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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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你為什麽這麽關註紀霖?”傅青霜疑惑問。

“拜托了,老哥。以你的性格,在班上熟的人只可能是同桌和前後左右了吧?”傅青逸無情嘲笑道:“不是我說啊,我覺得前後左右你肯定也還不太熟。我不提紀霖還能提誰?你自己說說看。”

“……”

傅青霜無力反駁,因為傅青逸這戳心窩子玩意兒說的還真是事實。

“你和爸媽不是讓我多交朋友,多出門嗎,”傅青霜眉毛一挑,也懶得狡辯了,直接解釋道:“我刷朋友圈的時候看到紀霖發的煙火大會的照片了,幹脆就去問了問她。發現我們班好幾個住得近的同學都在那裏,我就也出門了。”

提起這個,傅青霜轉而冷酷道:“反正我自己親弟弟一天到晚只知道到處跑,我不得和新同學認識認識。”

“哎喲,”感受到便宜老哥的怨念,傅青逸趕快說:“下次一起出門玩行了吧,多叫幾個同學,出去玩熟得快。”

“成。”傅青霜點頭,叮囑道:“你出門跑一天了,今天晚上就早點休息吧,我先回房間去了。”

“晚安。”傅青逸沖傅青霜揮了揮手,笑容不改地回到房間去。他輕輕合上房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翻那本日記本。

果然。傅青逸看著日記本上的內容,想:原文中並沒有傅青霜跟著紀霖出去看煙火大會這個情節。他沒有記錯。所以這個情節的變動是自己和譚佑霜的雙重推動下發生的嗎?

等確認完心中猜想,傅青逸若有所思地合上了日記本。

便宜老哥選擇出門應該有一部分是因為他離開時的呼籲,但不論是什麽原因,總之,現在傅青霜和紀霖的感情線推進比故事中的還要更快更穩步。

這是好現象。

傅青逸滿意地點了點頭,把日記本放回原處,開始幫助譚佑霜制定六個科目的學習計劃。

今天下午他大概只是摸了點底子,大概看出譚佑霜的理解能力還不錯,屬於中等偏上水平,也不知道在他的幫助下,這笨蛋小狗最終能到達什麽水平。

盡力吧,傅青逸捏了捏鼻梁,想。

第二天早上,他顧及到昨天譚佑霜學的時間長,刻意推遲了發信息的時間,八點過才發消息問譚佑霜起床了沒。

他發消息的時候譚佑霜也差不多才起,滿臉倦色地窩在那裏回消息。

【早右目:起了】

【早右目:噴火jpg.】

傅青逸愉快地回了個好,吭哧吭哧趕到老城區,繼續按著譚佑霜到昨天的那家咖啡館裏學習。中午出咖啡館的時候,譚佑霜看起來都要吐了。

“數學是人能學懂的玩意兒嗎?”譚佑霜邊走邊滿臉絕望地狂薅自己的頭發,被傅青逸用一句“你也想以後像宋老師那麽禿嗎”成功制止。

“傅青逸,你說如果下一秒世界毀滅了,我是不是就不用學數學了?”譚佑霜兩眼空空,萎靡不振道:“造很多炸彈把整個世界炸了可以嗎?”

這玩意兒他是一天都學不下去了啊!

傅青逸把從隔壁奶茶店打包帶走的楊枝甘露插上吸管塞到譚佑霜手裏,好笑道:“炸什麽炸,我死了這個世界都活得好好的。喝吧,下下火。”

譚佑霜小口小口啜著楊枝甘露,委屈得腦袋上的呆毛都耷拉了下來。他冷不丁聽見傅青逸這麽一句話,下意識皺眉說:“什麽死不死的,不吉利。”

明明只是個玩笑,卻聽得他心裏不太舒服。

“有什麽不吉利的。”傅青逸幫他拿著輔導書和筆,聞言,輕輕掃了他一眼,笑容不改道:“每個人都要死,我也不例外。而且死亡也沒什麽可怕的,那只是生命中的一個流程。”

“等你七老八十再給我說這句話吧。”譚佑霜咽下嘴裏的西柚粒,嫌棄道:“傅青逸,你明明只是個十六歲的家夥,就別這麽成熟了好嗎?”

“好好好,我聽譚哥的,成嗎?”傅青逸無奈妥協。

譚佑霜手裏拿著一杯楊枝甘露,卻用提著大砍刀一般的神色道:“那還差不多。”

這一個表情有點狠,眉峰壓著,黑瞳灼灼,露出兩分年輕人的兇悍。

但看過譚佑霜愁眉苦臉做著題的表情後,傅青逸對他的印象是怎麽也掰不到陰狠那兩字上去了,這故作兇悍的樣子反而看得傅青逸有些想笑。

——於是他就真笑了。

傅青逸邊笑還邊用調侃的語氣說:“好兇哦,譚哥能不能對我溫柔點啊?再怎麽說我也給你講了那麽久的題了,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吧。你怎麽對我這麽兇啊——”

平素只和“峨眉山群猴”稱兄道弟的譚佑霜哪裏見過這種招式,猝不及防聽見傅青逸這麽幾句刻意壓低放緩、裝出的委屈言論,下意識用力把吸管咬得凹下去一截,居然還真就這麽上了套。

他倏地松開了摧殘吸管的嘴巴,表情慌張,幹巴巴反駁道:“別胡說啊,我應該也沒有很兇吧?”

他完全不覺得自己兇啊,傅青逸為什麽擱這兒這麽委屈啊。

他沒有很兇吧?真的沒有啊——

嗯還真當真了?

另一邊,傅青逸心神微動,繼續用剛才那股腔調說:“譚哥,你剛剛明明就對我很兇好吧?別想抵賴啊——”

譚佑霜把吸管咬得嘎吱嘎吱響,半晌,才擰著眉,從嗓子眼裏擠出一句:“那我給你道歉成了吧?”

嘶,貌似真當真了。小狗也太好拿捏了吧?

“不逗你了。”再說下去,傅青逸都要因為欺負這老實孩子而自責了,他悶悶笑著,看向譚佑霜道:“譚佑霜,譚小同學,你怎麽這麽好玩兒啊?怎麽,別人說什麽都當真啊?”

“是你說的。”譚佑霜擰著的眉頭沒有松開,表情有些窘迫。直楞楞的性格特質有時候就體現這些小的方面,他說出口的話赫然沒有經過太多考慮,而是下意識的直言:“因為是你說的,所以相信。”

因為是你說的,所以相信。

因為是你說的。

因為是你……

靠!這句話也太,也太——

這下,反而是傅青逸有些呆了。

他握著教輔資料的手指蜷曲,抓緊,力道大到把邊角都攥皺了。臉上常常帶著的戲謔笑容因為突如其來的直球變得有些滑稽,楞了好幾秒,傅青逸才回過神來。

他猛地轉頭看向譚佑霜,卻發現對方的表情依舊如舊,似乎沒意識到自己說的話有什麽不對勁的地方。

……小狗的直球好可怕。

傅青逸和人打太極打慣了,鮮少遇到譚佑霜這種什麽話都直接說個明白的家夥,一時間竟有些招架不住。

咳咳,他裝模作樣地咳嗽了兩聲,壓下起伏的心緒,才轉移話題道:“等會兒回去喝蹄花湯嗎?”

譚佑霜聽見蹄花湯這幾個字,不存在的尾巴刷刷刷搖得飛快,他兩只眼睛亮晶晶的,美滋滋點頭道:“嗯哼。”

找到了可以給傅青逸吹噓的話題,譚佑霜昂首挺胸,美的不得了,邊走邊給他吹噓蹄花湯有多好吃。

燉的軟爛分離的骨肉,濃香奶白的湯汁,隔著很遠都能勾得人食指大動、饞蟲頓起的醇香香味……

當傅青逸端著那碗湯,咕嚕咕嚕吞咽下幾口時,才深刻地意識到了譚佑霜所言非虛。

奶白的湯汁沿著食道一路到達腸胃,溫暖的感覺從腰腹一直燃燒到肺腑,心臟,與之同時的是一種名為家的幸福感緩緩落地。

他就像在風雪中踽踽獨行的旅人,在漫長征程後,終於能夠走進那一間燃燒著熊熊壁爐的小木屋,喝一口溫熱濃湯,聽幾句關懷暖語。

“謝謝姥姥。”傅青逸喝完那一碗湯,才誠摯說。

“好孩子,愛喝就多喝點,姥姥給你盛。”老太太笑著,拿過傅青逸手裏的空碗,又給他盛了滿滿一碗。

“我就說吧。”譚佑霜得意地尾巴都要翹起來了,他非常高興地又給傅青逸撈了兩塊肉起來,放進他碗裏,美滋滋道:“比外面做的好吃多了,還便宜劃算。”

在一老一少你一筷子我一筷子的殷勤投餵下,傅青逸成功吃撐了。

他滿臉無奈地進了廚房洗碗,直到再次趕去咖啡館時,胃部還有一種過分充盈的感覺。

傅青逸給譚佑霜點了杯鮮榨橙汁,自己什麽都沒點,本以為能在下午稍微消化一下,緩解一陣。

——接著,又被譚佑霜給氣暈了。

“我不理解,真的,我不理解。”傅青逸看著譚佑霜的解題過程,五官秾麗的臉上逐漸被沈重的自我懷疑覆蓋。

“是我講的不清楚嗎?我覺得我每個條件都給你說明白了啊。譚小同學,你是怎麽用你的小腦袋瓜想出了另一個截然不同的解法的?”

譚佑霜看著傅青逸刷刷寫出的解題過程,表情夾雜著羞憤欲死和滿面懷疑。

他盯著那一串夾雜著數字與字母的解題過程,看了又看,靈魂發問:“我覺得我和你的想法差的也不大啊,問題究竟出在哪兒啊?”

“……”

“你來看,你當時是不是想這樣算?”

傅青逸在心中嘆了一口氣,把那副溫和笑容表情再次按回臉上,他重新撕了一張草稿紙,在上面寫道:“這個地方你就出錯了,這是基礎知識點的問題。前幾步就錯了的話之後肯定算不對,正確的做法是這樣……”

“哦哦,我懂了。”譚佑霜表情凝重地盯著解答,理清思緒,再次愁容滿面地提起筆來進行第N次嘗試。

直到夜晚,譚佑霜才被放回家。他剛走進房間,就在姥姥的註視下癱軟成一團。

“好——累——”他可憐巴巴道。

“別人小傅天天來給你講課,可得和人家打好關系,我看這娃娃比你之前那幾個朋友靠譜!”

姥姥邊碎碎念著邊把傅青逸昨天提來的水果兜子打開,她往裏看去,驚訝道:“哎呀,這個草莓怎麽還沒熟呢?”

譚佑霜軟趴趴地窩在那裏,聞言,探頭一看:“哎喲,姥,這是新品種,就是白的,熟了的。”

“什麽新品種喲,是不是那什麽、那什麽轉基因……吃了會不會傷身體啊?”

“不會,”譚佑霜哭笑不得道:“真是品種的原因。白色的少見,所以價格很貴的。”

“你吃。”姥姥豪氣揮手:“我老了,吃不慣這些東西。”

“哎呀,姥,”譚佑霜跑去洗了些水果,巴巴地遞給她:“別想著全留給我啦,你吃。”

“行吧行吧,那我吃一個就行了啊,你還要讀書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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