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挖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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挖坑

“叮——系統播報,反派對您惡意值降為零,宿主的生命威脅已解除,宿主的生命威脅已解除。”

江若笙心頭一動,低頭看著安靜乖順躺在她懷裏的阮辛,她微蜷縮著身體,像只不斷找安全感的貓,窩在肩頭的重量很輕。

外面的外套被搭在了沙發邊,露出胳膊上青紫的淤青,江若笙皺緊眉,雖然知道阮辛受的這些傷並不嚴重,但傷痕橫亙在白如玉瓷的皮膚上,還是過於刺眼。

邊上的茶幾上擺著打開的醫療箱,碘酒和紗布放在最上面一層,江若笙將阮辛的袖子挽上去,輕車熟路地給她上藥。

大概是下午打鬥時體力消耗得太多,江若笙抱她回家的路上,阮辛就睡著了,纖長濃密的睫毛低垂著,明明警惕性很強,這次卻連“搬運”時的動靜都沒能吵醒她。

小臂上被匕首劃傷的傷口格外顯眼,所幸只是被劃破了表皮,已經不再流血。

處理完所有的傷口,江若笙才有心思盯著懷裏的人發呆。

生命威脅的解除,讓堵在她胸口的擔憂消失了,與之一同消失的還有那道透明的疏離的心墻。

此刻,她終於不再用“危險”的字眼來形容阮辛。

反派的黑化指數已經跌至25%,還有不斷下降的趨勢,清零也只是時間的問題。她的任務在拯救完阮母就宣告了成功,擺脫掉死亡的預告和系統的任務,她終於算是自由了。

被警報聲煩到ptsd,一想到以後再聽不到那個機械音,江若笙由衷地起了低頭在阮辛臉上親一口的沖動。

“很好看?”一道聲音把江若笙飛遠的思緒拉了回來,“你盯得時間好像有點久。”

幽深的眼眸如一彎漩渦,吸引著人不住地去探究,身體相觸的熱度仿佛在不斷蒸騰,存在感極強地讓人難以忽視。

江若笙臉熱地別過眼,想不通明明和阮辛近距離的接觸有過好幾次了,卻每次都有心跳加速的感覺。

她輕咳了一聲,高冷著臉若無其事道,“在看傷,辛染找的人下得手未免太重了,這件事不可能不了了之。”

阮辛暗自挑眉,興趣頗豐地詢問,“你想怎麽做,也找人把她打一頓以牙還牙?”

江若笙:“這可太便宜她了,挨一頓打對她來說不痛不癢,有一樣東西她看得最重,當然也最不能忍受它遭到破壞。”

“壞事傳千裏,既然她做了,那就應該讓所有人都知道。她在學校裏的聲望有多高,光環有多強,被拆穿後的樣子就有多狼狽。”

阮辛抿唇,這招更狠。

作為辛家唯一的繼承人,辛染對外經營的形象永遠是正面,天生的領導力,無人反對的話語權,頂級alpha的威壓,以及一眾小弟散播的“親和友愛”的洗腦包,見過沒見過辛染的人,對她的印象全都是正面。

想一直偽裝成這樣的形象很累,但辛染根本不敢馬虎,因為比她更註重名譽的,是整個辛家。雇人毆打同班同學並威脅對方家人的生命安全,放在聖托馬斯就是個重磅消息。

阮辛垂眸看著身上被上過藥的傷口,前世的記憶不知為什麽變得模糊了起來。事情變得完全不同,都是因為這個人,“江若笙”她變了。

不過是受欺負再尋常不過的一天,“江若笙”毫無理由把她拉到體育館後面的器材室教訓了一通,手機被踩壞了,書包裏的書本撒了一地,等她忍著疼回到家的時候,才發現她母親並沒有回來。

起初她並沒有太擔心,醫院值夜班的時間不太穩定,也許被什麽事情耽擱了。可當她修好手機看到跳出來的十幾通未接來電,她的世界開始崩塌了。

被拉出去的事情不是偶然,踩壞手機也不是偶然,“江若笙”渾身無力哭著跪在地上乞求原諒的時候,全都交代了,是受辛染的指使。

“你這段時間跟蘇琪走那麽近,她說就是想要教訓你……這件事跟……你媽可沒有半點關系啊,那就是個意外,你是瘋了吧!”

顛來倒去的話,阮辛已經不耐聽,只要明確辛染在背後指使那就夠了。

而今,阮辛再回想,竟然有些看不清記憶裏江若笙的樣貌。她擡頭用眼神描繪對方冷艷的臉龐,這麽漂亮的一張臉,沒道理令人毫無印象。

前世今生,好像是同名同姓的兩個人一樣。

一邊的江若笙冷著臉繼續絮叨,“馬上就高考了,你還帶著一身的傷……”

“還是先關心關心你自己吧,”阮辛一只手搭上江若笙的手腕,順著對方分明纖細的指骨,手指緊扣,輕捏著掌心,“考京大有把握嗎?”

江若笙有點受不了手背上的廝磨,慢慢把手抽了出來,語氣篤定,“當然。”

阮辛不在意江若笙的退步,眼尾上挑,慢條斯理道,“那跟我談戀愛的事呢?考慮好了嗎?”

耳畔傳來癢意,阮辛那只不安分的手沿著胳膊,劃過側面脖頸,輕柔地拂過她的耳垂,“上大學就不算早戀了吧,江同學。”

江若笙的耳朵紅得快要滴血,因為阮辛刻意的貼近,她的胳膊接觸到一片柔軟,腰間也被另一只手緊摟著,兩個人此時的姿態,遠看就像是正在交頸相擁的戀人,親昵又暧昧。

“這麽想跟我談戀愛,難道阮同學是真喜歡我?”江若笙企圖從阮辛的神情裏辨別出開玩笑的意味。

而阮辛不避不躲,歪頭淺笑著,挑釁地眨眼,“喜歡呀,而且你不覺得很有趣嗎?”

“有趣?”江若笙似乎是被這一理論氣笑了,一股說不出的憋悶上頭,一字一頓,“好啊,希望阮同學不要後悔,談戀愛要做的事,可不、少哦。”

那天過去許多年後,江若笙仍未想明白自己當時為什麽稀裏糊塗地答應了阮辛交往的事情,連句像樣的表白都沒有,還中了本該一眼就看穿的拙劣激將法。

嘩啦啦的筆記本在空調冷風中翻著頁,窗外正午的陽光更大了,但強烈的光線被窗簾遮住,照不進略顯昏暗的休息室。

寂靜籠罩在每個角落,卻被一聲踢翻易拉罐的聲音破壞。

江若笙從沙發上站了起來,深吸了口氣又跌坐回去,聲音幹澀,“死因……是什麽?”

辛成碧低頭對著茶幾出神,抱臂的手微緊,“對外的說法,是意外落水身亡。”

“落水?地點該不會是人民醫院旁邊的人工湖吧?”

辛成碧擡眸,“對,就是那裏。”

呼嘯般的思緒如浪潮般卷入江若笙的大腦,她雙手交握,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對外說法?那您對此的看法呢?”

辛成碧頓了一會兒,“阮辛認為……是大哥做的事情,我,我不知道,那個時候大哥人在國外,他不可能有時間……”

“在國外又如何,一句話的事情,自然有人替他做,您該不會天真到這種程度吧。”江若笙隨手將易拉罐丟進垃圾桶,站起身朝洗手間走去。

辛成碧有些不悅,“所以你到底……”

江若笙背對著她揮了揮手,毫不客氣,“真相如何,我會查清楚,就不送您了。”

冷水潑到臉頰,水珠順著挺直的鼻梁滑入脖頸,短袖的領口濕了一大半,江若笙清醒地看著鏡子中的自己,擡手將頭發挽了起來,轉身進了浴室。

公司項目頻頻“暴雷”,融資失敗,董事會也不願意撥款援助,辛染坐在辦公室裏打電話,對著滿桌子的文件發飆。

“都說了只是暫時性的虧損!怎麽會破產?我背後是整個辛家,你以為我會缺那點錢?”

電話在通話不到三分鐘再次被掛斷,辛染暴躁地將手機丟在桌上,仰靠在沙發背上疲憊地閉上眼,因為江若笙的“小動作”,她的公司瀕臨破產,而阮辛加入董事會,又把她最後的退路徹底堵死……

早知道自己會有這麽狼狽的一天,早在高中的時候,她就該把那兩人往死裏整。

正是煩躁的時候,辦公室的門突然被推開。

辛染不耐地掀開眼皮,“都說了不要來……”

江若笙站在門口,漫不經心地打了個招呼,“辛小姐的心情看起來似乎不太好啊,是對我司提出的收購方案有哪裏不滿意嗎?”

“江若笙,你來這裏幹嘛?”辛染冷峻的臉上寒意更甚,“誰放你進來的?!”

江若笙往前走了幾步,聳了聳肩,“唔……我說是來找辛小姐談合作的,他們就這樣把我請了進來。”

“怎麽樣?當過街老鼠的滋味?”

辛染怒不可遏:“如果江總是專程來看我笑話的,我奉勸你別高興太早,我肯定有辦法讓公司度過難關。”

江若笙輕嗤了一聲,不屑道,“巧了,我也有更多的辦法落井下石,我們要不要,試試看?”

辛染氣得牙癢癢,“江若笙,總是針對我算什麽本事,不是想報江家的仇嗎?那你最應該對付的是整個辛家,而不是揪著我不放。”

“還是,你沒那個膽量?”

“柿子要挑軟的那個捏,而且我本來不想針對你,可你偏要跑到我跟前蹦噠,這可得怪辛小姐自己了。”

辛染要被江若笙顛倒黑白的話給氣吐血,按著旁邊的座機要喊保安上來,卻被早有預料的江若笙提前拔掉了電話線。

話筒那邊的忙音傳來,辛染額頭的青筋暴跳,她從椅子上站起來,電話叫不來,她自己去叫。

“辛小姐,太過暴躁對身體可不好,來談合作的話,我可沒有說謊哦。”江若笙語氣不慌不忙,“收購方案我司可以做最大的退讓,你還是你的老板,不善的經營模式我也可以派人來幫你調整。”

辛染反唇相譏:“然後呢,給你們當子公司?”

江若笙:“只是明面上的,我不會對你指手畫腳,相反,當你們公司經營得當,你還可以從我手中拿回去,三年為期。”

辛染:“你怎麽可能會這麽好心?”

“對啊,我又不是做慈善的。”江若笙走到辛染的辦公桌前,看了一眼桌上擺的一家三口的照片,慢悠悠地坐在了辦公椅上,“只是有些問題想要問問你。”

“問題?”辛染疑惑地皺眉。

“是不是太劃算了,只要你認真回答我的問題,你的公司就有救了。”

辛染:“什麽問題?”

“高考的時候,你是不是派人堵過阮辛?”

辛染:“高考?那麽久遠的事情,你突然問我,我也記不起來了。”

江若笙托腮,慢條斯理道,“你當然記得,因為雇人毆打同學的事情成了全校的談資,連高考都沒參加,就被辛家送出了國,你怎麽會忘記呢,應該是印象深刻吧。”

辛染的臉泛青,“你既然知道,還問?要不是你把事情鬧大,我怎麽可能會……”

“這件事對你沒有好處,你為什麽要堵阮辛?”

辛染嗤笑:“看她不爽唄,小孩子的小打小鬧,難為江總竟然記到現在,你該不會是來為阮辛打抱不平的?”

“怎麽可能,我和她現在可是處於決裂的狀態。”江若笙臉色陰沈,手指焦躁地在桌面上輕點,“她不肯交出孩子的撫養權,我也不希望孩子繼續跟著她。”

辛染眉毛動了動,似在心裏估量江若笙的立場,“那真是恭喜江總,終於從美人鄉裏醒了過來。”

“所以,就目前的形勢,我們更適合站在同一戰線,不是嗎?”

辛染思索了一會兒,“那你就別拐彎抹角,你到底想問什麽?”

“辛成光為什麽要害死阮盈?”江若笙擲地有聲地吐出一句,在辛染的胸口炸開來。

辛染後背發涼,面上卻相當冷靜:“你到底在說些什麽,我爸怎麽會害死她,那是個意外,失足落水。”

“既然我問出了這個問題,就表示我已經了解了整件事,你猜這是誰告訴我的?阮辛,你不會以為這麽多年在辛家,她沒有一點察覺吧。”

房間內的氣氛瞬間凝固了起來,辛染眼裏的敵意漸甚。

“這麽緊張幹嘛?那麽多年過去,證據肯定早就被抹除了,就算你告訴我實情,又能如何?口說無憑,我說出去,有人會信?”

“這件事跟你有什麽關系?”

江若笙:“因為這件事,阮辛想對辛成光覆仇,想爭奪辛家的一切,還要用孩子要挾我幫她,你說,這管不管我的事既然要抹除證據,當初就應該更徹底一點啊,偏偏被記仇的阮辛發現,你們辛家辦事這麽廢物的嗎?”

“還是說,那件事是你幫忙辦的?那就難怪了。”

辛染被說得臉色相當難看,“你放屁,那次我根本不知道。”

她雙手抱胸,雙唇抿成一條直線,走到書架上拿起一個遙控器,按下了正中心的開關,緊接著房間內就響起了“滴”的一聲。

江若笙知道,那是信號屏蔽器,可以讓電子設備瞬間處於黑屏失靈的狀態。

辛染的表情在按下開關後,松快了不少,“其實告訴你也無所謂,像你說的,證據早就消失了。雖然我不知道阮辛是怎麽知道這件事的,但她就算想查,也毫無線索。”

“如果是因為阮辛的事情,辛成光不管不顧快二十年了,自然也可以繼續無視下去,我猜是阮盈手上有他的把柄吧。”

辛染瞇眼,倒也沒遮掩,“哪個大家族沒點秘密?阮盈最初是我爸的私人醫生,意外懷孕後竟然想到用公司的違法經營來威脅我爸和她結婚,我爸怎麽可能答應。”

“就承諾先把這件事瞞下來,等阮辛成年之後就接回辛家當繼承人,哈哈哈真可笑,那個女人竟然就真的相信了,帶著阮辛隱忍了十八年。”

“高考那會兒,她來找過我爸,談的就是繼承人的事情,我爸當時就想處理掉她,但被你、攪黃了,方律師是我爸的私人律師之一。”

辛染的語調一直很平淡,就像是在講別人的故事一樣輕松,“大概也知道威脅無用,後來她消停了不少,可兩年後,她竟然私下咨詢了律師,想要直接把手上的資料公之於眾。”

江若笙:“所以你們動手了。”

辛染:“你以為她是什麽好人,她們母女都是一個樣,為達目的不擇手段,貪婪地想讓自己的女兒當繼承人,得不到後面又想報覆我爸。”

“這些就是你想知道的?既然我能告訴你,就說明所有資料早就沒了,你要是天真地以為抓到了辛家什麽把柄,那真的要令你失望了。”

別說是阮盈手上的資料,就連阮盈的死,辛成光都處理得一幹二凈,毫無痕跡,就連他本人都能自欺欺人那就是個意外,毫無負擔地緬懷故人。

江若笙:“現在我們是合作關系,我和辛家的恩怨自然會放到以後解決。既然辛小姐這麽不相信我,那我不妨送你一個禮物。”

禮物?辛染第一反應是江若笙又在作妖,身體下意識地繃直。

江若笙噗笑出聲,“辛小姐不用怕成這樣,我保證,這件禮物你一定喜歡。”

“是什麽?”

江若笙晃了晃右腿,“關於你父親的死,阮辛的確是最後一個出入你父親病房的人。”

聞言,辛染的呼吸聲猛地加重,臉色是激動是憤慨,和剛才的平靜判若兩人,“我就知道是她,肯定是她。”

“那天好像有一個護士親眼看到阮辛掐著辛成光的脖子,在推到急救室之前,人已經死了。”

辛染走到江若笙面前,語氣興奮,“那個護士呢?”

江若笙攤手,“等我的人想找的時候,發現她已經被人帶走藏起來了。真可惜,本來還以為抓到了阮辛的狐貍尾巴。我就納悶了,阮辛不應該有這麽大的能量吧,可看辛成碧的反應,完全是不知情的樣子,那這到底……”

辛染福至心靈,重重地錘在桌子上:“是我三叔,董事會裏他最著急給我爸下葬。”她早就對辛三叔的倒戈不滿許久,被江若笙這番“提點”,更加覺得他最可疑。

“辛家的事情我就不方便插手了,”江若笙從辦公椅上站了起來,路過辛染的時候拍了拍她的肩膀,“但你要相信,為了孩子,我是最希望阮辛一無所有的人。”

望見辛染陰郁的表情,江若笙目的達到,扯了扯嘴角出去了。

月涼如水,近秋的夜晚,天幕中繁星閃爍,馥郁淡雅的花香盈滿陽臺,浮動撩人。

藤織的躺椅上鋪著黑白的薄毯,一雙月白瑩潤的足從下面露出來,又似怕冷似的往上縮了縮,因為這個動作,橫鋪的毯子往另一邊下溜,露出女人性感的腰身。

潔白的浴袍裹著粉白的身體,發絲微濕著鋪在靠枕上,披散下來,腰間系著的帶子松垮地散開,隱約露出平坦的小腹。

躺椅旁邊的白色小桌上留著喝了小半杯的紅酒,因為睡眠質量差,阮辛留有睡前喝點紅酒的習慣,微醺至昏沈總是接近於那種半睡半醒的狀態。

雖然覺淺睡得不安穩,總好過坐在窗邊獨自清醒至黎明。

朦朧間,她突然感受到了一股熟悉又安定的氣息靠近。

地上的薄毯被拾起,完整地鋪開蓋在女人的身上,來人俯下身,動作小心地將人抱起,感受到懷裏的人用微紅的臉頰蹭著她的胸口,江若笙心裏一軟,又忍不住地嘆了口氣。

將人塞進被窩,江若笙又拿了條毛巾半蹲在床邊給阮辛擦頭發。

吹風機微熱的氣息帶走發間的潮濕,白色漂亮的手指穿過柔順的黑發,細致的動作,就像是在對待珍寶一般。

等到掌心的頭發變得幹燥溫暖,江若笙才按掉吹風機的開關,起身的時候,卻看到阮辛如點漆的黑眸。

她安靜地坐到阮辛的身邊,下午所得到的全部信息都在腦內梳理完畢。

當時突然變化的反派指數,阮辛反常的態度都得到了解釋。

“為什麽不告訴我?”

“你就那麽討厭我嗎?”

昏暗寂靜的房間,不約而同地響起兩道聲音。

一上一下的對視,中間相隔著多年後浮出水面的真相,隱藏在昔日呢喃情話的背後,直至今日終於揭曉。

阮辛聽到她的話,神情有些不自然,“什麽?”

“阮姨的事,你姑姑告訴我的。”

阮辛閉了閉眼,將頭發往後撥了撥,緩慢起身,“你相信我?”

江若笙點頭,把下午的對話告訴了阮辛,“……那不是個意外。”

阮辛苦笑著靠在床頭,酒意讓兩邊臉頰暈開一層緋紅,“但是沒有任何的蛛絲馬跡,我在辛家待了這麽多年,什麽線索都沒找到,辛成光處理地很幹凈。”

“或許他從來都沒有信任過我,林姨是辛成光的眼線,從七年前開始就是。”

江若笙:“辛成碧懷疑你把辛成光藏起來了。”

阮辛轉頭看她,嘴角的笑容顯得格外妖冶,“藏起來了,又怎麽樣?你是來當她的說客的?”

她雙手環臂,聲音帶著魅惑的喑啞,如海上引誘船只沈沒的海妖,空靈又危險,“你討厭我嗎?”

“你的確是該討厭我,畢竟害江家破產的人是我,騙了你這麽多年的人也是我。”

江若笙:“就算沒有你偷的那份資料,江家也逃不過破產的命運,不止是辛家,其他參與其中的世家都已經打定主意讓江家擔全部的責任,早在一開始拉江家入局的時候,所有計劃都安排好了。”

“我早就知道了,這些年我一直在調查這件事,也搜集了不少證據。”

旁邊傳來極淡的一聲輕笑,江若笙感覺到肩膀一重,阮辛歪頭靠過來,“真能幹啊,江同學。”

“所以,寧可憋在肚子裏裝得若無其事,你也從來沒有想過要告訴我嗎?”

阮辛抿唇,呼吸對方熟悉的味道,語調平淡,“告訴你有用嗎?當時的我們根本沒有力量去對付辛家。”

江若笙深吸著氣,眼眸中是化不開的哀傷,她努力控制不斷顫抖的聲音,“當你承擔喪母之痛的時候,我卻滿心歡喜地想著和你的約會,當你知道母親的死不是意外而是另有隱情的時候,我卻毫無所覺地為你慶祝生日。”

“我為你的每一句‘我好開心’感到喜悅,但那些卻只是你強裝出來的假象。”肩頭的濕潤浸透輕薄的襯衫傳至江若笙心底,她還是堅持說下去,“我以為的,最美好最熱愛的那段時光,其實是籠罩在你心頭的噩夢和傷痛。”

“現在,你還認為把我蒙在鼓裏是對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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