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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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話剛說完,譚佑霜覺得自己簡直被這幾個字燙了嘴。

什麽辣的不辣的……他擰眉,又羞又惱地想:算了,這兩個字總和傅青逸就沒什麽關聯了吧?

傅青逸當然沒往自己身上聯想,只不過,他也沒被譚小同學這色厲內荏的樣子嚇到。

傅青逸湊在他旁邊,靜靜看著譚佑霜川劇變臉般的表情變化,有點想笑,又用力忍住了。

喜歡辣的?

傅青逸屬實沒想到是這麽個回答,他壓下嘴角那點弧度,繼續興致勃勃問:“真的假的?”

“真的。”譚佑霜佯裝不耐道。

“為什麽是辣的?”傅青逸兩眼放光道:“有什麽好處,詳細說說?”

譚佑霜被他那雙帶笑的眼睛看得發窘,他面頰發燙,最後終於忍無可忍地出手把傅青逸的腦袋扳到朝向另一個方向,大聲吼道:“我就喜歡辣的!你管得著嗎你!”

同時刻,傅青霜手拿著筆看向菜單,沈聲問:“你們辣鍋能吃多辣?微辣還是中辣……”

我就喜歡辣的,你管得著嗎你——

傅青霜話還沒說完,譚佑霜中氣十足的聲音便已經傳達。

響亮的聲音在驟然安靜下來的包廂內回響,回響。

譚佑霜:“……”

看著呆若木雞的眾人,譚佑霜刷一下紅透了臉。

“我,我,”他手指蜷起來,用力揪著自己的褲子,艱澀找補說:“在問吃什麽辣嗎?我能吃中辣,重辣也行。”

正好在問大家能接受什麽辣度的傅青霜表情覆雜:“……”

傅青逸撲哧一聲笑開了。

他腦袋咚一下砸到譚佑霜肩膀上,手指纏上去,把譚佑霜揪著褲子的手指小心掰開,再安慰似的撥弄兩下,跟著說:“我也都行。”

坐在傅青逸右邊的傅青霜當然知道這兩個家夥肯定不是在聊能吃什麽辣。

他看著這兩人旁若無人的舉動,收回視線,然後在微辣那裏劃了個勾,冷酷無情道:“忍忍,有的人不能吃辣,點微辣吧。”

沒過多久,服務員端著一半紅湯一半白湯的鍋底上來了。

噴騰的熱氣,翻滾的湯汁,辣氣帶著火鍋飄起的香氣在包廂內傳遞。

紀霖撈起兩個白鍋裏的鵪鶉蛋,撥到禾圓圓碗裏,媽媽似的在一群戰鬥力十足的豺狼虎豹中把食物搶奪過來,帥氣十足道:“吃。想吃什麽給我說,我幫你撈。”

禾圓圓啃著紀霖給她撈過來的鵪鶉蛋,簡直要眼淚汪汪。

她眼巴巴地看著鍋裏,小聲道:“要筍……”

“來。”

吧唧,碗裏多了幾塊筍。

“要香菇。”

吧唧,碗裏多了幾塊香菇。

禾圓圓幸福地啃著,看向動作瀟灑,但仍然漂亮如仙人的紀霖,過一會兒,又偷偷地、偷偷地,把目光放到了坐在一起的傅青逸和譚佑霜身上。

傅青逸像是說了什麽,他旁邊那個少年無語地扯了下嘴角,稍一擡眸,英俊和兇戾就順著墨色的眼睛滾落,模樣俊的不像話。

險些和他對視的禾圓圓心跳如擂鼓,她猛地低下了頭,小心戳了戳自己碗裏的香菇。

一頓飯吃完,禾圓圓拖著紀霖一起去結賬。

“霖霖,”禾圓圓給完錢,沒有回包廂,而是握著紀霖的手,真誠地感謝說:“謝謝你幫忙把譚佑霜叫過來,如果是我的話,肯定就沒辦法了。”

“他貌似是傅青逸喊過來的,沒必要謝我。”紀霖知道她的心思,哭笑不得道:“既然喜歡他,為什麽不多找機會和他接觸接觸呢。”

“我不敢……”禾圓圓絞了下手指,弱弱地說,“他肯定也不記得我了。”

“試試呢。”紀霖說:“如果喜歡就去爭取,這樣以後才不會後悔。”

禾圓圓癟了癟嘴,扯著紀霖的衣角,小聲道:“霖霖,我偷偷喜歡他就好了……”

紀霖捏了捏禾圓圓的臉,小包子一樣軟乎乎的小姑娘疼得嗷了一聲,眼裏包著點淚花看向她,模樣很委屈。

紀霖用指腹抹掉了禾圓圓沒包住的、滾落的一點眼淚,十分無奈地嘆了口氣,勸慰說:“圓圓,喜歡一個人是很好的,但是如果因為喜歡他讓自己變得差勁了,這樣就失去喜歡的意義了。知道嗎?”

禾圓圓摸著自己還在疼的腮幫子,乖乖點頭。

在返回包廂的前一秒,她拽住了紀霖的衣角,問:“霖霖,如果有一天你喜歡上一個人,會是什麽樣的?”

紀霖意欲打開包廂門的手一頓,隔了幾秒,她才言簡意賅地回答:“我不知道,但我覺得,最起碼,我會比現在更好。”

……會比現在更好嗎?禾圓圓垂下眼睛,重覆著這句話,若有所思。

話畢,紀霖轉動了門把手。

禾圓圓跟著紀霖一起回到了包廂內,入目是譚佑霜垂下的頭和腦袋上那個黑色的發旋。

她註視著對方,直到譚佑霜擡起頭時才低下眼睛,想:或許……她應該勇敢一點。

只是在青春動蕩不安的喜歡裏,每個人都是膽小鬼。

禾圓圓那樣柔柔弱弱的小女生是,譚佑霜這種又冷又酷的少年人也是。

譚佑霜最近在心裏憋著誰都沒法說的心事,又接連吃了幾天重口的,終於成功上火,和傅青逸說話都帶著嘶嘶的氣聲。

“幹嗎?”傅青逸看著譚佑霜,笑問:“在學蛇語啊?”

“……”

“口腔潰瘍。”譚佑霜剜了傅青逸一眼,捂著臉頰沒好氣道。

“昨天你就在喊疼了吧?”傅青逸指尖點了點桌面,問:“還沒好?”

“越來越疼了。”譚佑霜自己都沒有註意到,說這話時,他的眉梢皺著,表情有點委屈。

“嗯。”傅青逸點了點頭,沒多說什麽,上課上的比誰都認真,但下課出去兜了一圈回來之後,他手上便多了瓶西瓜霜。

“出校了?”譚佑霜盯著被塞進手裏的西瓜霜問。

“學校後門有一截矮墻,我翻出去的。”傅青逸得意洋洋道:“這次沒迷路。”

“……真棒。”譚佑霜敷衍地誇了他一句,在對方不滿的眼神中補充道:“真了不起啊,傅哥。”

“嗯哼,”傅青逸滿意地扯了下嘴角,“這還差不多。”

譚佑霜在心裏默默翻了個白眼,又想笑,幹脆伸出手去砸了傅青逸一拳,“謝了啊。”

“客氣。”傅青逸笑答。

摸了下腫脹著疼的臉,譚佑霜用舌尖舔了舔自己口腔內.壁,把那瓶西瓜霜打開。

他看著綠油油的粉末,仰頭開始往自己腫痛的潰瘍處撒。

傅青逸看著他下意識滾動的喉結,無意識摩挲了一下指尖。

“靠!”撒著撒著,譚佑霜忽然罵了一句,迅速把小瓶拿開。

明明他是朝著自己的潰瘍處撒的粉末,手一抖,許多綠色泛苦的粉末卻落到了舌根處。

“呸呸呸!”譚佑霜的五官皺在了一起,齜牙咧嘴道:“受不了了,好苦!”

一直盯著他看的傅青逸:……笨手笨腳的,什麽笨蛋小狗。

一只帶著點薄溫的手捏住了譚佑霜的下頜,下一秒,他的下巴被有些強硬地向上擡起,連帶著整個腦袋都向後仰去。

譚佑霜擡眼,傅青逸冷淡無表情的臉就出現在他視野裏。

“笨死了。”下一秒,冷漠消融,傅青逸稍有點嫌棄地說著,“張嘴。”

那只捏住他下頜的手很漂亮,皮膚白皙,骨肉勻稱,指節分明清晰。現在五個手指都搭在他下巴處,稍高的體溫隔著一層薄薄的皮.肉傳播,讓譚佑霜的喉結再次滑動了一下。

“回神,”傅青逸用的力氣稍微大了一點,他聲音降低,腔調近乎誘.哄,再次重覆道:“張嘴。”

譚佑霜睫毛顫著,兩只手手掌握緊,指甲陷進掌心裏。

他吞咽了一下,桎梏於傅青逸的手指,乖乖張開嘴唇。

薄粉色的唇張開,露出一小節紅得發艷的舌尖,近乎可憐地暴露在空氣中。譚佑霜目光無措地朝旁邊看去,沒註意到傅青逸捏著他的下頜,眼神逐漸暗了下去。

傅青逸不知道是不是暗藏在他骨血裏的控制欲和破壞欲作祟。他覺得譚佑霜現在的表情很像是一只待宰的羔羊。

——柔軟的羔羊,脆弱的羔羊,黝黑濕漉的眼睛裏裹著濕意和天然的信任。

盡管別人會說譚佑霜是豺狼虎豹,但是譚佑霜現在落在他手裏,卻幾乎是極盡溫順綿軟的模樣。他對傅青逸沒有防備,甚至面對傅青逸時,還主動將尖牙利齒完全收斂了起來。

兇狠的肉食性動物有著尖銳的利齒,用以撕裂絞殺,而此時此刻,威懾力十足的爪牙被拔得一幹二凈。曾經代表著廝殺與吞噬的兇戾消弭,只有譚佑霜白皙的、柔軟的脖頸完全暴露在傅青逸面前。

明明那是致命的弱點,但因為不設防,故而有一種暧昧而溫軟的漂亮。

傅青逸垂著眼睛看,發現譚佑霜因為緊張,那一枚喉結在空氣中幾次滑動。

的確,傅青逸漫不經心地想:現在的譚佑霜實在是漂亮,他脆弱,也很……

很什麽呢?

傅青逸垂下眼簾,將混亂不可言說的心思通通按回腹腔內。但即使這樣,他發覺仍然有一團欲.望的火燒了起來,燎著他的理智。

一心二用的傅青逸手上用力,將粉末擠到譚佑霜泛白的潰瘍上。

綠色覆蓋了那一小片紅白相間的傷口,見到他自己擠出的幾乎完美覆蓋住了創口的形狀,傅青逸滿意地收回了手。

“好了。”傅青逸懶洋洋地說。

譚佑霜仰起的腦袋垂下來,閉上嘴巴,下意識的,他抿了抿唇。

傅青逸力氣一直大,而且有時候收不住,他註意了,但還是在譚佑霜下巴那裏留下了指印。

如果不仔細看,紅色指印實際上不明顯。但一旦與譚佑霜緋紅色的耳朵搭配起來,那指印卻浮上了層淺淡的暧昧,仿佛有人狠狠欺負過他一樣。

並且……

譚佑霜的妥協總讓人想對他做出更多無法描述的下.流荒唐事。

尤其是現在,什麽都不知道的笨蛋小狗還扭頭誠懇地說:“謝謝——”

話還沒說完,譚佑霜的下巴又被傅青逸捏住了。

“……啊?”小狗臉頰的肉嘟起,表情呆滯。

傅青逸不由低笑了一聲。

他吞掉本欲說出的真漂亮幾個字,揉了揉譚佑霜的臉,誇:“真可愛。”

有點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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