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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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 章
娟娘眼眶一紅，眼淚在眼眶裏打轉，“不就唱個曲兒嗎，在哪兒不能唱！待我不忙時，去你家裏給你唱！”
竺南南哭著拉起娟娘的手，“可咱們排了那麽久的鴛鴦湖，明晚就能登臺了！”
竺安忽然發怒，“唱什麽鴛鴦湖！你能跟人家鴛鴦比嗎！你自己是什麽出身你自己不清楚嗎！”
娟娘一怔，隨即別過臉去，“你們一家人有話好好說，樓裏還有別的事要忙，我先走了。”
竺南南伸手要去抓她，卻被竺安一掌拍下，“阿南！馬上就要天考了，你現在天天出來胡混，對得起爹娘的養育之恩嗎？對得起這些年四處為你尋的名師嗎？！”
竺南南抹了抹眼淚，“爹，天條一百零八卷我全都能背過，我保證能考上。”
白歡默默點頭，竺南南說得不錯，她將是這一屆的天考第三，這個保證已經很謙虛了。
“胡鬧！”竺安啪地一聲又摔了個碗，“沒到考上那一天，什麽保證都不好使！”
竺夫人上前拉起她，“聽話，別鬧了跟娘回家吧。”
“娘！我就唱一天，就一天！明天晚上一唱完我就走！”竺南南近似哀求道：“我發誓，過了明天我再也不下山了！我答應了娟娘，我要與她一起唱完鴛鴦湖。”
“一天？一刻都不行！”竺安突然兩眼血紅，五官因為怒極，已經控制不住地變成了竹鼠的模樣。
於道長被這個鼠頭人身的怪物嚇了一跳，咽了口唾沫。
竺安猛地抓起竺南南的左手，巨大黑色妖力由手腕灌了進去，竺南南驚恐地看著自己已經控制不住的左手，大聲央求道：“爹！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爹！”
少女纖白的左手在妖力的加持下開始變形，手指如樹枝般伸展、交錯、纏繞，數息之間竟幻化成一只琵琶。
屋頂上的三人齊齊張了嘴。
白歡只知道前世在天界，竺南南精通樂器，且十分愛唱歌，並不知曉她已經到了可以幻化法器的地步。
竺安看著那面精致如玉雕般的琵琶，另一只手掌蓄滿妖力也灌了過去。
只見那玉面琵琶隨著綠光流轉，收縮之後幻化成一只簫。
隨著竺安掌中妖力的逼迫，竺南南的左手又幻化出箏、琴、笛子等十數種樂器。
白歡驚得合不上嘴，不知道這位只有三百歲的好姐妹，在自己的左手上到底用去多少修為。
竺安看著這些樂器如流光般轉換，目光從驚訝到絕望，眼底的瞬間湧出血淚。他甩開竺南南的左手，轟一聲頹坐到地上，聲音沙啞，
“就這樣....你還考什麽天考？”
竺夫人也懵了，她難以置信地掰開女兒的手掌，將自己的掌心撫在上面，驚道：“你竟用去三分之一的修為！？”
白歡急忙捂住自己的嘴，險些啊一聲喊出來，伍媚媚也驚呆。
要知道，妖的一切行為皆依靠修為，也叫做法力或者妖力。
妖除了吃飯睡覺不需要妖力，做其他任何擬人之事，都要依賴妖力。
竺南南用去三分之一的妖力成就幻化之術，約等於用去百年修為。
竺南南哭著低下了頭，無法面對母親的責問。
啪~
竺夫人一巴掌打到竺南南的臉上，情緒開始失控，“若不是你爹今晚來書院給你送吃的，我們都不知道書院晚上沒有課！你日日天黑透了才回去，我還以為你在書院念書，想不到你竟然在酒樓裏唱曲兒！你竟頑劣成這樣，瞞著爹娘練這種邪術？！”
“娘，這不是邪術，百仙術法錄裏寫了，這叫妙音手，煉成了能化百種樂器。”
“百種？呵。。。”
還坐在地上的竺安突然呵呵笑了兩聲，“你還想煉成百種？！竺南南，你自幼聰慧，不用妖力便能辯字，與其他鼠妖完全不同，原以為咱們竺家這一代能出個神仙，想不到....想不到你竟自甘墮落到此地步！”
他突然收起老鼠的五官，化回人臉，緩緩從地上站了起來，“你要記住，五大妖族裏，最被人瞧不起的就是鼠族！而咱們竹鼠一族不僅被妖吃，連凡人也惦記我們的肉！這些年有多少族中幼崽被凡人扒皮吃肉，連修成人形都熬不到！我跟你娘躲在這山中千年，幾十個孩子不是被大妖捉去，就是被人吃了！要躲過多少天災人禍才能把你養到三百歲！才能熬到參加天考！你只有天考這一條路！你知不知道！知不知道！”
竺安再次抓起竺南南的左手，“你現在渾身上下每一絲妖力都要用來背天條！妙音手是給那些天上的神仙煉的，不是你練成了就能當上神仙！”
竺安的右手突然凝聚起法力，紫色光球在他掌中逐漸變大。突然，紫光一耀，光團轉瞬變黑，黑色濃霧中竟生出一柄長劍。
白歡還未來得及眨眼，就見那劍朝竺南南的左手砍去。
少女纖白的手無聲落地，殘肢離開本體，妖力無以為繼，很快變回一只小小的鼠爪。
下一瞬，竺南南淒厲的哭聲響了起來。
白歡看著地上那只帶著血的爪子，大腦一片空白，嘴巴張開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伍媚媚無聲一嘆，悄然將白歡帶下屋頂，三人直到回到書院都沒有說過一句話。
於道長看著依舊發呆的白歡，忍不住戳了戳伍媚媚。
伍媚媚心裏也不是滋味，“你先進去吧，我跟她說。”
白歡的記憶似乎斷層，她不記得怎麽從酒樓回到書院，只記得離開時隱約聽到娟娘的歌聲響起，婉轉悠揚，如春風拂面。
“你是跟竺南南有仇，還是她在天界有仇人？”伍媚媚終於問出了心裏話。
白歡搖頭，“都不是。我只是不想讓她飛升，因為她成仙不到一年就會死。”
伍媚媚一怔，隨白歡一起坐在石階上，“你怎麽知道？”
“你就當我能掐會算，或者看過司命的命輪吧。”白歡此刻無力解釋也不知道該如何解釋，“我只是想改變她的命運，不想讓她再去天界送命。”
沒料到是這個答案，伍媚媚楞了一會兒，不知該如何接話，只好道：“說起來今夜之事也怪我。傍晚我見她去了酒樓，後來她父母來尋她，我便實話實說告訴了他們。早知這樣，我就不該多嘴。”
白歡卻道：“不怪你，怪我。若不是我讓你騙她，你根本就不認識竺南南，也不會留意她去哪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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娟娘眼眶一紅，眼淚在眼眶裏打轉，“不就唱個曲兒嗎，在哪兒不能唱！待我不忙時，去你家裏給你唱！”
竺南南哭著拉起娟娘的手，“可咱們排了那麽久的鴛鴦湖，明晚就能登臺了！”
竺安忽然發怒，“唱什麽鴛鴦湖！你能跟人家鴛鴦比嗎！你自己是什麽出身你自己不清楚嗎！”
娟娘一怔，隨即別過臉去，“你們一家人有話好好說，樓裏還有別的事要忙，我先走了。”
竺南南伸手要去抓她，卻被竺安一掌拍下，“阿南！馬上就要天考了，你現在天天出來胡混，對得起爹娘的養育之恩嗎？對得起這些年四處為你尋的名師嗎？！”
竺南南抹了抹眼淚，“爹，天條一百零八卷我全都能背過，我保證能考上。”
白歡默默點頭，竺南南說得不錯，她將是這一屆的天考第三，這個保證已經很謙虛了。
“胡鬧！”竺安啪地一聲又摔了個碗，“沒到考上那一天，什麽保證都不好使！”
竺夫人上前拉起她，“聽話，別鬧了跟娘回家吧。”
“娘！我就唱一天，就一天！明天晚上一唱完我就走！”竺南南近似哀求道：“我發誓，過了明天我再也不下山了！我答應了娟娘，我要與她一起唱完鴛鴦湖。”
“一天？一刻都不行！”竺安突然兩眼血紅，五官因為怒極，已經控制不住地變成了竹鼠的模樣。
於道長被這個鼠頭人身的怪物嚇了一跳，咽了口唾沫。
竺安猛地抓起竺南南的左手，巨大黑色妖力由手腕灌了進去，竺南南驚恐地看著自己已經控制不住的左手，大聲央求道：“爹！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爹！”
少女纖白的左手在妖力的加持下開始變形，手指如樹枝般伸展、交錯、纏繞，數息之間竟幻化成一只琵琶。
屋頂上的三人齊齊張了嘴。
白歡只知道前世在天界，竺南南精通樂器，且十分愛唱歌，並不知曉她已經到了可以幻化法器的地步。
竺安看著那面精致如玉雕般的琵琶，另一只手掌蓄滿妖力也灌了過去。
只見那玉面琵琶隨著綠光流轉，收縮之後幻化成一只簫。
隨著竺安掌中妖力的逼迫，竺南南的左手又幻化出箏、琴、笛子等十數種樂器。
白歡驚得合不上嘴，不知道這位只有三百歲的好姐妹，在自己的左手上到底用去多少修為。
竺安看著這些樂器如流光般轉換，目光從驚訝到絕望，眼底的瞬間湧出血淚。他甩開竺南南的左手，轟一聲頹坐到地上，聲音沙啞，
“就這樣....你還考什麽天考？”
竺夫人也懵了，她難以置信地掰開女兒的手掌，將自己的掌心撫在上面，驚道：“你竟用去三分之一的修為！？”
白歡急忙捂住自己的嘴，險些啊一聲喊出來，伍媚媚也驚呆。
要知道，妖的一切行為皆依靠修為，也叫做法力或者妖力。
妖除了吃飯睡覺不需要妖力，做其他任何擬人之事，都要依賴妖力。
竺南南用去三分之一的妖力成就幻化之術，約等於用去百年修為。
竺南南哭著低下了頭，無法面對母親的責問。
啪~
竺夫人一巴掌打到竺南南的臉上，情緒開始失控，“若不是你爹今晚來書院給你送吃的，我們都不知道書院晚上沒有課！你日日天黑透了才回去，我還以為你在書院念書，想不到你竟然在酒樓裏唱曲兒！你竟頑劣成這樣，瞞著爹娘練這種邪術？！”
“娘，這不是邪術，百仙術法錄裏寫了，這叫妙音手，煉成了能化百種樂器。”
“百種？呵。。。”
還坐在地上的竺安突然呵呵笑了兩聲，“你還想煉成百種？！竺南南，你自幼聰慧，不用妖力便能辯字，與其他鼠妖完全不同，原以為咱們竺家這一代能出個神仙，想不到....想不到你竟自甘墮落到此地步！”
他突然收起老鼠的五官，化回人臉，緩緩從地上站了起來，“你要記住，五大妖族裏，最被人瞧不起的就是鼠族！而咱們竹鼠一族不僅被妖吃，連凡人也惦記我們的肉！這些年有多少族中幼崽被凡人扒皮吃肉，連修成人形都熬不到！我跟你娘躲在這山中千年，幾十個孩子不是被大妖捉去，就是被人吃了！要躲過多少天災人禍才能把你養到三百歲！才能熬到參加天考！你只有天考這一條路！你知不知道！知不知道！”
竺安再次抓起竺南南的左手，“你現在渾身上下每一絲妖力都要用來背天條！妙音手是給那些天上的神仙煉的，不是你練成了就能當上神仙！”
竺安的右手突然凝聚起法力，紫色光球在他掌中逐漸變大。突然，紫光一耀，光團轉瞬變黑，黑色濃霧中竟生出一柄長劍。
白歡還未來得及眨眼，就見那劍朝竺南南的左手砍去。
少女纖白的手無聲落地，殘肢離開本體，妖力無以為繼，很快變回一只小小的鼠爪。
下一瞬，竺南南淒厲的哭聲響了起來。
白歡看著地上那只帶著血的爪子，大腦一片空白，嘴巴張開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伍媚媚無聲一嘆，悄然將白歡帶下屋頂，三人直到回到書院都沒有說過一句話。
於道長看著依舊發呆的白歡，忍不住戳了戳伍媚媚。
伍媚媚心裏也不是滋味，“你先進去吧，我跟她說。”
白歡的記憶似乎斷層，她不記得怎麽從酒樓回到書院，只記得離開時隱約聽到娟娘的歌聲響起，婉轉悠揚，如春風拂面。
“你是跟竺南南有仇，還是她在天界有仇人？”伍媚媚終於問出了心裏話。
白歡搖頭，“都不是。我只是不想讓她飛升，因為她成仙不到一年就會死。”
伍媚媚一怔，隨白歡一起坐在石階上，“你怎麽知道？”
“你就當我能掐會算，或者看過司命的命輪吧。”白歡此刻無力解釋也不知道該如何解釋，“我只是想改變她的命運，不想讓她再去天界送命。”
沒料到是這個答案，伍媚媚楞了一會兒，不知該如何接話，只好道：“說起來今夜之事也怪我。傍晚我見她去了酒樓，後來她父母來尋她，我便實話實說告訴了他們。早知這樣，我就不該多嘴。”
白歡卻道：“不怪你，怪我。若不是我讓你騙她，你根本就不認識竺南南，也不會留意她去哪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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