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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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8 章
雪樂天的妖力源源不斷被推出體外，祭壇附近溫度驟降，但站在祭壇中的人並沒有被冰封。
邰英光控制著雪妖的內力，只凍住希夷，其他人並未被她的妖力所控。
但雪樂天是天地自然孕育出的雪之精，其寒冰術並不僅僅來源於自己的妖力，更多來自調度天地寒氣為己用。
這也是邰英光用雪妖之力控制希夷的原因，希夷強大無比可以抵抗神佛，但在天道自然之力面前，終究還是差了不少。
寒冰術在雙重魔君之力的加持下，人人都覺寒意侵骨，就連地藏王菩薩的雙睫都染上淡淡一層霜色。
竇壁受了邰英光一掌，雖未傷到要害，卻也傷重站不起來。
在強大的寒冰術面前，他雙手凍成了冰，且冰霜沿著手掌手臂一路向上蔓延。
“竇壁！”顓頊見狀一邊調整氣息抵抗寒氣，一邊給竇壁輸法力，努力抑制冰封的速度。
竇壁已經暈了過去，顓頊扶起他，目光覆雜又悲傷。他擡頭看著站在祭壇中央的邰英光，喉頭動了動，卻不知該說什麽好，“君上....”
辛頹喪地走過來，默默幫顓頊扶起竇壁，垂頭不語。鎮抹幹凈眼淚，想靠近邰英光卻又不敢，只能對著他的背影輕聲道：“君上....您還是我們的君上嗎？”
邰英光看了他們一眼，眼底無光，冷淡漠然。
東碭的魔君之力在他體內流動，此刻的邰英光渾身經脈逆轉如烈火焚心一般劇痛。
但他沒有什麽表情，也沒有哼一聲，只是催動著全身力量牽制希夷。突然，他雙掌抵在雪樂天背後，猛地一拍，大喝道：“收！”
雪樂天藍色的瞳眸突然失去光彩，如傀儡般呆滯地仰著頭，張大嘴。
緊接著懸停在空中的無數雪花瘋湧進她的口中，被寒冰術控制住的希夷就這麽被吸進了雪妖腹中。
風雪停住，濃雲散去，晨光徹底撒了下來。
溫暖的陽光驅散寒意，一直縈繞在祭壇至上的陰霾也消散不見。
所有人都能感覺出來，希夷不在了。
但眾神轉眸時，邰英光與雪樂天早已消失在祭壇。
玉虛站到邰英光剛才站著的地方，冰雪融化後的石磚有些濕。他向白歡站著方向看去，她果然也不見了。玉虛仰頭望著初升的太陽，眉心蹙起,長長一嘆，“唉...”
-
白歡像被一團火圍著在天上飛，渾身燥熱難耐，但又有縷縷寒氣時不時鉆入衣襟。
耳邊狂風呼嘯，風雪也越來越大，讓她睜不開眼。
不知飛了多久，風驟然停住，她的雙腳也踩在地面上。
再次睜開雙眼時，驀地發現自己與邰英光四目相對。
她與他的雙眸只有一拳之隔，白歡甚至能在他眼中看到自己的臉。
邰英光移開雙眸，環在她腰間的手臂也默然松開，白歡迅速向外退開，臉頰莫名有些燙。
她故作鎮定，扭頭去看四周，驚覺眼前的景象無比熟悉。
白歡驚訝道：“這..這是北山口？”
邰英光側過臉松開另一只手，將昏迷不醒的雪樂天扔到了地上，淡淡說了句“是。”
白歡立刻猜道：“所以....你剛才把希夷冰封在雪妖身體中，現在是打算把雪妖重新封印在這裏，也就是封印住了希夷？”
邰英光沒有擡頭，“是。”
白歡聽完卻緊張起來，她上前一步問道： “能封多久？”
邰英光沒有回答，他站在倒塌的石屋面前，催動法力從地底重新喚醒封印法陣。
八根藍色的冰柱自石屋周圍升起，雪樂天倒下的位置，正好是八根柱子的中間。
“我已經不是你案前的那只蠢刺猬了，我什麽都想起來了。”白歡見他不說話，主動站到他面前，急道：“你不該冒險的，你剛才不應該換骨，應該讓菩薩超度才是！我死就死了，大不了投胎再當只小獸。可希夷不行！超度不了它的原身，希夷就永遠無法消失。增設小地獄裏那些惡鬼有多可怕，你我當初都見過。希夷這種東西，得不到超度就只能無限吞噬膨脹下去！到時候毀掉的不僅僅是地府，而是整個天下啊！”
邰英光頓了頓，然後轉身面向白歡，目光閃動，“你以為，你死了就能轉世投胎嗎？”
白歡一楞，“六界眾生死後不都要入輪回嗎？最差也不過投畜生道嘛。”
“你上過斬仙臺，只剩一縷殘魂。殘魂即便勉強補齊，也是被紫蘊魔息附過體的。”邰英光忍不住擡指碰了下她發髻上的白色絨球，目光柔軟，似乎有種別樣的情愫，“魔息本就是紫蘊夫人的魂魄，它融入你的身體，便是你三魂七魄中的一員。”
邰英光收回手，周身煞氣驟然濃重，眼中的光卻很溫柔，“只要抽走魔息，你就是個殘魂，殘魂是入不了六道輪回的，只能在天地間游蕩，自然消亡。”
白歡啞住。
許是這一生她活了二百多年，忘記當年自己是個被砍過頭的神仙。此刻回想起前因，白歡竟有種恍若隔世的茫然。
她楞楞地低下頭，半晌後，自嘲一笑，“是呀....我早就死了。”
絨球微微顫動，雪花落入其中很快消失不見，邰英光再一次擡起手，卻在指尖剛要觸及之時收了回來。
“我不會讓你死的。” 他轉身繼續催動法力，八根冰柱隨著法力的註入急速膨脹，直至合成一座冰山，將雪樂天死死卡在其中。
我不會讓你死的。
久遠的記憶被喚醒，白歡猛地擡起頭。
這句話他不是第一次對她講。
有些話講過的人很多，能做到的卻很少。
兩世遭遇，也只有邰英光在乎自己這個無名之人的死活。
即便他已經成了兇神惡煞的魔君，可白歡覺得，他仍如初見時一般，是一位淑人君子，清雅上神。
封印很快落成，隨著最後一根冰柱沈入大地，邰英光頹然倒地。
白歡立刻沖了過去，扶住他的肩膀，“君上！”
邰英光單手撐地，努力不讓自己倒下，“沒事。”
可話音剛落，一口血吐了出來。
“君上，你怎麽了？”白歡從未如此害怕過，眼淚瞬間湧了出來。
“死不了。”邰英光閉了閉眼，鮮血自嘴邊躺了下來，卻仍舊勉力彎起嘴角，笑著對她說：“我既說過要護著你，便一定會做到。”
明明是淡淡的一個笑，卻讓白歡淚如雨下。
她忽然張開雙臂抱著他，緊緊把他擁在懷裏，眼淚一滴一滴流進他的頸窩。
絨球正巧抵在邰英光的耳邊，隨著白歡的抽泣一跳一跳，撓著他的耳朵有些微癢。
他輕輕拍了拍白歡的背，把臉靠在她耳邊，柔聲安慰道：“沒騙你，真的沒事，我死不了。”
“嗚嗚嗚....”
白歡的哭聲反而更大了，她把頭埋在邰英光肩上，抽泣不已。
原本已經抽回的手掌又緩緩落了回去，邰英光忍不住單手抱住她，任她在懷裏哭著。
雪花從天空一片片落下，在兩人身上鋪了薄薄的一層。
白歡哭了許久才擡起頭，吸著鼻子腫著眼，認真道：“我想通了，我的命既然沒辦法改變，那就順其自然吧。”
邰英光：“怎麽個順其自然法？”
“你把東碭的骸骨換回去，讓菩薩超度吧。”白歡抹幹凈眼淚，鄭重道：“反正能得你這樣的神仙眷顧，我這輩子就算不賠，死我也認了！再說了，下輩子是人是獸都沒有記憶，也...也遇不到你，轉不轉世的，我不稀罕。”
“晚了。”邰英光彎起眉眼，指了指自己額間的豎線，笑道：“即便換回去，這道天罰之印也不會消失。聽說上一個天罰之神死後化作了塵埃，大概我會跟他一樣，消散在鴻蒙之中吧。所以現在開始，我和你一樣，也只有這一世了。”
白歡沒想到會是這個答案，怔住了，“你...你也入不了輪回？”
她猛地站起來，“憑什麽？你曾是上神、是帝君，救過六界多少生靈？”
“天道不看過去，只論發心。”邰英光拉了拉白歡的手，讓她重新坐下，“是我的發心變了，不怪天道降罰。”
“你是這世上最好的神，你的發心自然也是最善的！”白歡氣鼓鼓地坐下來，見邰英光臉色蒼白，氣息也開始不穩，不由緊張起來。
她抓起他的手腕，指尖搭在脈上，聽他笑了起來，“呵呵~你怎麽知道我的發心不是惡念呢？”
白歡睜大眼睛看著他，聽到他說：“他們說的都對，我換骨，就是為了得到東碭無上的神力。我做了萬年神仙，卻從未順應自己內心活過一次。”
他的脈息有些躁動，手腕滾燙，白歡拿開手，又摸了摸他的額頭。
邰英光的神力在一點點消失，眉間那條紅色的豎線越發醒目，他的雙眸一片血紅，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夾雜著死氣的煞氣占據了他全身。
白歡慌了，她努力回想白二惠教過的各種治療法子，卻沒有一個幫得上忙。
她想把自己微薄的妖力渡一些給他，卻被邰英光握住了手腕。
“在夢境，我要為了任務隱忍，告訴自己一切都是假的，然後眼睜睜看著你被魔焰燒死。出了夢境，又要為天界、為神途隱忍，明知天尊不仁卻仍要虛與委蛇。”
邰英光搖頭苦笑，“做了魔君之後，總以為終能遵循內心做些什麽，到頭來卻發現現實與夢境無甚差別，只要我遵循所謂的天道、命運，就要看著弱者更弱，苦難永遠流向苦難者。”
“白歡，”他一眨不眨地看著她，“我想隨心所欲活一次，你同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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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樂天的妖力源源不斷被推出體外，祭壇附近溫度驟降，但站在祭壇中的人並沒有被冰封。
邰英光控制著雪妖的內力，只凍住希夷，其他人並未被她的妖力所控。
但雪樂天是天地自然孕育出的雪之精，其寒冰術並不僅僅來源於自己的妖力，更多來自調度天地寒氣為己用。
這也是邰英光用雪妖之力控制希夷的原因，希夷強大無比可以抵抗神佛，但在天道自然之力面前，終究還是差了不少。
寒冰術在雙重魔君之力的加持下，人人都覺寒意侵骨，就連地藏王菩薩的雙睫都染上淡淡一層霜色。
竇壁受了邰英光一掌，雖未傷到要害，卻也傷重站不起來。
在強大的寒冰術面前，他雙手凍成了冰，且冰霜沿著手掌手臂一路向上蔓延。
“竇壁！”顓頊見狀一邊調整氣息抵抗寒氣，一邊給竇壁輸法力，努力抑制冰封的速度。
竇壁已經暈了過去，顓頊扶起他，目光覆雜又悲傷。他擡頭看著站在祭壇中央的邰英光，喉頭動了動，卻不知該說什麽好，“君上....”
辛頹喪地走過來，默默幫顓頊扶起竇壁，垂頭不語。鎮抹幹凈眼淚，想靠近邰英光卻又不敢，只能對著他的背影輕聲道：“君上....您還是我們的君上嗎？”
邰英光看了他們一眼，眼底無光，冷淡漠然。
東碭的魔君之力在他體內流動，此刻的邰英光渾身經脈逆轉如烈火焚心一般劇痛。
但他沒有什麽表情，也沒有哼一聲，只是催動著全身力量牽制希夷。突然，他雙掌抵在雪樂天背後，猛地一拍，大喝道：“收！”
雪樂天藍色的瞳眸突然失去光彩，如傀儡般呆滯地仰著頭，張大嘴。
緊接著懸停在空中的無數雪花瘋湧進她的口中，被寒冰術控制住的希夷就這麽被吸進了雪妖腹中。
風雪停住，濃雲散去，晨光徹底撒了下來。
溫暖的陽光驅散寒意，一直縈繞在祭壇至上的陰霾也消散不見。
所有人都能感覺出來，希夷不在了。
但眾神轉眸時，邰英光與雪樂天早已消失在祭壇。
玉虛站到邰英光剛才站著的地方，冰雪融化後的石磚有些濕。他向白歡站著方向看去，她果然也不見了。玉虛仰頭望著初升的太陽，眉心蹙起,長長一嘆，“唉...”
-
白歡像被一團火圍著在天上飛，渾身燥熱難耐，但又有縷縷寒氣時不時鉆入衣襟。
耳邊狂風呼嘯，風雪也越來越大，讓她睜不開眼。
不知飛了多久，風驟然停住，她的雙腳也踩在地面上。
再次睜開雙眼時，驀地發現自己與邰英光四目相對。
她與他的雙眸只有一拳之隔，白歡甚至能在他眼中看到自己的臉。
邰英光移開雙眸，環在她腰間的手臂也默然松開，白歡迅速向外退開，臉頰莫名有些燙。
她故作鎮定，扭頭去看四周，驚覺眼前的景象無比熟悉。
白歡驚訝道：“這..這是北山口？”
邰英光側過臉松開另一只手，將昏迷不醒的雪樂天扔到了地上，淡淡說了句“是。”
白歡立刻猜道：“所以....你剛才把希夷冰封在雪妖身體中，現在是打算把雪妖重新封印在這裏，也就是封印住了希夷？”
邰英光沒有擡頭，“是。”
白歡聽完卻緊張起來，她上前一步問道： “能封多久？”
邰英光沒有回答，他站在倒塌的石屋面前，催動法力從地底重新喚醒封印法陣。
八根藍色的冰柱自石屋周圍升起，雪樂天倒下的位置，正好是八根柱子的中間。
“我已經不是你案前的那只蠢刺猬了，我什麽都想起來了。”白歡見他不說話，主動站到他面前，急道：“你不該冒險的，你剛才不應該換骨，應該讓菩薩超度才是！我死就死了，大不了投胎再當只小獸。可希夷不行！超度不了它的原身，希夷就永遠無法消失。增設小地獄裏那些惡鬼有多可怕，你我當初都見過。希夷這種東西，得不到超度就只能無限吞噬膨脹下去！到時候毀掉的不僅僅是地府，而是整個天下啊！”
邰英光頓了頓，然後轉身面向白歡，目光閃動，“你以為，你死了就能轉世投胎嗎？”
白歡一楞，“六界眾生死後不都要入輪回嗎？最差也不過投畜生道嘛。”
“你上過斬仙臺，只剩一縷殘魂。殘魂即便勉強補齊，也是被紫蘊魔息附過體的。”邰英光忍不住擡指碰了下她發髻上的白色絨球，目光柔軟，似乎有種別樣的情愫，“魔息本就是紫蘊夫人的魂魄，它融入你的身體，便是你三魂七魄中的一員。”
邰英光收回手，周身煞氣驟然濃重，眼中的光卻很溫柔，“只要抽走魔息，你就是個殘魂，殘魂是入不了六道輪回的，只能在天地間游蕩，自然消亡。”
白歡啞住。
許是這一生她活了二百多年，忘記當年自己是個被砍過頭的神仙。此刻回想起前因，白歡竟有種恍若隔世的茫然。
她楞楞地低下頭，半晌後，自嘲一笑，“是呀....我早就死了。”
絨球微微顫動，雪花落入其中很快消失不見，邰英光再一次擡起手，卻在指尖剛要觸及之時收了回來。
“我不會讓你死的。” 他轉身繼續催動法力，八根冰柱隨著法力的註入急速膨脹，直至合成一座冰山，將雪樂天死死卡在其中。
我不會讓你死的。
久遠的記憶被喚醒，白歡猛地擡起頭。
這句話他不是第一次對她講。
有些話講過的人很多，能做到的卻很少。
兩世遭遇，也只有邰英光在乎自己這個無名之人的死活。
即便他已經成了兇神惡煞的魔君，可白歡覺得，他仍如初見時一般，是一位淑人君子，清雅上神。
封印很快落成，隨著最後一根冰柱沈入大地，邰英光頹然倒地。
白歡立刻沖了過去，扶住他的肩膀，“君上！”
邰英光單手撐地，努力不讓自己倒下，“沒事。”
可話音剛落，一口血吐了出來。
“君上，你怎麽了？”白歡從未如此害怕過，眼淚瞬間湧了出來。
“死不了。”邰英光閉了閉眼，鮮血自嘴邊躺了下來，卻仍舊勉力彎起嘴角，笑著對她說：“我既說過要護著你，便一定會做到。”
明明是淡淡的一個笑，卻讓白歡淚如雨下。
她忽然張開雙臂抱著他，緊緊把他擁在懷裏，眼淚一滴一滴流進他的頸窩。
絨球正巧抵在邰英光的耳邊，隨著白歡的抽泣一跳一跳，撓著他的耳朵有些微癢。
他輕輕拍了拍白歡的背，把臉靠在她耳邊，柔聲安慰道：“沒騙你，真的沒事，我死不了。”
“嗚嗚嗚....”
白歡的哭聲反而更大了，她把頭埋在邰英光肩上，抽泣不已。
原本已經抽回的手掌又緩緩落了回去，邰英光忍不住單手抱住她，任她在懷裏哭著。
雪花從天空一片片落下，在兩人身上鋪了薄薄的一層。
白歡哭了許久才擡起頭，吸著鼻子腫著眼，認真道：“我想通了，我的命既然沒辦法改變，那就順其自然吧。”
邰英光：“怎麽個順其自然法？”
“你把東碭的骸骨換回去，讓菩薩超度吧。”白歡抹幹凈眼淚，鄭重道：“反正能得你這樣的神仙眷顧，我這輩子就算不賠，死我也認了！再說了，下輩子是人是獸都沒有記憶，也...也遇不到你，轉不轉世的，我不稀罕。”
“晚了。”邰英光彎起眉眼，指了指自己額間的豎線，笑道：“即便換回去，這道天罰之印也不會消失。聽說上一個天罰之神死後化作了塵埃，大概我會跟他一樣，消散在鴻蒙之中吧。所以現在開始，我和你一樣，也只有這一世了。”
白歡沒想到會是這個答案，怔住了，“你...你也入不了輪回？”
她猛地站起來，“憑什麽？你曾是上神、是帝君，救過六界多少生靈？”
“天道不看過去，只論發心。”邰英光拉了拉白歡的手，讓她重新坐下，“是我的發心變了，不怪天道降罰。”
“你是這世上最好的神，你的發心自然也是最善的！”白歡氣鼓鼓地坐下來，見邰英光臉色蒼白，氣息也開始不穩，不由緊張起來。
她抓起他的手腕，指尖搭在脈上，聽他笑了起來，“呵呵~你怎麽知道我的發心不是惡念呢？”
白歡睜大眼睛看著他，聽到他說：“他們說的都對，我換骨，就是為了得到東碭無上的神力。我做了萬年神仙，卻從未順應自己內心活過一次。”
他的脈息有些躁動，手腕滾燙，白歡拿開手，又摸了摸他的額頭。
邰英光的神力在一點點消失，眉間那條紅色的豎線越發醒目，他的雙眸一片血紅，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夾雜著死氣的煞氣占據了他全身。
白歡慌了，她努力回想白二惠教過的各種治療法子，卻沒有一個幫得上忙。
她想把自己微薄的妖力渡一些給他，卻被邰英光握住了手腕。
“在夢境，我要為了任務隱忍，告訴自己一切都是假的，然後眼睜睜看著你被魔焰燒死。出了夢境，又要為天界、為神途隱忍，明知天尊不仁卻仍要虛與委蛇。”
邰英光搖頭苦笑，“做了魔君之後，總以為終能遵循內心做些什麽，到頭來卻發現現實與夢境無甚差別，只要我遵循所謂的天道、命運，就要看著弱者更弱，苦難永遠流向苦難者。”
“白歡，”他一眨不眨地看著她，“我想隨心所欲活一次，你同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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