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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與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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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與墨

艾利克斯轉頭看了眼翡冷。

“如果我真的一無是處,不可能在這個地方活這麽久。”

【只希望到時候我們不必刀刃相向,這樣我沒辦法和英格爾解釋啊。】

翡冷面上笑著,心裏卻想著完全相反的東西。

杜珀很快又回來了,他抱住列霞的腰,猶豫再三,終究是對翡冷說:“翡冷大人,小心。”

翡冷點頭,看著他們消失在原地。

艾列娜顛了顛手中的新劍道:“剩下的人只需要去殺那個新的王,對吧?”

凱特道:“他開始朝著這邊過來了........不!他是朝著正西方!”

那種速度連他的眼睛也只能勉強捕捉到。

目標是西大陸。

正如他們所料。

艾利克斯翻身上芳汀的背,他輕輕拍了拍他的脖頸道:“辛苦你了。”

“樂意效勞。”芳汀咧嘴一笑。

白鹿以及上頭金色的騎士化作一道白金的閃電,瞬間扯開遙遠的距離。

麥凱奧林和特爾斯舉起劍。

與此同時,他們身後的所有騎士跟隨著他們的步伐極速奔跑了起來,巫師和龍騎飛上了天空。

尤古朵那腦海中已經接收了‘母親’傳遞給他的信息,凈化者的氣息以及模樣都刻在了腦中,要尋找他其實很容易。

跨越海洋大陸是需要浪費點時間。可那時間對他來說也不值一提。

尤古朵那開始奔跑的時候,只覺得自己的身體輕而易舉地越過了風,甚至聲音,周圍的一切模糊得看不真切,那種萬物皆在腳下的力量感在體內各處湧動。

無趣。

這是他情緒清晰感受到的一切,東大陸上的一切都那麽無趣,沒有生命,沒有景致,沒有存在的價值,就是一片被榨幹了的土地。

因此,他更渴望去看到不一樣的風景,無論海洋,還是西大陸。

畢竟他才剛剛來到這個世界上。

他笑起來。

可是他的旅程才剛剛起步沒多久,一道不同於此地的突兀的顏色,猝不及防闖入了他的視野。

金色。

璀璨的金色從頭頂降落。

與這片大地截然相反的顏色,第一次阻擋住了他前進的步伐。

擊碎黑色的雨滴,數千道金光落雷般砸下來。

轟轟轟!!!!!!

尤古朵那的腦子在運轉之前,身體先一步反應過來了,他以肉眼根本捕捉不到的速度,硬生生游走在狹小的縫隙裏躲過了這場密集的光電雷雨。

他的發絲被燙焦了幾根。

他明白了,這東西會對他造成本質上的傷害。

他沒有害怕的感情,心臟和血脈卻熱烈地搏動起來。

有了活著的實感。

他望向前方。

一個騎著高大白鹿的騎士立於前方,他手持金光輝煌的長劍,近乎虔誠的神情,毫不掩飾地釋放著殺意。

尤古朵那能理解,‘母親’告訴他東大陸上來了一群人類。

他現在是去抹殺凈化者,人類的希望。

那麽,他們來殺自己和‘母親’是理所當然的。

尤古朵那笑著舉起了手,他的手邊出現了十幾個拳頭大小的純黑墨滴。

液體是沒有固定形狀的,意味著他有無限的可能性。

咻咻咻咻!!!

墨滴突然拉長,有生命似的朝人類的騎士撲過去。

然而還沒等他靠近艾利克斯,墨滴就一一被青色的箭矢打散。

尤古朵那擡起了頭。

兩個眼底鐫著青鳥的年輕騎士,拉著青色大弓嚴陣以待。

尤古朵那掃了一圈。

他剛剛就感知到了。

他被人類包圍了。

幾千的人類強者,他們都是為了殺自己而來。

然而尤古朵那瞇起了眼睛,對他們產生不了半點興趣,他們的氣息和那個金色的騎士不在同一個水準。

嗯,如果像人類那樣拿動物來比喻的話。

一頭獅子和幾千只螞蟻吧。

他很樂於和一頭獅子玩一會兒。

但途中踩死了幾只螞蟻,並不會留意。

然而此時。

母樹給他傳遞了消息。

“擊殺凈化者。”

同一句話,在他出生之前就魔咒般反覆箍著他的思緒。

雖然想陪他們玩一玩,但是,擊殺凈化者仍是排序第一的事項。

只有殺了那個東西,他才能獲得自己想要的自由。

尤古朵那輕輕晃了下腦袋。

發絲柔軟地搖曳起來,甩下更多的墨滴。

而那些被箭矢擊碎的墨滴並沒有消失,而是散作了更小的,分裂、延展開去,以更加刁鉆的角度朝著每個人類騎士射去。

有些騎士反應能力不錯,躲了過去。

有些騎士選擇用劍去擊打,劍碎了,他們的腦子也是,碎了一地。

而這樣的功夫中,那把縈繞著惱人金光的劍,遞到了他面前。

尤古朵那也來不及躲開,只能伸手握住了那把劍。

他用一只手握住了劍刃。

掌心化作焦炭又不停地重新長出肉,反覆如此。

尤古朵那誕生以來第一次感受到了疼痛的知覺,他有些好奇地看著他們。

艾利克斯沒有時間與他來個深情脈脈的對視,一劍不成,他反手直接抽出了背後的金矛,朝著尤古朵那的腦袋刺去。

而這時,艾列娜也不知何時繞到了他背後,劍指脖頸。

同一時刻,騎士的爆喝傳來:“小心!!!!!”

細小的黑色墨滴射穿了艾利克斯和艾列娜的身體,金色的劍割開了尤古朵那的脖頸,金色的矛捅穿了他的腦袋。

然而那脖子離體的一剎那,血肉又連在了一起,速度快到似乎割開的行為只是一個虛無的幻影。

腦袋也是如此,金矛貫穿腦袋,輕而易舉爆頭,紮在了地面上,炸出一個坑。

可是不過一個呼吸,腦袋覆原了,如同初生時那樣。

因為太過短暫,連痛感都來不及傳達。

尤古朵那笑了起來,歪了下腦袋,金色的光灼燒著金紅灰燼在他眼角升騰、消散,他看向左側。

被墨滴擊穿的艾利克斯和艾列娜也並沒有出事,那只是擊穿了他們殘留的身影。

他們在被擊中的那一刻被兩個傳送法陣帶走了。

英格爾抓不住兩人,跌落在了地面上,他胸口猛烈地起伏,勉強咽下喉嚨湧出的血腥。

他不敢想象他假如來晚了一秒會怎樣。

他從口袋裏取出魔石。

一路上,他不知道接連傳送了多少次,才來到這裏,魔力有沒有幹枯他沒時間去感受,他只是條件反射這樣做了,如同之前一樣。

艾利克斯握住了他顫抖的手。

英格爾淚水奪眶而出,他擡起頭。

艾利克斯對他笑。

英格爾第一次覺得那樣一張臉也能笑得那麽難堪。

他笑得像哭了一樣。

不需要一句話,他就能從那張臉上看到他全部的想法。

他既害怕他來,又因為他來了而安心。

他們畢竟共同戰鬥了這麽久啊。

就在這眼神交換的瞬息之間。

巫師的魔法和騎士的劍眼花繚亂地朝著尤古朵那擊去。

然而尤古朵那只有一個想法,去西大陸。

為此,他只需要將這個地方唯一的障礙殺死就可以了。

那個人類是有點不同。

可是那又怎樣呢?

有點可愛,但他捏死這只小獅子也只是動動手指的事情。

他的最後一點興趣也逐漸消失了。

這份力量讓他清晰地感知到,就算他站在原地讓這些人類殺,他們也殺不死自己。

尤古朵那眼珠子轉了轉,變成了紫紅色。

在他們三人起身的片刻,艾列娜眼見著兩顆墨滴徑直射向艾利克斯的腦袋、身體。

揮劍還是慢了1毫秒。

劍直打開了其中一顆,另一顆分裂成了兩半,堪堪繞過了劍影,直擊艾利克斯的胸膛。

“不!!!!”

卡在喉嚨的喊叫還沒能化作聲波傳遞出去。

嗤——————

輕微的響聲就先一步傳來。

艾列娜撲過去之前,英格爾已經先一步擋在了艾利克斯的身前。

誰也不知道他為什麽會擁有比高階騎士還要快速的反射神經。

那延展的墨色偏移了原本的路線洞,但還是穿了兩人的胸膛。

英格爾脆弱的身體根本沒辦法抵擋。

艾利克斯抱住了英格爾,兩人滾落了好遠。

黑色的地面上落下一連串的紅色漣漪。

艾列娜幾乎咬碎了牙齒,她甩出兩把活劍的同時,盡畢生最快的速度,拎起落地的兩人。

“這裏!”

芳汀已經來到了她腳邊,艾列娜想也不想,兩人甩上去,自己也翻身坐上去。

她扯開嗓子吼道:“老爹!!!逃!!!!”

麥凱奧林聽到她的聲音,手上的劍甩開十幾條,那些被劍擊散的墨滴很快會化作更小的部分,向他襲來,腿和手臂雖然也出現了多個血洞,但他還是有能力逃亡的。

他掃向周圍,一秒鐘被爆頭了十幾人,他知道,是時候逃了。

離開了最強戰力的艾利克斯,他們的堅持只是白白喪生。

逃亡也是一種戰略。

哪怕只有幾分鐘,他們也給杜珀和列霞爭取了時間。

“全軍!撤退!!!!”

為了盡可能讓多一人逃生,麥凱奧林拼全力展開了自己的領域,他瞬間接下了方圓千步之內的所有墨滴的攻擊。

騎士們沒有猶豫,四散開去。

巫師和龍騎也不斷升高,逃離王的攻擊範疇。

尤古朵那沒有理睬那些螻蟻的逃亡,他只朝著艾利克斯離開的那個方向擡起了手。

艾列娜那邊,十幾個墨滴,他們如同無限延長的黑影,貼著她的背緊追不舍。

他們的速度甚至差點可以追上芳汀。

但也總是差一點。

芳汀由誕生以來,第一次這樣奪命地奔跑。

他不知道自己速度的極限在哪裏。

他腦子裏什麽都不想,只是不斷超越自己的極限。

跑!!

快跑!!!!!

再快一點!!!!

直到他看到了海崖。

他才終於不得不停下了腳步。

艾列娜劇烈的喘息聲喚回了他的神智。

“好......好樣的。”

另一邊的尤古朵那挑了下眉。

延長的黑影也有其極限,在某一處停了下來,也就是說,那頭鹿,跑出了這個範圍,速度比他還快。

尤古朵那決定不再追趕,而是收回了離體的墨滴。

他身邊再度清凈了。

他朝著正西方,筆直地前進。

芳汀擡了擡腳,停下來才察覺,四條腿都已經爆出了血花,他趴下身子,舔了舔,又作罷,實在太多了,他看向艾利克斯。

他之前和他說了,騎士的跌落只會出現在坐騎死亡之後。

他不希望自己這句話作廢。

他希望艾利克斯能活下來。

芳汀靜靜地把頭擱在艾利克斯的身邊。

艾列娜往地上呸了幾口血,芳汀奔跑的過程中,她也在極力保護兩人一鹿,身上已經有好幾個血洞了,但不足以致命。

她把兩人扒拉過來,略微掃了兩人一眼,就判斷了情況。

她從胸口取出銘牌:“米莉亞!我們在大陸東海岸邊!”她報出了大致坐標和標志地物,“快來,快死了!”

米莉亞坐在維羅妮卡的龍背上,她身邊還坐著碧錫,她開傳送陣過來,低頭一看恰巧就看到他們在下方。

於是又一個傳送陣,先下來了。

維羅妮卡看見艾列娜身上的斑駁血跡,眼睛裏紅血絲全爆出來了。

艾列娜:“救人!”

碧錫給艾利克斯治療,米莉亞給英格爾,魔力升騰起來。

判斷立刻就出來了。

碧錫:“能救。”

米莉亞臉刷的一下變成慘白:“他會死,馬上就會死。”

這個艾列娜不意外。

艾利克斯作為騎士,身體素質本來就強悍,受同樣的傷一時半刻死不了。英格爾就不一樣了,他必死無疑。

艾列娜拽著米莉亞道:“救他。”

米莉亞本想問怎麽救,突然間像是想起了什麽,眼神一變,抖著嘴唇說:“.........可是!”

艾列娜:“沒有可是!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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