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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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1 章
白歡一陣天旋地轉，等她奮力從雪地爬出來時，雪樂天已經跟那鬼鬥的昏天暗地。
黑色的煙塵隨雪花片片落下，白歡隱隱嗅出一絲冰的味道。
她撿起棉被重新把自己裹起來，擡頭往天上看，如發現時空靜止一般，所有雪花懸停在空中一動不動。
突然，浮在她眼前的那片雪花不知怎得變成了水刺，滿目的雪片如大雨般墜下，將那黑色煙塵澆滅在雪地中。
雪樂天施施然從空中落下，藍色的衣裙片汙不沾，似乎不費吹灰之力便收拾了這只道行高深的厲鬼。
白歡松了口氣，雪樂天嫌棄地用腳攆著地下的點點黑冰，凝眉道：“他說影牢已經開了門，當初被我弄死的那群鹿妖很快會來找我報仇。”
“影牢？”白歡吃驚道：“是地府的影牢嗎？”
雪樂天點點頭，“那群野鬼就算全擺在我面前，也沒什麽好怕的。不過他剛才說，影牢前些年關了一只希夷，是萬鬼之宗，若是它也放出來，就有趣了。 ”
“希夷是個什麽鬼？”白歡有些不太明白，裹緊被子往雪樂天跟前湊了湊，“很厲害嗎？”
雪樂天抿著嘴，“對鬼來說就很厲害，會吃掉他們。不過你不用怕，希夷只吞魂魄，傷不了咱們分毫，所以這鹿妖鬼才這麽迫不及待跑到這裏找我報仇。估計再晚點，希夷就讓希夷吞了。”
既然只吃鬼，白歡便不再擔心，但石屋已經成了廢墟，且聽雪樂天的意思，後面很快又有鬼追上門，便問道：“那我們還在這裏繼續呆著嗎？”
雪樂天想了想，決定離開這裏，“我倒不是怕那些鬼，只是在這裏呆了萬年，有些膩了。”
她仰頭看著天空又四處望了一圈，忽然問起白歡，“你有沒有想去的地方，我可以陪你過去。”
“我想回...”白歡想說回銀城，冷不丁記起天權宮那兩位神君的話來。
雪妖走到哪裏，哪裏就會被冰雪覆蓋，倘若讓她去了銀城，銀城豈不成了第二個北山口？
“我想去上天界！”白歡堅定地握緊爪子，“聽說上天界的神廚司有六界所有珍饈，我想去嘗嘗。”
“好呀！”雪樂天咯咯笑起來，“天界是個好地方，我也正想去會會欺負我的那些老王八呢！”
-
“君上！昨日晚間，城北有一千多戶遭惡鬼攻擊，死傷六百不止。今日地府越過結界的惡鬼比昨日又多了不少，如此下去，對銀城可是災難啊！”
\"是啊！這些惡鬼都是關在影牢裏的，如今結界莫名被毀，裏面關押著的千萬年惡鬼全都跑了出來。君上，臣怎麽聽說，還跑了只希夷出來？！\"
此言一出，魔君殿氣氛驟然緊張，大家交頭接耳，每個人臉上都滿是焦慮。
有人小聲道：“聽說希夷是萬鬼之宗，可吞噬一切魂魄。這兩日地府因希夷而大亂，傷亡慘重。有些惡鬼仗著法力高強，沖破兩界結界躲到銀城來。如此下去咱們銀城豈不成了半個地府？”
“是啊，這可如何是好啊！”眾人議論聲越來越大，坐在大殿之上的魔君突然開了口：
“大家不必緊張。就算希夷出世，又害不了魔族。最多只是地府空了，六界無新生罷了。”
魔君殿驀地安靜下來，邰英光的一番話聽起來很有道理，卻又十分冷血。
竇壁第一個坐不住了，站起來道：“君上，您的意思是，咱們什麽也不管？就這麽看著地府遭此大難？”
邰英光漠然道：“希夷關在影牢，影牢位於增設小地獄。前不久，諸位曾與本君一同下過影牢，見過希夷。影牢萬年不破，偏偏在咱們見過希夷之後出了這種事，你覺得別人會怎麽想？”
竇壁一瞬黯然，“自然是...覺得此事與咱們有關。”
“所以，背後之人針對的是銀城，不是地府。”邰英光輕輕勾了下嘴角，“咱們何不守株待兔？”
眾魔面面相覷，不明覺厲。但銀城惡鬼數量激增，晚間家家戶戶大門緊閉，人心惶惶。
鎮領著一隊魔君殿的守衛去城中巡查，辛守在魔君殿，低頭地擦著書房的長幾。外頭隱隱傳來哭喊嚎叫聲，腦子裏自然想的全是希夷之事，辛未免有些心不在焉。
邰英光端起茶盞送到嘴邊，擡眼間見辛第三遍擦過來，嘴角一勾，“不如將你手中的抹布換成刨子，擦得更快些。”
辛收起抹布，忍不住道：“君上，都什麽時候了您還有心思與我說笑？希夷出萬鬼滅，這事您真的不管？！”
邰英光將茶一飲而盡，“希夷又不在銀城，與你何幹？”
“可咱們與地府唇齒相依，地府遭此大難，您怎能棄之不理？”辛憂心忡忡道：“如今六界的形勢，人妖仙三界依舊還是以天界馬首是瞻，只有地府受打壓多年，與天界有宿仇，自然而然站在咱們這邊。眼下出了這等大事，魔界若不及時施以援手，天尊自然要落井下石，趁機挑撥魔冥兩界關系，坐收漁翁之利啊！”
邰英光緩緩放下手中茶盞，“那你倒是說說，希夷為什麽能破影牢而出？”
辛抿唇想了想，“屬下以為，定是有人故意生事，破壞了影牢的結界，故意把希夷放了出來。”
邰英光擡眸，“此人是誰？”
“這....”辛垂頭半晌，想說又不太確定，最後搖了搖頭，“不知道。”
邰英光拎起爐火上的玄鐵壺，重新沏了一盞茶，“你猜是天尊，卻又覺得希夷出世對天界亦無好處，便不敢確定。”
“其實你猜的不錯，此時十有八九是永寧天尊做的。”邰英光分了一杯茶向辛遞了過去。
辛心下一驚，楞了一瞬才接過茶盞，“他瘋了嗎？他這麽做究竟為了什麽？毀了地府對天界沒有任何好處啊！他難道也不怕六界知曉後遭天下人唾棄？”
辛越說越氣，喝完手中的茶，重重將茶盞砸在幾上，“堂堂天尊，德行竟如此低劣，這樣的神憑什麽主宰天下，又憑什麽讓蒼生拜服？！”
“自然是憑他的功德高。”壺水沸騰，蒸汽頂著壺蓋撲騰作響，邰英光漠然道：“如今的六界，神仙眼裏只有功德和品級，眾生拜不拜服又有何要緊。”
“可他也不能這麽....”辛心口堵得慌，蹙緊眉頭嘆道：“君上，我就是不明白，兩百年了，天尊打不過您又不願與魔界和平相處，成日裏在背地裏搞事，使得全是下作手段。為何這般卑劣之人也能做六界主宰，而您這樣心系蒼生的神卻只能屈居這種人渣之下！天條裏明明寫著做神仙要修心修德，要做品質高潔之神，可事實卻是小人爬得高升得快，君子卻用無出頭之日！”
辛越說越覺得委屈，“您在天界就受排擠，明明法力能力早就到了瓶頸，天尊處處防備，遲遲不升您的神品。現在魔界重啟，您雖然做了魔君，可到底是比天尊矮一頭。魔的名聲又不好，這次希夷現世，六界馬上就開始傳是您放出了希夷。說您入魔後狂傲至極，不禁沒把地府放在眼裏，甚至連天界也瞧不上，遲早要再開神魔之戰。君上，您就不為自己正名嗎？”
“神與魔，無本質區別。”邰英光仰頭將手裏的茶盞飲盡，“再說本君的名字從來只有一個，何須正名？”
“君上....！”
邰英光將手中茶盞放下，起身走向殿門。他擡頭仰望，一輪明月高懸夜空，群星璀璨，微風輕拂，是難得的好夜色。
見他走向院中，辛連忙跟了上去，“君上要去哪兒？”
邰英光擡袖一拂，萬千星光似乎被長袖遮住，下一瞬，整個人化作一陣黑煙融入夜色之中，“見故人。”
待黑煙絲絲縷縷落在地上，再次凝聚成人形時，已是在閔公殿中。
邰英光站在閔公殿的地藏王菩薩像前，靜靜看著那張慈悲又平靜的臉。
“您到底在等什麽呢？”
他面朝佛像沈默良久之後，不禁開口相問：“地府這般光景都不能讓您動容，您還在等什麽呢？”
宋茗只是添了些香油的功夫，一回頭大殿正中忽然多了個人。
他當即跪了下來，“魔君大人。”
邰英光並未看他，而是掃了眼四周，眉梢挑起，“她呢？”
宋茗茫然擡頭，很快明白過來眼前這位來無影去無蹤的魔君問的是白歡，於是恭敬答道：“她被天權宮帶回去了，您不知道？”
“何時？”
宋茗仔細一想，“兩日前。”
魔君眸光一斂，瞬間化作黑色的煙霧消散於殿中。宋茗眨眨眼，起身時腿還有點軟，不過方才邰英光那段自言自語的話，讓很是疑惑，不禁轉頭去看殿中的菩薩像。
魔君說地藏王菩薩在等，是什麽意思？
就在這時，院門轟然一聲被人推開，一股凜冽的寒氣傳至殿中。
宋茗猛地回頭，看見一位風塵仆仆的僧人站在院中，正拍打著肩上的雪花。
“閔公？！”宋茗大喜道：“您回來了！”
他急忙奔過去，接下閔公手中的行囊，驚喜萬分，“您這是去哪兒了啊，身上怎麽這麽多雪啊？”
閔公那張飽經滄桑的臉，綻出一個大大的笑，“阿茗，菩薩要現世了，你速收拾行囊，與我去迎菩薩尊駕！”
-
邰英光站在天權宮的屋脊上，這座往日無比熟悉的宮殿，現下氣氛莫名陰沈。
四方值守的神使皆不在位，殿中神侍行色匆匆，舉手投足間映著幾分緊張。
邰英光瞬移至偏殿側室，尋到了曾經的近侍，熒。
昔日宮主突然出現在眼前，熒嚇了一大跳。
看著面前黑霧繚繞的魔君，面容卻依舊是文昌帝君俊逸清朗的模樣，熒一時不知該怎麽稱呼，“君上...魔君....”
邰英光依舊淡淡的，只是在玄色袞袍和周身繚繞的魔氣映襯下，嗓音更顯森寒，“宮裏出事了？”
熒一聽便驀然敬畏，“回君上，宮主貞臺和副宮主政，都失蹤了。”
“失蹤？”邰英光的聲音聽不出喜怒，倒是目光更冷了，“何時之事？”
“就在兩日前。”熒頓了頓，忽然擡頭道：“就是希夷現世那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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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的煙塵隨雪花片片落下，白歡隱隱嗅出一絲冰的味道。
她撿起棉被重新把自己裹起來，擡頭往天上看，如發現時空靜止一般，所有雪花懸停在空中一動不動。
突然，浮在她眼前的那片雪花不知怎得變成了水刺，滿目的雪片如大雨般墜下，將那黑色煙塵澆滅在雪地中。
雪樂天施施然從空中落下，藍色的衣裙片汙不沾，似乎不費吹灰之力便收拾了這只道行高深的厲鬼。
白歡松了口氣，雪樂天嫌棄地用腳攆著地下的點點黑冰，凝眉道：“他說影牢已經開了門，當初被我弄死的那群鹿妖很快會來找我報仇。”
“影牢？”白歡吃驚道：“是地府的影牢嗎？”
雪樂天點點頭，“那群野鬼就算全擺在我面前，也沒什麽好怕的。不過他剛才說，影牢前些年關了一只希夷，是萬鬼之宗，若是它也放出來，就有趣了。 ”
“希夷是個什麽鬼？”白歡有些不太明白，裹緊被子往雪樂天跟前湊了湊，“很厲害嗎？”
雪樂天抿著嘴，“對鬼來說就很厲害，會吃掉他們。不過你不用怕，希夷只吞魂魄，傷不了咱們分毫，所以這鹿妖鬼才這麽迫不及待跑到這裏找我報仇。估計再晚點，希夷就讓希夷吞了。”
既然只吃鬼，白歡便不再擔心，但石屋已經成了廢墟，且聽雪樂天的意思，後面很快又有鬼追上門，便問道：“那我們還在這裏繼續呆著嗎？”
雪樂天想了想，決定離開這裏，“我倒不是怕那些鬼，只是在這裏呆了萬年，有些膩了。”
她仰頭看著天空又四處望了一圈，忽然問起白歡，“你有沒有想去的地方，我可以陪你過去。”
“我想回...”白歡想說回銀城，冷不丁記起天權宮那兩位神君的話來。
雪妖走到哪裏，哪裏就會被冰雪覆蓋，倘若讓她去了銀城，銀城豈不成了第二個北山口？
“我想去上天界！”白歡堅定地握緊爪子，“聽說上天界的神廚司有六界所有珍饈，我想去嘗嘗。”
“好呀！”雪樂天咯咯笑起來，“天界是個好地方，我也正想去會會欺負我的那些老王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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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上！昨日晚間，城北有一千多戶遭惡鬼攻擊，死傷六百不止。今日地府越過結界的惡鬼比昨日又多了不少，如此下去，對銀城可是災難啊！”
\"是啊！這些惡鬼都是關在影牢裏的，如今結界莫名被毀，裏面關押著的千萬年惡鬼全都跑了出來。君上，臣怎麽聽說，還跑了只希夷出來？！\"
此言一出，魔君殿氣氛驟然緊張，大家交頭接耳，每個人臉上都滿是焦慮。
有人小聲道：“聽說希夷是萬鬼之宗，可吞噬一切魂魄。這兩日地府因希夷而大亂，傷亡慘重。有些惡鬼仗著法力高強，沖破兩界結界躲到銀城來。如此下去咱們銀城豈不成了半個地府？”
“是啊，這可如何是好啊！”眾人議論聲越來越大，坐在大殿之上的魔君突然開了口：
“大家不必緊張。就算希夷出世，又害不了魔族。最多只是地府空了，六界無新生罷了。”
魔君殿驀地安靜下來，邰英光的一番話聽起來很有道理，卻又十分冷血。
竇壁第一個坐不住了，站起來道：“君上，您的意思是，咱們什麽也不管？就這麽看著地府遭此大難？”
邰英光漠然道：“希夷關在影牢，影牢位於增設小地獄。前不久，諸位曾與本君一同下過影牢，見過希夷。影牢萬年不破，偏偏在咱們見過希夷之後出了這種事，你覺得別人會怎麽想？”
竇壁一瞬黯然，“自然是...覺得此事與咱們有關。”
“所以，背後之人針對的是銀城，不是地府。”邰英光輕輕勾了下嘴角，“咱們何不守株待兔？”
眾魔面面相覷，不明覺厲。但銀城惡鬼數量激增，晚間家家戶戶大門緊閉，人心惶惶。
鎮領著一隊魔君殿的守衛去城中巡查，辛守在魔君殿，低頭地擦著書房的長幾。外頭隱隱傳來哭喊嚎叫聲，腦子裏自然想的全是希夷之事，辛未免有些心不在焉。
邰英光端起茶盞送到嘴邊，擡眼間見辛第三遍擦過來，嘴角一勾，“不如將你手中的抹布換成刨子，擦得更快些。”
辛收起抹布，忍不住道：“君上，都什麽時候了您還有心思與我說笑？希夷出萬鬼滅，這事您真的不管？！”
邰英光將茶一飲而盡，“希夷又不在銀城，與你何幹？”
“可咱們與地府唇齒相依，地府遭此大難，您怎能棄之不理？”辛憂心忡忡道：“如今六界的形勢，人妖仙三界依舊還是以天界馬首是瞻，只有地府受打壓多年，與天界有宿仇，自然而然站在咱們這邊。眼下出了這等大事，魔界若不及時施以援手，天尊自然要落井下石，趁機挑撥魔冥兩界關系，坐收漁翁之利啊！”
邰英光緩緩放下手中茶盞，“那你倒是說說，希夷為什麽能破影牢而出？”
辛抿唇想了想，“屬下以為，定是有人故意生事，破壞了影牢的結界，故意把希夷放了出來。”
邰英光擡眸，“此人是誰？”
“這....”辛垂頭半晌，想說又不太確定，最後搖了搖頭，“不知道。”
邰英光拎起爐火上的玄鐵壺，重新沏了一盞茶，“你猜是天尊，卻又覺得希夷出世對天界亦無好處，便不敢確定。”
“其實你猜的不錯，此時十有八九是永寧天尊做的。”邰英光分了一杯茶向辛遞了過去。
辛心下一驚，楞了一瞬才接過茶盞，“他瘋了嗎？他這麽做究竟為了什麽？毀了地府對天界沒有任何好處啊！他難道也不怕六界知曉後遭天下人唾棄？”
辛越說越氣，喝完手中的茶，重重將茶盞砸在幾上，“堂堂天尊，德行竟如此低劣，這樣的神憑什麽主宰天下，又憑什麽讓蒼生拜服？！”
“自然是憑他的功德高。”壺水沸騰，蒸汽頂著壺蓋撲騰作響，邰英光漠然道：“如今的六界，神仙眼裏只有功德和品級，眾生拜不拜服又有何要緊。”
“可他也不能這麽....”辛心口堵得慌，蹙緊眉頭嘆道：“君上，我就是不明白，兩百年了，天尊打不過您又不願與魔界和平相處，成日裏在背地裏搞事，使得全是下作手段。為何這般卑劣之人也能做六界主宰，而您這樣心系蒼生的神卻只能屈居這種人渣之下！天條裏明明寫著做神仙要修心修德，要做品質高潔之神，可事實卻是小人爬得高升得快，君子卻用無出頭之日！”
辛越說越覺得委屈，“您在天界就受排擠，明明法力能力早就到了瓶頸，天尊處處防備，遲遲不升您的神品。現在魔界重啟，您雖然做了魔君，可到底是比天尊矮一頭。魔的名聲又不好，這次希夷現世，六界馬上就開始傳是您放出了希夷。說您入魔後狂傲至極，不禁沒把地府放在眼裏，甚至連天界也瞧不上，遲早要再開神魔之戰。君上，您就不為自己正名嗎？”
“神與魔，無本質區別。”邰英光仰頭將手裏的茶盞飲盡，“再說本君的名字從來只有一個，何須正名？”
“君上....！”
邰英光將手中茶盞放下，起身走向殿門。他擡頭仰望，一輪明月高懸夜空，群星璀璨，微風輕拂，是難得的好夜色。
見他走向院中，辛連忙跟了上去，“君上要去哪兒？”
邰英光擡袖一拂，萬千星光似乎被長袖遮住，下一瞬，整個人化作一陣黑煙融入夜色之中，“見故人。”
待黑煙絲絲縷縷落在地上，再次凝聚成人形時，已是在閔公殿中。
邰英光站在閔公殿的地藏王菩薩像前，靜靜看著那張慈悲又平靜的臉。
“您到底在等什麽呢？”
他面朝佛像沈默良久之後，不禁開口相問：“地府這般光景都不能讓您動容，您還在等什麽呢？”
宋茗只是添了些香油的功夫，一回頭大殿正中忽然多了個人。
他當即跪了下來，“魔君大人。”
邰英光並未看他，而是掃了眼四周，眉梢挑起，“她呢？”
宋茗茫然擡頭，很快明白過來眼前這位來無影去無蹤的魔君問的是白歡，於是恭敬答道：“她被天權宮帶回去了，您不知道？”
“何時？”
宋茗仔細一想，“兩日前。”
魔君眸光一斂，瞬間化作黑色的煙霧消散於殿中。宋茗眨眨眼，起身時腿還有點軟，不過方才邰英光那段自言自語的話，讓很是疑惑，不禁轉頭去看殿中的菩薩像。
魔君說地藏王菩薩在等，是什麽意思？
就在這時，院門轟然一聲被人推開，一股凜冽的寒氣傳至殿中。
宋茗猛地回頭，看見一位風塵仆仆的僧人站在院中，正拍打著肩上的雪花。
“閔公？！”宋茗大喜道：“您回來了！”
他急忙奔過去，接下閔公手中的行囊，驚喜萬分，“您這是去哪兒了啊，身上怎麽這麽多雪啊？”
閔公那張飽經滄桑的臉，綻出一個大大的笑，“阿茗，菩薩要現世了，你速收拾行囊，與我去迎菩薩尊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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邰英光站在天權宮的屋脊上，這座往日無比熟悉的宮殿，現下氣氛莫名陰沈。
四方值守的神使皆不在位，殿中神侍行色匆匆，舉手投足間映著幾分緊張。
邰英光瞬移至偏殿側室，尋到了曾經的近侍，熒。
昔日宮主突然出現在眼前，熒嚇了一大跳。
看著面前黑霧繚繞的魔君，面容卻依舊是文昌帝君俊逸清朗的模樣，熒一時不知該怎麽稱呼，“君上...魔君....”
邰英光依舊淡淡的，只是在玄色袞袍和周身繚繞的魔氣映襯下，嗓音更顯森寒，“宮裏出事了？”
熒一聽便驀然敬畏，“回君上，宮主貞臺和副宮主政，都失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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