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1 章

“真的。”酆都大帝略垂了垂眼，“不過要是他失敗了，銀城升不起來，這世上便沒有這六十四人的位置。”

水成文急道：“那他們...會怎麽樣？”

“要麽成灰，要麽變鬼。”酆都大帝一笑，“倘若世上沒有魔界的話....哎呀，那不就是現在嗎？投修羅道的鬼過著什麽樣的日子，你心裏比我清楚。”

水成文眼裏的光亮一瞬消失。

酆都大帝忽然收斂笑容，目光幽寒，“所以我們只能成功，不能失敗。”

“胡清怡，”他把目光緩緩轉向她，“當年你與水成文來找我時，我曾問過你，魔界重啟與你來說並無什麽好處，可你說到了這一天，你自會給我一個無懈可擊的理由。這麽多年來，水成文圖什麽，姚仲華圖什麽，甚至整個地府圖什麽都顯而易見，反倒是你，我越來越看不清。”

胡清怡輕輕眨著眼，“大帝可知，陰息當年為何沈入大地，天尊派人四處搜尋不到？”

酆都大帝凝眉。

“因為東碭是為夫人紫蘊向佛祖求了法螺，又用法螺煉化出魔息。所以那道由紫蘊魂魄所化成的陰息已經沾了佛性，在東碭死後，自然要回到佛前。”

酆都大帝一楞，“佛祖在天上，那半縷魔息不是鉆到地下去了嗎？”

胡清怡嘴角柔柔挑起，“大帝，佛祖不渡魂魄。能渡魂魄的佛，在地下。”

酆都大帝猛然醒悟，“地藏王菩薩！你是說陰息在地藏王菩薩手裏？”

“不對啊！”酆都大帝眼珠一轉，“地藏王菩薩這些年在三十六重天修行，只留了一道影子在地府，這陰息你要如何去取？胡清怡，你快快說清楚！”

“大帝莫急。”胡清怡道：“我在月老殿當了千年差，凡是與男女情緣有關之事，我都有妙解。只要找到地藏王菩薩，我就能拿到陰息。”

“你這不是廢話嗎！”酆都大帝急道：“我問的是你怎麽上三十六重天！那可是天頂，沒有天道鴻蒙的召喚，連天尊都上不去，你又如何去得了？”

“要是地藏王菩薩不在天上呢？”胡清怡一直彎著的嘴角突然放下，“要是他被人加害，上不了三十六重天呢？您就從來沒有想過，曾立誓地獄不空誓不成佛的地藏王菩薩，為何會眼睜睜看著地府變成今天的模樣，而一直沒有出聲？”

酆都大帝當然想過這個問題，但菩薩不是神官，他不能以俗世的邏輯去揣摩地藏王菩薩的想法。況且地藏王菩薩的影子一直留在第十八層地獄，每日念經超度，從未停歇。

因此他從未想過另一個理由，“你不會想說，這世上有人敢殺佛吧？”

-

“天尊，當時文昌帝君就是從這裏被那個怪物卷走，而後消失不見的。”五道將軍指著遠處道：“之後屬下帶領眾人將增設小地獄仔仔細細翻了好幾遍，又去臨近的兩層地獄找了一遍，仍是沒有發現文昌帝君的蹤跡。”

永寧天尊看了眼腳下的焦土，順著五道將軍所指的方向擡眼望去，“這些地獄內，可有其他結界空間？”

六殿卞城王慌忙答道：“稟天尊，地獄之內沒有結界空間，倒是...倒是有些個小牢，專門關押惡鬼的。”

說話之間，方才那兩鼻兩嘴的怪物又吞了另一只鬼，見天尊一行人停在不遠處，呼嘯奔來。

他巨大的身軀如三層樓一般高，張著兩張血盆大口朝永寧天尊撲來。

天尊連眼皮都沒掀，只是擡手起左手一揮，那鬼瞬間碎成齏粉，爆在空中灑了眾神仙一身殘渣。

五道將軍握刀的手捏的更緊，卞城王也摸了摸額角。

天尊法力如此之高，他們這些人在天尊眼裏，大概連螻蟻都不如。

永寧天尊卻突然變了臉，“不對！文昌的修為不至於此，不該如此輕易被縛神鎖困住。”

五道將軍把頭埋的更深，卞城王卻深吸一口氣，硬著頭皮上前一步道：“稟天尊，文昌帝君只是一道分身，他初來地府時，酆都大帝便瞧出來了。”

“還是酆都善於辨魂識魄，本尊倒是忽視了。”　永寧天尊嘴角一勾，一道金光倏然從穹頂落下。隨後他長袖一拂，乘光而去，只留聲音響在半空。

“去天權宮。”

五道將軍與眾閻王點頭示意，隨後攜天界眾神返回天界。卞城王總算是松了一口氣，他後背的衣衫早就濕透，如今天尊一走，他一屁股坐在地下。

五殿閻羅王連忙攙他起來，“可算把這尊大佛送走了。老六，這文昌帝君的分身，咱們還找不找了？”

“找個屁啊！等天尊弄死他的真身，分身自然會消失。”卞城王拍凈屁股上的土，一個深呼吸後道：“別在這兒浪費時間了，姚仲華那邊已經成了，大業成敗與否就在眼前了。先顧好咱們自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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