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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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周一來到學校的時候，宋時告訴了大家即將舉辦秋季運動會的消息，同時面帶期望地囑咐：“這種集體活動你們要多報名，別一天到晚都黏在凳子上。”
“雖然學習很重要，但是也得經常出去運動。上次運動會大家的成績不太理想，這次再怎麽也不能退步了，最起碼也得拿個前八吧，知道嗎？”
“放心吧宋哥，”王濤在底下摩拳擦掌，躍躍欲試道：“我們肯定給你拿個第一回來！”
宋時看著底下雀躍的同學們，啞然失笑。
他揮著手掌說：“別說大話啊，我可記住了。”
嘿，這群孩子真是，上次甚至有的項目人數差點沒報滿，這次就喊著吵著要拿第一了。宋時感慨著，不敢去潑冷水，生怕打擊到他們的參賽積極性。
“體育不錯的記得早點去體委那裏報名啊。”最後叮囑一句，宋時沖這節課的任課老師笑了一下，走出班級。
出於宋老師的期望，一下課，體委就從座位上站起來，大聲吆喝著：“能報名的盡量都報啊，一個人最多能報名三項。”
“譚哥上啊！”班上有男生起哄：“你跑步真的特別快！譚哥這不得給我們拿個第一來？”
“譚哥來嗎？”體委手裏拿著尚且空白的報名表，期待地看向他。
“來吧。”譚佑霜一面對大家的好意就羞窘，他接過報名表，猶豫一會兒，在三千米，四百米接力和五十米短跑上都簽了名。
“天啊，”體委一看到那個三千米的報名都感動：“三千米居然已經找到一個人了！去年我們班死活都湊不齊兩個名額，最後是抽簽抽出來的，我還怕今年也是這樣呢。”
“感恩譚哥，”人高馬大的體委簡直想給譚佑霜鞠躬：“你是一班大救星。”
“拜托哥們兒，去年不是我們不想，”錢聞鬼哭狼嚎著：“是我們這種廢物身板跑三千米真的會死人的。”
“你還好意思說！我們班就我一個身先士卒，主動報了三千。你們真不是兄弟。”
“三千米男生要兩個人嗎？”聽見兩個人在那兒吵嘴，傅青逸笑了一下，看著報名表，“那把我名字也加上吧，剛好兩個。不用讓大家再抽簽了。”
“兩位好人！”體委感動。
“別急著給我發好人卡啊。”傅青逸看著報名表，在譚佑霜報了名的項目後面全都刷刷寫上了自己的名字。猶豫幾秒後，他順帶幫傅青霜報了三個項目。
“哥，我幫你報名跳高跳遠和四百米接力賽了啊，不用謝我！”傅青逸笑瞇瞇道。
傅青霜扯著嘴角，無奈道：“行。”
“現在才應該叫我好人嘛。”傅青逸笑著把報名表遞回體委。
“恩人！了不起！”體委看著那一串名字，嚎叫。
這時，紀霖從座位上站了起來。她快步走到傅青逸和譚佑霜面前，聲音冷冷清清：“我也要報名。”
“您請。”
接過報名表，紀霖拿著傅青逸借給她的筆，彎腰寫名字。
高高揚起的馬尾讓紀霖看起來很利落，特別是當她握著筆，在女子三千，女子跳遠和女子鉛球那裏都刷刷寫上了自己的名字後，傅青逸更覺得她英姿颯爽了。
“女子鉛球？”傅青逸豎著大拇指誇：“紀姐好厲害啊。”
“多謝誇獎。”紀霖右手食指和中指並攏，帥氣地沖傅青逸揮了一下，然後瀟灑地走了。
另一個報了三千米的是和紀霖成為學習搭子的小太妹劉語嫣。
她頭上紮著幾股臟辮，甚至還帶著美甲，但同樣酷酷地走過來。支著一條腿看了一會兒報名表後，她撅著嘴，賭氣一樣在三千米後面紀霖的名字處跟著寫了名字。
等報名的人都走遠之後，傅青逸給譚佑霜小聲八卦：“你知道嗎？我哥貌似有點喜歡紀姐。”
“真的假的？”譚佑霜震驚。
“怎麽這都看不出來？”傅青逸笑著說：“明明挺明顯的嘛，我哥和紀霖待在一起的時候話都更多了。以前他恨不得一天不說話，現在甚至主動搬到學校宿舍去住，就是想晚自習和她多待一陣。”
“？”
居然是因為這個？
看著譚佑霜震驚的眼神，傅青逸好笑地掰扯起傅青霜喜歡紀霖的證據。他像一個經驗十足，總是能從蛛絲馬跡中發現犯罪嫌疑人端倪的名偵探，說的每一個細節都生動詳實。
譚佑霜抄著手老大爺一樣坐在原地聽著，逐漸發現事實好像的確如此，傅青逸很仔細，留意到了許多他從未關註過的小事，連上課傅青霜總是轉頭去看紀霖都註意到了。
他男朋友可真厲害……
譚佑霜正這樣思忖，卻不想說著說著，傅青逸忽然話鋒一轉。
他敲了敲桌子，笑著總結：“喜歡就是很明顯的事情。比如——”
傅青逸故意拖長了聲音，引誘譚佑霜反問：“比如？”
傅青逸看著他們左手上同款式的手表笑：“比如其實不光是傅青霜會這樣，我也會。”
“比如我和你相處的每一個細節，都在說我很喜歡你。”
我很喜歡你。
聽見這句話，譚佑霜臉一燙，立馬轉過去故作無事地看向窗外。
有時候，譚佑霜覺得自己很擅長得寸進尺。
原先他對傅青逸說，別害怕，我先來愛你，但現在他看著光禿禿的樹稍，又忍不住對傅青逸要求：“餵，你不能光說啊。”
少年烏沈的狗狗眼中充滿期待，別扭又羞澀地要求愛的求證。
他轉過頭，小聲講：“光說不行的，你要舉例。”
“舉例嗎？”傅青逸問。
課間，窗外人來人往，嬉笑的聲音裹著日光從玻璃窗中滲透進來，人聲嘈雜。
譚佑霜和傅青逸也同無數的高中學生一樣，桌面擺著厚厚的習題，他們看著對方的眼睛，貌似尋常地說笑著。然而課桌下，兩個少年卻隱秘而小心翼翼地將手交疊在了一起。
心跳鼓噪。
他們扣在彼此指縫中的手指如此滾燙，一如青春最灼熱不朽的愛意，在寒冬裏燎原。
傅青逸湊到譚佑霜耳邊回答：“比如這樣。比如現在。”
你知道嗎？
我正在一如既往，與日俱增地喜歡著你。
或許不止如此。
因為只消看著你的眼睛，我便和你一起陷在愛和死裏了。
譚佑霜安靜地回望著他，如同一棵靜默的樹木，紮根於深土，不予回答。
但傅青逸看著譚佑霜薄薄眼皮下轉動的黑色眼珠，心滿意足地想：他懂了。
即使沈默，可每一片舒展的枝葉分明都在昭示著，譚佑霜也和自己抱著同樣的心情。
幾日後，運動會正式開始。
秋冬裏一個難得陽光明媚的好日子，傅青逸穿著整潔的校服，站在主席臺上充當校運動會開幕式的男主持人，很巧，成績優異的紀霖是旁邊的女主持。
他們默契地站成一左一右，按著稿子朗誦，聲音鏗鏘有力。
翻頁，再翻頁，傅青逸低頭，等握著話筒字正腔圓地念完長長的稿子，才擡眼看向臺下烏泱泱的人群。
人潮中，他看向那個筆直站在一班最後的男生，正看見對方也擡著頭，不出預料地和他在茫茫人海中對視。
……一直在看我嗎？
意識到這一點時，心頭像是忽然有什麽東西瘋狂地跳動起來，一股沖動從心尖迅速跑到了口腔，將理智沖走。
傅青逸捏著話筒，移開就差最後致謝詞便宣讀完畢的主持稿，盯著遙遠的人影，忽然扯了扯嘴角，開口。
“——比如這樣，比如現在。”
啊？什麽意思？
其餘人俱是滿臉茫然，以為那就是演講稿中的原句，站在那裏安靜等待著之後的內容。
而傅青逸始終盯著一個方向，沒有轉移過視線。
他知道臺下有一個人會懂。
刻意停頓兩秒後，在拿著原稿的紀霖驚詫的眼光下，傅青逸鎮定自若地完善起這句話。
“我們作為江北高中的一份子，在陽光下茁壯生長。不光要讓今天的紅日照耀運動會這兩天，更應該讓太陽照射進我們餘生的每一個日子。強健體魄，認真學習，一如今日。”
說完，他嘴唇微揚，低頭接著致辭：“感謝學校校長xxx的蒞臨……”
接收到傅青逸低頭前投來的一瞥，紀霖迅速反應過來，跟在他之後念稿：“感謝學校副校長xxx……”
說完致辭，兩個人走下臺。
等幾乎快要入列，紀霖才扭頭問：“嗯？你怎麽忽然想到了補充這麽一段？”
傅青逸勾著嘴唇，攤開手，吊兒郎當地回答：“沒什麽啊，就是看他們站在太陽底下曬著太累，想給他們鼓鼓勁。”
“……哦。”紀霖也不知道信了沒信，因為下一秒，她就看見傅青逸喜滋滋地沖著譚佑霜走了過去。
譚佑霜臉紅紅的，看見傅青逸的時候，沖他很害羞地抿了一下嘴角，圓潤的杏眼裏閃著剔透的亮光。
紀霖從沒想過譚佑霜冷漠乖張的臉上居然會出現這種表情。
他的睫毛濃密，在光下投射出了小片陰影。抿起來的嘴唇讓譚佑霜看起來很像一個得到了滿滿的蜂蜜罐頭的小熊，高興到帶著微小絨毛的耳朵都開始不自覺地扇動。
莫名的，紀霖知道傅青逸為什麽忽然加了那麽一段話的原因了。
或許那是一個心照不宣的約定。只屬於兩個人。所以哪怕在大庭廣眾之下，他們也能將雙方的心意洞悉。
板正身子，揚起下顎，故意裝作看不見邊走過來邊沖他笑的傅青逸。譚佑霜眼神依舊目視前方，背地裏，卻等傅青逸站定一會兒之後，暗戳戳地勾了下他的手指，問：“餵，怎麽想到說這個”
傅青逸扭過頭，光明正大地笑。
“看吧，小譚同學，我就知道你肯定能讀懂我在說什麽。”
“你說的我當然都記得。”譚佑霜小聲問：“所以你說的不是稿子上的吧？”
“不是。”
“你膽子怎麽這麽大！”隊伍站成緊密的一列，譚佑霜和傅青逸不過兩拳的距離，他呼氣時熱氣甚至灑在了傅青逸的脖頸上。但小笨狗對此毫不知情，只是兀自慶幸：“幸好你圓回來了，不然到時候多尷尬啊！”
傅青逸垂著眼睛，拇指指腹摩挲了一下食指上的薄繭，語氣漫不經心：“嗯。”
完蛋了，傅青逸想。
就現在，他很想吻譚佑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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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吧宋哥，”王濤在底下摩拳擦掌，躍躍欲試道：“我們肯定給你拿個第一回來！”
宋時看著底下雀躍的同學們，啞然失笑。
他揮著手掌說：“別說大話啊，我可記住了。”
嘿，這群孩子真是，上次甚至有的項目人數差點沒報滿，這次就喊著吵著要拿第一了。宋時感慨著，不敢去潑冷水，生怕打擊到他們的參賽積極性。
“體育不錯的記得早點去體委那裏報名啊。”最後叮囑一句，宋時沖這節課的任課老師笑了一下，走出班級。
出於宋老師的期望，一下課，體委就從座位上站起來，大聲吆喝著：“能報名的盡量都報啊，一個人最多能報名三項。”
“譚哥上啊！”班上有男生起哄：“你跑步真的特別快！譚哥這不得給我們拿個第一來？”
“譚哥來嗎？”體委手裏拿著尚且空白的報名表，期待地看向他。
“來吧。”譚佑霜一面對大家的好意就羞窘，他接過報名表，猶豫一會兒，在三千米，四百米接力和五十米短跑上都簽了名。
“天啊，”體委一看到那個三千米的報名都感動：“三千米居然已經找到一個人了！去年我們班死活都湊不齊兩個名額，最後是抽簽抽出來的，我還怕今年也是這樣呢。”
“感恩譚哥，”人高馬大的體委簡直想給譚佑霜鞠躬：“你是一班大救星。”
“拜托哥們兒，去年不是我們不想，”錢聞鬼哭狼嚎著：“是我們這種廢物身板跑三千米真的會死人的。”
“你還好意思說！我們班就我一個身先士卒，主動報了三千。你們真不是兄弟。”
“三千米男生要兩個人嗎？”聽見兩個人在那兒吵嘴，傅青逸笑了一下，看著報名表，“那把我名字也加上吧，剛好兩個。不用讓大家再抽簽了。”
“兩位好人！”體委感動。
“別急著給我發好人卡啊。”傅青逸看著報名表，在譚佑霜報了名的項目後面全都刷刷寫上了自己的名字。猶豫幾秒後，他順帶幫傅青霜報了三個項目。
“哥，我幫你報名跳高跳遠和四百米接力賽了啊，不用謝我！”傅青逸笑瞇瞇道。
傅青霜扯著嘴角，無奈道：“行。”
“現在才應該叫我好人嘛。”傅青逸笑著把報名表遞回體委。
“恩人！了不起！”體委看著那一串名字，嚎叫。
這時，紀霖從座位上站了起來。她快步走到傅青逸和譚佑霜面前，聲音冷冷清清：“我也要報名。”
“您請。”
接過報名表，紀霖拿著傅青逸借給她的筆，彎腰寫名字。
高高揚起的馬尾讓紀霖看起來很利落，特別是當她握著筆，在女子三千，女子跳遠和女子鉛球那裏都刷刷寫上了自己的名字後，傅青逸更覺得她英姿颯爽了。
“女子鉛球？”傅青逸豎著大拇指誇：“紀姐好厲害啊。”
“多謝誇獎。”紀霖右手食指和中指並攏，帥氣地沖傅青逸揮了一下，然後瀟灑地走了。
另一個報了三千米的是和紀霖成為學習搭子的小太妹劉語嫣。
她頭上紮著幾股臟辮，甚至還帶著美甲，但同樣酷酷地走過來。支著一條腿看了一會兒報名表後，她撅著嘴，賭氣一樣在三千米後面紀霖的名字處跟著寫了名字。
等報名的人都走遠之後，傅青逸給譚佑霜小聲八卦：“你知道嗎？我哥貌似有點喜歡紀姐。”
“真的假的？”譚佑霜震驚。
“怎麽這都看不出來？”傅青逸笑著說：“明明挺明顯的嘛，我哥和紀霖待在一起的時候話都更多了。以前他恨不得一天不說話，現在甚至主動搬到學校宿舍去住，就是想晚自習和她多待一陣。”
“？”
居然是因為這個？
看著譚佑霜震驚的眼神，傅青逸好笑地掰扯起傅青霜喜歡紀霖的證據。他像一個經驗十足，總是能從蛛絲馬跡中發現犯罪嫌疑人端倪的名偵探，說的每一個細節都生動詳實。
譚佑霜抄著手老大爺一樣坐在原地聽著，逐漸發現事實好像的確如此，傅青逸很仔細，留意到了許多他從未關註過的小事，連上課傅青霜總是轉頭去看紀霖都註意到了。
他男朋友可真厲害……
譚佑霜正這樣思忖，卻不想說著說著，傅青逸忽然話鋒一轉。
他敲了敲桌子，笑著總結：“喜歡就是很明顯的事情。比如——”
傅青逸故意拖長了聲音，引誘譚佑霜反問：“比如？”
傅青逸看著他們左手上同款式的手表笑：“比如其實不光是傅青霜會這樣，我也會。”
“比如我和你相處的每一個細節，都在說我很喜歡你。”
我很喜歡你。
聽見這句話，譚佑霜臉一燙，立馬轉過去故作無事地看向窗外。
有時候，譚佑霜覺得自己很擅長得寸進尺。
原先他對傅青逸說，別害怕，我先來愛你，但現在他看著光禿禿的樹稍，又忍不住對傅青逸要求：“餵，你不能光說啊。”
少年烏沈的狗狗眼中充滿期待，別扭又羞澀地要求愛的求證。
他轉過頭，小聲講：“光說不行的，你要舉例。”
“舉例嗎？”傅青逸問。
課間，窗外人來人往，嬉笑的聲音裹著日光從玻璃窗中滲透進來，人聲嘈雜。
譚佑霜和傅青逸也同無數的高中學生一樣，桌面擺著厚厚的習題，他們看著對方的眼睛，貌似尋常地說笑著。然而課桌下，兩個少年卻隱秘而小心翼翼地將手交疊在了一起。
心跳鼓噪。
他們扣在彼此指縫中的手指如此滾燙，一如青春最灼熱不朽的愛意，在寒冬裏燎原。
傅青逸湊到譚佑霜耳邊回答：“比如這樣。比如現在。”
你知道嗎？
我正在一如既往，與日俱增地喜歡著你。
或許不止如此。
因為只消看著你的眼睛，我便和你一起陷在愛和死裏了。
譚佑霜安靜地回望著他，如同一棵靜默的樹木，紮根於深土，不予回答。
但傅青逸看著譚佑霜薄薄眼皮下轉動的黑色眼珠，心滿意足地想：他懂了。
即使沈默，可每一片舒展的枝葉分明都在昭示著，譚佑霜也和自己抱著同樣的心情。
幾日後，運動會正式開始。
秋冬裏一個難得陽光明媚的好日子，傅青逸穿著整潔的校服，站在主席臺上充當校運動會開幕式的男主持人，很巧，成績優異的紀霖是旁邊的女主持。
他們默契地站成一左一右，按著稿子朗誦，聲音鏗鏘有力。
翻頁，再翻頁，傅青逸低頭，等握著話筒字正腔圓地念完長長的稿子，才擡眼看向臺下烏泱泱的人群。
人潮中，他看向那個筆直站在一班最後的男生，正看見對方也擡著頭，不出預料地和他在茫茫人海中對視。
……一直在看我嗎？
意識到這一點時，心頭像是忽然有什麽東西瘋狂地跳動起來，一股沖動從心尖迅速跑到了口腔，將理智沖走。
傅青逸捏著話筒，移開就差最後致謝詞便宣讀完畢的主持稿，盯著遙遠的人影，忽然扯了扯嘴角，開口。
“——比如這樣，比如現在。”
啊？什麽意思？
其餘人俱是滿臉茫然，以為那就是演講稿中的原句，站在那裏安靜等待著之後的內容。
而傅青逸始終盯著一個方向，沒有轉移過視線。
他知道臺下有一個人會懂。
刻意停頓兩秒後，在拿著原稿的紀霖驚詫的眼光下，傅青逸鎮定自若地完善起這句話。
“我們作為江北高中的一份子，在陽光下茁壯生長。不光要讓今天的紅日照耀運動會這兩天，更應該讓太陽照射進我們餘生的每一個日子。強健體魄，認真學習，一如今日。”
說完，他嘴唇微揚，低頭接著致辭：“感謝學校校長xxx的蒞臨……”
接收到傅青逸低頭前投來的一瞥，紀霖迅速反應過來，跟在他之後念稿：“感謝學校副校長xxx……”
說完致辭，兩個人走下臺。
等幾乎快要入列，紀霖才扭頭問：“嗯？你怎麽忽然想到了補充這麽一段？”
傅青逸勾著嘴唇，攤開手，吊兒郎當地回答：“沒什麽啊，就是看他們站在太陽底下曬著太累，想給他們鼓鼓勁。”
“……哦。”紀霖也不知道信了沒信，因為下一秒，她就看見傅青逸喜滋滋地沖著譚佑霜走了過去。
譚佑霜臉紅紅的，看見傅青逸的時候，沖他很害羞地抿了一下嘴角，圓潤的杏眼裏閃著剔透的亮光。
紀霖從沒想過譚佑霜冷漠乖張的臉上居然會出現這種表情。
他的睫毛濃密，在光下投射出了小片陰影。抿起來的嘴唇讓譚佑霜看起來很像一個得到了滿滿的蜂蜜罐頭的小熊，高興到帶著微小絨毛的耳朵都開始不自覺地扇動。
莫名的，紀霖知道傅青逸為什麽忽然加了那麽一段話的原因了。
或許那是一個心照不宣的約定。只屬於兩個人。所以哪怕在大庭廣眾之下，他們也能將雙方的心意洞悉。
板正身子，揚起下顎，故意裝作看不見邊走過來邊沖他笑的傅青逸。譚佑霜眼神依舊目視前方，背地裏，卻等傅青逸站定一會兒之後，暗戳戳地勾了下他的手指，問：“餵，怎麽想到說這個”
傅青逸扭過頭，光明正大地笑。
“看吧，小譚同學，我就知道你肯定能讀懂我在說什麽。”
“你說的我當然都記得。”譚佑霜小聲問：“所以你說的不是稿子上的吧？”
“不是。”
“你膽子怎麽這麽大！”隊伍站成緊密的一列，譚佑霜和傅青逸不過兩拳的距離，他呼氣時熱氣甚至灑在了傅青逸的脖頸上。但小笨狗對此毫不知情，只是兀自慶幸：“幸好你圓回來了，不然到時候多尷尬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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