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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三.那兩人(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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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三.那兩人(1)

1908年1月。

年輕的國王歷經五年,扭轉了戰後國家蕭條的景象,丘涅這個即將落日的帝國在大陸罕見的和平格局中蓬勃發展、蒸蒸日上。

然而,在這樣的一片大好局勢之下,艾利克斯·丘涅先是宣布了徹底廢除帝制,籌備更改國體制度,緊接著很快又立刻宣布自身的退位。

“既然已經廢除了君主制度,那麽我若還在位豈不是很奇怪的事情嗎?”

他是這樣說的。

於此同時他取消了貴族和皇族的籍貫和身份與平民的區別,著手跟議會修訂了法律,在法律上明確了人無貴賤,在法律面前人人平等。

對這一系列的翻天覆地的變革,議會明確分成了兩派,反對的和讚同的。

讚同派最後以微弱的優勢取勝,因此,改制也就這樣確定了下來。

奧拉和克裏斯汀完全支持他的政策,而且還積極推動。

事實上目前的丘涅皇族的血統早名存實亡。

蘇夫庇留下的孩子大多被露西婭宰殺幹凈了。

奧拉、克裏斯汀、艾利克斯三個直系血統都表示他們不會延續血脈。

旁系的各支也早就遠到十萬八千裏去了,不知道在哪個犄角旮旯。

可就是這樣,那些享受貴族權益卻沒有任何實業實績的參議院的大貴族們就不幹了。

他們是要靠著爵位和貴族頭銜活命的,他們的子子孫孫也需要繼承爵位,這無疑剝奪了他們的所有。

然而艾利克斯消除貴族制度只是去除了頭銜和貴族爵位本身,並沒有要剝奪他們財產和榮譽的意思。他們所擁有的,還可以通過遺產給下一代。

畢竟現在也有很多戰爭的功臣是有爵位的,他無法也不想輕易剝奪他們的東西。

此事的推進,無疑是困難重重。

但艾利克斯非常固執,他發了瘋似的硬要扔掉這個皇位,發誓一定要廢掉君主制度。

哪怕舉國民眾游行挽留,他的心意也絲毫不動搖,反而親自上街演講勸說民眾,闡明此事的意義。

至於眾議院則是幾乎一邊倒地幫助艾利克斯推進改制。

這可是他們翻身做主人的關鍵時刻。

就這樣,比打仗還緊繃的政:治戰鬥持續了10個月,在11月份的時候,改制還是正式被敲定了。

丘涅由帝國變成了丘涅民主國。

幾大公國變成了邊際大州,重新進行了行政長官的選舉,毫無疑問,幾大州的民眾都選擇了當代的公爵為他們的治理人,因為他們這麽多年的業績民眾有目共睹,都是好人選。

當然,還有一些小領地的領導者因此進行了洗牌。

這期間,基本的法律緊鑼密鼓地修了個遍,大改,並增添了諸多細則。

全國各級法院在未來一年估計要薅禿了腦殼。所有法官和律師將重新進行法律考試和職業鑒定。

為了安定,艾利克斯籌備自己退休事宜的同時,還在繼續著政務,直到下一任國家領導人被全國選舉出任為止。

為此艾利克斯不知道強調了多少次,他自己不作為候選人參與選舉。

可是當第一次實驗區票選結果出來的時候,裏面有一半以上還是寫得他的名字。

他們只能重新展開票選,直到有效票數達到八成才終於正常開展了選舉。

參議院和眾議院皆有權利各推舉兩位候選人,因此第一次選舉有四位候選者。

而決定他們成為議會總首席的是各大州選民的投票。

除了被剝奪政治權利的罪犯,16歲以上的公民皆有投票權,哪怕是街角的乞丐,也會有工作人員引導他去聽候選者宣講,進行投票。

看起來不現實的事情,竟然真的做到了。

經過了4個月的大選,在1909年3月終於最後定下了第一位議會總首席人選。

承載著任期不超過5年、直系親屬不得連任、可被議會罷免等種種嚴苛的規定,以及必定不如艾利克斯的壓力。對方準備著上任。

艾利克斯倒是認識這個被選舉上來的,和他差不多年紀的男人,努力的天才,豪華的履歷,優秀的能力,他在每次會議中經常能提出和自己想法不謀而合的見解,以正直和親善出名,但是他和對方交流不深,看得出對方在極力避免和他有私下交流。

這反而是好事。

艾利克斯選擇相信諾梨華的眼光,畢竟是以她和眾議院首席為首的黨派力薦的人選,而且是選民投票選出的人。

但他該說的還是得說。

艾利克斯:“埃梅耶爾,雖說帝制已經廢除,但是這個位置也相當於皇帝,巨大的權利與責任,從此以後,都要由你肩負。我現在把它交給你,假如,你帶著這個國家走向了衰落,我不會坐視不理,我會再一次回來,由民眾來選擇。”

埃梅耶爾從他手中結果國印,前所未有的沈重,他面色不改,反而笑了一下道:“您果然還是如此貼心,您是在給我的犯錯留退路吧,哪怕我做的不好,只要有您在就不怕。”

這是對自身能力的絕對自信。別人說這句話,只是傲慢,但那個人如果是艾利克斯,沒有人會覺得這是傲慢。

艾利克斯就是能做的到。

他用無數事實證明了這一點。

艾利克斯笑:“也可能是威脅。”

埃梅耶爾沈靜地道:“其實我從學院時期就在關註您了,這六年來我跟在您身邊學到了很多,也見過您為這個國家人們付出了多少心力,我之所以下定決心參選,一是不希望您辛苦的成果被其他人毀掉,二是為了守護這來之不易的和平。我有信心,我能做到,僅此而已。”

艾利克斯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就用事實證明給我看吧,好好加油!”

他已經留下了一個很好的基礎和班底給他,只要他不是一個十足的廢物,就不至於將這個國家弄得一團糟。

而且艾利克斯並不是特別擔心,只要他活著一天,他就會守護這個國家一天。無論遇見多少次危難,他都會趕回來。

埃梅耶爾看著他,他的語調似乎變了一些:“我也會守護你們安定的退休生涯的。”

艾利克斯不禁笑出聲:“我以前怎麽沒發現,你還真是個有趣的,但是我喜歡。”

埃梅耶爾心態很好地開始整理房間,“那是因為我刻意不表露出來,我不想在政務上摻雜私情。”

艾利克斯一起幫忙收拾:“我想我知道他們為什麽選你了。”

他們以私人身份聊了一會。

最後,艾利克斯帶著少量的個人物品悄悄溜出了皇宮。

他快速改變了裝扮,買了些東西,輕車熟路坐著列車來到了北地一處偏遠的村落。

這裏的民居都是疏疏落落分散的,人少交通不發達。

他順著小路走到一處雪山腳下,坐落在綠毯子似的草坡上的二層別墅前。

他背後就是湖泊,左側是大片的高山耐寒的植物,湖泊對面是小村落,空氣略微冰冷,但異常幹凈清新。

黃昏下,靜謐得讓人不舍得打擾。

咚咚。

他敲了敲門。

一串急促的聲響傳來。

噠噠噠噠。

是輕盈的踏地聲。

“爸爸!歡迎回來!”艾德英利跑出門,笑容滿面地抱住了他。

還有幾個月才到十一歲的艾德英利已經長到了他的胸口那麽高。

金色的長發和他如出一轍,紮成了高馬尾,兩個金色龍角從頭頂竄出來,但沒什麽攻擊性,如鹿角般毛茸茸的,嵌著飽滿的金色鱗片的尾巴在身後興奮地搖晃。

艾利克斯笑著親吻了一下他的臉頰。

艾德英利齜牙咧嘴笑道:“你再不回來我就要餓死了!”

艾利克斯擡頭問裏面的人:“我記得你會做飯啊?”

英格爾把雜志從臉上拿起來,從躺椅上緩緩起身,又慢悠悠地道:“我做的菜不和他胃口,還是你來做吧。”

艾德英利撇了撇嘴:“我哪有不喜歡,應叔你瞎說,明明是你怕麻煩!我都說了我會幫你一起做的!”

英格爾聳了聳肩沒話說,他從艾利克斯的袋子裏拿出了幾塊有餡的面包,扔一塊給撲騰起來的菲涅,遞一塊給芳汀,又騰回去,給自己和艾利克斯各倒了杯茶。

艾德英利幫艾利克斯拿東西。

艾利克斯笑道:“你們先吃點零食墊一墊,我買了新鮮的食材,我們等會一起做菜吃。”

“好極了!”

艾德英利蹦蹦跳跳跑進去。

“餵,艾迪,你的尾巴又撞翻凳子了。”

“嗷!是這裏太小了!”

“得了吧,這都是個大別墅了,好好學著控制你的尾巴。”

“好好~~”

艾利克斯反手關上了門。

她旁邊的櫃子上擺滿了勳章和榮譽,上面積著薄薄的灰塵。

唯一一個在兩次大型戰爭中幸存下來的戰地記者。也是唯一一位被授予國家級榮譽勳章的記者。

目前國內極享盛名的《滿月》雜志的主要記者、編輯兼創始人之一。

埃裏克·布萊亞想做這件事已經很久了。

只是一直找不到恰當的時機。

前段時間她也在忙政治板塊的東西。

直到國體正式公布更改的那一天,她知道,是時候了。

“主編,早啊。”

“嗯,把大家都叫過來,我開個簡短的會。”

她把自己所有可能的後續任務都交給了幾個副主編。

“接下來幾個月我要去取材。”

雖然作為主編,她盡可以不再出去跑,可埃裏克就是喜歡親自去取材,她喜歡親自去判斷一些東西。

“你要做新的欄目了嗎?”

“不是新的欄目,只有一期,我要做一個大型的專人訪談,再出一期特刊。”

“誰的?”

“艾利克斯·丘涅和英格爾·涅卡,這兩個人的。”

所有人目瞪口呆。

不過他們很快就回過神來,這對於埃裏克來說,似乎真的不算太意外。

“是因為他們倆快隱退了嗎?”

“也有這個原因吧。”

在五年前,其他媒體大肆報道這兩人的時候,埃裏克和其雜志一動不動。

如今快隱退了,她開始了動作。

“那也不需要幾個月的時間吧?”

“不,如果只是訪談這兩個人,也不必費這麽多時間,我打算從他們認識的人,不認識的人,以及各行各業的人對他們的看法入手。”

“哇,真是大工程。”

“所以辛苦你們了。”

“主編才是,親力親為,這下要全國各地到處跑了吧?”

“沒錯,很可能是全世界跑。沒有緊急事件,比如我們社要完蛋了之類的,就別聯系我了,應該聯系不上。”

“哈哈哈哈,安心去吧,這裏交給我們。”

埃裏克看向自己私人物品櫃的時候,伸出手碰了一下那個古樸的戒指,光芒還是如此暗淡。

女神離去之後,這個戒指就能取下來了。

她自從知道這個戒指的神力之後,基本上就不怎麽去用了,那年燈火節那是最後一次。

能取下來之後,她就再也沒有把這個戒指放在身上。盡管英格爾說,這個戒指不再具備神力,就是一個普通的戒指。

她仍會想,自己寫出來的東西有那麽多人相信、讚同,會不會僅僅因為戒指的神力。

雖然,她知道,哪怕用了戒指,也有一些人堅持不相信。但她過不了自己心裏那一關。

因此,也將戒指長期的擱置在此。

時移世易,隨著年歲和經驗的增長,她早明白了兩者關系不大。

只是年輕時一些無所謂的固執。

埃裏克猶豫了一會兒,把戒指串在鏈子上,掛到了胸口。

用手按在胸口就能感受到戒指的形狀,她突然有了些安慰。

很快,她提起自己的包,走出了雜志社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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