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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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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鬥

嵇靈往前看去,謝雍辭也在觀看臺,就在他們前兩排,此時正用了根樹枝作筆,在地上寫寫畫畫,和其他弟子講解著比鬥的要點。

嵇靈在臺子上一撐手,借力往前,幾個起落落在了謝雍辭旁邊,將謝執事嚇了一跳,謝雍辭連忙拱手:“前輩,有什麽事情嗎?”

嵇靈指著臺下:“那些牌子是什麽?”

謝雍辭順著他的視線看去,笑道:“哦,那是進婆娑秘境的通行證。”

嵇靈:“婆娑秘境?”

他聞所未聞。

謝雍辭道:“先生是散修,沒聽說過倒也正常。”

他從手機上調出資料,遞給嵇靈,介紹道:“婆娑秘境是一處洞天福地,秘境之中有很多上古遺留的寶貝,當一個宗門的弟子贏得了大比,這一年,該宗門就可以派遣十個弟子為一組進入秘境,進去尋寶。”

嵇靈問:“這秘境在何處?”

謝雍辭搖頭:“沒有定處,只是每五年,秘境就會開啟一次,當天晚上持有令牌的人,以及他周圍的十個弟子,都會自動被納入秘境,三天後再被放回原地。”

嵇靈皺起眉頭。

他的見識遠遠超過謝雍辭,謝雍辭覺得理所應當,嵇靈卻覺得古怪,這種自動吸入弟子,又自動關閉的洞天福地嵇靈聞所未聞,在他的記憶裏,從沒有什麽地方是這樣的。

“白澤。”嵇靈傳音,“你聽見了謝雍辭的話嗎?”

“我聽見了。”白澤的聲音很快傳來:“我也不曾聽說過這樣的地方。”

嵇靈頷首。

以白澤的博聞強識,他沒聽說過,其他人就更不可能聽說過了。

嵇靈看向謝雍辭,又問:“這秘境可有危險,比如弟子進入後,壽命受損,身體虛弱?”

如果是,那有可能是鬼怪的旁門道法,用修士來采補。

謝雍辭搖頭:“並無。”

他道:“這秘境非常安全,既無機關也無猛獸,沒有任何危險,所有進去的弟子都平安出來了,而且大多收獲頗豐,能尋著不少寶物,秘境之中還種有花果樹木,可以充饑。”

嵇靈若有所思:“……這樣。”

謝雍辭笑:“說來也奇怪,這秘境的令牌定點出現在鼎湖掌教的書案上,也正是這些令牌,我派才經久不衰,我們都說,這是鼎湖祖師爺的饋贈呢。”

說著,謝雍辭向東南方拜了拜。

嵇靈沒能出席祭祖大殿,但白澤的金身塑像還是如約落成,這場館的東南方便是那尊金光閃閃的神像,巨大的神獸儀態威武,昂首挺胸,俯視著一眾弟子。

嵇靈:“……”

開著傳音,將謝雍辭所有話聽得一清二楚的白澤:“……”

看著謝雍辭虔誠叩拜,嵇靈尬笑:“謝先生,實話實說,我覺得這令牌和貴派祖師沒什麽關系。”

——貴派祖師壓根不知道這玩意是啥啊!

等著謝雍辭三叩首完,嵇靈又問:“還有一件事,謝先生,如果我想進入這秘境,非要令牌不可嗎?”

這秘境諸多詭異,令牌上的氣息又異常熟悉,嵇靈非探不可。

謝雍辭略略思索:“如果我沒記錯,似乎是必須要令牌才行。”

嵇靈看向臺上,三十二強已經角逐出來,張長老正在一一道賀,他和每一個弟子握手,然後將令牌發到他們手中,然後攬著弟子的肩膀轉頭看向主席臺,揚起燦爛的微笑,隨後,相機的哢嚓聲響起,將這光榮的一幕永遠定格。

……就像小學文藝匯演後挨個發獎狀的環節。

嵇靈扭頭:“我想要那令牌,有什麽辦法嗎?”

“這……”謝雍辭一卡殼,委婉,“恐怕有些難了。”

校長都開始發獎狀了,還能臨場換人嗎?

嵇靈微微嘆氣,雖然全場加起來也打不過他和淵主,實在想要,強搶就是,但是作為前輩,下手搶小輩的令牌,他確實做不出來。

“好吧。”嵇靈拱手,苦笑道,“看樣子我與這秘境無緣,若想進去,得另尋他法了。”

說著,他飛身要走,謝雍辭連忙道:“前輩,等等。”

他字斟句酌:“其實百年前,我派有過令牌換人的案例,當時我派出了一位天才人物宋平章,年紀輕輕就修為蓋世,可惜個性放蕩不羈,在大比當天,他居然睡過了頭,無緣三十二強,但比鬥過後,他一個人向三十二個弟子發起挑戰,將他們全部挑落,弟子們心悅誠服,於是拿到了一枚令牌。”

謝雍辭看向嵇靈:“前輩若實在想要,或許可以用這個方法。”

嵇靈微頓。

連挑三十二個弟子?

白澤的聲音從耳朵中響起:“好家夥,嵇靈,這是要你拳打南山敬老院,腳踢北海幼兒園啊!”

嵇靈:“……”

作為神靈和小輩比鬥,這事兒不太地道,但除此之外,嵇靈別無他法,他深吸一口氣,一提衣擺,從看臺上翩然落下,落在了擂臺之上。

一時間,所有人都看了過來。

嵇靈拱手:“晚輩安錦,仰慕鼎湖前輩宋……”

他一頓,看向謝雍辭。

那個連挑三十二人的天才叫宋什麽來著?

謝雍辭唇語:“宋平章。”

“宋平章。”

嵇靈朗聲,“晚輩安錦,仰慕鼎湖前輩宋平章的瀟灑快意,願意效仿平章前輩,與三十二位豪傑筆試一場。”

全場安靜,接著響起了竊竊私語的聲音。

這個舉動,不可謂不狂。

宋平章連挑三十二人時,是成名已久的天才人物,但嵇靈,在場除了謝雍辭等寥寥幾人,還沒有人認識他。

嵇靈也不是喜歡出風頭的性格,這麽一番‘豪言壯語’說出來,他也尷尬,當下微微擦汗,繼續維持著狂妄後生的人設。

擂臺上的張長老一楞,他在地鐵中見識過嵇靈的厲害,對方隨手推到數噸的貨架,在厲鬼之中來去自如,輕松寫意,但是……

張長老委婉提醒:“呃,我們門派大比,僅限於23歲以下的,您的年齡可能超標了。”

雖然嵇靈過分年輕,但憑借他神鬼莫測的手段,張長老推測他是什麽隱世不出的老怪物,應該已經七老八十了。

但實際上,神靈的年齡還得再加兩零。

嵇靈擦汗,耳朵微微發紅。

這事兒做得確實不地道,他理虧至極,可那秘境和他的感應如此強烈,那三十二枚令牌明明是初見,卻比嵇靈用了上千年的太古遺音還要親切,仿佛已被他把玩了上千年,嵇靈甚至有種預感,這或許是解開扶桑身份一事的關鍵,他不得不出手一探查。

“張長老。”嵇靈閉著眼睛說瞎話,尬笑道,“其實我今年不滿二十三歲。”

張長老:“?”

嵇靈從口袋中掏出安錦的身份證:“您看,我今年剛滿20歲。”

張長老滿腹狐疑。

面前此人能隨意降伏天眼,這樣的神仙手段,不滿23?

嵇靈的耳朵紅的滴血,伸手將身份證遞了過去,他看天看地,看著遠處白澤的金身塑像,就是不與張長老對視。

張長老捏著那枚身份證,舉起來和嵇靈對比,照片上的青年安靜漂亮,對著鏡頭笑得恬淡溫和,確實和嵇靈一般無二。

核對過後,張長老微微點頭,側身讓開:“安先生,請吧。”

說罷,他幾個起落,飛離現場。

嵇靈按了按眉心,站在了擂臺中央。

謝蘇抱臂站在對面,他是這三十二人的魁首,看見嵇靈微微停頓,笑道:“我說安兄之前怎麽沒來,原來如此自信,想要效仿百年前的宋遠章前輩。”

嵇靈拱手,尬笑:“實不相瞞,宋先生是我的偶像。”

謝蘇好整以暇,微微點頭:“安先生的武器在哪裏?”

嵇靈的武器是太古遺音,謝蘇還是他游戲角色的小迷弟,但是現在絕對不能祭太古遺音,不然分分鐘掉馬,嵇靈於是道:“赤手空拳,不用武器。”

謝蘇又一楞,笑得愈發開心,道:“安兄如此托大,連武器都不用,莫不是看不起我?”

嵇靈:“……”

——小朋友,確實不是一個段位的。

嵇靈眼神求助白澤淵主。

可惜白澤畫符,淵主也不用刀劍,他們三個加起來,湊不出一把武器。

白澤聳肩,表示愛莫能助。

嵇靈看向謝雍辭,嘆氣道:“謝兄的那把木棍,借我一下吧。”

他說的是謝雍辭之前用來寫畫的那把。

那棍子不知道是從那棵樹上掉下來的,表面全是坑坑窪窪的孔洞,被蟲蟻啃食了大半,看著粗糙又脆弱,似乎只要輕輕一撞,就能原地折斷。

看見這木棍,謝蘇眼中笑意更盛:“安兄還真是目中無人。”

說著,他抄起手中利劍,在空中騰轉挪移,留下一道道虛幻的殘影,本體已經沖至眼前,利劍直直刺向嵇靈面門。

嵇靈嘆氣:“實在是抱歉了。”

他抄起木棍,刻意收著靈力,只用了一層不到的力道,由於謝蘇認識嵇靈卡牌的招式,嵇靈便沒有在用,刻意使用了些生僻的劍招,他只求得到那令牌,並不求勝的爽快,招式多有謙讓,於是在旁人看來,他和在場三十二人打的有來有回,擂臺上刀光劍影不斷,竟是十分激烈。

別派沒聽說過安錦名字的長老紛紛皺眉,狐疑道:“這人又是從哪來的?”

嵇靈莫約打了一刻鐘,表面維持著手下招式淩厲,手中長棍迅捷如電,其實又開始犯困,只是礙於所有若都看著擂臺,並不好打哈欠。

白澤涼涼傳音,挪移道:“嵇靈,幼兒園文藝匯演好玩嗎?”

嵇靈頭疼:“不好玩,可我總得打上半個時辰。”

百年前那位天之驕子宋遠章苦戰兩個多小時,幾乎重傷垂死,才從擂臺下來,贏得比賽,嵇靈贏得太輕易,這場上三十二人都要惹人笑話。

他擡手擋開謝蘇的劍風,刻意被削落了縷頭發,傳音道:“這個叫謝蘇的手段不錯。”

白澤道:“是個好苗子。”

場上鏖戰多時,其他人都已力竭,有些甚至握不穩劍,但這個謝蘇卻越挫越勇,耐力驚人,招式越發淩厲。

謝蘇認得游戲角色的招式,嵇靈便刻意沒用,然而對方當胸一劍,來勢洶洶,嵇靈又在和白澤說話,分神間,下意識旋腰擡手,不自覺地用上了卡牌的閃避動作。

他猝然一驚,腕子上了力便只收了八分,擊在謝蘇的劍上,將那長劍直直震脫出去。

謝蘇只覺虎口一麻,半跪在了地上。

嵇靈:“……”

他表情覆雜。

之前嵇靈計劃打半個時辰,算是給小輩們留好面子,現在一個意外,把謝蘇弄出局了,頓時不知道怎麽演了。

雖然都是幼兒園,但幼兒園也是分水平的,如果說謝蘇是幼兒園大班,其他撐死了小班,之前嵇靈還是在表演瑪卡巴卡,現在就只能阿巴阿巴了。

片刻後,謝蘇緩了一口氣,踉蹌著從地上爬起來,抹去臉上塵土,對著嵇靈抱拳:“我認輸。”

嵇靈眼角抽搐:“承讓承讓。”

謝蘇一退,其他人也無戰意,陸續認輸了幾個,這擂臺就算打完了。

張長老在擂臺邊,看得一楞一楞的,他心中覺得古怪,和記憶中嵇靈的實力有所出入,只將一塊牌子放到了他手中。

張長老對著嵇靈頷首,下意識想叫“前輩”,然而想起對方身份證上的年齡,他尷尬地將這兩個字咽了下去,改口道:“這位小友風采出眾,實乃年輕一代的楷模,這枚令牌贈與小友。”

嵇靈道:“多謝。”

謝蘇也撐著劍站在一旁,死死頂著嵇靈,目光狂熱。

嵇靈被他看得發毛,他頂著一群人敬佩的目光,尷尬的不行,於是匆匆謝過,晚宴也不參加了,拉著白澤淵主便回到了住處。

今天回來的早一點,我碼碼碼碼碼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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