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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招逆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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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招逆轉

剛撿到小艾迪,他還因為營養不良而身骨瘦弱,沒過幾個月就已經被養得肥嘟嘟的,他對於人類食物接受良好。

怕他夭折以及接受度的原因,他們都沒有立即公布他的真實身份。

小艾迪在軍營裏面很快就成了最受歡迎的寶貝。

一群在戰場上摸爬滾打的糙人,無論男女,看到這麽幼小脆弱的生物,那是捧在手心怕碎了,含在嘴裏怕化了,用洗了十遍的手抱一下都怕玷汙了。

艾利克斯的寵愛比起他們,也算是小巫見大巫。

1899年4月的時候,他們終於嘗試開始凈化土地,事實證明了,他能夠做到大範圍的凈化。

奇跡初次顯露的那一天,艾利克斯召集了所有能聯系到的高級將領,揭露了這個秘密。

在本戰區的就本人親自到場,在戰情營裏頭參加會議,其他戰區的,就用將映照鏡一一擺好。

對於這個近乎於公開的秘密,不出預料的,大部分人都接受良好,先不說他們已經與這個孩子相處了有段時間了,在他們眼裏,無論這個孩子有沒有魔族的血統,終究是人類誕下的孩子,而且也完全不受魔族母樹的控制。

英格爾以防萬一還是取了小艾迪的一滴血驗證,小寶貝哇哇大哭,哭得大家都心碎了,最終證明他的血液中沒有魔族特有的毒素。

事實上,他們過去把死去的混血魔人的身體解剖研究過,混血魔人比起純血的魔族,血液中的毒素會低很多,而且視混血的程度,會繼續往下降。不過研究的過程中也發現,一些混血魔人的壽命會短很多。

而小艾迪血液中毫無毒素,應該也和他的能力有關。

但與此同時,他身體的恢覆能力還是十分驚人的,血珠冒出來沒兩秒,傷口就愈合了。

人類營地裏也有不少俘虜的純血魔族和混血魔人,他們各自做了實驗。

英格爾將研究報告總結出來,念道:“根據我們的實驗,他的能力對純血的魔族傷害是最大的,可以凈化魔族留下的屍毒血毒,甚至可以傷害活體,但他的能力對於混血的魔人沒有嚴重影響,對於純粹的人類沒有任何傷害。”

說著英格爾伸出手扯開小艾迪的嘴巴,很快孩子就哇哇地叫起來,紅桫欏抱著孩子,頂著黑眼圈無動於衷地看著他的動作,其他人則露出急切的神情。

“如同前幾天凈化所見,他的能力的啟動條件是聲音,聲波的範圍內,能夠持續凈化,無論笑聲哭聲還是無意義的吵鬧聲,而發聲一旦停止,陷入沈睡,這個範圍就會縮小到極小。”

形象點來說,就是像一個球一樣堪堪只能包住小寶貝自身。

小艾迪趁機咬了英格爾的手指一口,乳牙都沒長齊沒有半點威懾力。

英格爾面無表情抽出手,拿帕子擦了擦,繼續道:“我們還在嘗試擴大他能力的影響範圍,但是現在這個程度也足夠用了。”

他頓了一下,補充道:“如果還想要進一步,可能得等到他學會語言的時候,他的學習階段和人類是一樣的。”

英格爾講完,看向艾利克斯,對方沖他點了點頭。

所有人的視線聚集到了艾利克斯身上。

艾利克斯身著騎士輕鎧,面容尚稚,渾身卻已經散發出不容任何人忽視的帝王與統帥的威嚴。

只有英格爾知道,這是前世今生幾十年的戰爭洗禮而生的。

他不需要一句話,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裏,所有人都肅穆地屏住了呼吸。

艾利克斯微微一笑:“我們被魔族的軍隊壓著打了四年,要說不憋屈,也沒人會讚同吧。”

好些人無聲中露出苦澀的笑意。

簡簡單單的一句話裏面,是四年時光的煎熬。

“可是,人類真的就那麽弱嗎?我不知道有多少人在這段時間喪失了信心,反正我始終是不信。”艾利克斯仍是從容不迫地講著:“我們都知道我們放不開手腳進行全面戰爭,甚至不敢反攻的原因是什麽。”

毒。魔族之毒。

就像是沈重的鐐銬枷鎖,將每一名戰士的手腳都束縛住了。

他們是在戴著鐐銬的狀態下與魔族進行戰鬥的。

他們不能輕易砍死魔族,而魔族可以。

活捉遠比殺死更加困難。

“這是弱小嗎?”

“不。”

“我們好好地活了下來,面對遠超出人類總數幾倍的魔族大軍,我們堅持到了現在,沒讓前線推進到中部領地以內,盡我們所能,讓犧牲的人數縮減到最少,幾乎沒有平民死在戰場上,我敢說,歷史上,沒有出現過這樣一場偉大的戰役。”

“我們,是為了生存,這是我們應當自豪的事,人類從來沒有輸過。”

將領們的眼中的情緒猝不及防地晃動起來。

“當我們沒有更好的策略,在保護人民的情況下,是可以先逃跑,這不可恥。”

“只要能夠守護我們應該守護的人,這就是值得的。”

“即便沒有發現這個孩子,我們堅持下去,總有一天會找到反擊的法子,即便找不到有效的法子,也可以用自己的雙手,將那些愚蠢的魔族一個個綁起來扔到海裏,老人們不是常說嘛,方法總比問題多。”

英格爾忍不住露出了淺淺的笑意。

“無論幸運與否,我們現在確實等到了我們的奇跡。”

“如今,我們擁有了逆轉全盤形勢的一招棋。”

艾利克斯笑意濃了些許,“從現在開始,正式轉變戰略方向。”

“獵人與獵物,是時候調換一下位置了。”

東部戰區,最前線,石頭堆砌的簡易狙擊塔上。

弗萊明、烏瑞、謝麗爾三兄妹並排而立。

弗萊明望著熟悉的魔族浪潮自遠方襲來,呼出了口氣,抽劍出鞘。

謝麗爾和烏瑞卻沒有如往常一般架著他們的狙擊槍,而是一人一手持握著一把重弓,那把弓箭幾乎有他們三分之二的身長,弓身上淺碧色的鐫紋宛如青鳥的羽毛,展翅欲飛。

他們身後沒有背箭簍,他們的魔力就是他們的箭。

烏瑞有些擔憂地撥了撥弓弦,“女神在上,我好久沒用這東西了,希望不要生疏了才好,我昨天匆忙地練習了一下,準度都下降了。”

謝麗爾穿著輕便的射手裝,小腿發力,向上躥了兩下,而後輕輕撥弄著拇指上的扳指,“好極了!還是我的寶貝順手!”

弗萊明看著這倆弟妹。

客觀來講,從小到大,他們倆在劍術上從來沒勝過他,等級上也是。

但是他以前,卻因為他倆,摔壞了一把父親精心打造的弓箭,從此不再學弓。

這件事,一直纏繞在他心裏。

他從來不與他們倆比試射術,甚至將家傳的青鳥之弓毫無眷戀地送了出去,正是因為他知道,這倆人,是絕對的天才。

從他們第一天摸弓箭開始,十射八中是他們最差的成績,無論是定靶還是移動靶,還是說與人交戰中的射擊。

那差距大到,他看見他們射箭的第一天,就知道,在射術這方面,自己這輩子無論如何努力,都比不過他們了。

他瘋狂地磨礪自己,不讓自己的等級和劍術被兩人超越也是因為如此。

盡管他是如此拼命,他的天賦也絕對不算差,然而兩個比他小5歲的弟弟妹妹仍像豹子一般死咬著他的後頸,令他片刻不得松懈。

追趕的人松不得一口氣,難道被追趕的人就能夠放松了嗎?

外頭的人明明什麽都不知道。

有時候弗萊明會覺得父母對他們的這種教育,太過於殘忍。可結果是成功的。所以他們三人如今才能站在這裏。

弗萊明突然道:“如果我們是在普通的家庭中出生的兄弟姐妹,我們的關系會像現在這樣嗎?”

烏瑞和謝麗爾一楞。

烏瑞看著兄長的眼神,似乎理解了什麽,五味陳雜,選擇了默然不語,他也不知該說什麽。

謝麗爾則奇怪地道:“會有什麽變化嗎?”

弗萊明啞然一笑,釋然道:“嗯,確實。”

他甩了劍,道:“這一戰,好好表現,不要辱沒了斯特拉的家風。”

謝麗爾笑呵呵地道:“哥哥們,要不我們還是像以前在森林裏打獵那樣,比一比誰獵的東西多吧?”

烏瑞:“我沒問題啊。”

弗萊明:“不許報假。”

烏瑞和謝麗爾齊聲道:“誰報假誰是狗好吧?!”

弗萊明哈哈大笑。

一轉頭,魔族浪潮的轟鳴砸在了他們耳中。

烏瑞和謝麗爾撤步拉弓。

他們的左手手心出現了青色的凝實的箭矢,魔力彰顯著其無與倫比的存在感。

弗萊明這才發現,兩人早已突破了七級,比起普通的七級騎士,他們身上的氣息更加凝練精純,是日積月累訓練的結果。

如果,箭只有這手中一支也就罷了。

家族獨有的魔力註入到魔道具裏頭,濃郁的青色魔力從雙子弓裏頭飄逸而出,化作一頭展翅的青鳥,宛如圖騰般守在雙胞胎身後。

【真是漂亮。】

弗萊明無不羨慕地想。他每次見到這一招都會無法抑制地讚嘆其壯觀。

這是他自己做不到的。

青鳥的雙翼輕輕一扇,羽毛抖落,轉瞬化作一道道鋒銳的箭矢,浮空停滯,與他們手裏的箭矢列齊指向同一個方向——————魔族大軍。

其餘的騎士、狙擊手都待命不動。

他們也都屏息凝神,註視著自己的目標。

兩三秒過後。

無數道青箭落地。

砰砰砰砰砰!!!!

地面發出一連串利落的崩碎聲,清脆得仿佛瓜果墜地。

在每一個狙擊:手瞄準鏡的視野中,都能清晰地看見,魔族被箭矢爆頭的場景。

因為過於清晰,且過於直觀,一些狙擊:手晃了神,差點架不穩槍。

箭無虛發。

在他們這裏不是誇張的形容詞。

在這樣龐大的戰場上。

肉眼都難以數清的箭矢,魔力操控的每一箭都精準正中目標。

瞬間擊穿了魔族堅硬的肉體,就這樣輕易奪走成千的魔族的生命。

烏瑞和謝麗爾神色紋絲不動,他們扯開弓弦,再次搭弓,同聲同調地開口:

“下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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