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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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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就來

嵇靈坐上沙發,將裝無料的箱子打開,裏面有立牌,扇子,還有各種各樣的毛絨小掛件。

他翻出幾個毛茸茸的球,上面還繡著大眼睛,看上去憨態可掬,嵇靈揉了揉柔軟的球球,問:“這是什麽?”

白澤看了一眼:“鑰匙扣,根據角色屬性做得,那個純白色瞇眼笑的是我,白金配色眼睛最大的是你。”

嵇靈點頭,在一堆毛茸茸中翻出來一個烏漆嘛黑的,他將毛茸茸捧到眼前對視,和兩只倒三角對視:“所以這個是淵主?”

淵主靜靜看過來。

嵇靈對比了一下娃娃和淵主如出一轍的冷臉,心裏點頭:“還挺像。”

他在箱子裏翻了翻,陸續翻出來五六七八只不同色號的團子,除了最開始的他和淵主,《神靈降世》陸續出了很多角色,有白澤,有望舒,還有姚孟貞,總之別墅裏這個小團體被王老板薅了個遍,美術設計的功夫都省了。

白澤在餐桌喝茶,聞言也看了過來,問:“王老板有沒有說半周年慶出什麽角色?”

每個游戲的半周年都是大頭,往往也會推出一個精心設計的角色,用來穩固流水。

嵇靈搖頭,就聽見姚孟真捧著茶杯道:“他還在糾結呢。”

神話裏逼格高的就那麽幾個,月主淵主都出了,再想找更吸引人的,可不太容易。

白澤喝茶:“聽說王老板升級了服務器,更新了數據庫,還買了gg宣傳大屏。”

他從平板上調出視頻,遞給嵇靈:“喏,你和淵主的gg大屏,還上了區域熱門。”

嵇靈接過平板,按下播放,然後一秒暫停,按住了額角。

雖然游戲延續了他們真實的人設,但二次元角色動作臺詞總是要浮誇一些,尤其是淵主的大屏上打出終結技,邪神居高臨下地看下來,瞳孔中寒芒浮現,而大屏右下角打出終結技名字和傷害數值的時候,淵主也忍不住按住了額頭。

“九淵.贖命……”

這名字嵇靈看一次笑一次,他扣上平板:“真的好中二啊。”

視頻下方是五花八門的評論和安利,以及個別惋惜的評價:“神靈降世的美術和建模都不錯,就是PV水平時高時低,除了最開始開服的水墨PV,好就沒看見讓人驚艷的了,這回大屏的視覺效果也一般般。”

他所說的水墨PV是白澤黃帝長江泛舟的《楫舟觀世》。

作為開服PV,《楫舟觀世》耗費了打量資金,其中的每一幅水墨都由畫聖姚孟貞親自揮毫,畫面廣闊蒼涼配樂上,白澤本人吹奏起了千年前的骨笛,音調悠遠沈郁,該PV效果毋庸置疑,幾乎一上線,就刷爆了全平臺的視頻區。

但是這種效果,確實很難覆制。

其一,水墨本來就是姚孟貞的舒適區,他在國風山水上幾乎占據著統治地位,但是這種水墨國風pv用一兩次很驚艷,卻不能次次用,否則會審美疲勞,可是在其他方面,姚孟貞又沒那麽強了。

配樂也是同樣的道理,白澤能在《楫舟觀世》裏吹骨笛,但那是有故事劇情的加成其他PV卻沒法學他,這麽一來一往,效果便損失了大半。

白澤道:“聽說王老板頭發掉了一把,也沒整出第二個爆款PV。”

雖然是二次元游戲,但PV的音樂美術也是藝術創作的一種,創作又極其依賴靈感,不是砸錢就有用的。

他們感概了一下王老板掉的頭發,各自散去,嵇靈用完晚飯,從桌上抄起一本故事書,挨著望舒在沙發上坐了下來。

該到哄孩子的時間了。

望舒抱住他一條胳膊,親昵地依偎了過來。

嵇靈低頭翻頁:“今天我們講堅定的錫兵。”

望舒雖然神志不清,但性格很乖,聽故事的時候從來不說話,淵主白澤也不是多話的性格,此時客廳沒看電視,整個空間裏就只有嵇靈平和的聲音。

“錫兵被制作出來的時候……”

望舒靠著他:“嗯嗯。”

他一段一段的念過去,聲音放得很輕柔,白澤聽了一頁,嘖嘖稱奇:“誰能想到扶桑君還有這樣的一面,嵇靈,你以後一定是個好爸爸。”

嵇靈恰好念完一個段落,聞言擡頭看他,微微挑眉,以示不滿。

他翻過一頁,正要接著往下念,茶幾上的茶壺忽然動了動,水液自行升空,懸浮在嵇靈面前,勾勒平整的圓形。

嵇靈失笑,環顧一周:“閑得慌嗎?你們誰在客廳用水鏡?”

大家就在別墅之中,要聯系嵇靈,就算是在三樓的姚孟貞,也就是向下喊一聲的事情,誰閑著沒事在家裏用水鏡?

白澤停住喝茶的手,皺眉搖頭,淵主也搖頭,姚孟貞調顏料的畫筆微頓,疑惑道:“啊?”

嵇靈皺起了眉頭。

望舒就在他身邊,一臉期待地等著後續的故事,不可能使用水鏡。

而水鏡雖然效果簡單,難度卻不小,是正兒八經的神仙手段,像謝雍辭那種水平,也是完全沒辦法運用的。

可除了他們,還有誰會用水鏡聯系嵇靈?

這時,水液流速放緩,兩股從上而下的水流即將匯聚,最後一點漣漪消散,露出平滑的鏡面。

嵇靈陡然升起不妙的預感,微微側偏,讓望舒從鏡子的視野裏閃了出去。

水鏡中出現了一張沈穩的面孔,十二道冕旒自他的額前垂下,赤金袞服富貴雍容,纓絡寶石在雲肩上層層堆疊,他嘴角噙著微笑,對著嵇靈微微頷首,笑道:“許久不見了,嵇靈。”

嵇靈徹底頓住了。

片刻後,他無聲從望舒手中抽出了胳膊,調整姿勢站起來,讓水鏡的角度離望舒更遠,正對著陽臺,而後才欠身行禮,恭順道:“君上。”

水鏡中的人,赫然是雲宮那位扶桑君。

白澤猛地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他看向和嵇靈僅有一臂之遙,神色懵懂的望舒,死死按住的茶壺,力道之大,幾乎要將瓷器活活捏碎。

嵇靈手心冷汗涔涔。

他不知道面前的扶桑君到底是什麽來頭,但對方既然能封印淵主,囚困北鬥,還在扶桑君的位置上一坐千年無人質疑,實力不容小覷,手中或許有不少底牌,絕不是什麽好相與之輩。

嵇靈如今知曉身份,算是占得先機,然而他和“扶桑君”差距巨大,此時正面對上必輸無疑,還是需要多拖延時間,先煉化道場,再從長計議。

然而上次在雲宮中,嵇靈隱瞞了望舒的事情,一旦望舒出現在水鏡中,“扶桑君”定然有所察覺,後續會發生什麽,就不是嵇靈想看見的了。

如果是其他人,那麽嵇靈走開就好,但偏偏望舒懵懂無知,心態如同幼兒,他根本不知道鏡子裏的人是誰,只知道心愛的哥哥故事讀到一半,忽然站了起來,將手抽了出去,於是他茫然地坐在原地,癟癟嘴,像是要哭了。

可嵇靈沒法給任何安撫,他甚至不能看一眼望舒,用眼神示意他安靜,因為一旦轉頭,“扶桑君”就會察覺他身邊有人。

淵主倚靠在沙發旁,表情不變,手上搖茶盞的動作卻停了,他平靜註視著水鏡的背面,指尖悄然擡起一縷黑氣。

倘若望舒要出聲,他會將人直接封上口舌拉過來。

然而這並非萬全之策,望舒就算傻了,也是三尊之一,淵主要控制他也要花費不少時間,萬一此時望舒掙紮,很容易被水鏡看見。

白澤出了一頭冷汗,他緩緩移道望舒正前方,將手指壓在唇上,比了個禁聲的姿勢,再三示意:“不要動,也不要說話!”

他對望舒會不會聽他的毫無信心。

從封石村回來開始,望舒就只聽嵇靈一個人的,其餘誰說話都沒用。

嵇靈的手指點在望舒肩上,輕輕按了兩下,無聲地安撫。

望舒似懂非懂,看了眼面前面容嚴肅的哥哥,乖乖坐在原地,不吭聲了。

嵇靈悄悄揉了揉他的發頂。

他一面安撫著望舒,一面看向水鏡,笑著奉承:“是許久不見了,君上的威儀倒是一如往常。”

水鏡中人含笑點頭:“你倒是乖覺。”

“扶桑君”長得並不多好看,但勝在中正平和,他此時地註視著嵇靈,表情慈愛,像是哥哥照看弟弟,叔叔問候子侄。

嵇靈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面上不顯,他擡眼看向水鏡,臉上帶了點恰到好處的疑惑,迷茫道:“君上怎麽忽然找我?是有什麽要緊的事情嗎?”

扶桑點頭:“確有要事。”

他道:“嵇靈,你應該還記得上次宴會,你和我說的淵主封印松動一事?”

嵇靈指尖一頓,旋即點頭:“記得。”

他第一次在神女峰下見到淵主,就察覺到了封印有變,出來後沒思考那麽多,直接上書扶桑君,是抵賴不得的。

“好。”扶桑再次點頭,“是這樣的,嵇靈,茲事體大,如今我已經出關,你這兩天得空來雲宮一趟,和我商議加固封印的事宜吧。”

說這話時,他目光一直落在嵇靈臉上,似乎要透過水鏡,將他的反應看個分明。

“好。”嵇靈同樣平靜地註視著他,“我這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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