,那時候她才能越到耿氏頭上,可這種時候,大抵是幾十年後了。

耿氏壓在她頭上半輩子,她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到那個時候,她暫且平緩了心思,心道,只要她能幫到兒子的,她一定盡力而為,要是不能幫到的,她也只能看著了。

這些年下來,她跟耿氏競爭了那麽久,曾盼著側福晉之位落在她身上,但耿氏得寵這麽多年,是她比不得的,從一開始的兩人沒有恩寵,兩人同年生下阿哥,到最後,耿氏越過她成為最得爺寵愛的妾室。

從那時起,她就沒必要跟耿氏爭了吧。

熹嬪嘆了口氣,轉身就去找宋氏了,既然她們的位份定下來了,貴妃之位與嬪位是天與地的距離,她還想著耿氏作甚,她兒子能爭得就爭吧,她作為額娘的已經沒有什麽指望了。

至於貴妃不想讓自己兒子坐上皇位這點——熹嬪是傻了才覺得貴妃不想做皇太後。

熹嬪找上懋嬪時,見懋嬪也是想出來找她的樣子,兩個人皆楞了一下,又笑了笑。

看來冤家路窄啊,養了同一個孩子,哪怕早些年想將對方弄死,現在都平和許多了,大抵是年紀上來了,修身養性的功夫多了。

懋嬪笑道:“過會咱們就去皇後娘娘那兒吧,將小格格要來看看,弘歷現在還不到婚娶的時候,我這兒卻盼孫兒盼久了!”

“走!這就去!”熹嬪吆喝道,齊妃同樣也有孫子,但兩人沒想著將齊妃的孫子要來看看,畢竟三阿哥成婚多年只得了一個庶子永珅,齊妃不知多寶貝那孫子了,為了不惹事,還是直接將齊妃的外孫女要來吧,而且女孩兒還乖巧多了。

……像是這類畫面重演在不少宮妃身上,潛邸妻妾們好不容易成了宮妃,這環境轉移了,位份也定下來了,感覺四爺一成了萬歲爺,底下就三個阿哥相爭,她們這些閑人便聚在一塊有說有笑的唄,將來新帝又不會苛待她們這些太妃。

在王府時她們可能擔心世子爺將來對她們不好,但這都是皇宮了,不知多少宗親的眼睛盯著皇帝,皇帝肯定不吝嗇讓她們安享晚年的。

至於該爭的該鬥的,就輪到那些皇子阿哥了。

李沐不知道這冊封一事欽定後,竟有這麽多嬪妃轉變心思了,居然一個個念著安享晚年。

不過這只是潛邸舊人的想法,她們年紀上來了,皇上去她們屋裏的次數少之又少,更別說將來會有新人進宮,她們還爭什麽,有時候人是得屈服於現實的,而新人不同老人,新人要是不念著自己有可能生下皇子阿哥的野心欲望,那家族培養她們作甚。

總有人是盼著自己生下皇子阿哥的,皇上的阿哥才三個,不同於先帝將近二十個存活的阿哥,那才叫爭得頭破血流,而現在的皇子阿哥只有三個,好些家族已經盼著新帝登基後的第一次大選了,為了讓自己女兒謀得今後為太後的機會,也為了讓家族能一躍躍為新帝母家,讓自己女兒進宮是必要的。

康熙年間作為皇帝母族的佟家,實在是太過招人妒恨了啊,誰不想成為第二個佟半朝。

承乾宮內,李沐讓玉晴她們去內務府要來一些人手,盡快將承乾宮安置好。

先前住在承乾宮的太妃不少,皇後花費了一些時日才安置好先帝嬪妃,如今承乾宮空下來了,便真的顯得空蕩蕩了,李沐尋思自己得找個時候讓弘晝去雍王府將她的私庫都搬來這裏,還有皇後她們,應該也是空蕩蕩過來這宮裏吧。

改日問過皇後後,就讓弘晝順道將正院的財產都搬過來吧,當然,前提得是皇後不介意此事。

至於為何不讓內務府的奴才來,前幾年先帝在位時,皇太後的東西都有人敢偷了,李沐不覺得自己那些好東西不會被人動心思,最好就是讓弘晝親自下場處理此事。

承乾宮的奴才風風火火各自忙碌,李沐在屋裏待了一會兒就起身去找皇上了,她還是想找到原身為何會許下這種心願的原因,至於去找皇帝,那不是理所當然的事嗎,她想跟皇帝培養感情。

她早年跟皇上紅過臉,但現在李沐不大在意之前那事了,反正皇上在那之後就沒有對她翻臉過了,她想自己總得給皇上一次機會吧。

李沐從錦囊裏掏出一個玉雕,早些年她摔壞了這玉雕,現在她重新刻了一個差不多的,就放在乾清宮吧,管皇上喜不喜歡,她喜歡就行了,她現在順著自己心意來,順其自然等著任務完成的時候。

李沐去往乾清宮的路上沒忘了帶上她給皇上作的畫,還有本她喜歡的話本——皇上那兒是有挺多話本的,但有些翻來翻去也看膩了。

皇帝是個大忙人,她不太好意思跟皇帝說起要換新話本的事。

她找了些新的,恰好配合皇上消磨時間。

而李沐在見到皇上後,就將那玉雕和畫都給了皇上,胤禛在看過後免不了好笑,指著那畫像上的自己道:“在你心裏,朕永遠都是這三頭身是不是?”

那畫上畫著皇帝的Q版模樣。

“皇上小時候一定很可愛的。”她笑瞇瞇回道。

胤禛只得將那畫像收起來,這下才註意到桌面上那玉雕,他楞了一下,收起那玉雕,笑道:“朕的玉雕還保存的這麽好,貴妃當賞!”

李沐得意道:“那是自然,皇上可得好好收著啊。”她多年的準備果然不白費功夫,她果真覆刻了一個跟皇上當初給她雕刻的玉石一模一樣的玉雕,這下就免了她當初摔壞東西的心虛了。

“放心吧。”他珍重無比道,這次不會了。

李沐翻閱起京城新出的話本,對皇上敷衍的點頭,便繼續看下去了。

胤禛好笑極了,想將玉雕放在桌面上當擺設,可是想了想,他又覺得不舍了,還是好好收藏著吧,畢竟這是沐沐親手做的。

這就代表沐沐已經徹底釋懷當初的事了吧。

胤禛當初其實看過那個被摔壞的玉雕,而且那玉雕還被他撿起來好好修覆的,本來還打算找個時日給沐沐送去,以表破鏡重圓之意,不過現在就沒必要了,因為他們已經相知相守這麽多年,早就塑造了新的回憶,他會將兩個玉雕都擺在一起的。

這樣就好,他可以徹底安心了。

今後他們能有更多關於彼此的回憶,畢竟下半輩子,他們還得要相互扶持走下去。

他眼神柔和極了。

而李沐在這瞬間又感受到系統提示她任務完成了,但這種提示又立馬消失不見了,上面顯示的還是未完成。

李沐心裏惱怒,這系統是在耍著她玩是吧,等她完成任務了,她一定要向快穿局舉報這沒用的系統!

她心裏暴躁極了,面上溫柔如故,她擡頭看了眼皇上,正好對上他的眼睛,她笑了笑,“皇上今兒不忙了嗎?還有心情看妾身。”

“哈哈哈哈就不允許朕看你一眼嗎?”

不知為何,李沐瞧見他大笑,心裏竟也有了想大笑的感覺,只是她還不想在皇上面前丟臉,便嚴肅神色,“皇上再不幹活,就養不起您這些兒女妻妾了。”

“是是是,首先朕得養好你吧,將你養的白白胖胖的。”胤禛眸子含笑,逗著她。

李沐心裏腹誹,白可以,胖就不必了。

冊封的旨意下達後,弘時好一陣子黯然傷神,他躲在書房裏誰都不見,他額娘竟然只被皇阿瑪封為齊妃,他以為皇阿瑪會念舊情,將額娘封為貴妃的。

但皇阿瑪始終更看重裕貴妃多一點,因此,他這個長子反倒不如弘晝這個貴妃之子更受臣子們青睞。

他看到連皇額娘的娘家人都巴結著弘晝,說著往日皇額娘撫養過弘晝的情分。

盡管有年家人對他們三兄弟一視同仁,左右逢源給他們三兄弟同樣示好,這點看似能安撫他心情,可他清楚這是因為六弟沒有活下來的緣故,不然年家豈會這樣低頭,再過幾年,說不定宮裏又多出一個年家女了,弘時不耐煩的撇嘴,他才不接受年家人像是招狗似的施舍。

他愛新覺羅弘時雖沒有母族傍身,只有妻族勢力,比不得現在沒有成親就有後族勢力傾倒的弘晝——等弘晝成親後,弘晝手上能動用的勢力就更多了。

只是他還不至於對尊敬自己的弟弟非常嫉恨,雖說妒忌是會有的,畢竟他曾是皇阿瑪最重視的兒子,兩個弟弟出生後,他再也沒有以往這種備受重視的感覺,他要是一點變化都沒有,他就是聖人了!

弘時嘆了一聲,接受弘晝更受其他家族重視的事實並不好受,但除此之外他還能做什麽,他想幫八叔和皇阿瑪恢覆感情都是念在八叔以往對他好的情分上。

多年兄弟情,他怎麽可能對弘晝太過分。

不過弘歷那兒就未必了,弘時想到弘歷,眉頭蹙起,這位好弟弟掩飾的挺好的,他在他這個年紀都還只是被皇阿瑪訓斥的頑劣小兒,若非他年長幾歲,他都察覺不出這個弟弟面上勤儉好學,實際有些野心的。

弘時搖了搖頭,繼續提筆給八叔他們寫信,他這會兒光愁著自己地位變化還不夠,還得顧及八叔他們的心情,他得要好好安撫八叔他們才行。

彼時的弘時還想不到他那位好弟弟豈止是一點點野心,而是野心滿滿啊。

在年家人投來青睞時,弘歷果斷接受了年家人的看重。

他身下一點勢力都沒有,不比弘時有妻族勢力,也不比弘晝是貴妃之子,又有皇額娘和烏拉那拉氏一族及其他盼著成為弘晝妻族的家族勢力。

他額娘僅為嬪位,而額娘引以為豪的滿洲旗貴女身份遲早不會是獨一無二的——皇阿瑪都能將弘晝生母封為貴妃,他不相信皇阿瑪不會給耿氏一族擡旗。

哪怕將來他娶妻,以皇阿瑪對他的重視,他將來肯定娶不了名門大族的貴女為嫡福晉,但弘晝就不一樣了,有一個得寵的貴妃額娘在,弘晝將來的妻族勢力一定不淺。

因此在弘晝和他還沒有娶妻前,他想借助年家勢力讓皇阿瑪看重他,這樣皇阿瑪才會給他賜下一個高門貴女為嫡福晉,他就有跟弘時和弘晝他們一較高下的可能了。

弘歷清楚極了,自己額娘和弘晝額娘在初進府時是相差不大的身份,但就是這樣一步慢步步慢才導致今天一個為貴妃一個為嬪位的差別,他一定不會讓自己落得這種結局的。

因此他在接受年家人的看重後,哪怕年家人還試圖招惹弘晝和弘時,他都忍著。

而今兒這時,正是他試探到的三哥會傳信給八叔的時候,他務必要讓皇阿瑪知道這事,讓皇阿瑪徹底對三哥失望,能減少一個競爭者就最好不過了。

他忐忑極了,意圖傳話給年家人,想必年家人會趁機將這件事炒得沸沸揚揚的——至於將來三哥得知真相時會怪罪何人,那不是很簡單的事嗎,要不就怪罪年家,要不就怪罪五弟,因為跟三哥親口說過八叔的事的只有五弟一個人,他能置身事外就最好不過了。

當然,若是三哥能像大伯拉八叔下水一樣拉弘晝下水,那就是意外之喜,能讓他不費吹灰之力將這兩兄弟同時解決。

他將信件藏好,讓人小心的拿到宮外去了。

年羹堯此時剛歸京,一路風塵仆仆的,在接受了聖上賜下的種種恩賜和爵位後,他咧開嘴,“今兒聖上能坐上這皇位的功勞都在我年羹堯身上,只可惜當年六阿哥那事發生的著實不妙啊,不過我年家女兒也長成了,是時候送進宮給萬歲爺了。”

年家人都絕口不提那肅嬪母子倆,這兩人就是年家的屈辱,要不是肅嬪生下一個天生癡呆的子嗣,年家也不會到現在都沒有後宮勢力,而且聽萬歲爺提起肅嬪母子倆實質上還活著,年家人都無比惱怒。

這好端端的,等新的年家女進門,這舊的年家女還非得梗在那兒讓皇上時不時想起年家女曾生下過有癡癥的子嗣嗎。

年夫人道:“若是肅嬪母子倆能一塊兒去就好了。”即將要被送進宮的年家女是她親生女兒,她不願意自己女兒的青雲路被兩個孽障給阻了。

年羹堯卻擺了擺手,“這也算是個機會,若是六阿哥能長成,就算一直是癡傻的,能傳宗接代即可,這樣年家依舊有血脈跟皇家結合了,也算是條後路。”

盡管年羹堯從不認為年家需要什麽後路,但皇上多年子嗣艱難,至今只有三個阿哥存活,而其中唯一娶妻生子的弘時阿哥至今也只有一個阿哥,可想子嗣有多稀少,年羹堯還挺擔心年家女進門後沒法順利有孕生下一個皇子。

保住六阿哥還能讓皇上多出幾個有年家血脈的孫子,到時候倘若皇上活得久,有年家的勢力在,不愁不能將皇孫送上皇位,不過這也多虧當今聖上只有三個阿哥,不然事兒就難辦了。

年羹堯仿佛想到阿哥們意圖阻攔的畫面,笑得都有幾分血腥味了。

年夫人往這方面想了想,覺得這道理還說得通,在關鍵時候,她都是站在她丈夫這邊的,只要年家能夠昌盛,甚至能出一位新帝,這新帝是不是從她女兒肚子裏出來倒是無礙了。

畢竟她兒子才是她的根,只有年家昌盛,她兒子繼承爺的身份地位時才能快活。

不久後,四阿哥的信件傳到年家來了。

年羹堯將信件拆開,粗粗掃了幾眼,神色有幾分慎重。

“三阿哥有這麽大把柄在自己兄弟上,爺是該說他蠢還是說他蠢?”年羹堯搖了搖頭,“四阿哥意圖讓我年羹堯戳穿此事,爺可不上當。”

他反覆想來這事,他要是當面戳穿此事,到時候三阿哥倒臺,最終也只有一個便宜四阿哥的下場,可便宜四阿哥有何用,是擡著他跟五阿哥鬥起來嗎,那沒意思,年家人不能一點好處都沒有。

哪怕年家再扶持出一個天子,有再多的從龍之功都不如有年家血脈的皇子阿哥上位。

只是萬一六阿哥不能生養,年家女進宮後不得一兒半女,這四阿哥倒是一個極好的後路,可惜五阿哥沒有接受年家人的投靠,不然他倒是能堅定支持五阿哥將三阿哥扳倒,省得他想來想去。

年羹堯心裏想了這麽多,到最後也只是說道:“京城太過平靜了,還得再熱鬧點,我年羹堯雖不能主動說出這事,但其他官員未曾不可。”

他手下還有別的官員利用。

先將三阿哥扳倒,再讓四阿哥和五阿哥鬥個十來年,到時候年家女早就生養子嗣了,或是六阿哥那邊有皇孫了,他就能送皇孫或是從他女兒肚子裏出來的阿哥上位了。

最差的結果也只是讓四阿哥上位,到時候年家還能再撈一次從龍之功。

不過四阿哥想要利用年家人,總得給點好處的,不若就讓他娶年家女為嫡福晉吧。

年羹堯將計劃想了一周,覺得沒有什麽漏洞了,便讓夫人給他磨墨,他打算叫來幾個對他忠心耿耿的官員。

不久後,朝廷上發生一件震驚群臣的事,皇上臉色更是難看之極。

在朝廷上,一位官員突然走出來指認三阿哥弘時跟八爺黨的和碩廉親王有結黨營私嫌疑。

重點不是結黨營私,而是三阿哥和和碩廉親王的接觸。

哪怕皇上現在好聲好氣的對待八爺黨,給八爺封了和碩廉親王,但這不代表皇上對八爺黨的芥蒂放下了,明眼人都看得出來皇上只是緩兵之計,遲早要處理八爺黨的。

在這種時候,三阿哥弘時還跟不要命似的觸犯自己皇阿瑪的禁忌,這豈不是當著眾人的面打了皇上一巴掌。

因此皇上臉色極為難看,而其他臣子不敢發話。

三阿哥硬著頭皮道:“你少胡說八道了,你有證據嗎?”

“奴才自然有。”那官員拿出幾封信,“皇上,這正是三阿哥給廉親王送去的信。”他意圖拆開朗聲讀信。

三阿哥臉色微變,意識到自己是被算計了,不然他送給八叔的信怎麽可能在別人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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