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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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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敏

打水?你又沒帶保溫杯,打的是哪門子水?

但看著江若笙冷若冰霜的背影,喬南摩挲著凍得起雞皮疙瘩的胳膊,還是沒再開口。

開水房在每層樓的走廊盡頭,從一班走過去中間需要經過好幾個班,楊藝手裏拎著好幾個款式差不多的保溫杯,走路的時候發出輕微的碰撞聲。

幫大家一起打水的是她主動提出來的,她現在臉上的神情稱得上平靜,但無意識靠墻角走的舉動還是暴露了緊張不安的情緒。

給蘇琪杯子裏倒營養劑的主意是她臨時起意的,她篤定不會有人知道,稍微定了定神,才捏緊了手指擡頭往前走,似乎並沒有察覺跟在她身後的江若笙。

臨近放學,來開水房打水的人並不多,楊藝磨磨蹭蹭地拖時間,等開水房只剩下她一個人了,才慢慢從校服口袋裏拿出玻璃的透明藥劑。

開瓶的時候廢了點勁兒,她背對著門口,動作小心又仔細地往杯子裏倒藥劑,僅從後面看,根本看不出任何異樣。

等藥劑倒完,她又晃蕩了好幾下瓶身,確定藥劑融進去後才準備蓋上蓋子。

這時,一只手卻突然伸過來緊扣在她的手腕上。

楊藝身體抖動了一下,表情驚訝地看向來人,“江若笙?”

深沈似海的眼眸,蓬松漂亮的長卷發披散下來,襯得那張寒氣逼人的臉更顯昳麗,江若笙原先就長這副樣子嗎?

楊藝像是被海妖蠱惑了,晃了晃神又驚醒過來。

她剛才是魔怔了嗎?竟然覺得江若笙長得很驚艷。

“放手,你到底想幹嘛?”

江若笙低頭看著楊藝手中屬於蘇琪的保溫杯,“我才要問你,你在幹什麽?”

楊藝表情莫名,“來開水房能幹什麽,打水啊。”

“我看見你往蘇琪杯子裏倒東西了,”江若笙擡了擡眉,“關於這件事,我認為你有必要到老師那裏好好解釋。”

楊藝驚得睜大了眼睛,隨即忍不住笑了出來。

江若笙皺眉,猛然覺得事情不對勁,她低頭去看保溫杯,一股淡淡的甜味隨著熱氣升騰而上,這味道非常地熟悉……

楊藝擡起另外一只捏著透明藥劑的手,笑著沖江若笙晃了晃,“你說的東西……是指葡萄糖嗎?”

江若笙一楞,拿過那個碎了口的玻璃瓶,瓶身上赫然印著白色的字——“葡萄糖濃度20%”。

底部殘留的液體散發出糖味,的確是最常見的葡萄糖。

“蘇琪身體不好你知道吧,沒回上完體育課都會有點缺氧,這時候補點葡萄糖比較好。這是她專門從家裏帶的,儲藏櫃裏放了好幾盒。”

“江若笙,你不會把這當成毒藥了吧,”楊藝語氣滑稽,“你以為我剛才在給蘇琪下毒?”

江若笙抿唇,表情凝重,楊藝和蔣慧慧明明從校醫室拿走了營養劑,目標也肯定是蘇琪,可現在卻成了葡萄糖?

難道劇情裏下藥不在今天?

為了以防萬一,江若笙還是把蘇琪杯子裏的熱水倒掉。

楊藝轉了轉發疼的手腕,看著這一幕,眼底浮現出諷刺和不屑,“你現在是在為蘇琪保駕護航?真好笑,她身邊從來不缺alpha,哪裏輪得上你?”

她搖了搖頭,語氣惋惜,“蘇琪不喜歡你,你裝得再深情也沒用。開學那會兒辛染給你的教訓你忘了?真可憐,如果不是蘇琪,你也不會被打得那麽慘。”

蘇琪作為omega,在學校裏人氣很高,許多alpha都喜歡她,但礙於有個青梅竹馬的辛染在,沒人敢靠近。

原身上學期就喜歡蘇琪了,一直忍到這學期開學,才找了個辛染不在的機會,將人騙到了小樹林前面的教學樓——對,就是她欺負阮辛的老地方。

同樣的套路,她卻對蘇琪進行了霸道的表白。

具體的霸道方式,江若笙回憶起來,都覺得不忍直視。

原身先是將人壁咚在墻上,隨後撩人地說了一句,“蘇琪,做我的omega吧,我會比這個世界的任何人都要愛你。”

蘇琪乍然被壁咚,還以為“江若笙”想揍她,驟然聽到那番表白,滿臉的茫然。

她剛想直接拒絕,就看到“江若笙”招呼都不打一聲,直接低頭吻了過來。

後面的事,就非常符合正常戀愛套路。

辛染如從天降般將原身踹了出去,又將蘇琪護在身後,炮灰的工具人作用完美體現。

現在面對楊藝的嘲諷,江若笙只假裝沒聽見,把杯子裏裏外外沖了好幾遍,又灌了新的熱水進去。

楊藝見江若笙油鹽不進,面色難看,從江若笙那裏拿過重新灌過的水杯轉身就走。

江若笙思索著和原書不一樣的劇情,剛從開水房出來就撞見了阮辛。

阮辛好奇發問,“發現什麽了嗎?你是懷疑楊藝把營養劑倒給蘇琪?”

“蘇琪的過敏體質大家都清楚,她們關系不錯,楊藝不可能會這麽做。”

江若笙:“那她們為什麽千方百計從校醫室裏拿營養劑出來。”

阮辛聳肩,將鬢邊散落的碎發往耳後撩了撩:“誰知道,也許是發熱期快到了,擔心失控,準備提前吃藥調節吧。”

“omega的身體素質自然是比不上alpha的。”

江若笙點頭,也希望楊藝是放棄了。

回到教室,喬南湊了過來,語氣八卦,“這是天上下紅雨了?你和阮辛竟然湊到一塊兒了。”

她嘀嘀咕咕,“你之前不是總看她不順眼嗎,這是要冰釋前嫌?不過我覺得,她這個人心思重,還老陰沈沈地,一看就不像是好人,你以後還是離她遠一點……”

江若笙再次無視了她,認真翻開下節課的數學書,松了口氣。

還是有正常學科的。

作為學霸,她可沒辦法容忍自己是班級吊車尾。

可江若笙剛投進知識海洋的懷抱,變故卻突然發生了。

數學課剛上到一半,坐在前面的蘇琪突然驚叫了一聲,然後就滿臉通紅地倒在了地上,呼吸困難。

“嗬嗬——”窒息像一只大手牢牢攫住脆弱的咽喉。

“她過敏了,快叫救護車。”

“怎麽突然過敏了,看起來好嚴重。”

“先送校醫室吧,這好像比之前還可怕。”

班級裏議論紛紛亂成一鍋粥,老師喊了聲大家自習,就背著蘇琪往校醫室跑了。

江若笙脊背發涼,眼睛望向前面的楊藝和蔣慧慧,她們泫然欲泣,表情擔憂,仿佛完全與這件事無關的樣子。

楊藝:“琪琪是過敏體質,平時吃飯喝水都非常註意,這回突然就過敏了,怎麽會這樣呢?嗚嗚嗚……”

蔣慧慧安慰她,目光掃向桌子上的保溫杯,“剛才琪琪是喝了杯子裏的水才突然出現狀況的,我們坐旁邊的可都看見了。”

副班長羅毅聞言,皺眉走過來,拿起水杯仔細檢查。

熱水澄澈透明看起來沒有絲毫的異樣,但輕輕晃蕩了幾圈還能看到底部沈澱的淡黃色粉末。

羅毅又湊近嗅了嗅,混雜在熱氣裏有很淡很輕的奶味。

“這裏面……加了別的東西,聞上去像營養劑。”

聖托馬斯學校資源雄厚、設備待遇也是頂級,配備給AO使用的營養劑也是統一批發購買的高級藥劑,營養含量高,能有效調節發熱期的不穩定。

就是口味單一,喝多了又膩又甜。

羅毅是alpha,臨到發熱期最討厭的就是喝這款甜度爆表的營養劑,是以他一聞就能聞出來。

蔣慧慧神色驚訝,眼眶漸紅,“琪琪對這款營養劑過敏,每次發熱期用得都是另外的藥劑,這到底是誰幹的?琪琪體質差,沾了一點過敏的東西,都會難受好久,你們惡作劇也要有個限度。”

羅毅臉色微沈,詢問道,“有誰碰過蘇琪的水杯嗎?”

蔣慧慧沒有說話,另一邊的楊藝淚眼婆娑,像是想到了什麽,猛然擡頭,“水有問題……這水是……是江若笙打的。”

呼啦啦,所有同學的註意力突然一下子集中到江若笙身上,氣氛安靜兩秒鐘,竊竊的私語和異樣的眼神讓教室變成了大型的審判臺。

羅毅看向自始至終表情都未曾變過的江若笙:“蘇琪杯子裏的水真的是你打的?”

江若笙的語氣毫無波瀾,清冷的聲線響起,“水的確是我打的,但我打的只有熱水,並沒有加營養劑。”

楊藝雙目通紅,惱怒地質問,“本來幫琪琪打水的人是我,你莫名其妙地跟著我去開水房幹嘛?還裝模作樣拿走了琪琪的水杯,說是檢查有沒有下毒,賊喊捉賊。”

“我當時忙著打水,只以為她是想給琪琪獻殷勤,根本沒註意她的小動作……”說著說著,她有些泣不成聲。

眾人望向江若笙的目光帶著譴責和不屑。

“這是因愛生恨嗎?沒想到江若笙竟然能做出這樣的事?”

“是心理扭曲了吧,辛染之前打過她,打得還蠻嚴重的。”

“之前就覺得她人品差,到處惹是生非不學好,成績倒數,還總欺負別人……”

“誰讓江家勢力雄厚家大業大唄,我爸可說了,他們家之前開發……”

“那也比不過辛家,等辛染回來知道這件事,她就徹底完了。”

面對楊藝虛偽的表演,江若笙明白自己是徹徹底底被算計了。

聽到各種包含惡意的話語,江若笙冰冷的眼神掃過,那感覺就像是一陣刺骨的寒風吹過,有如利刃刺入般尖銳的疼痛。

議論的聲音漸漸平息,感受到江若笙散發出來的令人膽寒的氣息,其他人甚至連與她對視的勇氣都沒有。

有人只得小聲呢喃,“兇什麽兇,做了壞事還不讓人說了。”

“這架勢,難不成還要捅人不成?”

……

江若笙在心裏輕吐口氣,腦內開始迅速盤邏輯。

楊藝是什麽時候準備把鍋扣到自己頭上的呢?是發現自己跟她到開水房的時候?

不,應該更早。

她應該是故意引自己到的開水房,還特意演了一出“葡萄糖”的戲來陷害自己。

——她早知道江若笙在盯著她。

阮辛。

是阮辛。

江若笙脊背發涼,條件反射地去看坐在最後一排的少女。

孤零零的單張座位,窩縮在教室的一隅,仿佛是座被完全遺忘了的孤島,沈浸在自己的洋流裏飄蕩。

可此時此刻,孤島的主人以手托腮饒有興致地看著這一幕。

她並非游離於外,而是默默欣賞著她所一手導演的故事。

註意到江若笙望過來的目標。

阮辛嘴角上揚,笑容惡劣又玩味,隨即突然用手指輕輕點了點桌子。

“福”至心靈——

江若笙緩緩把手伸進抽屜。

手指迅速觸碰到一個突兀又陌生的東西。

——一個紙質的方形包裝殼。

江若笙: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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