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牌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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牌位

翌日,嵇靈醒的時候,淵主果然已經起了。

他難得沒有獨自呆在房間裏,而是坐在了餐桌上,由於他的到來,白澤略顯拘謹,一句話也不說,而望舒坐在旁邊,隔著一個座位,不忿地攪著碗裏的玉米粥。

嵇靈揉揉望舒的腦袋,問:“幹什麽,一大早就不高興。”

望舒悶聲:“討厭。”

他用勺子將碗轉的叮當作響:“兩個人都討厭。”

嵇靈挑眉,猜測他說的是“扶桑君”和淵主。

他在淵主和望舒中間坐下,對面則是白澤,他一出現,白澤肉眼可見的放松下來,嵇靈照常與白澤等人調笑,神色間不見緊張。

用完早餐,他們一行人走到雲宮邊境,再往前走,就是“扶桑君”的道場了。

嵇靈道:“我進去了。”

他表現一切如常,除了手指不自然地勾了勾衣袖,再沒有其他舉動。

白澤點頭:“一切小心。”,望舒戀戀不舍地放開了他,淵主則站在一旁,沒有多餘的舉動。

等到嵇靈邁步要走,他才很輕地說:“別擔心,我會看著你。”

嵇靈赫然回頭。

淵主用的傳音,在場除了他和嵇靈,沒人知道他剛剛說過話。

白澤見他回頭,一楞:“怎麽了?”

嵇靈看向淵主,對方抱著胳膊看天,仿佛剛剛說話的並不是他。

“沒事。”嵇靈失笑,說罷,他轉身踏入了道場之中。

扶桑君的道場,建在昆侖之上,雲霧之中。

嵇靈信步走入道場,看向眼前的雕欄玉砌,和上次的宴會不同,此時沒有了朝覲的諸神,雲宮空無一人,一片寧靜。

他對著空空蕩蕩的大殿欠身,恭敬詢問:“君上?”

大殿寂靜無聲。

嵇靈維持著欠身的動作沒有起身,不多時,後殿傳來了腳步,扶桑君脫下了冕服和發冠,只穿素色常服,披散頭發,他從拐角處繞出,對嵇靈微微頷首,露出和藹的笑容:“你來了。”

說罷,他直接上手,隔著衣擺牽住了嵇靈,道:“隨我來。”

嵇靈略感別扭,他和扶桑君並不多麽熟悉,也就是正常的上級和下屬的關系,可扶桑卻總是對他表現的過分親昵,好像與他很是熟識的樣子。

他略略掙脫,沒掙動,只得笑道:“君上召我前來討論淵主封印的事,茲事體大,我和您一五一十說一說吧。”

按照嵇靈的設想,淵主封印松動,最該擔心的就是面前這個扶桑君。

其一,淵主和他有怨,一旦封印松動,大有可能找他的麻煩,其二,封印一時牽扯太廣,他若處理不當,勢必引人懷疑身份,這才剛剛出關,就火急火燎地宣嵇靈覲見。

然而扶桑君卻搖了搖頭,道:“不急。”

他拉著嵇靈的手,引著他向前:“今兒回來,你還沒看過老師,我們先去給他上一註香,他應當想你了。”

扶桑君說話有種詭異的輕柔,哀哀怨怨語調纏綿,嵇靈後背泛起雞皮疙瘩,面上卻不動聲色,只道:“好。”

他跟著扶桑繞過角門,進入轉角的小院子,院中的玉蘭花開得正好,簌簌如落雪一般,樹下祠堂的香案上供奉著無名牌位,牌位前的香爐積了一層香灰。

扶桑君推了他一把,道:“快去給老師磕個頭吧。”

嵇靈於是在室內唯一的蒲團上跪下來,雙手合十做祈禱狀,規規矩矩叩了三下。

跪拜的間隙,他用餘光看了眼身後的扶桑。

這位身著常服的君王抱著胳膊站在一旁,微微側身,斜睨著案頭的牌位,看唇角的弧度,居然在笑。

在老師的牌位前,他沒有絲毫的恭敬,反而露出了一種輕佻到不屑的表情,帶著執拗的瘋狂,似乎正居高臨下地,向牌位上那人炫耀著什麽。

嵇靈垂眸收回目光。

這裏空空蕩蕩,常年寂靜無人,供桌上的一切都是些平常事物,若說有什麽好炫耀的,只有跪在這裏的嵇靈了。

“扶桑君”像是在對他的老師無聲宣告,而嵇靈從他不屑的視線中讀出了潛臺詞:“你看啊,他跪在這裏,我卻站著,我要他跪下,他就只能跪下。”

三叩首後,嵇靈插上三註高香,而後整理衣擺,若無其事地站了起來,他看向扶桑君:“君上,好了。”

此時,扶桑又恢覆了慈祥和藹的表情,頷首道:“好”。

嵇靈渾身不自在,只想早早進入正題,便提醒:“君上,淵主的封印已然松動,我們需要……”

誰知扶桑君再次拂手,道:“不急。”

他撩起衣擺,在香案旁的小幾上坐了下來,溫和道:“我們許久不曾見過了,就在這老師的牌位前,聊聊吧。”

嵇靈眉頭一跳。

扶桑君召見他,說是商議淵主封印,且表現的十萬火急,要他速速來雲宮相見,可此時卻興致寥寥,對封印壓根不感興趣,反而拉著嵇靈東拉西扯,說些不著邊際的話。

嵇靈隱約感覺哪裏不對。

這種不對的感覺從扶桑君召見起就有了,仿佛他遺漏了某個重要的線索,以至於失了先機。

此時,扶桑已提起衣袖,行雲流水地斟了一壺茶,嵇靈便也掀起衣袍在他對面落座,問:“君上想聊什麽。”

扶桑君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道:“聊我的一位故人好友。”

嵇靈:“……誰。”

扶桑並未回答這個問題,而是自顧自地往下說:“嵇靈,假如說,你有個從小到大一起長大的朋友,你是他的兄長,你們擁有相似的身世,相似的背景,可是世人卻只能看見他一個,他像太陽一樣耀眼,掌握著世間至高無上的權柄,而你如灰塵那也黯淡無光,你會如何?”

嵇靈:“……”

他訕笑一聲:“小仙並沒有經歷過那樣的事情,小仙不知。”

扶桑君:“假如這討人喜歡的那個,還天生愚鈍,總是做些可笑的事情呢?可他確實身居高位,壓你一頭呢?”

嵇靈:“……小仙確實不知”

他回答敷衍,扶桑也不惱,只笑,擡手替他斟茶,又道:“我聽說你和白澤處的不錯?”

這話題轉換地突兀又奇怪,前一句還是故人,後一句卻成了白澤,嵇靈實在不知道兩者有什麽關系,他敷衍:“還好。”

扶桑君哦了一聲,笑道:“你應當不如他討人喜歡吧?”

嵇靈:“……?”

什麽玩意?

扶桑施施然道:“白澤是上古神獸,在人間威望極高,各種傳說神話數不勝數,你應當不如他討人喜歡。”

嵇靈:“……”

這倒是真的,之前在神靈降世中,白澤就是高貴稀有的SSR,嵇靈是個沒身份沒背景的鑲邊R卡,論人氣,他確實不足。

但是……現在情況早已發生了質的轉變。

做為游戲的版本大C,憑借高質量立繪和劇情,以及和淵主捆綁成的游戲人氣第一cp,嵇靈早已今非昔比,他的亞克力立牌和十厘米娃娃一路賣到斷貨,各種黃暴同人數不勝數,更不用說還有那些莫名其妙的祈願。



嵇靈:“……是。”

他摸不準扶桑想要說什麽,只嗯了一聲,沒再說話。

在剎那的沈默中,嵇靈借著飲茶的姿勢遮掩表情,他眉頭微皺,回想起剛才的對話,電光火石間,忽然想到了那被他一直忽視的細節。

白澤!

最開始發現淵主,是他和白澤一起,而第一個察覺到封印松動的,只是白澤。

他們兩人實力相當,側重點卻不同,嵇靈對陣法一道半懂不懂,白澤才是個中專家,而這回扶桑君傳召,叫了嵇靈,卻沒叫白澤。

如果真是討論封印,怎麽可能漏掉第一個察覺異常的陣法大師呢?

疊加上扶桑漫不經心態度……

他根本就不是召嵇靈來討論陣法的!

嵇靈攥住衣角,出了一手冷汗。

“怎麽了?”扶桑放下茶盞,“你神色不太對?”

“沒有……”嵇靈穩住心神,隨口扯了個接口:“我就是想老師的牌位在這裏,作為弟子,我都不記得他的名字了,有些傷感。”

扶桑定定看著他。

他端詳了嵇靈片刻,忽然笑了,也不知道有沒有看出什麽,只是從椅子站起來,走過門檻,停在了無名排位面前。

“嵇靈。”扶桑看著那牌位,語調奇異,“想當年,老師最喜歡的就是你,當年他離開後去,我一直沒往這牌位上加名字,現在思來想去,要不你來加吧。”

嵇靈:“好……”

雖然他此時提老師只是個幌子,但若能知曉老師的姓名,後續查起來也比較方便,算是個意外之喜了。

這麽想著,他從供桌上取下牌位,平放在桌子上,而後在指尖凝聚起太陽真火,點在牌位上,只等扶桑說出名姓,他就能刻印書寫。

“你可聽好了。”扶桑微微一笑:“老師的名字是……”

“扶桑君。”

嵇靈手一抖,在牌位上拖出數道劃痕。

最後一個單人副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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