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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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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 章

霍暄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杜若迅速恢覆正常,聲線保持平穩:“找到了。”

謝琬琰剛罩好上衫,又側身歪著頭將腰帶系好,隔著屏風也能窺見纖長的脖頸向側面探著,肩頸間展現出柔和的弧度。

她似是系好了,才緩聲道:“我知道了,等我穿好了出去再給我。”

杜若應聲,發覺旁邊的霍暄已經悄無聲息地出去了。

一切都未變,只有門敞了條縫隙,昭示剛剛有人來過。

待謝琬琰穿好衣裳,理好衣襟,帶好耳墜,推開門就見霍暄坐在不遠處的圓凳,擡頭笑看著她。

榕樹樹冠蔥蘢,投落下一大片影子,他背著光坐在那裏,半邊身子處在光下,半邊處在陰影裏。

謝琬琰無名地產生詭異的感覺。

霍暄看著謝琬琰那身岱赭色的雲錦衣裙,樣紋精美,分明是親自挑選的顏色樣式,可卻無暇欣賞。

剛剛瞥見的那一幕在腦中盤旋了很久,如何也揮之不去。

眼睛如果能穿透衣物,那必然——

霍暄猛地將視線移開。

謝琬琰不自在地拽拽裙角,問道:“是有什麽不對麽?我從未穿過這種顏色,是不是不好看?”

霍暄站起走過去:“好看的,就知道這個顏色極適合你。”

拋開其他,理智回籠,這鮮明但不張揚的顏色襯得她宛若一朵含苞待放的嬌花,嬌美可人。

兩人一起往壽康宮正殿走過去,謝琬琰見霍暄眉間含有郁色,關心道:“是不是沒休息好?不舒服?要不要找個太醫瞧瞧。”

霍暄輕笑道:“不用,只是近來事務冗雜,不僅國事,還有禦史在參幾個紈絝子弟,朝堂上吵得不可開交,嚷嚷地頭疼。”

謝琬琰並不想聽這些便也沒問,可霍暄卻接著道:“這些紈絝竟跑到歌妓舞妓、三教九流混雜的醉樂坊去了,什麽工部趙家的、永寧侯陶家的、建康伯孫家的……不僅丟了家族的臉,還讓朝廷威嚴掃地,阿琰說該怎麽辦?”

永寧侯陶家?是她想的那個?

謝琬琰心情微妙,覺得這話很怪異,就算他們不成器,可問她做什麽?

霍暄輕瞥她一眼,好像只是發句牢騷,並沒想讓她回答。

“還有一件事,樓家至多半月就能回京了。”

清潤純正的聲音把謝琬琰的思緒拽回來,消化了這話的意思,面帶急切之色道:“是——”

“是你外祖父,你舅父和表兄,一起回京。”

聽到肯定的答案,謝琬琰心蜷成一團,緊張且期待,和她血脈相連的親人都要回來了?

只是這麽多年,從沒見過一面,他們是什麽樣的人?回京後會以什麽樣的姿態面對她?會像謝家那群人一樣麽?

停下步子,站在原地道:“能和我說說他們的事情麽?”

霍暄也停下解釋道:“當年樓家雖被貶謫,但你祖父和你舅父並沒有因此洩氣,反而在豐州做出一番業績,這次他們平了反,自然是可以回京的。”

“他們長什麽樣子?”

這話把霍暄問住了,樓家被出事時他也不過孩提,又因為戚貴妃蠻橫霸道,先帝受了她的慫恿,他雖是太子,到了啟蒙的年紀也沒有老師,和前朝大臣接觸不多。

不過總歸是在宮宴上見過幾面的,霍暄又自小聰慧過目不忘,看著謝琬琰的臉細細回想,竟也能想起一些,半晌後道:

“你外祖父樓績和你舅父樓騰和你有幾分像,尤其是你舅父,都說外甥女肖舅,這話也不無道理,他年輕時是出名的美姿儀。”

“不過你表兄樓寅那時也還小,實在沒有印象了。”

見謝琬琰杏眼冒出喜悅之情,霍暄道:“不著急,他們過幾日就回來了,到時一定讓你們好好聚聚。”

這話沒能把謝琬琰安撫下去,她面上難掩期待之色,嘴角上挑。

*

忠王妃和太後正在殿中閑談。

楊太後雖在宮中,但也聽聞前日忠王府裏一個小妾做出的事情,關心道:“寧哥兒無事吧?”

“多謝娘娘記掛,多虧了阿琰沒出大事。”

忠王妃說完氣性也上來了,發牢騷道:“男人都是些靠不住的,見到有點姿色的女人就管不住自己了,引狼入室。”

聽這意思楊太後就知道忠王妃和忠王吵架了,勸道:“你和忠王這麽多年夫妻感情也不錯,不知道有多少人羨慕你們。”

“夫妻床頭打架床尾和,你也看開些。”

雖然是這個道理,但忠王妃並不喜歡這話,這世道男女不等,若是她找個救命恩人來一段風月佳話,世人怕是要一人一口唾沫罵死她。

可換了男人就不一樣了,外人只會說他重情重義,他的同僚兄弟甚至會調笑兩句風姿不減當年。

可誰又顧得上女人的想法呢?

見忠王妃神色懨懨,楊太後也知道她在郁悶什麽,問道:“那你想怎麽辦呢?”

忠王妃搖搖頭,她也不知道。

蕓娘的事情一直都是橫在她和忠王中間的一根刺。

可他們還有孩子。

楊太後勸道:“就算是為了孩子,也要看開些,已經這樣了,只能盡力好好過下去。”

忠王妃深知這話有理,可若只是有個救命恩人只是膈應她忍忍也就罷了,可竟然把手伸到孩子身上,那這口氣無論如何也咽不下去。

雖然蕓娘得到了應有的懲罰,忠王並未袒護,可就這樣算了麽?若不是忠王有意無意的縱容又怎會養成蕓娘的虎狼之心?

當年求娶她時指天發誓一生一世一雙人,可一個蕓娘就打破了所有美好的承諾。

有了第一個便會有第二個,若真是有了下一個,她又該怎麽辦?

可能是承諾太過美好,期待太高,當它被現實擊碎後就更令人諷刺。

她的氣總要有一個發洩口,蕓娘害霍寧的事情就是一個爆發點,讓她將這幾年的忍氣吞聲都一次全發出去。

這段日子看忠王也就格外不順眼。

楊太後雖然是太後,但和先帝只有利益糾葛,也沒有真情實感,心眼又比較簡單,夫妻糾紛這種覆雜的事情並不精通,一時也不知道如何勸了。

忠王妃嘆氣:“真不知道之後的日子要怎麽過下去……”

霍暄和謝琬琰走進來,這個話題便戛然而止。

楊太後叫謝琬琰上前,拉著她的手道:“看看,哪家的仙女下凡了?”

謝琬琰不好意思:“太後娘娘總打趣我。”

謝琬琰坐在下首,楊太後道:“那點心也是今日剛讓膳房做的,上回見你愛吃,這次便讓膳房多做了些種類,忠王妃也一起嘗嘗。”

忠王妃拿起一塊嘗一口,讚不絕口。

謝琬琰也拿了塊馬蹄糕咬一口,星星點點的碎屑粘在臉上。

霍暄察覺,遞上了一張帕子,謝琬琰伸手接過擦掉了嘴上的碎屑,鼻間嗅到了帕子上帶了股淡淡的迦南香。

帕子又被霍暄收了回去。

忠王妃將這一幕看在眼底,心中存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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