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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調戲純情淵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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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調戲純情淵主

淵主微微一頓,平平道:“何事?”

要騙淵主出來,用和小姑娘合照這種理由顯然是不合適的,嵇靈微微停頓,正想說個什麽別的,身邊忽然有人道:“誒誒誒,讓開讓開!”

嵇靈擡眼看去,是個搬道具的工作人員,手裏抱著一箱玩偶,那箱子又高又沈,將工作人員擋得結結實實。

這裏位置偏僻,工作人員也沒發現嵇靈在角落裏,人剎了車,箱子沒剎住,直直沖了過來。

嵇靈單手撐住箱子,還給工作人員,腰背輕輕在欄桿上磕了一下,不疼。

但嵇靈嘶了一聲。

這聲痛呼壓在嗓子裏,克制不住地溢出一點點氣聲,宛若忍受著巨大的苦楚。

淵主一楞,脫口而出:“你……”

而工作人員見嵇靈如此,慌忙想要道歉,卻見嵇靈豎起手指,壓在唇上,做了個禁聲的動作。

他的臉上哪有半分痛苦,漂亮的眉眼微彎,一副笑意盈盈的模樣。

工作人員怔楞。

嵇靈將散落在地上的兩個娃娃撿起來,放回箱子裏,做了個請離開的手勢。

工作人員不明所以,但還是微微欠身表示感謝,抱著箱子離開了。

淵主:“嵇靈?”

嵇靈抽氣,勉強道:“沒事。”

淵主的聲音同時響起“你在哪?”

嵇靈:“神女大道276號景南國際會展中心東片區212號展位。”

二十五個字,一氣呵成,全無停頓。

淵主:“……”

發熱的印記逐漸消退,淵主平平的聲音傳來:“若無事,便不要動用虞淵印。”

嵇靈道:“必不會再用虞淵印叨擾尊上。”

淵主眉頭一跳,還未說些什麽,身邊驟然金芒湧動,下一秒,他已經出現在了場館中。

嵇靈沒用虞淵印,他用了契主咒言。

被強行拉過來的時候,淵主顯而易見的楞住了,他像是完全沒想到嵇靈如此大膽,怔在原地許久,之後才反應過來,面上浮現薄怒:“嵇靈,你怎麽敢一而再再而三……”

“好啦。”嵇靈握住淵主的手腕,拉著他往前走:“尊上要因為這點小事對我動手嗎?”

淵主當然不可能動手,他被嵇靈強拉住手腕,就像只被拽住了尾巴的貓,被嵇靈硬生生拖著走了兩步,腕子處的皮膚繃直發燙。

淵主用另一只手按住嵇靈,怒道:“放手!”

嵇靈腳步不停:“其實你喜歡的吧?”

他仿佛不知道掌心下的肌肉驟然僵硬,自顧自道:“你喜歡的吧?喜歡人多的地方,喜歡和大家聚在一齊,也喜歡被其他人親近……這漫展上有很多人喜歡你。”

從淵主的舉動和微表情,嵇靈完全可以得出這個結論。

但是淵主驟然頓住,甩開了嵇靈。

他到底是太古三尊之一,若他真的不願意,嵇靈是沒法拖走他的。

嵇靈回頭,眉眼依舊含笑,他不解道:“怎麽了?攤位就在前面……”

忽然,嵇靈收斂了笑意。

淵主的狀況不太對。

他的臉色徹底的沈了下來,暗紅的眸子冷冽如無機質的寶石,邪神的威壓傾瀉而出,一如嵇靈第一次見到他時,那副生人勿近,近者必死的模樣。

嵇靈情不自禁地後退半步。

淵主視線掃過他的腳步,鴉羽死的睫毛微微下垂,他拂袖背對嵇靈,平平道:“若無其他事,本座先走一步。”

說罷,他打算尋個安靜的角落,施法離開,便上前一步。

——沒走成。

嵇靈扯住了他的袖子。

“你很生氣嗎?”嵇靈問,他嘆了口氣,語氣也失落了下去:“抱歉,如果我給你照成了困擾……”

淵主打斷,硬梆梆道:“與你無關。”

嵇靈表面失落,實則一直在關註淵主的表情。方才淵主忽而發難,嵇靈下意識的後退,心中卻沒有多害怕。

他看著淵主陰沈冷冽的臉色,卻覺得淵主並沒有在生氣,那藏在冷厲外殼下的也不是憤怒,而是另一種很難描述的情緒,非但如此,淵主的姿態也莫名熟悉,似乎在哪裏見過。

淵主抽出袖子:“本尊走了。”

“尊上。”嵇靈忽然道:“您在害怕嗎?”

看著淵主猛然頓住的腳步,嵇靈心道:“猜對了。”

他想起來了,想起來淵主的狀態像誰,他像那個戴狐貍面具的少女。

他渾身緊繃,肌肉僵硬,這不是憤怒,而是緊張,焦慮,害怕。

少女被打壓太過,於是用面具掩蓋表情,而淵主冷冽的表情,又何嘗不是一層面具。

“您在害怕。”

嵇靈輕聲道。

他輕輕的用指尖去碰淵主的腕子,像觸碰什麽警惕的動物,見淵主沒有反抗,才整個手握了上去,將手掌貼在了皮膚的表面。

滾燙的體溫透過皮膚表面,熨貼的傳遞了過來。

嵇靈問:“為什麽會緊張?”

狐貍少女緊張,是因為被父母灌輸了思想,覺得參加漫展是見不得人的事情,二次元是上不得臺面興趣愛好,這才帶上面具。

可是淵主呢?太古三尊之一,堪比日月的淵主,他勾勾手指就能將這個場館全數埋葬,他為什麽要緊張?

嵇靈問:“你害怕他們討厭你?”

他回想之前的對話,他說“這漫展上有很多人喜歡你”,於是淵主頓住了。

嵇靈隨口一說的無心之言,淵主頓住了,不但頓住了,他還覺得難堪。

那麽只有一個解釋。

——他不覺得自己會被人喜歡。

嵇靈想想,又覺得很好理解。

淵主是邪神之首,雖然貴為太古三尊,與日月齊名,但世人會祭拜太陽,會祭拜明月,卻獨獨不會祭拜淵。

太陽是一切新生與蓬勃,無數人將它刻在圖騰上,頂禮膜拜,從金沙遺址的太陽紋金飾,到鄒縣野店的太陽紋彩陶,從神話裏通天徹底的扶桑古樹,到先民百家供奉的太陽神鳥。

而月是一切的詩和綺麗,從先秦的風雅頌到盛唐的絕句,從莎士比亞的十四行詩,到江戶時代的俳句,懷抱和魯特琴的詩人歌詠著它,雲鬢高鬟的藝妓吟唱著它,它是歌謠裏最繾綣溫柔的幻想,是遙寄情絲的宮闕瓊樓。

從古至今,跨越南北。

但淵是什麽?

是死亡,是殺戮,是血腥,是戰爭。

沒有人會祭拜淵,也沒有人會靠近淵,世人畏懼著淵,就像活人畏懼著地府,鬼魂畏懼著閻羅。

從古至今,世人都愛著日月,但是從古至今,世人都厭惡著淵。

其實從淵主半夜出門,從停車場裏找貓,嵇靈站在鋼索頂部,遙遙望著他背影的時候,嵇靈就在想,為什麽邪神會做這樣的事情?

神靈每天都會收到無數的祈願,拿這神女山上的神女娘娘來說,每天幾萬名香客,各種亂七八糟的願望應有盡有,什麽襪子丟了,腳上長雞眼了,和老婆吵架了,老公出軌了……

神女還只是景南一座城市的神靈,像白澤這種名氣大的,要是信徒丟個貓他也親自去找,那他一天下來什麽也不用幹了。

但是淵主去了。

他擡起數噸重的廢鐵,翻遍了整個停車場,去幫素未謀面的少女找一只貓。

嵇靈想:“或許這是淵主第一次收到這樣的願望?”

第一次有人向他許願,不是為了詛咒仇人,不是為了制造恐怖,也沒有獻上人牲活祭,而是向請求一個正常的神靈那樣請求他,說自己的貓丟了,想要它回來。

於是淵主去找了。

或許是嵇靈停頓的太久,在漫長的沈默中,淵主微微抿住了唇。

片刻後,他冷聲道:“嵇靈,本尊再說最後一遍,松手……”

“尊上,看看這個。”嵇靈打斷,掰開他的手掌,將一枚純白色的光球塞了進去,而後雙手攏住淵主的手指,微微用力,強迫淵主合攏手掌,將光球握在了掌中。

淵主眉頭一跳。

嵇靈道:“你聽。”

那是狐貍少女的祈願。

祈願是做不得假的,狐貍少女喜歡嵇靈和淵主,不是祈求神靈的庇佑,也不是畏懼邪神的威儀,這就是一份單純的,不參雜質的喜歡。

“尊上。”嵇靈輕聲道:“他們喜歡你。”

他示意淵主向場館中心看去,無數銀白的祈願升上天際,浮游在穹頂之下,近處的像大朵的蒲公英,遠處的則像一捧綿軟的雲霧,長長的尾巴拖出輕煙似的軌跡。

“好啦。”嵇靈再次握住他的手腕,拖著淵主就向前走:“拜托尊上和我來吧,我真的有事要你幫忙。”

“你……”淵主被拽的踉蹌兩步:“我?”

嵇靈不由分說,將淵主拖到了自己的座位上,按著他的肩膀將人按下來,招呼狐貍少女:“快來!”

少女歡呼,打開相機,走到他們的旁邊。

為了擠進鏡頭,嵇靈歪了歪頭,湊到了淵主跟前,腦袋幾乎枕上了淵主的肩膀,頭發也蹭到了下巴。

少女按下快門,淵主僵硬如鋼板,嵇靈則做出了非常標準的拍照表情。

他笑著比了個耶,眉眼彎彎道:“茄子!”

等狐貍少女拍完,將相機放入背包,和兩人揮手再見的時候,姚孟貞發現了不對。

他本來在刷小眾點評,圈出來好幾個感興趣的餐廳,正打算晚上拉嵇靈一起去試試,忽然感覺旁邊多了兩個人。

最開始,他以為是嵇靈和其他策劃,結果餘光一掃,大片的黑紫映入眼簾。

姚孟貞:“%¥#%*$%???”

他竄出去三米遠。

嵇靈擡頭,看著避如蛇蠍的畫聖,招手道:“坐過來,沒事。”

姚孟貞:“……”

他結結巴巴:“馬上有我的訪談,我,我去準備一下,不,不坐了。”

小破游如今今非昔比,漫展專門為《神靈降世》設置了主創訪談環節,邀請的嘉賓包括美術文案關卡設計等等,姚孟貞作為主美,也在邀請行列。

嵇靈點頭。

他的手還放在淵主的腕子上,淵主不自在的動了動,道:“放開。”

嵇靈這回沒堅持,他自然而然的收回手,看著淵主腕子的皮膚崩得死緊,甚至起了一小塊雞皮疙瘩,不由脫口而出:“以前沒有人碰過你嗎?”

聯系到淵主生人勿進,會把碰到他皮膚的人丟出去餵蛇的傳聞,嵇靈是想說,“以前沒有人和你這麽親近過嗎?為什麽這點程度的接觸,也這麽緊張”,但他話說出口,忽然感覺哪裏不對。

四面八方的視線都射了過來。

幾個策劃齊齊偏頭,看向嵇靈,表情興奮又詭異,仿佛瓜田裏吃瓜的猹。

策劃A浮誇道:“哇哦~”

嵇靈:“……”

他難得尷尬起來。

王程軒註意到了這裏的異常,他小心觀察著邪神的臉色,捏了把冷汗,扯著策劃的後領要他們站起來,然後趕鴨子似的將一群人趕到後臺:“去去去,訪談快開始了,給我補妝的補妝,背臺本的背臺本。”

在王老板的威壓下,策劃們作鳥獸散,他們繞到後方,還意味深長地看了嵇靈一眼。

嵇靈:“……”

策劃ABCD(吃瓜) :“哇哦,這麽勁爆的嗎?”

姚孟真&王程軒(擦汗,擦了又流,滿頭大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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