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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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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0 章

只是轉頭福臨又將蒙古妃子的事情拋到腦後,在乾清宮裏看著字畫,聽手底下的奴才稟告佟格格近些時日好似有些失魂落魄。

福臨心裏就跟沾了蜜似的甜蜜,但甜蜜的同時也有些嘆息。

他接下來的時日都想辦法出宮了,有時候能見到佟格格一面,有時候又恰巧見不到佟格格,見不到佟格格的時日居多,但福臨沒有心灰意冷,反而覺得這樣的日子每日都有了期待,期待能見到自己的心儀之人。

有些事情只有經歷了才能明白,福臨現在是日日念著宮外的知己,這種思念的滋味,福臨還是頭一次感覺到。

而李沐全然還在練著自己的字畫,當然這會兒確實不是她進宮的時候,原身進宮是有一個契機在的,便是在皇上廢後後,皇太後為了緩解蒙古部落跟皇帝的矛盾,才刻意選了一些漢軍旗滿洲旗的格格進宮。

如今皇上幾乎日日都出宮,即便隱藏了落腳之處,但在外人眼中卻是格外顯眼了。

在又一次目送黃公子走後,李沐已經不同於第一次的悵然若失,而是滿懷期待等著黃公子下次的到來。

丫鬟在這些天的觀望中,發現這黃公子並非自己想象的差勁,而且老爺也不是任由自己女兒吃虧的性情,能放縱黃公子接觸格格,那肯定是有結為親家的意思了,不然哪個阿瑪會任由自己女兒接觸一個外男。

丫鬟打趣道:“格格,不知明兒黃公子何時到來,咱們兩家人好結為一家。”

“書蘭,你別說了。”李沐捂著一張通紅的臉,顯然是像丫鬟所說的那樣對這黃公子上心了,等臉上羞意降下來以後,李沐有些忐忑道:“若是黃公子也對我有意,我想問問阿瑪黃公子可有提親的心思,若是有,那就再好不過了。”

“若是沒有,我佟家女兒也不是輕易輕賤自己身份的人。”

女兒家大大方方的,性情闊達,若是對方有意,成全一份情意又如何,若是對方只是想紅袖添香,那就原諒她沒心思配合。

當然這會兒佟格格是擔心的,她問了好幾次這黃公子的來頭,都不見阿瑪有回應,就希望事情真不是她想象中的那樣吧。

她認真道:“要是黃公子在這幾個月裏沒有心思向阿瑪提親,我也只得讓阿瑪斷絕這黃公子到來佟府了,我很喜歡他,但是我也願他待我的情意就像我喜歡他那樣,切莫辜負我。”

李沐站直身子,話語間沒有回旋的餘地,有些事情能忍,有些事情不能忍,再說了,要真是讓佟格格以格格的身份進宮,那還不如在宮外嫁給普通旗人。

原身的身份不是被她糟蹋的,再說了,反正原身也只是想讓皇帝對她懷有執念,有什麽比求而不得更讓人執念不已的。

而門外聽到話語的奴才悄然離開。

而這話傳到宮裏的皇帝耳中時,又是歡喜又是惆悵,歡喜的是自己心愛之人對自己的情意有了觸動,並且他心愛之人性情如白玉般純凈,眼裏容不得半點敷衍,是真心實意對待這份感情的。

可惆悵的也正是為此,他這後宮混亂不堪,若是想將心愛之人光明正大娶為皇後,皇額娘不會容忍這一幕發生的,至於讓他將心愛之人以妃位娶進宮?別說是福臨心裏面不允許這樣的舉動玷汙這份感情,皇額娘也不會允許這一幕發生的。

在皇額娘心裏,這宮裏的高位只能讓蒙古貴女當。

福臨神色平靜,當今之計,他會讓佟家的身份一步步撥高,在那之前,孟古青皇後的位置還能好好當著,若是她還弄出讓他極其不喜的動靜,那就別怪他狠心了,這個皇後是他厭惡的多爾袞塞給他的,皇額娘自始自終都因為皇後是她侄女而百般縱容,就算皇後闖下天大罪過也護著。

他本就沒想著忍多久,也不知皇額娘為何會覺得他有一天會屈服,還會心甘情願寵幸皇後,若是他真讓皇後懷上身孕,讓蒙古妃子有了他的骨血,這大清江山也不是滿人的天下吧,而是蒙古人的天下了,何其可笑。

他只想讓自己心愛之人坐上後位。

念及於此,福臨的神色柔和許多。

彼時坤寧宮裏,孟古青又憤然皇帝讓她沒了臉面之舉,她是堂堂大清皇後,這天下有一半是皇上的,有一半是她的,而皇上自始至終都不過來寵幸她,更是表示對蒙古貴女毫無興致的意思,皇上怎麽能這樣冷漠。

這種日子她忍了快三年,更是對那些曾經伺候過皇上的宮妃厭惡不已,即便那些宮妃身份遠遠不及她,僅為格格或是小福晉身份,可連她大清皇後都沒有得到的東西,她們憑什麽得到。

不過是卑賤的漢軍旗人、滿洲旗人罷了,也有資格出現在皇上面前。

想了又想,忍了又忍,孟古青還是忍不住去慈寧宮跟姑姑哭訴,再怎麽說,她都是皇上的妻子,是天底下最尊貴的女人,皇上不能這麽折辱她,從她肚子裏誕下的會是大清下一任君主,皇上必須要對她好!

皇太後照常安慰她,心裏也是不解福臨為何這般抗拒蒙古貴女,滿蒙是一家,皇後還是福臨表妹,為何福臨就不能對自己的妻子好一點。

再說了,若不是蒙古貴女所出的皇子阿哥,其他妃子生下來的皇子阿哥身上的科爾沁黃金血脈被玷汙了,如何配得上一國之君繼承人的身份,而皇後不單單是身份極貴重的蒙古貴女,還是中宮之主,中宮所出為正統,有嫡出子,福臨皇位才更加穩固。

她這不是為福臨考慮了嗎,福臨為何如此固執。

這姑侄兩人是想也想不通皇帝的想法,皇太後歷經兩任皇帝,心裏面興許是清楚自己兒子的想法的,只是她不願意明白,她就是蒙古貴女,天然就站在蒙古貴女、自己侄女這邊了,現在也只想讓自己兒子順應自己心意寵幸蒙古妃子,生下有著蒙古血脈的皇子阿哥,將來不光是愛新覺羅氏昌盛,她遠在科爾沁的娘家也能借助大清勢力越發強大。

而如今,等到孟古青走後,皇太後反覆想著福臨這些日子的變化,好似福臨一整日心情都不錯,鮮少跟她唱反調了。

皇太後敏銳的察覺到自己兒子有哪兒不對勁了,便果斷派出心腹去探查,完全沒有剛才在孟古青面前表現出的困惑。

“你是說,皇上近來特別喜歡跟佟圖賴說話,還老是歇在佟府?”皇太後神色莫測,心裏念著佟圖賴這個名字。

“是,太後娘娘。”

按理說,福臨以前也有過特別看重一個臣子而讓那個臣子隨行的舉動,並且是有什麽賞賜都會想到那個臣子,有此先例,皇太後不應該十分在意福臨接觸佟圖賴這事才對。

可是隨著福臨一日日長大,皇太後越發覺得自己對這個兒子的掌控一日不如一日,她不願福臨背著她做了不該做的事,也不願福臨做了她不知道的事,她必須要將福臨的言行舉止都把握住才行。

“再查。”皇太後如是命令道。

“是,太後娘娘。”

在朝廷上,福臨確實是越來越偏袒佟圖賴了,但他這種做法算得上是重視功臣,旁人指摘不出皇上的過錯,畢竟佟圖賴這一家子確實為大清建國立下不可磨滅的功勞,其阿瑪更是為大清而亡的。

與其看著皇上整日跟皇太後反著來,皇室宗親們還是更樂意看到這一幕,君臣和樂,單是做給別的臣子和八旗子弟看也好啊,這不恰好是朝廷君臣和諧的證明嗎。

而在一日,福臨突然提及將佟圖賴這一脈給擡到滿洲上三旗的要求,其他皇室宗親有些茫然,乍一天天的,皇上跟佟圖賴還真聊出感情了吧,但皇上想做的事情,沒人會反抗,更何況佟圖賴這一脈確實為大清立下汗馬功勞,若是皇上非得將佟圖賴擡進滿洲旗,那也不是不可。

只要有功勞之人,都能得到封賞。

至於更進一步的滿洲上三旗,這對於佟圖賴原先是漢軍下五旗的出身來說,確實是高擡了,但只要皇上想寵信一人,其他臣子也沒法說不啊。

於是,在眾多臣子的滿目羨慕中,在佟圖賴本人的楞神中,皇上當即下旨將佟家佟圖賴這一脈及其子孫後代都擡入滿洲鑲黃旗,從此以後,佟氏是佟佳氏了。

佟圖賴心底砰砰直跳,敢情皇上對他女兒還真是認真的啊,若是如此,將他女兒嫁給皇上也是個不錯的選擇,左右被皇帝看中的人要是想嫁給旁人,怕是難如登天,可要是皇上對他女兒好,他心裏就沒什麽糾結了。

他自始至終都只是害怕皇上對他女兒不好罷了,既然有了回旋之地,佟圖賴也不是不識相之人。

佟圖賴作為在朝廷中廝混了多年的臣子,不可能看不出來皇上看重他女兒這件事,能給佟家帶來多大的利處,像是現在,佟家已經不是佟氏了,而是佟佳氏。

彼時他既是盼著女兒好,也盼著家族好,心情覆雜之極,是他這個阿瑪不好啊,只得用女兒謀得家族的好處。

而後知後覺的皇太後發現自己兒子輕而易舉將一個臣子給擡旗了,想阻止兒子卻晚了一步,噔時都忍不住在慈寧宮發怒了。

“福臨他是非得跟哀家反著來嗎,佟圖賴這家子是給大清立下汗馬功勞了,可比佟圖賴立下更多功勞的臣子也不見福臨給他擡旗,不患寡而患不均,福臨這般肆意行事,是想要氣死哀家嗎?”

皇太後看著以往聽從自己話的兒子如今行事都不跟自己商量了,心裏是又氣又急,恨不得將福臨拎到自己面前說教一番,而彼時深入去探查佟府的心腹回來了,給她帶來了一個不好的消息。

“太後娘娘,皇上怕是心有所屬了。”

“你說什麽?”皇太後氣急的聲音突然冷靜下來,細聽還有些陰沈。

奴才吞了下唾沫,“那佟圖賴的女兒出落的亭亭玉立,皇上已經有好些日子出宮在佟府歇下了。”

“原來如此,怪不得皇上這些日子跟佟圖賴聊的那般開心,原來是另有打算啊。”皇太後此時隱忍怒火,不過她也不將皇帝的心上人放在心裏,“福臨不過是一時被外邊的狐媚子勾了心,這宮裏美人何其多,總有一天他會回心轉意的。”

只是在這之前,她得將佟圖賴那女兒給處置一下了。

任由那佟佳氏勾了她兒子的心思,荒唐,這佟佳氏起初也不過是個漢軍下五旗之人,要是真讓她勾了福臨,滿後宮的蒙古貴女都會是個笑話。

讓身份低賤之人壓在身份高貴之人上面,這是皇太後不能容忍的事,換而言之,要是擾動她兒子心思的是科爾沁出身的貴女,皇太後怕是得欣喜非常了。

佟府,李沐高興的給阿瑪賀喜後,又帶著阿瑪特地給她買的文房四寶還有各種話本回了書房,至於阿瑪那愧疚又欣慰的目光就不被她放在心上了。

你情我願的事,有什麽好愧疚的,當然,阿瑪愧疚也是代表他確實是將女兒放在心上的,只是女兒不比家族在他眼中更重要罷了,李沐表示能夠理解,而且原身都覺得佟圖賴是頂好的阿瑪了,她自是不會有任何意見。

只是在照常讓丫鬟給自己磨墨後,李沐敏銳的察覺到有哪裏不對勁了,這墨香味變了,變得有些渾濁,而非以往清甜的氣味。

“今日誰進來過書房?”李沐不動聲色問道。

書蘭想了想,“除了奴才就是專門過來整理書房的下人了。”

書蘭是專門跟在李沐身邊的丫鬟,是原身從小看到大的下人,因此書蘭不可能會背叛李沐,因此最大可能是那進過書房的下人了。

看來是宮裏人知道她的存在了。

李沐毫不懷疑。

李沐將那墨條拿起來,並沒有發現不對勁,便將目光投放在硯臺上,好吧,看來幕後之人還挺謹慎的,直接在硯臺上抹了東西,好讓她一直接觸,最後一了百了。

李沐笑了笑,也不擔心害怕,事實上,這種事情何須她親自對上宮中之人,而且這般謹慎的手段,絕對不是那些蒙古貴女能做到的事,最有可能的人應該是皇太後吧。

看來皇太後是想讓她自然虛弱而亡啊,李沐在仔細探查後,發現那硯臺上抹的東西類似於一種讓人長年累月接觸下去會受到傷害的東西,具體是什麽東西就不用分辨了。

“現在火燒的還不夠猛。”

皇太後這樣的手段讓人防不勝防,而且以佟格格的能耐是發現不了這東西的,但她又不想受這口氣,因此這時候就得讓皇後下場了,皇後可比皇太後容易對付,而且一旦皇後下場了,場面就一發不可收拾了。

至於如何讓皇後知道皇上在宮外還有一個紅顏知己,李沐做法很簡單,還是得利用人心,既然皇太後對她不仁,她也沒必要講義氣了。

宮裏簇擁皇後的妃子不少,大部分是蒙古妃子,但也有小部分是滿洲旗的女兒,雖說身份低微不太被皇後瞧得上眼,但皇後對於特地討好她的低位妃子也不會刻意婉拒。

將消息傳到那些低位妃子家族耳中,還怕傳不到皇後耳中嗎。

當然這一步她會謹慎而為,她和皇後本就是對立的身份,要是再仁慈,就是對自己殘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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