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番外(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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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一)

【親愛的青逸:

展信佳。

說來慚愧,思來想去很久,你言辭貧瘠的母親也不知道這封信該怎樣下筆,唉聲嘆氣了好長一段時間,最後還是選擇把筆一撂,跑去看了一下午的郁金香。

但很奇妙的,回到家裏,我腦子裏立馬想起了曾經設計的那枚杜鵑花胸針。所以我又重新坐回了書桌前,想:再拖不行了啊,你是我懷胎八九個月才生下來的孩子呢,媽媽說到就要做到。

那麽我便隨意開口咯?

我算是一個從小富養長大的女人,因此很難想象那時春鵑在十幾歲就必須要出門打工時心裏面想的是什麽。招娣引娣這樣的名字對我來說也像是另一個世界裏才會發生的事情。(雖然這確實是另一個世界)。但我大概知道貧窮會給人帶來什麽。

在下鄉寫生的時候,我曾經見過一個小女孩,她比你們兩個那時的年齡小。

和青霜天生早熟的性格不太一樣,她很明顯也特別懂事,但不是那種先天聰慧型的懂事,而是過早的承擔了生活重擔後不得不表現出來的堅忍和擔當。

在我離開那裏的時候,我想把我自己身上帶的首飾送給她,被拒絕了。我又掏錢,但看起來更像是把她嚇了一跳,她簡直要炸毛。於是我只留下了給她畫的幾張畫像。

真是潦草的禮物。

但她那羊犢一樣柔軟怯怯的目光,我到現在仍然記得,所以我從來都不主張把你們兩個送出國去。

如果人飛得太高了,就會忘記自己原本踩在地上。

但現在我寫這封信的時候擡起頭看向窗外搖曳的樹枝,又忍不住想起你,青逸。

我好像突然發覺,你的眼睛比我見過的那個小女孩還要更深邃,更隱忍。

你和我講你所經歷過的一切的時候,我不難聽出,你總是在試圖用輕松的口吻來將現實描述。這讓我更想知道你經歷過那些往事時的心情,想知道我的兒子曾經在走向死亡時是什麽模樣。我相信,你的另一個母親肯定也和我曾經有過類似的心情。

你是她的兒子,也是我的兒子。青逸,我知道你有的時候心思很細,不過放心吧,我和你爸爸都並不會因為你思念以前的家人就覺得心寒。反而,我覺得經歷了這些之後我們還能成為一家人,這也是一種幸運。

茫茫人海裏,你挑中了我,我選擇了你。

這是奇跡。

生命的聯系從來都不該被否定。

如果春鵑還在的話,說不定我們也會成為朋友吧。真想見見她啊。我覺得你和她肯定會長得很像,都會健康漂亮,都會生機勃勃。

寫到這裏,我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青逸,你願意去給你的另一個媽媽立碑嗎?我和你爸爸商量過了,這樣每年清明的時候你都能去祭拜她。

她是你的媽媽,永遠是你的媽媽,她雖然有著這樣那樣的缺點,卻仍然努力著想把你養到最好。如果你想的話,你可以給我講講她是什麽樣的,青逸。媽媽畫畫還是寶刀未老,技術很好的,相信我肯定能把她畫得超美!

至於你和譚佑霜的愛情,我將永遠祝福你們。

荒唐的,我過去還擔憂過你們的未來,擔憂你們能不能長長久久地在一起。但現在我知道這都不是我需要擔心的。同性與異性都無所謂,對於你們而言,這世界上已經沒有什麽東西能戰勝你們了。

經過商議,我和你爸爸決定將現有資產的一部分先轉移給你們。你們不是孩子,而是比我想象中還要強大許多的成年人。希望你們能永遠幸福美滿下去。

愛你們的媽媽,

盛安雅

還有愛你們的爸爸,

傅離

(你爸真幼稚,等我寫完了還要搶過去署名。我勒令他把京城的那幾套房產轉到你名下了,感動嗎?)

快快樂樂滾去過你們的二人世界吧,小夥子們!】

高考已經結束,轉眼幾乎到了大學開校前夕,傅青逸蹲在自己的行李箱旁邊,又一次把盛安雅寫的信翻出來看,邊看邊嘎嘎樂。

“東西都收完了?笑那麽開心。”譚佑霜把兩個人的合照小心裝進箱子裏,看著蹲在那裏美滋滋看信的傅青逸,無奈說。

“大件的家具我爸我媽已經買好了,反正我們也不住校只是搬過去換個地方同居,不著急嘛小霜。”傅青逸幹脆盤腿一屁股坐在了絲絨地毯上。

他又把傅春鵑的畫像拿出來看。

盛安雅畫畫確實有著很深的功底,不光人像漂亮,就連傅春鵑那似埋怨似溺愛的眼神都栩栩如生。

利落地收拾完相冊,譚佑霜湊過來和傅青逸擠在一起。

“我媽和我是不是很像?”傅青逸兩只手抓著畫像的邊沿,驕傲地把畫像舉起來對著譚佑霜,笑出了尖尖的牙齒。

不知道被顯擺了多少次的譚佑霜看著難得犯一次幼稚病的傅青逸,眉目間藏起星星點點溫煦笑意。

他點頭,誇:“是的,遺傳基因果然強大,你們都很好看。”

“嗯?那你說,你是不是一直都覺得我漂亮?”

“這不是顯而易見的嗎?”小狗認認真真回答。

吼!聽見譚佑霜肯定的話語,傅青逸眼睛亮了。

傅青逸雀躍地飛快把信和畫像收好,然後伸出雙臂,獵豹一樣迅捷地咚一下把譚佑霜撲倒在了地毯上。

譚佑霜勁瘦有力的身體跟著他的動作一起陷進了柔軟的毛毯裏。

哪怕撲過來這個動作是臨時起意,傅青逸溫熱的手也正細心地貼在譚佑霜後腦勺上替他護著腦袋。

由於他的細致體貼,譚佑霜一點兒疼痛都沒察覺到。

只是在地毯上仰躺了一會兒後,譚佑霜眨巴眨巴眼睛,忽然覺得自己好像喝了假酒一樣腦子暈乎乎的,眼睛裏只有傅青逸那張光滑細膩,過於明艷的臉。

“偷襲成功!”

傅青逸就像一只漂亮大貓一樣撲在譚佑霜身上,那得意洋洋的眼神看得譚佑霜楞了兩秒。

被□□到絲毫升不起反抗想法的小狗不好意思地挪開視線,旋即在心裏默默嘆氣:……真拿他沒辦法。

“要幹嗎?”譚佑霜無奈問。

“哇,這麽老實啊,乖崽。”傅青逸先是裝模作樣地感慨了一下,收獲譚佑霜的一聲嘆息和一句“那還用說”後,他喜滋滋地用一只手把譚佑霜的兩只腕子抓住,按在了譚佑霜的頭頂。

清瘦的兩只手腕落在毛毯裏,有點不自然地下意識掙紮了一下,又被傅青逸按的更緊。

“你說了你聽話的。”傅青逸委屈控訴:“你手還在亂動。”

“……”

這個姿勢有點羞恥,讓譚佑霜耳朵燒得發紅發燙,但猶豫兩秒,他還是選擇放松肢體,幹脆利落地躺平了。

傅青逸滿意地低下頭去親了親他的小狗,但這一次,親吻不再拘束於淺嘗輒止。

他殷紅的嘴唇落在譚佑霜眉尾的小痣上,落在譚佑霜凸起滾動的喉結處,落在他凹陷的鎖骨,落在淡色的薄唇上。

他心滿意足地看著譚佑霜的肌膚泛起紅色,一點水光隨著斑駁的吻痕蜿蜒下去,爬到T恤裏,爬到白皙的大腿根。

譚佑霜被傅青逸按在那裏,吻得七葷八素。他受得刺激太大,脖頸上青筋繃露,不得不弓起腳背,把勾在傅青逸腰上的手收緊,頭發都稍稍濕潤了。

沾著汗水的漆黑碎發和他幹凈的瞳仁放在一起,顯示出一種乖順的放浪。

欲望的火在燃燒。

燒得傅青逸想把這種柔順折斷。

“我可以嗎?”

獵人是很擅長捕獲即將落入陷阱中的動物的。尤其對於一個如此聰明的人來說,他更知道怎樣利用自己的優勢,知道怎樣示弱才能把尖利的牙齒刺進對方的血管裏。

傅青逸就是一個優秀的獵人。

他貼在譚佑霜耳邊,先是輕輕地啄吻兩下,才支撐起身子看向譚佑霜的眼睛。

漂亮的桃花眼直勾勾地盯著自己的愛人,他稍稍蹙起眉,刻意壓低嗓音用無害的語氣再次可憐巴巴地詢問:“我可以嗎?”

譚佑霜烏黑的眼睛也一動不動地盯著他,他反應了兩秒,才從傅青逸熾熱的眼神中確定傅青逸說的話就是他腦子裏想的這個意思。

譚佑霜下意識錯開了眼睛。

啊。

正當傅青逸有些遺憾地抿起嘴唇時,那只環在他腰上的手猶豫一下,慢慢換了個位置。

“我從來,”譚佑霜手上的動作從來沒有這麽慌亂過,或許是因為清楚地知道自己做出了什麽決定,他的腔調裏甚至帶上了一點羞惱,“我從來就沒有拒絕過你什麽事,你裝得那麽可憐幹什麽……”

“我沒有裝可憐嘛——”

獵人忽然興奮地意識到,他不用那麽小心翼翼,因為這是一只被他養熟了,甘願自投羅網的獵物。

傅青逸狐貍一樣的眼睛閃閃發亮。

他低下頭去深深地吻住譚佑霜,呼吸發沈,一向沈穩的舉動中竟難得透上幾分急躁。

手……

當傅青逸不安分的手游走到某一處時,傅青逸身下的人先是應激性地繃直了肌肉,但又馬上刻意放松下來,啞著嗓音推拒道:“哥,別在這兒。”

“那去哪兒?”傅青逸眨眨眼睛,孜孜不倦地好學發問道。

“……”

譚佑霜的上衣不知道什麽時候被推到了上面,他紅著臉推推將臉埋在T恤下的傅青逸,嗓音顫抖。

“毛、毛毯材質弄臟了不好洗。”

“好吧。”

傅青逸松嘴,擡頭,爬起來抄著膝彎把譚佑霜轉移到了床上。

“這裏可以嗎?”大尾巴狼虛偽地問即將被自己吃幹抹凈的小白兔。

“……都,都行。”譚佑霜聲音沙啞,細若蚊吶,目光空虛地到處亂晃。

很快,傅青逸直觀地感受到了他家練體育的小狗的肌肉分量。

“不光肌肉發達,小譚同學,你腿上都有色差誒。”傅青逸掐著譚佑霜的腳踝,仔細地打量著他的皮膚,聲音帶著點沙啞,說。

譚佑霜仰著頭,急促地喘著,汗水順著皮膚往下落,已經潤濕了頭發。黑色的眼眸半張半攏地掃過來,夾雜著一點狼狽,他另一條腿蹬了傅青逸一下。

“你才知道?”

“很漂亮。”傅青逸吻了下他的腳踝,笑瞇瞇道。

“……哥。”

被折騰到一點力氣都沒有的小狗第一次生無可戀地說:“你現在好像一個變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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