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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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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嗎?

北鬥利落下跪,以頭觸地,姿勢莊重恭順,他雙手交疊觸額,朗聲道:“請扶桑君恕罪!”

滿室寂靜。

嵇靈還藏在淵主背後,他遲疑地問:“扶桑君?”

北鬥再次下拜:“小仙紫微垣北鬥,請君上安。”

嵇靈:“……”

他扭頭四顧,客廳裏空空曠曠,並沒有其他人。

在一片死寂的沈默中,嵇靈伸出手指了指自己:“我?”

在場一共就四個人,依著北鬥跪倒的方向,他口中的扶桑君沒有別人,只能是嵇靈。

白澤豁然站起來,打破沈默,笑道:“北鬥你搞錯了吧?這位是嵇靈,司琴掌樂的仙官,你應當沒見過的。”

嵇靈也笑:“應當是搞錯了,我身上有太陽真火,氣息與扶桑君相似,或許是這個讓北鬥君誤會了……”

他說著,便從淵主身後繞出來,想去攙北鬥:“仙君起來吧,我受不得這樣的禮……”

北鬥搖搖頭,沒跟著嵇靈的動作起來,跪直了身體,只道:“您的氣息,我絕不會認錯。”

他說得這樣篤定,連嵇靈都不由狐疑了片刻,隨後,他祭出了太古遺音,將古琴抱在了懷裏,給北鬥看:“元君真的認錯人了,這是我的琴,您可以看看。”

北鬥的視線掠過琴弦,卻道:“您會彈琴嗎?”

嵇靈一頓。

北鬥又道:“大荒琴聖是一等一的音律高手,琴聲可棲鳳引凰。”

嵇靈:“……”

他的琴聲,最多也就是幼兒園文藝匯演的水平。

嵇靈有點茫然,如果按照古人的品階劃分,他頂多算個七品縣令,北鬥是代天巡視的封疆大吏,扶桑君

則是名副其實的皇帝本人,結果現在封疆大吏往縣令面前哐哐一跪,說“陛下臣來晚了您就是當今天子啊”,縣令左右得琢磨一下,是不是遇見了仙人跳。

他還沒想好要怎麽回答,北鬥和白澤目光俱是一凝,北鬥甚至凝氣成旋,做出了動手的架勢。

這裏是王程軒的小別墅,周圍都是凡人,他怎麽會想要動手?

只聽北鬥厲聲喝到:“不得無禮!”

嵇靈沒反應過來,手腕忽然被人握住了,那手死死地扣著他,捏得皮膚發紅,隨後他被人猛地一帶,踉踉蹌蹌地往前走去。

嵇靈:“欸欸欸!”

淵主握著他的手,將他直接拽離了客廳,他走的又急又快,仿佛急於確定什麽事情,嵇靈只得亦步亦趨地跟著他,被直接拽進了二樓的主臥。

北鬥猛地從地上站起來,飛身上前,白澤一把將人按住,喝道:“你可看清楚了那是誰,你不要命了?”

北鬥:“那是?”

“那是淵主!”白澤咬牙。

北鬥:“?!”

北鬥和白澤加起來,再帶上個二樓睡覺的望舒和三樓畫畫的姚孟貞,都不夠淵主一人殺的。

“行了!”白澤將人扣在沙發上:“嵇靈不會有事,淵主不會傷他,但我們兩個可就不一定了。”

說著,他扯了扯領帶,松開了表情一言難盡,似乎在回味這句話的北鬥:“現在,和我說說吧,你為什麽叫嵇靈扶桑君?”

淵主的房間嵇靈來過很多次了,但這次不一樣,對方素來穩定的情緒似乎走到了失控的邊緣,淵主重重合上了臥室門,嵇靈一個踉蹌,仰面栽倒在了他的床上。

席夢絲很軟,摔上去並不疼,但淵主立在床前,居高臨下低看過來,眸色沈地像一片捉摸不清的濃霧。

而嵇靈身體僵硬,他在這充滿壓迫力的註視中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

——淵主,恨極了扶桑君。

嵇靈不知道前因後果,他只是透過那枚發簪上的只言片語,知道兩人是舊識,扶桑君似乎以某種手段欺騙了淵主,以至於對方深陷地底數百年,至於更多細節,他一無所知。

嵇靈張了張嘴,無力道:“我不是。”

他沒有一絲一毫的記憶。

淵主的手指掠過他的衣服,停在他的後背,輕輕點在那處皮肉,垂著眸子,沒有說話。

後心是很禁忌的地方,稍稍註入靈力,就能傷及本源,淵主現在只需要輕輕那麽一動,嵇靈得躺上數百年。

指尖的溫度順著後心傳來,燙的灼熱。

嵇靈僵硬著沒動。

淵主俯身看他,將兩人的距離壓的極近,他一字一頓,定定看著嵇靈:“你這裏,有沒有扶桑印?”

嵇靈:“……”

他問:“有沒有扶桑印,有什麽區別?”

淵主道:“扶桑君與我有舊,我清楚他後背的模樣,如果沒有,北鬥便是在胡言亂語,你只是大荒琴聖嵇靈,不是其他什麽不相幹的人,但如果有,你……”

他頓了頓,沒往下說。

但他們都知道這話潛臺詞。

——如果有,你便是那個欺我騙我,將我鎮於淵底的,扶桑。

嵇靈垂下眸子。

有的。

那枚扶桑印就牢牢地刻在後背,燒灼著皮肉,帶來揮之不去的灼痛,時時刻刻提醒著他,他是被扶桑放逐的罪人。

他避開淵主的視線,只道:“如果我說沒有,你就信嗎?”

淵主道:“你說沒有,我就信。”

嵇靈只穿了一件襯衫,淵主只需要輕輕扯住領口兩邊,就能將衣服撕的粉碎,讓他上半身的皮膚完全暴露,之後淵主大可以蠻力將嵇靈翻過來,一點點巡視揉搓背後的皮膚,親身查驗。

但他沒有,他只是問。

嵇靈合上了眸子。

他放松了身體,放任自己仰面躺在床上,讓柔軟的被褥包裹,而後輕聲道:“有的。”

“我的背後,有一枚扶桑印。”

淵主長久的沒有說話。

嵇靈沒看他,只是微合著眸子,問:“尊上要怎麽辦呢?”他擡眸看淵主:“因為這枚印,尊上要對我動手嗎?”

說來奇怪,他頂著淵主仇人的身份,嘴上問著邪神要不要動手,心中卻沒有絲毫緊張,仿佛面前的不是什麽兇名在外的邪神,而是只養熟了的貓,就算踩住了尾巴,也只是似嗔似怪的看他一眼,斷然不會真的露出爪子。

淵主靜靜的看了他許久。

他們沒有開燈,臥室裏灰暗一片,從嵇靈的角度,只能看見淵主隱在黑暗中的側臉,他闔著眸子,面上的表情看不真切,片刻後,嵇靈手腕上的禁錮驟然放松,近在咫尺的呼吸也不見了。

淵主離開了。

嵇靈又躺了片刻,才擡手開燈,他坐在原地試圖回想,然而記憶紛繁淩亂,非但什麽也記不起來,後腦還開始突突跳著疼。

嵇靈擡手,撐住額頭,視線掠過手腕,忽而頓住了動作。

腕子上的皮膚幹幹凈凈,什麽也沒有。

邪神留下的虞淵印,被抹去了。

回來晚了有點少,抱歉抱歉

只誤會一章,明天和好!(貓貓都是一哄就回來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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