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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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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16 章

李沐是不在意自己在外人眼中是什麽形象的,她將弘晝抱在懷裏,對雍親王淺淺的笑了,在出月子頭天,她需要給雍親王留下一個好印象,不然要是雍親王到她房裏,對她越發冷淡就不好了。

雍親王對後院妻妾態度平平淡淡,但目光落至白白胖胖的弘晝身上時,他眼中滿是笑意,將弘晝接過去,“弘晝,爺是你阿瑪。”

弘晝吐了個泡泡就當回應了,雍親王瞧著還挺高興的,畢竟這是他好不容易盼來的幼子。

他過往脾性冷硬,對子嗣偶爾管管,算不上非常用心,但他子嗣不知是不是這個緣故,生下來的少,夭折的不少,在康熙五十年之前,他就只活了弘時和淑宜,現在多出兩個兒子,他是如珍似寶的好好珍惜著,也不像過往那般嚴肅了。

不過這很可能是李側福晉僅剩的一兒一女是雍親王實質上的長子長女,雍親王在弘歷和弘晝出生前,是將弘時當成世子培養的,而淑宜作為他唯一長大成年的格格,也被他寄托了濃濃期待,盼著她來年出嫁後能好好和夫君過日子。

因此,雍親王就不可能對這一雙長子長女太過縱容。

而等弘歷和弘晝出生後,雍親王便將滿腔的慈愛都放在兩個兒子身上,特別是弘晝,那還是府邸最小的孩子,身子骨康健,看起來能養大,雍親王便放心跟幼子接觸了。

雍親王的這副神色讓李側福晉更不快了,可那是府邸剛出生的子嗣,她還不至於對一個小阿哥百般看不順眼,她的弘時已經長成了,這兩個小阿哥還未必能長成了。

她目光仍落在耿氏身上,眼中閃過懷疑……是耿氏嗎,還是五阿哥弘晝,福晉到底想做什麽事?

李側福晉最終目光落在福晉身上,她且等著福晉要做什麽,有什麽算計就盡管來吧,她有爺的長子長女,還是爺的側福晉,未必鬥不過福晉。

在宴會過後,李側福晉本想上前跟爺寒暄幾句,順便告知爺弘時這幾日的功課如何,但她看著耿格格沒有將孩子抱走,而是依依不舍的將弘晝交給福晉身邊的周嬤嬤。

她心裏一驚。

但比她更快一步開口的是時時刻刻註意耿格格情形的鈕祜祿氏,鈕祜祿氏似是猜想到了什麽,神色慘敗,“耿妹妹,你怎麽將弘晝交給周嬤嬤了,是福晉喜歡弘晝嗎,想將弘晝留在正院養一會兒?”

她臉上添了幾抹羞澀,她笑道:“若是能討得福晉歡喜,周嬤嬤不若也將弘歷抱過去吧。”

李沐挑了挑眉,鈕祜祿氏真是機靈,哪怕不知道發生什麽事了,在這時候也能間接的向福晉表示,倘若福晉想對弘歷做什麽事,她這個親額娘是舉雙手雙腳讚同啊。

“不勞煩姐姐擔心了,”李沐溫聲細語,鈕祜祿氏哪怕家世不如原身的家世,只是一個姓氏好聽,看在鈕祜祿氏先生下弘歷的份上,她是得叫鈕祜祿氏一聲姐姐的,“福晉膝下寂寞,所幸有弘晝陪在福晉身邊,哪怕妹妹心裏不舍弘晝,但想起弘晝能一直陪在福晉身邊盡孝,妹妹心裏就欣慰了。”

李沐話音剛落,便在李側福晉和鈕祜祿氏心裏激起驚濤駭浪,耿氏這是什麽意思,意思是福晉想要抱養弘晝嗎?可耿氏何德何能,福晉憑什麽要抱養弘晝給耿氏母子倆擡身份!

李側福晉神色僵住了,原來福晉想給她添的麻煩是這個,是想威脅到她的弘時的世子之位!將弘晝抱養在膝下就能有半個嫡子之稱,她立馬向爺求道:“四爺,弘晝年紀尚小,怕是會驚擾福晉,不若讓弘時和淑宜在福晉膝下孝敬,這兩個孩子孝順,一定能讓福晉歡喜的。”

她知道自己不可能改變福晉的主意,但四爺能做到這一點,她懇切的看著雍親王。

雍親王神色平靜極了,“弘晝就抱到福晉身下養了,弘時大了,不得住在正院,當心亂了規矩。”他看了一眼李側福晉,李側福晉緊咬紅唇,心裏狠極了福晉。

好不容易等到四爺成為親王了,她的弘時只要繼承世子之位便是郡王爺,為什麽福晉偏偏在這個時候跟她反著來。

李側福晉壓根不敢擡頭,因為她怕自己看向弘晝或是福晉的眼神帶著怨恨,她不能在四爺面前展現出對福晉的不快,她只得吶吶道:“是啊,爺說的有道理。”

說罷,她就閉緊嘴巴,不再說話了。

但她安靜下來了,鈕祜祿氏未必安靜下來,她緊張的看著這一幕,怎麽福晉看中了耿氏的孩子,她的孩子不比耿氏的孩子更討人喜歡嗎?她孩子還是滿洲旗貴女所出,是府邸唯一由滿洲旗妾室所出的阿哥!

她連忙道:“福晉,不若讓弘歷過去孝敬您吧,弘晝到底太過幼小,弘歷比弘晝大三個月……”

李沐似笑非笑的看著她,鈕祜祿氏在這般眼神下逐漸沒了聲音。

福晉淡淡道,“有弘晝一人就行了,兩個阿哥都抱來正院,怕是有心無力。”

鈕祜祿氏心裏不甘道,正院有那麽多奴才伺候著,怎麽可能會有心無力,福晉不想撫養弘歷也就算了,還編出這種鬼都不信的理由。

她不甘的應了一聲,“婢妾知道了。”

隨後兩人是心不甘情不願離開正院,四爺要忙差事,也離了正院。

李沐對福晉點了點頭,看著周嬤嬤懷中的孩子,“只要弘晝過得開心,婢妾就心滿意足了。”她知道自己格格的身份不能給弘晝太多益處,再加上她身份低微,是不能養自己的親生孩子的,就只能將主意打到福晉身上了。

若是她來早一點就好了,起碼能夠布局謀得側福晉之位,而非像現在一樣只能看著自己孩子被抱走——

早在年初,康熙皇帝便親自下旨將年羹堯之妹年氏賜婚給四皇子雍親王做側福晉,親王之位只有兩個側福晉,其中一個早被因生養之功被提攜的李氏占了,而另一個便是被年氏提前占了位置,她就算再大的能耐,也不能讓雍親王違背旨意吧。

因此,在雍親王奪得皇位之前,原身就只能是格格身份了。

福晉仔細看了她眼神,發現她所言非假,便緩和了神色,福晉對自己兒子滿腔母愛,對同樣對子嗣看重的耿氏添了幾分好感,“你放心,弘晝在正院,他只會歡歡喜喜的長大,我不會虧待他的。”

“婢妾多謝福晉。”李沐懇切的跪拜行大禮。

福晉坦然受了這禮,此刻好說話極了,她繼續道:“弘晝養在我膝下,哪怕此舉對弘晝無害,我也想了些彌補你的法子,爺今晚會去你院子裏,你且好好珍惜這個機會。”

“婢妾多謝福晉。”李沐眼裏的驚喜並非虛假,她沒想到福晉竟會助攻她。

福晉笑道:“好了,你退下吧。”

“是。”李沐不敢有一絲不妥,恭恭敬敬給福晉再一次行跪拜禮便起身走人了。

她心裏松了一口氣,果然在府邸,生下子嗣才勉強有話語權,而讓自己有機會能夠到李側福晉那般的身份或是地位,就必須要找一個好靠山了,而福晉便是極好的靠山。

只願弘晝那孩子能歡歡喜喜的吧,李沐略有些遲疑的想到,給弘晝換了一個養母,弘晝應該不會養成原身記憶中那副不著調的性情吧。

……應該不會的吧。

李沐想了想福晉溫順又嚴苛的性情,一顆心再次放下來,有福晉在,弘晝這孩子不會不乖的。

隨後她帶著玉晴回了院子,不過在院子附近,她看到了徘徊的鈕祜祿氏。

她打起精神,迎接鈕祜祿氏的到來。

正院,周嬤嬤歡歡喜喜的逗著五阿哥玩。

這孩子白白嫩嫩的,極討人喜歡,她看著這孩子心就融化了。

福晉挑眉,她敏銳的察覺到自從她將弘晝留在正院後,正院奴才的精氣神都上升了不止一個檔次。

這是因為正院有了依靠,奴才們看見了希望的緣故吧。

福晉捏了捏弘晝的小手,這孩子真不可思議。

她笑了一聲,“周嬤嬤,我有些想將弘歷交給耿氏養,她孩子給我養了,膝下空虛,而弘歷肯定是不能養在鈕祜祿氏身下的,省得生母教壞了阿哥,我又不想將弘歷交給李氏養,便只能在耿氏或是宋氏中選了。”

宋氏給爺生下兩女,只可惜這兩個女兒都夭折了,不過宋氏也算是格格中排得上號的妾室了,有資格撫養弘歷。

周嬤嬤卻遲疑道:“福晉,弘晝阿哥已經是咱們正院的小阿哥了,讓耿格格養了弘歷阿哥倒是無礙,就怕她蹬鼻子上臉。”

弘晝阿哥是正院的希望,肯定是不能歸還給耿格格的,至於弘歷阿哥給不給耿格格撫養倒是沒所謂,只是耿格格撫養了別人的阿哥,就相當於有了兩個兒子,在主子爺心裏地位肯定不同以往,只怕到時候耿格格會將弘晝阿哥強行要回來。

到時候正院豈不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福晉搖了搖頭,“我感覺她不是這種人,不過這是得問問她的想法了。”她有種直覺耿氏好似不大喜歡搶別人的孩子養,哪怕她說出這話時就覺得荒唐極了——怎麽會有人錯過白送的小阿哥呢,她還是決定要問一下耿氏的想法。

“那就聽您的吧,福晉。”周嬤嬤點了點頭,左右耿格格沒法搶回孩子就行,弘晝阿哥乖巧極了,一看就是正院的小阿哥,有這小阿哥在,她算是安下心來了。

她們正院有希望了!

有五阿哥在,正院還用怕側院的李側福晉?還用怕即將進門的年側福晉。

別說正院幹雜活的奴才都松了一口氣,連周嬤嬤這種伺候在福晉身邊已久的心腹奴才也照樣放心了,那張氏也算幹了一件好事,之後就讓她伺候在小阿哥身邊吧。

周嬤嬤思緒著,又逗了逗小阿哥,面色歡愉。

偏院內,李沐在院子裏用正院送來的茶葉招待了鈕祜祿氏。

鈕祜祿氏捧著熱茶,唏噓道:“妹妹,這是正院的茶吧,前兒姐姐去正院請安時有幸喝過,沒想到妹妹這裏居然有福晉送來的茶。”

李沐笑了笑,沒有回答她這句話,“姐姐找妹妹有何事?”

李沐猜得到鈕祜祿氏肯定是想問她滿月宴上發生的事,不過她是‘一問三不知’,哪怕鈕祜祿氏為此求上她也沒用,畢竟福晉只會撫養一個阿哥,這個機會若是給了鈕祜祿氏,吃虧的便是她兒子了。

鈕祜祿氏嘆了一聲,語氣仍是那般唏噓,她不大歡喜道:“姐姐沒想到妹妹竟會有這般際遇,讓福晉抱養孩子,姐姐是想都不敢想這件事啊,若是讓姐姐知道,這會兒心裏也不用這般難受了。”

李沐沒有接她的話,鈕祜祿氏說的這話已經很冒犯她了,在原定發展中,鈕祜祿氏只是跟原身互換孩子來養罷了,能讓福晉養弘晝是她爭取來的機會,怎麽在鈕祜祿氏心裏就成了福晉不抱養她的孩子,就一定會抱養弘歷?

鈕祜祿氏見她不應聲,模樣有些尷尬,她一開始也沒想這麽直接的,只是耿氏始終沒說自己怎麽讓福晉撫養弘晝的法子,她心裏急切啊。

“妹妹別介意姐姐說的話,姐姐只是太掛念弘歷了,這孩子生來乖巧,只可惜跟了我這麽個額娘,明明跟弘時阿哥同是庶子出身,但只能跟我受了這格格待遇。”

李沐垂下眸子,對她話語中的格格待遇不可置否,這格格生下的孩子肯定不如側福晉生下的孩子身份更顯貴重,只是鈕祜祿氏倒不用特地跟她說這種話,畢竟鈕祜祿氏是享受著格格待遇,但弘歷作為雍親王的孩子,怎麽可能跟自己額娘一樣不被看重呢。

格格在後院是相當於通房、奴才的身份,生下一個孩子後便是半個奴才半個主子,而格格生下來的孩子是後院天然的主子,鈕祜祿氏說這話真沒意思。

不過看樣子她要是不透露些東西,鈕祜祿氏怕是不死不休了。

李沐其實不大明白,在鈕祜祿氏心裏,就不能是福晉主動看上她孩子嗎,非得是她動了什麽手腳?

李沐應該永遠不能明白了,鈕祜祿氏只覺得自己孩子是爺最好的阿哥,還是滿洲貴女所出,比起耿氏的孩子好千倍萬倍,只是她這種想法是不能透露一絲一毫。

因為哪怕鈕祜祿氏以自己的大姓為傲,都抵不過她只有這點能引以為傲的事實了,畢竟其他格格的家世都比她好,她親生阿瑪只是一個白身罷了。

李沐組織了一下語言,態度溫和道:“福晉能看上弘晝是弘晝的福氣,姐姐想知道這事的來龍去脈,便只能去問福晉了。”

她看了一眼鈕祜祿氏似是想反駁的神色,不急不慢的補充道:“不過我倒是知道一件事,我們這些格格身份的妾室,怕是不能撫養自己的親生孩子了,只能交給其他妻妾撫養,只是李側福晉有了一兒一女,不會再撫養我們的孩子,福晉可能看在這點上才抱養了弘晝,至於姐姐的弘歷,妹妹就不知道了。”

李沐這話頓時在鈕祜祿氏心裏安下了一顆定時炸彈,鈕祜祿氏一下子就沒心力追究李沐怎麽讓福晉抱養弘晝的了,她著急道:“弘歷要被人抱養走了嗎?這可怎麽辦是好?”

鈕祜祿氏能容忍弘歷被福晉抱養,那是因為半個嫡子的身份對弘歷有大益處,而且福晉抱養了弘歷,四爺一定對弘歷重視之極,說不定將來有資格夠到世子之位,可若是她孩子被尋常侍妾撫養,那她豈不是白白賠了一個孩子。

“妹妹,你告訴姐姐該如何是好?”鈕祜祿氏緊緊抓住李沐的手。

李沐可不受她這一套,用力從她手中掙開,“妹妹乏了,還請姐姐離開吧。”

鈕祜祿氏楞楞的看著她,不敢相信以往對她態度好極了的耿氏會翻臉不認人。

李沐瞥了她一眼便回屋了,至於鈕祜祿氏想要在這院子裏留多久便是她的事了,哪怕今晚四爺會過來,給四爺留下不好印象的只會是鈕祜祿氏。

不久後,玉晴對李沐稟告,鈕祜祿格格離開了。

李沐點頭,接下來她得好好準備迎接雍親王的到來了,畢竟這是她出月子後的頭一晚侍寢,可得好好刷刷好感。

一個時辰後,雍親王身邊的太監蘇培盛親自過來告知她,四爺今晚會過來,李沐笑著給蘇培盛塞了些銀兩,蘇培盛臉上笑意更甚,“耿格格盡管等吧,四爺今晚一定會過來的,你可得好好準備了。”

“那是自然,多謝蘇公公了。”李沐溫聲送走蘇培盛,隨後不緩不急的端起一杯溫熱的茶,喝了一口後便讓人撤下,取而代之的是一壇酒精含量極低的清酒。

這種酒是她到來這個世界後,將系統空間裏放著的酒拿出來,再特地花費半個月時間制成的,雖酒味不夠香醇,但味道極其清冽,還多了一絲藥味,若是四爺問起,便說這是藥酒,對身體有益的。

四爺在後院遇到的女子不是溫婉的就是可愛的,怕是沒見過能跟他拼酒的妾室吧。

李沐撐著臉頰,敲打桌面,原身在這方面能討得四爺幾分喜歡,但這種喜歡只是對小寵物般的喜歡,可能都不如四爺對他養的那幾條狗熱情。

因此她要加重四爺對她的印象,這種印象不但要不同於後院妻妾的性情,還是無可取代的——別人可以練酒水,通過覆制她的特性來討四爺喜歡,但總不能將她給人調養身子的技術都學到手吧。

李沐平靜的在屋裏再等了四爺半個時辰,這才見到四爺的身影。

“婢妾給四爺請安。”李沐上前一步行禮。

四爺出現在她面前,仍是一副不茍言笑的神情,他一進門便聞到了一絲酒香味,心情有些放松,便擺了擺手讓耿氏起來,“起來吧,不必多禮,你這桌上擺的是酒?”

李沐點頭,笑道,“婢妾今晚得知爺要過來,自然要給爺一個驚喜,爺要試試這酒水味道嗎?這是婢妾特地釀造的酒水,喝了對身子有滋補的,爺這些時日忙碌,身子會受不得的。”

“那爺可要嘗嘗看了。”雍親王直接坐下來,將那壇酒水倒在碗裏,一點都不忌諱一個格格口中所說的自己釀造的酒水。

他直接喝下肚,面上很快掛上笑容,“痛快!”他感受到酒水溫潤身子的滋味了,他奇道:“這酒水不是普通的酒水吧?爺一下子就來勁了。”

李沐笑道,“這是藥酒,是婢妾用了額娘傳給婢妾的法子釀造的,不過這法子婢妾只能傳給婢妾將來的女兒,暫時不能告知爺了。”她買下商城的藥丸就是要融於這酒水,好忽悠雍親王,哪可能告知雍親王這酒水怎麽釀造的。

“你倒是有意思,爺還沒說出口,你就知道爺要說什麽了,不過等你生下格格,這藥方子還是得給爺女兒,你說不說都行。”雍親王笑著搖頭。

“爺繼續喝吧。”李沐溫柔給他倒酒,也給自己倒了一碗,也學著雍親王的模樣痛快將這酒水喝下肚了。

“你也會喝酒?”雍親王口中的會喝酒肯定不是指喝一星半點的酒水,畢竟後院妻妾總會配合他喝一兩杯的酒,量一多就不行了,容易醉,而耿格格顯而易見是十分擅長喝酒的模樣,這就出乎雍親王意料了,他以為閨閣女子都不擅長喝酒。

“這是當然的,爺喜歡喝酒,婢妾什麽都不會,不比其他姐妹討爺喜歡,便劍走偏鋒,想著練出酒量來,好和爺歡歡喜喜的喝酒,不給爺掃興。”李沐眸子裏都是歡愉。

這半個月來她不光是制酒,還讓從前滴酒不沾的自己練出一身酒量。

不過這也多虧原身身子是個不怕酒精的,她喝多少都不會覺得醉,不然她想要配合雍親王喝酒,怕是艱難之極。

但一開始她想要適應酒水那種辛辣的味道,那種前所未有的艱難不是假的,還望雍親王別辜負她一番心意,不然、不然她就得想別的法子了……

李沐心裏嘆了一口氣。

雍親王望著她,“你有心了。”

這種直接說出的心意讓雍親王沒法拒絕,畢竟耿氏一看就是用了心的,甚至可能還努力適應這種酒水,只為了讓他高興。

雍親王還是清楚這些養在深閨中的女子脾性有多溫順,肯定是沒有大量喝過酒水的。

他下意識忽視了心裏的奇異,又說了一句,“你用心了。”

李沐抿嘴微笑,“等日後爺來了婢妾這院子裏,婢妾再給爺釀幾壇新酒如何,也是滋補身子的,婢妾盼著爺身子能好好的,可否?”

“行,你釀多少爺就喝多少,喝不完的就藏起來。”雍親王什麽多餘的話都不說,直接應下這事,耿氏為他用心良苦,哪怕他不是非常好酒,只是單純的喜歡在辦完差事後喝上幾碗,都不會在這時候反駁耿氏的話。

他笑道:“弘晝養在福晉身下,你每隔半個月就將弘晝接回這裏養一日吧。”

李沐眼睛微亮,“婢妾多謝爺。”太好了,這樣就相當於將弘晝放在寄宿學院,等到了時候便回來住一兩天,而且雍親王肯定會主動跟福晉提的,就不用擔心她和福晉起隔閡了。

雖說這樣有些對不住福晉,可一個月只是讓弘晝回來住一天,等弘晝到了年紀去上學,總共加起來住在她這裏的時日也絕對不超過一年,福晉盡可放心,她又不會特地挑撥弘晝跟她的養母子關系。

在弘晝心裏,他有兩個額娘就足夠了。

反正在原定發展中,弘晝便是將原身和鈕祜祿氏當成額娘的,現在她只是將鈕祜祿氏的角色換成嫡福晉罷了。

雍親王心裏微微一動,繼續給自己倒酒了,耿氏這手藝還真不錯,日後還是經常過來找耿氏吧,也不完全為了聽福晉的勸告。

主要是因為耿氏性子活潑,又能陪他喝酒,他看著還挺喜歡的。

雍親王總覺得自己不能讓耿氏這酒量白練了,他得配合一下耿氏,不過他當即想起耿氏這會兒喝酒屬於在出了月子後喝酒,他眉頭又皺了起來,哪怕這酒水對身子有滋補的效用,耿氏也不能胡來啊。

他放下碗,鄭重其事的吩咐道:“你待會就看著爺喝酒,你不能再喝了,對身體不好。”

李沐:……

什麽?她不用再喝酒了,這什麽天大的好事啊!

李沐又眼睛發亮的看著雍親王。

雍親王心裏還有那種奇異的感覺,便低下頭來,心道,耿氏也太喜歡他了,他不過是說一兩句該提點的話,耿氏卻這般激動。

看來他今後還得在斟酌點語氣,別太直接了。

雍親王一連在耿格格屋裏寢了四五天,李側福晉為此都心急了,而福晉無動於衷,好似四爺寢在哪兒都與她無關。

最後還是李側福晉主動向福晉提起要讓爺雨露均沾的話,福晉才稍稍理會她,用一種怪異的眼神看著她。

李側福晉以往不知霸占了四爺多少寵愛,一連五六天都有,今兒居然主動說起別人,真是沒臉沒皮的。

福晉自然不會說出心裏話,她只會說,“是嗎,原來爺在耿氏那兒寢了四五天啊,那是應該讓爺去別的妹妹屋裏了,我想想看,鈕祜祿氏或是宋氏都挺合適的,這兩人生養過孩子,說不定又能懷上一個孩子。”

李側福晉險些就被她這話給氣得堵不過氣了,瞧瞧福晉這是什麽意思,她就不合適了嗎?她就不能生養了嗎,這府邸的長子長女都是她的孩子,福晉真敢說!

只是李側福晉也不會說出自己心裏話,她皮笑肉不笑道:“看來福晉很是重視兩位妹妹啊。”

福晉坦然接下這句話,“當然,畢竟兩位妹妹年輕,自是得趁年輕的時候給爺開枝散葉,妹妹有兒有女,就給那些妹妹一個機會吧。”

李側福晉咬牙切齒,福晉又在惡心她,宋氏是最早進府的妾室,比她還大幾歲,福晉說宋氏年輕,又暗指她已經老了,可惡之極。

福晉輕笑一聲,“對了,我都忘了,妹妹上次在生弘時時就傷了身子,今後難以有孕了,自然就不存在給那些妹妹一個機會的說法了。”她沈下聲音,不管李側福晉臉色有多難看,直接道。

“四爺在明年就將二格格嫁給納喇星德了,還望妹妹吩咐好淑宜出嫁之事,等淑宜出嫁後,就是年側福晉進門的時候了,本來年側福晉不必這麽晚才進門,只是四爺顧及淑宜出嫁之事,特地等淑宜出嫁後再商議納年氏進門一事。”

福晉目光落在李側福晉身上,“四爺如此用心良苦,還望妹妹屆時安安分分的,可好?”

李側福晉咽了一口唾沫,她知道福晉現在在威脅她,讓她在淑宜成婚前什麽事都不要做,包括對生下阿哥的兩個格格動手等事。

畢竟她女兒的婚事還拿捏在福晉手上。

見李側福晉終於垂下腦袋服軟了,福晉才淡淡道:“周嬤嬤,叫鈕祜祿氏和宋氏過來。”

前兒她去問了耿氏可要將鈕祜祿氏的孩子養在身下,耿氏拒絕了這件事,她心裏有些震驚,但不得不說,她心裏安落了,也對四爺去耿氏院子裏的事視若無睹。

本來就是她勸四爺去耿氏屋裏的,四爺去多幾次耿氏那兒,說不定耿氏又懷上一胎,將來就更不可能將弘晝要走了。

一刻時過後,周嬤嬤將宋氏和鈕祜祿氏帶到面前,“福晉,人到了。”

福晉點頭,手上的佛珠還在轉動著,她目光落在明顯忐忑不安的鈕祜祿氏身上,又看了一眼神色淡淡的宋氏。

她開門見山道:“後院格格不能撫養親子,鈕妹妹,今後弘歷就養在宋妹妹身下了,宋妹妹,如何?”

鈕祜祿氏一顆心徹底沈下去了。

而宋氏好似得知什麽天大的喜事,淡定的神色再也維持不住了,她拼命點頭,“福晉,婢妾願意的,婢妾非常願意撫養四阿哥,婢妾會對四阿哥好的。”

她兩個女兒沒了還以為要孤苦伶仃度過晚年,但福晉平白送她一個阿哥,她豈能不高興,她是拼了命都得將弘歷養好啊。

至於五阿哥生母鈕祜祿氏難看的臉色,宋氏是下意識忽視了,她撫養別人的阿哥,阿哥生母肯定會不樂意的,但她要是因為對方不痛快而將阿哥還給對方,就對不住自己了!

鈕祜祿氏艱難道:“福晉,婢妾實在想弘歷,能不能、能不能讓婢妾和宋姐姐一起撫養弘歷長大。”

福晉掃了她一眼,“放心,即便弘歷養在宋妹妹身邊,都不會忘了你的。”

福晉這是拒絕了她的打算啊。

鈕祜祿氏笑得比哭還難看,早知如此、早知如此,她就死皮賴臉的賴著耿氏了,哪用得著像今天這樣,耿氏的孩子給了福晉養,而她的孩子給了一個身份低微的格格撫養。

可老天爺怎麽不讓她的孩子和耿氏的孩子結局逆轉!她心裏實在是不甘啊!

而宋氏則是歡歡喜喜的跟福晉道謝,“福晉,婢妾一定將四阿哥養的白白胖胖的,到時候婢妾再將四阿哥抱過來給五阿哥當玩伴!”

她順理成章的就說出了讓四阿哥給五阿哥當陪襯的話,這話讓鈕祜祿氏聽了更為不甘了,只是在場的人誰都不會註意到她的心思,她只得心痛難忍的將弘歷抱給宋氏。

總有一天,她會將自己的孩子搶回來的,到那時候,她不會讓宋氏、耿氏太得意。

再然後,便是雍親王長女出嫁之事了。

雍親王顯然跟福晉商量過了,所以在康熙皇帝賜下聖旨那天,李氏母女倆快要喜極而泣了,因為皇帝封二格格為和碩格格了,這是只有福晉所出嫡女才能有的待遇,二格格一個庶女居然得了,這會兒不高興還等什麽時候高興。

二格格被封為和碩格格後,在府邸風風光光的,當然也沒忘了特地向阿瑪嫡額娘道謝。

李沐尋思著李側福晉在雍正帝潛邸前期可真是風光無比的人兒,不過轉折點就在年側福晉進門時了,在雍正帝潛邸後期,就輪到年側福晉高興得意了。

在那個時候,年側福晉給雍親王接連生下好幾個子嗣,又有家世傍身,是府邸數一數二的得寵人兒,連福晉都得暫避其鋒芒,可惜年側福晉生下來的孩子沒有一個能保住,個個早夭,不然這皇位輪到誰來繼承都說不定。

好在她不幹涉這些人爭奪皇位的心思,她只想讓四爺對她上心點。

李沐瞧著四爺這幾天都不進出後院了,心裏幽幽嘆氣,在二格格被封為和碩格格後不過兩個月,便輪到太子再次被廢一事了,因此四爺都在前院忙碌了,她想刷好感一事還得暫緩,最起碼等廢太子的風波過去後再說。

李沐又繼續研制酒水方子了,不光如此,她還想弄些有酒精含量的點心,明面上是為了討好四爺做準備,實際上是她饞了,她不想喝酒,但是吃這些點心完全沒問題啊!

在康熙五十二年初,雍親王長女和碩格格正式出嫁,下嫁滿洲鑲紅旗人納喇星德,這位額駙長相英俊,倒是跟格格郎才女貌。

不過這不是重點,重點在雍親王長女出嫁後,就輪到年側福晉的進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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