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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物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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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物館

經過一番波折,事情勉強算圓滿結束,鼎湖派緊急抽調了幾個長老鎮壓商場中的厲鬼,嵇靈將天眼交給張徐兩位長老,和淵主打車回了鼎湖駐地。

此時已是深夜,山中萬籟俱寂,只剩蟬鳴鳥叫,嵇靈和淵主互道晚安,倒頭便躺在了床上。

還來不及會夢周公,一道神念鬼鬼祟祟地探了過來,輕輕碰了碰他的肩膀。

“嵇靈。”白澤傳音:“你們怎麽回來了?”

嵇靈翻身沖著他的方向,也用神念問:“事情解決了啊,不回來幹什麽?”

“啊?”白澤那邊停頓兩秒,幹巴巴道:“解,解決了?”

嵇靈:“對啊。”

他困得不知天南地北,聲音迷迷糊糊帶著鼻音,白澤那邊噎了一下,又問:“開得鐘點房嗎?”

嵇靈:“?”

白澤為難:“王程軒不會這個錢都克扣你的吧?好歹定一天啊……你要是遇到困難了,也可以來找我。”

嵇靈:“?”

他睜開眼:“不是,天眼跑了,我去捉天眼了,你不知道?”

兩人的戰力雖然相當,但是白澤是個典型的輔助,上次封門村一事,謝雍辭主要對嵇靈印象比較深,以至於這次天眼事件,甚至沒有人來通知白澤。

白澤:“……”

他陡然升起一股被世界遺棄了的無助感,猶猶豫豫地問:“所以你和淵主中途出去,是為了這個?”

嵇靈困倦點頭。

他將被子扯過臉,嘟囔:“拜托了白澤,你少看點棠文拉郎吧。”

自打游戲出圈以後,這一天天的沒少有祈願往嵇靈這裏來,其中很多夾雜了些18歲以下禁止閱讀的內容,嵇靈從最開始的迷茫震驚,到中間的隨意擺爛,到最後看都懶得看了。

白澤這樣誤會今晚的事情,只能是棠文入腦了。

嵇靈輕聲:“拜托,你個都當上教授了,手下一票研究生,要做個為人師表的正人君子,還是看點清水吧。”

白澤:“……”

他忍了半天,沒忍住:“嵇靈,我實話實話,比起我研究生看的東西,我看過的可清水了。”

這是句大實話。

可惜嵇靈用被子蒙住頭,已經睡著了。

第二天一早,他們三人準時來到了博物館門口。

平江是歷史文化名城,博物館也是大熱景點之一,此時門口已有了不少游客,嵇靈站在排隊檢票的人群中,擡手點開二維碼,忽然發現了一個問題。

……淵主是沒有辦法買票的。

博物館憑身份證實名預約,嵇靈頂了安錦的身份,白澤自己有身份,但是淵主……他是一個土裏挖出來的純黑戶。

嵇靈只得退出隊伍,又看了看黑漆漆的展館,思索片刻,輕聲問:“尊上在外面等我們一下?”

淵主天生不喜歡人多的地方,之前在地鐵上他就僵硬了一路,現在在排隊的人群中也是木著臉不說話,頗有點應激反應的意思。

此外,或許是在淵中呆了太久,他也不喜歡閉塞陰沈的環境,但是博物館為了防止文物氧化,都是光線昏暗的冷光燈,一個個四四方方的小展館像格子那樣緊密排列,淵主不會喜歡。

淵主平平地嗯了一聲。

嵇靈看不出他開心還是不開心,將人拉到館前的休息區坐下,然後起身離開,他走出去幾米,鬼使神差的一回頭,淵主安安靜靜坐在原地,視線落在遠方,當真是半點沒動過。

嵇靈順著他的視線看去,是城市中央綠地公園,有不少老人在晨練,打太極的,抽陀螺的,小孩子繞著綠蔭跑跳,公園邊有小吃街,商家正往展示櫃上放奶茶和冰淇淋,成對的游客挽著手路過,互相嬉鬧著。

在這樣熱鬧祥和的氣氛中,淵主一個人坐在休息區的陰影裏,此時剛剛開館,休息區裏空無一人,他安靜的過分,仿佛身邊自成了結界,和整個世界完整切割開來。

很普通的場景,甚至有點吵鬧,可是淵主在淵裏的那麽些年,他不曾見過。

那些很普通的食物,他也不曾試過。

嵇靈忽然道:“稍等。”

他在白澤驚異的目光中折返,回到了休息區旁。

淵主擡眸看他,似乎在問:“你們不進去嗎?”

嵇靈坐在他身邊,抿唇道:“很抱歉尊上,把你拉過來,但我忘記你沒有身份信息了。”

淵主嗯了一聲:“無妨。”

他移開視線,示意嵇靈去忙,又感覺身邊人探過身來,呼吸間的熱氣幾乎要噴在他身上:“尊上,要吃冰淇淋嗎?”

這話題轉的太快了,淵主一時沒反應過來,他微微偏頭,見嵇靈咳嗽一聲,若無其事道:“就是,賠罪。”

淵主一頓,皺眉道:“嵇靈,你把我當小孩子哄?”

因為年紀太小沒辦法坐搖搖車,所以買個冰淇淋哄嗎?

“不要嗎?”嵇靈問,他的語氣聽上去有些苦惱:“我剛剛從那條街過來,好像是季節限定款,如果過了這個季節,就再也吃不到了。”

淵主:“……”

他生硬道:“不要。”

神靈的眸中閃過一絲笑意。

淵主還是那張面無表情的冷臉,但嵇靈已經能從他微小的動作中讀出他的真實想法,在淵中不知日月寒暑那麽多年,驟然見了個新奇的食物,還加上了‘限定’這樣充滿誘惑力的修飾詞,即使是淵主,也會想試試看的吧。

“給個機會嘛尊上。”嵇靈心知肚明,面上卻絲毫不顯,他探過身,雙手合十:“拜托了,我真的真的真的很想表達一下歉意。”

淵主並不看他,躊躇了好半響,才猶豫道:“……好吧。”

嵇靈眉眼彎彎,差點笑出聲,好容易忍了下來,他站起朝小吃街走去,挑挑揀揀一番,挑出來五六七八樣東西,全部打包好,然後盡數塞進了淵主懷裏。

白澤在遠處看著他們,表情近乎崩壞。

等嵇靈妥善安置好淵主,起身返回的時候,他的眼角還在不斷的抽搐。

嵇靈率先往檢票廳走,奇怪道:“你怎麽這副表情?”

白澤:“……”

他小聲:“真的,嵇靈,我越來越覺得我學生看得那些玩意兒是真的了。”

嵇靈:“?”

他問:“什麽玩意?”

白澤擺擺手,一副諱莫如深的樣子。

他們進了博物館,拿著些雍辭準備的地圖,快步朝古墓葬展區走去,在昏黃的光線下,那架來歷不明的棺材被封在玻璃罩子中,周圍圍了一堆游客。

導游舉著小紅旗,拿著耳戴式講解機,正一板一眼地講解著棺材的來歷。

“這棺材發掘於姚家墳墓葬群中,地宮情況特殊,考古人員未能仔細觀察。”

白澤搖頭:“墓中是厲鬼的巢穴,還是天眼的住處,當然不能仔細觀察。”

他和嵇靈抱臂站在玻璃護欄旁,有一搭沒一搭的聽著導游解說,彼此小聲說話。

“這棺材的形制,花紋,都是平江地區第一次出現,此前從未有過記載。”導游頓了頓:“我們猜測,這棺材屬於平江地區已經滅絕的某個少數民族……”

嵇靈側頭打量:“雲宮的花紋制式,這玩意是某個神靈的棺槨。”

導游:“棺材的封閉方式特殊,我們用了很多手段,都沒法在不傷害棺體的情況下打開……”

白澤審視:“封口貼了符咒,施咒人級別很高很難打開。”

“故而棺材裏有什麽,至今還是一個迷。”導游眨眨眼,詼諧的抖了個包袱,道:“唯一可以肯定的是,裏面一定沒有活人了。”

全場哄堂大笑。

嵇靈偏頭:“裏面的氣息很強,是個叫得上名字的神,還活著。”

他們對視一眼,默契地繞到了棺材背後。

白澤擡手,古奧的符咒浮現在玻璃表面,一張黃紙悄無聲息地飄入護欄中,貼在了棺材底部。

嵇靈一直側身擋著,避免有人看見,他狀似不經意地將半個身子貼到了玻璃上,直到保安過來趕人:“欸欸誒,那邊那兩個,不要把身體貼在玻璃上,留下印子影響他人觀看。”

白澤這時還沒結束操作,嵇靈硬頂了兩秒鐘,直到保安近在咫尺,這才若無其事地移開了。

旁邊,有小孩子和父母咬耳朵:“媽媽,他們是不是不聽話的大人?”

“是呀,你以後可不能這樣。”

嵇靈:“……”

他和白澤默默戴好了上衣的帽子。

兩人低眉斂目,迅速匯入人流。

嵇靈低聲:“符咒弄好了?”

白澤所下的符咒是移位符,博物館中人太多,還有無處不在的監控,他們要開棺多有不便,在棺材地下貼上符咒,等到夜深人靜,博物館中無人的時候,用符咒將棺材直接挪到他們面前,再行探查,會方便許多。

白澤比了個“ok”的手勢,同樣小聲道:“沒問題。”

這博物館中,其他游客都衣著清涼,繞著展品緩步參觀,只有嵇靈和白澤二人步履匆匆,不時低聲耳語,還帶著兜帽,活像接頭的特務,他們也自覺格格不入,徑直前往出口,從角門轉了出去。

回來了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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