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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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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4 章

只可惜聚散終有時,隨著萬歲爺大封已娶妻生子的阿哥們的時候到來,阿哥福晉們總要出宮開府的。

康熙三十七年,大阿哥胤褆被封為多羅直郡王,三阿哥胤祉被封為多羅貝勒,四阿哥胤禛同樣被封為多羅貝勒。

四阿哥之後的五阿哥胤祺、七阿哥胤祐以及八阿哥胤禩都被萬歲爺封為多羅貝勒。

這些阿哥有了爵位後便出宮開府了——

這跟李沐猜想的有些不一樣,她原以為三阿哥胤祉會被封為多羅誠郡王,就跟原身記憶中發展的一樣,但如今三阿哥被皇上封為多羅貝勒,這讓李沐意識到無論這皇子封位之事再無法避免,但在皇上心裏這些阿哥的地位終究是有些不一樣了。

皇上還是偏袒太子爺和弘晉這邊,而大阿哥胤褆作為皇上長子,勢必要比後面的阿哥高一個等級爵位的,拋開大阿哥,皇上其實對太子爺足夠好了。

年底時,阿哥所成親的阿哥都搬到宮外了,毓慶宮好一陣平靜。

胤礽對上康熙時總歸是沒有以前那樣諸事不防的感覺了,皇阿瑪到底是皇阿瑪,胤礽被皇上從小到大慢慢教導長大,從不敢小覷皇阿瑪。

康熙對待皇太子的態度也不像以前那樣縱容了,兒壯父老,饒是高高在上的帝王也不可避免這一點,皇帝現在已經有種力不從心的感覺了,等再過幾年,對待太子的態度如何就很難說了,不過現在多虧有了弘晉,康熙可以放心的對這個嫡孫子百般縱容、千般疼愛。

每每看見嫡孫子憨態可掬的模樣,康熙偶爾會回想起皇太子幼時的模樣,都說子肖父,弘晉挺像保成的,借著這一點回憶,胤礽倒是能在康熙面前繼續維持父慈子孝的畫面。

這讓好些暗地裏窺探著皇上和太子關系的勢力心裏挫敗不已,他們等了這麽久,總得等來太子勢力被打壓的時候啊。

事情轉折發生在康熙三十八年——

大福晉伊爾根覺羅氏病逝了,不過二十多歲的年紀,福晉們進宮跟李沐提起這事時總會百般感嘆。

三福晉不解道:“娘娘,您說大嫂剛苦盡甘來,得了嫡子,轉眼就撒手沒了,她這是何苦?連著六七年裏生五個孩子,誰能熬得過大嫂,就算我盼著給爺生兒育女,我也不會拿自己的身子開玩笑。”

尋常人家再渴求子嗣都不會連著生養孩子,總得讓人歇歇吧,不光是大哥不將大嫂當成人看,連大嫂自個兒也不將自己當成女人看待。

而且大嫂這嫡子是給大哥生下了,但是大哥沒了嫡福晉不可能一輩子不繼娶啊,就算繼娶的嫡福晉家世不比大嫂的,但那也是嫡妻,在玉牒上的身份地位不比大嫂的差,將來生下的兒女也是嫡子嫡女,大嫂這不白白便宜他人嗎。

“想必大嫂早就安排好弘昱了,那畢竟是她和大哥的嫡長子,大哥不會置之不理的。”李沐不欲評價伊爾根覺羅氏的做法,這都是他們夫婦的決定,旁人再多唏噓也無用,再者,人都沒了。

“是啊,說不定大哥今後不會求娶嫡福晉呢。”五福晉對大嫂病逝的感覺一點都不深刻,反正人都沒了,她們說再多也無用,還不如盼著自己日子過得好,而且這不都是大嫂的選擇嗎。

李沐不可置否,跟這些妯娌商量好各種家事雜事,連哪家高位官員後院又娶了哪門妾室都提及了,最後才目送這些妯娌離去。

她面色稍緊張,總感覺現在的一切太過平靜了,在康熙四十七年時皇帝會一廢太子,在這之前,八阿哥早在朝中結黨營私,與九阿哥十阿哥自稱一派,而大阿哥也會趁此機會給太子落井下石,三阿哥四阿哥等人沒有動作。

而五阿哥因為在早兩年的征伐噶爾丹的時候容貌有傷、加上是出身蒙古科爾沁部的皇太後撫養的緣故,已經無緣皇帝之位了,畢竟皇帝之位總不能讓一個面容有瑕的皇子坐上,而且皇帝費盡心思讓蒙古各部貴女不沾染大清後宮,讓五阿哥上位了,萬一其偏心蒙古部落就白費前兩任皇帝的用心良苦了。

誰也不能保證皇太後當初沒有對五阿哥說些滿蒙一家的話。

七阿哥因為腿腳有疾,也不在皇位考慮範圍內,沒有一爭之力。

而排行靠後的幾個阿哥現在對太子爺一點威脅都沒有,等日後康熙四十七年過後,那些皇子阿哥才開始積極爭儲,不過那就是那時候的事了,現在著急不來。

李沐知道現在不是他們毓慶宮感到威脅的時候,可在原定的事情發展中,太子有過因縱容底下行徑悖亂的奴才而被康熙帝喝罵的事發生,讓康熙帝再一次對皇太子心生不滿,且在這之後才迎來皇子大封,自此大大削弱的皇太子的勢力。

但如今沒有這等事情發生,皇子阿哥們順利被封爵,能參與朝廷政務,分撥佐領到其下,皇太子地位沒有原先那樣影響大,皇上心思仍是在皇太子和弘晉身上,如此,李沐著實不信那些別有心思之人能有耐心一動不動,隨著弘晉慢慢長成,太子地位只會更加穩固。

晚上時,李沐將這種事跟皇太子提及了,胤礽面容慎重,但動作還是挺放松的,他笑道:“孤知道,你不必擔心。”他知道大哥失了大嫂,又見他地位穩固,自己只得了一個郡王身份而非親王,心裏面別提多急切了。

他那大哥已經有所行動了。

但他有妻兒在身後,哪會讓老大得償所願。

想到這,胤礽又將瓜爾佳氏抱在自己懷裏了,自從娶了妻以後,他就經常做這種動作了,並非是心裏尋求溫暖,而是一種習慣性的動作。

畢竟他現在有妻有兒,不同於他大哥沒了妻子孤家寡人的畫面,他要顧及的東西太多了,但若非如此,他也不可能坦然面對皇阿瑪可能對自己起了忌憚的心思、他那些兄弟或多或少都有對他這個位置心存覬覦的想法。

他能相信的人還有瓜爾佳氏,以及他一心培養的嫡親子嗣弘晉。

胤礽心知,如今哪怕是有一絲可能不跟他同心之人,他都不會交予任何信任了,有些事情防不勝防,唯有瓜爾佳氏是跟他並肩之人,也確確實實能給他極大助力,不會讓後院出一絲差錯。

他也只放心瓜爾佳氏,他的太子妃。

李沐任他抱著,這些日子太子爺越發喜歡回來時就抱著她,李沐知道他忙的事情多,壓力也挺大的,在這種小事上就不跟他計較了。

李沐想了想自己身為太子妃的職責,還有這幾日小李佳氏等人在自己面前哭訴的畫面,勉為其難道:“太子爺也該去看看弘皙了,這些時日以來,聽小李佳氏說,弘皙日日盼著太子爺過去,說弘皙已經會跑會跳了,性子活潑得很。”

至於後院妾室隱隱約約的訴求,包括讓皇太子進出後院、雨露均沾這種事,這讓李沐來提,她並不樂意,畢竟她也不清楚皇太子不進出後院的緣故,雖說他們夫妻感情是挺好的,但李沐從來都沒幹涉過皇太子的自由,也幹涉不了。

李沐清楚自己作為太子妃瓜爾佳氏最大的心願就是位及皇後罷了。

一個皇帝怎麽可能克制得了不三宮六院。

讓李沐接受皇太子留戀後院的可能已經挺不容易了,如果再讓她勸太子爺進出後院,她再好的脾氣也做不來這種事,現在能提一提二阿哥弘皙的事已經是李沐唯一能做的事了。

畢竟太子爺進不進出後院與她無關,但是這後院庶子還是與她有關系的,弘皙長大以後還得叫她一聲嫡額娘,萬歲爺都還看著毓慶宮呢。

胤礽拿著一根簪子在太子妃發絲上比劃許久,漫不經心道:“弘皙有生母養母在,犯不著這樣,孤前不久已經去看過他了,一個孩子日日念著阿瑪,若非有人在他耳邊念叨,孩子能記著什麽?”

胤礽並不打算給弘皙沒有的希望,就像他大哥一樣,誰也別想動搖弘晉的地位。

“好吧,都聽太子爺的。”既然太子爺不願,李沐不會多勸,讓太子爺給她插上發簪後,李沐便想拿著話本看下去了,但太子爺似是起了興致,拉著她到梳妝臺前想給她描眉。

李沐想推他走都不行,最後只能郁悶道:“太子爺,您今日沒有事要忙嗎?”半天時間都留在正院這裏了,數數日子,太子爺確實往返都在正院或是書房,也怪不得那些格格們在她面前哭訴了。

“孤留下來陪陪你不行嗎?”皇太子輕聲道,描眉的動作輕柔無比。

李沐也權當這位太子爺閑著沒事幹了,不過“爺動作還挺熟練的,莫不是經常給後院格格——”

李沐調笑的話還沒說完,就被皇太子頗具報覆性的一捏——臉頰肉被重重一捏,李沐話都不成樣了,“爺,快放開我!”

胤礽又笑又氣,放開手沒好氣道:“你說孤伺候過誰啊,從小到大也只有你讓孤伺候過人。”小沒良心的。

忍一時風平浪靜,她忍!

李沐揉了揉自己臉頰,心裏拼命告訴自己忍,最終還是忍不住了,不行,這家夥敢捏她,她也要捏回去,她當小孩時也沒被大人這麽對待過,太子居然敢捏她的臉,這是她的底線,忍無可忍。

她猛地起身,對上皇太子挑眉的打量時,笑了笑,雙手齊上,一左一右左右拉弓,將皇太子的臉頰肉同樣扯開。

噔時,太子爺的目光由原先的好奇,變成訝異、震驚,再到不可置信,最後才變得危險起來。

看到他這樣,李沐長舒一口氣,心裏一口氣全出,她拍了拍手,行了,報覆回來了,她心情又好了。

殊不知太子爺看到她這樣氣得牙癢癢的,猛地將她橫腰抱起,往寢宮裏沖去了。

他非得好好教訓一頓瓜爾佳氏才行!

直郡王府,胤褆剛將發妻的喪事處置好。

整個人頹然坐在正院裏,多年夫妻感情,伊爾根覺羅氏從他還是光頭阿哥時就陪伴他至今,如今他好不容易被皇阿瑪封為多羅郡王,但是嫡福晉轉眼就沒了,這對他來說無疑是個沈重的打擊。

他們之間還有四女一子,往日回憶根本割舍不掉,他四個女兒在靈堂前哭得快斷魂似的,兒子雖小,什麽都不懂,但也跟著他那四位姐姐一起哭,一點都停不下來,可見也是知道自己沒了娘,心裏難受。

而這一切都是因為太子造成的,若非皇阿瑪偏心太子,一心盼著太子的嫡子出生,他為了奪走皇阿瑪的重視,他也不會和嫡福晉這麽多年辛辛苦苦就為了一個嫡子出生。

如今他的嫡子出生了,太子也有嫡子了,皇阿瑪心思還在太子嫡子身上,他發妻還因此沒了,他這些年的努力就是個笑話,一個天大的笑話。

若今後太子還牢牢坐穩儲君之位,他絕對無法容忍這點,他福晉命都沒了,太子還牢牢坐在儲君之位上,荒唐!

既然皇阿瑪這些年還這麽寵信太子,寵愛弘晉,父子間一點不和都沒有,那他偏偏要讓他們父子倆感情徹底碎裂,不然如何對得起他這十來年的苦苦尋求,又如何對得起他發妻的離世,他兒女還苦苦盼著額娘醒過來,憑什麽太子妻兒尚在。

自出生時就將他們牢牢壓住的太子,也該下去了。

胤褆眼神晦暗,門人前來稟告太子動靜,他只道:“都按計劃進行吧。”

“是。”那門人退下了。

康熙這幾日在熬夜批改奏折時,越發覺得力不從心了,到底是年老了,不比少年時熬個幾天幾夜都精神奕奕了。

自古君王壽命長者不多,他已經四十六歲了,興許再過幾年就得傳位給太子了。

念及於此,康熙心裏突然湧上淡淡不滿,早年時期盼太子能長成讓他驕傲的繼承人時的初衷散去,留下的也只是對太子年輕力壯的下意識排斥罷了。

只是太子當儲君當得極好,康熙滿意太子的言行舉止,也喜歡極了嫡孫弘晉的聰慧可愛,這天下終究是得從他身上傳到太子身上才行,接著才是弘晉。

康熙自持要當千古一帝,自是不會輕易對太子表示不滿,只要太子一天沒有失儀沒有犯下逆謀大罪,他都不會動搖太子儲君身份。

只是突然有一天,當太子院所出現行跡詭異之人,這事傳到萬歲爺耳中,眉頭一皺便讓奴才將那人抓起來。

那人大抵是慌神了,第一時間就跪下來求饒:“萬歲爺,奴才不是故意的、求萬歲爺寬恕。”他狠狠往地上磕了幾個頭。

“發生何事了?去,將他押下去仔細打聽。”康熙神色淡淡,當了那麽多年皇帝,他自是不會被這人的舉動給迷惑,若是真驚慌失措了,也只會將嘴緊緊閉住,一言不出。

這人反其道而行,反而更奇怪了。

見皇帝不上當,那太監模樣的人心裏真的慌了,這種事情本來謀的就是皇帝的半信半疑,被審訊出來的結果遠不如皇帝當場得知讓人失措。

他更加‘慌亂’了,“皇上,求您饒過奴才,奴才不是故意動用厭勝之物的!”

康熙眼神終於有了一絲波動,自古以來,厭勝之術這種事往往最讓帝王忌憚。

梁九功臉色大變,狠狠上前踢了他一腳,“說,你都幹了些什麽?”

這人還是出現在毓慶宮附近,難保不是故意而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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