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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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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2 章

如往常那般送惠和真希真依去學校後,禪院理回來的時候,預料之外,情理之中地碰到了守在門口的伊斯裏。

他身邊並沒有跟著毘薩拉,看樣子是獨自過來的。

不過,就在隔壁的距離,獨自過來與否倒是沒有差別。

禪院理微微頷首,腳步不停地從伊斯裏身邊經過,卻在擦肩而過地瞬間因他一句話止住了腳步。

“昨天註意到你神情不對,我花了些時間調查禪院甚爾,意外發現了些有趣的事兒,要不要過去隔壁聽聽?”

說完,伊斯裏也不著急離開,就那麽安靜的看著禪院理,看著她垂在身側的手指摩挲兩下後松開,他便知道她同意了。

禪院理跟著伊斯裏來到隔壁,寬敞的書房裏聚集著一些她熟悉的面孔,分別是隼人、普蘭提亞、伊和毘薩拉。

註意到禪院理進屋,隼人喊了她一聲,“理!”

禪院理偏頭看過去,就見隼人像是不自在的抓了抓頭發,“之前的事情,抱歉啊。”

禪院理扯了下嘴角,情緒很平淡,“沒事兒,已經過去了。”

知道那些真相後,她對韋馱天就沒有恨了,說到底還是她過於偏激的思想造成了當時的局面。

後續的經歷讓她從思想的枷鎖中脫離,能看開,還有機會陪著惠,未嘗不是一件好事兒。

話是這麽說,但禪院理不否認選擇原諒的種種因素裏包括她拿韋馱天無能為力,如果有方法殺死韋馱天,她大概率還是會去做。

畢竟,提心吊膽的那些年,反覆被精神折磨蠶食的那些年,韋馱天一直是她最大的壓力來源。

就像她曾經說過的,她從來不是什麽好人,她只會在意她所在意的。

伊斯裏示意禪院理先找位置坐下,他自己則走到了操作臺邊,將昨晚找到的資料找出來準備給她看。

禪院理就近坐到了普蘭提亞身邊,不多時,在她另一側跟著坐下一人,她掃了眼,是最初回來之時見到的那名[偽神]。

禪院理沒多在意,下一秒便感受到小姑娘柔弱無骨的身軀挨上了她。

禪院理:“……”

伊的身體微微顫抖著,像是有什麽疾病,具體是因為什麽恐怕也只有她自己知道。

伊斯裏將資料拿過來遞到禪院理手裏,順勢在她對面坐下,“看看。”

禪院理接過資料,一邊翻看,一邊聽著伊斯裏的講解,“理所謂的丈夫前兩天剛接受了一場刺殺交易,而負責保護他交易對象的人,剛好是看顧惠長大的兩個人類。”

“也就是說,他們會對上,只有一方能活下來。”

禪院理翻看資料的速度不變,眉頭卻在隨著時間的流逝越皺越緊。

翻到盤星教那部分資料時,一直不吭聲的普蘭提亞突然指著上面的一張照片出聲,“我記得這人,當初能找到理,還是因為她。”

伊斯裏跟著看了眼,笑了,“這人有點意思,她在盤星教裏似乎有相識的高層,這次盤星教會選擇與禪院甚爾交易,她的引導功不可沒。”

禪院理看向那張照片,瞳孔驟然緊縮,很好,是她熟悉的臉:虎杖香織。

禪院理一直知道虎杖香織有問題,但沒波及到她身上,她也懶得計較,如今看來,倒是她想差了。

沈默兩秒,禪院理看向伊斯裏,“能查到六年前,我出事之前這人都做過些什麽嘛?”

伊斯裏對上禪院理的眼,看清她眼底的晦暗,他便知道一旦被她證實某些事情,這個叫虎杖香織的女人就會死到臨頭。

積攢了六年的怒火,一旦燒起來,可不是一個人的血就能澆滅的。

伊斯裏按照禪院理的意思開始調查六年前的的一些事情,三個小時之後,他慢下來,“六年前的資料有些難查呢。”

話音落下,伊斯裏讓開位置將屏幕上顯示的內容給禪院理看。

看清的一瞬,禪院理嘴角下撇,眼底不再是平靜,取而代之的是死一般的沈寂。

伊斯裏扯著嘴角,指腹相互摩擦生出一點熱意,語氣透著異常的溫和,“事實證明,理的猜測的確是正確的。”

禪院理沒吭聲,沈默地看一眼書房掛著的鐘表,上午十一點半。

惠今天走之前和她說過,因為課程安排的問題,今天下午放學的時間要推遲到下午三點半。

也就是說,她有四個小時的時間去處理禪院甚爾和虎杖香織的問題。

禪院理合上資料起身,隨後沈默著與伊斯裏對視,頭也不回的轉身離開。

看著禪院理離開的背影,普蘭提亞看向伊斯裏,“就這麽放任理離開?”

伊斯裏推了下眼鏡,語氣輕快,“不然呢?”

“理的性格不說錙銖必較,但觸及逆鱗,不讓她出一口惡氣,某天情緒一旦爆發,你想看著她再瘋一次?”

普蘭提亞蹙眉,心底還是留有顧慮,理畢竟出自韋馱天之手,如果她對人類社會造成什麽不可彌補的傷害,有違他們存在的意義。

伊斯裏擡手輕拍在普蘭提亞的肩膀,“不用擔心,偶爾的一次[伐木]並不會影響[森林]的平衡。”

“更何況,我們並非屬於這個世界,這裏人類的死活又和韋馱天有什麽聯系呢?”

普蘭提亞微怔,旋即笑起來,果然啊,要說韋馱天裏最瘋的,還得是伊斯裏這個家夥。

伊斯裏伸了個懶腰,他對著幾人擺擺手,“回去睡了,雖說不睡覺也不會死,但還是會感到疲憊。”

完全處於情況之外的隼人雙手交叉在腦後來到普蘭提亞身邊,“你們聊什麽?”

回答他的是一旁臉上溢出詭異笑容的伊,“聊一些[大難臨頭]的事情。”

隼人:“哈?”

……

與此同時的另一邊,距離黑網發布的懸賞過期已經過去半個小時,五條悟和夏油傑正帶著黑井裏美和天內理子趕往此行的目的地——薨星宮。

咒術高專的最下層便是薨星宮的入口,高專外層設有結界,說是整個咒術界最強結界也不為過。

下午一點半,一行人抵達高專結界外圍(私設)

踏入結界的一瞬,夏油傑扭頭看向五條悟,提醒道,“到了這裏基本上就安全了,術式可以不用一直開著了。”

夏油傑知道的,五條悟和曾經的禪院理有著同樣的弱點,再怎麽強大,擁有的也不過是人類的身體。

從昨天開始到現在,一直開著術式,精神處在高度緊繃的狀態,怕是身體早就超出了負荷。

五條悟臉上表現得輕松,“說得也是。”

輕松過後,他略帶嫌棄的看向天內理子,“下次,我可不會再給這種小屁孩當保姆了。”

夏油傑:“……”

是誰當了六年保姆啊…

五條悟不動聲色地解除術式,術式解除的一瞬,一柄長刀悄無聲息刺穿五條悟的身體。

夏油傑瞳孔猛地一縮,身體下意識反應召喚出蠕蟲狀的咒靈朝著發動偷襲的那人而去。

蠕蟲將人吞噬,速度快到甚至無一人看清他的臉。

趁著這個間隙,夏油傑朝著五條悟而去,卻見某人沒事人一樣站了起來,只身上的傷口還在不斷朝外湧著大股鮮血。

五條悟低頭看一眼傷口,“真疼啊。”

要不是術式發動地夠快,避開了心臟,他這會兒估計都要完蛋了。

五條悟看向夏油傑,“帶著黑井和理子那家夥去薨星宮,這個不知道哪冒出來的家夥,交給我就好了。”

夏油傑有些遲疑地看向五條悟的傷口,“你的傷,不如換——”

“嘖,我說傑,你在跟誰說話啊,讓你帶她們走,你耳朵聾了嗎?!”五條悟活動著手指,眼底顯現煩躁。

沒猜錯的話,能悄無聲息躲過他感知的,也就只有那個男人了。

面對五條悟的惡劣態度,夏油傑只當他是被人偷襲後心底堆積起了郁氣,並沒有計較,而是叮囑道,“那你小心,我帶黑井和理子離開。”

五條悟不耐煩的擺手,“知道了,知道了!”

夏油傑離開後,五條悟雙手插兜,瞇著眼盯著身體詭異扭曲起的蠕蟲,下一秒,一人破開蠕蟲的身體從裏面走了出來。

那人身上染著猩紅的血,腰上纏著他再熟悉不過的一條咒靈,一身浴血,只那黑眸卻是死寂的,沈沈的,不帶波瀾。

五條悟看向那人,緩緩開口,“果然是你。”

夏油傑的咒靈被殺死後徹底消散,禪院甚爾百無聊賴地站在鳥居上,黑眸下掃,居高臨下地望著五條悟。

他沒有理會五條悟,反而是抓著頭發,自言自語道,“本來想靠剛剛那下弄死你的,太久沒活動,手藝都生疏了。”

因為禪院理和惠的原因,五條悟到底是不希望和禪院甚爾動手的,知道這人的脾性,只當他是為了懸賞,“懸賞已經過期了,繼續戰鬥下去也沒有意義。”

“你說那個啊。”禪院甚爾擡眼看向五條悟,聲音幽幽,又像是不怎麽在意,“那個懸賞是我發布的來著。”

“從始至終都只是想消耗你而已,親愛的六眼小鬼。”

“知道嗎,有的只是禪院甚爾和盤星教的交易。”

“雖然我可能也不在乎什麽交易,只是單純的想要找些事情打發時間。”

五條悟:“……”

這人無論什麽時候看,都是一副欠揍的嘴臉呢。

五條悟盡力壓制內心的暴躁,“禪院甚爾,看在禪院理和惠的面子上,我不和你動手,我勸你也考慮清楚。”

聽到熟悉的名字,禪院甚爾身體明顯頓了下,站在鳥居上的姿勢轉為蹲著,他聲音有些低,“看在死人的面子上嗎?”

“她的面子還真大啊。”

沈默良久,禪院甚爾突然擡頭,“可是我受夠了為一個死人浪費時間的日子。”

“知道嗎,有時候我感覺自己在腐爛,這種感覺對我這種爛人而言明明該是遙遠的,偏偏無法控制。”

“那個人啊,就算是死,也在不斷浪費著我的時間。”

說到這,禪院甚爾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沒什麽精神的眼瞳驟然一縮,“所以,我的答案是受夠了!”

受夠了浪費時間!

受夠了內心那種不重要的東西!

受夠了被她的一切所困擾!

反正,她自始至終就沒有真正屬於過他!

但真的能放下嗎?

話音落下,禪院甚爾提刀朝著五條悟竄過來,五條悟咬牙,手掌匯聚咒力形成藍色的漩渦朝著禪院甚爾攻擊過去。

樹木和鳥居被瞬間毀滅,目光所及卻不見禪院甚爾的身影。

五條悟閉了閉眼,周圍能供他躲藏的位置還是太多了,偏偏那家夥咒力為零,根本無法通過咒力預判位置。

下一秒,五條悟一不做二不休,發動術式:“[術式逆轉——蒼!]”

一瞬間,周圍的建築連帶樹木開始寸寸炸裂,百米之內,再無任何遮擋之物。

可依舊不曾見到禪院甚爾的身影,與此同時,周圍湧現出無數低級咒靈。

是毫無攻擊力的咒靈[蠅頭]。

雖無攻擊力,卻能用作幹擾器。

五條悟蹙眉,“該死!”

視線流轉間,禪院甚爾抓住那千分之一秒,幾乎察覺不到的破綻,手握[天逆鉾]直接刺穿五條悟的喉嚨。

[天逆鉾]可以強行中斷任何正在發動的術式,這其中就包括五條悟身負的[無下限]術式。

五條悟眼底滿含錯愕,可殺紅眼的禪院甚爾卻半點喘息的機會也不肯留給他,手起刀出,對著他的側頸連捅數刀。

血噴濺而出,入目所及皆是血霧。

最後一下,禪院甚爾刺穿五條悟的頭蓋骨,看著曾經過來家裏蹭飯的少年倒在血泊,他的突然頓住了。

說不出什麽感覺,只是恍惚記起他好像有個養在這小子身邊的兒子。

那孩子叫什麽來著?

記不起來了。

總歸現在越長越像他了。

禪院甚爾提著刀,面無表情的往高專深處而去。

看在那孩子的面上,就留下另外一個家夥的命吧,他可不想留一個無用的小崽子在身邊。

禪院理來到高專結界外,擡手觸上那咒力流轉的結界,她垂了眸子,動手暴力突破。

結界破碎的一瞬,濃烈的血腥氣撲面而來,看到五條悟的一瞬,她臉上浮上一抹凝重。

那個家夥……

“系統!”

禪院理沒有令人起死回生的能力,這個時候她能想到的唯有系統。

反派系統同樣為難,五條悟和禪院理的情況不同,它很難幫上忙,不過……

系統檢查過五條悟的身體,對著禪院理如實道,“他在領悟[反轉術式],沒問題的,不會有事,當務之急是禪院甚爾那邊。”

[反轉術式],禪院理也不是沒了解過,憑借五條悟的能力,領悟到的話,不碰上韋馱天那種不死不滅的存在打消耗戰,在這個咒術界怕是真就要無敵了。

禪院理默了默,只是禪院甚爾搞了這出,這倆人本就不存在的信任,怕是要直接演變成結仇了。

禪院理最後看一眼五條悟,閃身消失在原地,朝著咒術高專最下層而去。

……

高專最下層

黑井裏美彎腰和天內理子告別,她想告訴理子今後多保重。

可跨過最後一道門進入薨星宮底部,世上再無天內理子。

到了嘴邊的話似尖銳的利刃劃破喉嚨,刺痛無比,黑井裏美沖過去一把抱住天內理子,“對不起。”

對不起沒能為你做些什麽。

對不起只能看著你走上被天元同化的道路。

對不起,到最後連句[保重]都無法和你說出口。

兩個女孩抱在一起,情緒不受控制的開始崩潰,夏油傑站在不遠處沈默的看著,臉上的表情叫人看不真切。

黑井裏美松開天內理子,天內理子擦幹眼淚來到夏油傑身邊。

夏油傑給天內理子指路,最終還是說出了一句不該他開口的話,“現在想和黑井回去的話,也是可以的。”

天內理子頓住,星漿體的命運就是被天元同化,這是眾人心照不宣的事實,從沒有人告訴她原來她也可以選擇拒絕同化。

其實早在五條悟和夏油傑接下這個任務後,兩人就探討過某個問題。

如果星漿體本身拒絕同化該怎麽辦?

五條悟和夏油傑的給出的答案是一致的:那就取消同化。

曾經的他們無能為力,便只能看著禪院理選擇一條既定的道路,她內心明明是拒絕的。

天內理子的情況雖然和禪院理不同,但同樣是受所謂命運的擺布。

他們已經不再是曾經無能為力的少年,如果現在都無法保護好身邊的人,那麽保護其他人又有什麽意義。

不同化所面臨的,不過是和天元以及大半個咒術界為敵罷了。

少年人,總要闖上一闖!

夏油傑對著天內理子伸出手,“理子,咱們回去吧。”

少年的手並不細膩,上面不可避免的帶著一些細小的傷口,但看在天內理子眼裏,卻仿佛神的邀請。

天內理子的淚滑落眼眶,臉上洋溢出幸福的笑,她擡手,“好”

下一秒,一聲槍響,滾燙的鮮血飛濺出,同時伴隨的是驟然瞪大的一雙黑眸。

如果願意等的話,十二點應該還有一章,這會兒我剛寫了一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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