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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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我以為是吃食堂。”譚佑霜坐在學校旁邊的餐館裏，拿著菜單低聲道。
本來他是打算往食堂走的，結果傅青逸直接勾著他的肩膀把他帶出了學校，兩人七拐八拐走了好長一段路後，才在一家看起來就頗為高端的中餐館停了下來。
期間，譚佑霜切實意識到了傅青逸曾經所說過的容易迷路所言非虛。
在灼灼烈日底下，傅青逸和譚佑霜耗了整整十多分鐘還沒找到吃飯的地方。
傅青逸目光緊盯著地圖，一會兒左拐一會兒右拐，在大街小巷中不斷穿行，健步如飛。
然而即便看起來對周邊環境十分熟稔，幾分鐘後，也沒能掩蓋傅青逸根本就找不到路的現實，他邊走邊納悶道：“我記得那家店很近的啊，怎麽就是找不到呢。”
這副路癡模樣太不符合平日裏傅青逸給人留下的精明印象，原本只想懶洋洋跟在他身後，試圖以此忽略掉剛才那點親密接觸的譚佑霜都看不下去了。
他把手機奪過來，再次確認了一下方位，最終無語擡頭：“傅青逸，傅哥，別在哪兒思考為什麽還沒找到地方了。因為你從一開始就走反了。”
這樣找得到個屁。
看著傅青逸臉上短暫露出的心虛表情，譚佑霜無奈又好笑地承擔起了帶路的責任。
又過了十多分鐘，在譚佑霜的帶領下，頂著中午烈日暴曬三十多分鐘的兩人才終於找到這家名為“芳雅軒”的中式餐廳。
“想吃什麽直接點，今天我請客。”傅青逸的心虛轉瞬即逝，他臉皮厚，現在已經完全了沒有帶錯路的羞恥感。
他靈活地拆開兩人的碗筷，湊到譚佑霜旁邊看向厚厚的菜譜：“我看了網上的推薦，聽說這家餐廳味道不錯。你有什麽想吃的？”
譚佑霜看著菜譜上一道家常菜三位數的價格，垂下眼睛，道：“不知道……我第一次來。”
傅青逸把譚佑霜想將菜單遞給他的手按住，溫熱的掌心覆蓋於手背之上，他漫不經心回道：“我也是第一次來，沒關系，喜歡什麽就吃什麽。”
譚佑霜把手抽出來，還是搖頭：“你吃什麽點什麽吧，我都可以。”
他想說要不換一家吧，但想到傅青逸這兩天給他帶的早飯，大概也猜到了傅青逸平時的消費水平，所以最終還是閉口不談。
“也可以。”傅青逸見他有些局促，知道可能是這家店的價格有些超出譚佑霜的預料了，也不勉強，接過了厚厚的菜譜。
厚實的紙張光滑，傅青逸翻了幾頁，心中已然有了打算。
“能吃辣嗎？”傅青逸裝模作樣問。
“能。”
“那就好。”
傅青逸點頭，旋即按照自己從書裏讀到的消息點了三菜一湯。
點完餐，兩個人便恢覆相對而坐的位置,距離稍稍拉開了。
三道菜中兩道偏辣一道清淡，譚佑霜把選菜的權利讓渡給了傅青逸，在他點餐時沒有仔細看，但是第一道菜端上來時，傅青逸赫然看見了譚佑霜眼中閃過了一線驚喜。
“好巧，你居然點了水煮肉片，”他擡眸，圓潤的杏眼中透著喜悅：“那個真的很好吃！”
“是啊，”傅青逸輕笑道：“我很喜歡這道菜，所以點上了，沒想到你也喜歡？”
譚佑霜點頭，鼻尖微動，已經嗅到了辣油和花椒的香氣。
“吃吧，”傅青逸把筷子遞給他，又把盛滿米飯的碗放到譚佑霜面前。
他動作自然，有一種自己正在投餵小狗的既視感，不由輕笑道：“水煮肉片當然是配飯吃味道最好。”
香辣的氣息令人食指大動，譚佑霜吞咽了一下，喉結滑動。
他接過筷子，第一下卻不是自己吃，而是夾起一塊肉片放到了傅青逸碗裏。
“給你。”譚佑霜飛快收回筷子，沒去看傅青逸，只是說：“這家店挺貴的。我們可以AA。”
“不用。”傅青逸看著碗裏那片被紅油和辣椒裹得嚴嚴實實的肉片，心裏不知怎的，像被柔軟的肉墊輕輕撥弄了一下，有什麽溫暖的東西閃過。
“譚佑霜，”他喊了一聲譚佑霜的名字，在對方擡起臉露出那雙晶亮的狗狗眼時頓了下，嘴唇微微勾起，然後認真道：“這次我請你，是因為我不小心加重了你左手的傷勢。”
聽見這句話時譚佑霜已經夾住了一塊肉片，興許是忽然被鄭重地喊住名字，他手一抖，手中的肉片當啷一聲掉進了碗裏。
“哦。”譚佑霜臉上的野性未收，盡管眼睛有時單純，那股子兇悍的戾氣卻難以隱藏。
譚佑霜低下頭去又把那塊肉片夾起來，聲音滿不在乎道：“隨便。”
間隔幾秒後。“其實——”譚佑霜又擡起頭。
“我——”
“……”
兩個人同時張口，說話時正巧撞上。
“你說。”傅青逸主動退讓一步。
“其實你不用這麽客氣。”譚佑霜放下筷子，冷臉道：“都說了那件事過去了。沒必要。”
而且吃飯的起因明明是自己想給傅青逸道歉，現在為什麽還反過來了？
說到沒必要時，他的眉宇間隱隱閃過了幾分不耐，傅青逸知道譚佑霜興許是有點生氣了。
為什麽呢？傅青逸看著譚佑霜無意識蹙起的眉梢揣摩，是覺得這樣顯得太生分了嗎？
這麽來看……他們的關系算是稍微拉進些了吧。
他覺得自己是在和他客套，所以不高興？
多半是。
傅青逸食指蜷曲，指節敲了敲桌子，唇角微勾道：“有嗎？”
“你就是客氣。”見他疑惑，譚佑霜從座位上挺直背脊，幹脆道：“傅青逸，我和你出來是因為你幫了我幾次，我覺得我們兩個怎麽樣也勉強能稱得上半個兄弟了。和你AA也是這個，我不占兄弟便宜。”
“而且既然那件事大家都不是故意的，說了過去了就過去了，你何必老是提起來。”
弄得大家老是惦記著，搞得兩個人都不愉快。
傅青逸聽完譚佑霜的一長串話，反而不急了，他悠悠一笑，平靜道：“小譚同學，你誤會我了。”
譚佑霜劍眉一挑，薄唇勾起，笑意卻未至眼底。他匪氣十足地往椅背上一靠，二郎腿翹起，似笑非笑道：“願聞其詳。”
……這下能看出以後執掌譚家的影子了。一直都藏得挺好的嘛，小狼崽子。
“喲，小譚同學文學功底還不錯嘛。”
傅青逸先逗了他一句，才在譚佑霜宛若吃人的兇惡目光中笑道：“抱歉，可能是剛才說的話哪裏讓你誤會了。我不是計較那件事，並且，是你先說了請我吃飯當做道歉，我才想到今天中午來請你吃飯的。”
傅青逸倒打一耙道：“所以這麽算起來，真要說客氣的話，也應該是小譚同學比較客氣吧？”
“……”譚佑霜自認理虧。
傅青逸悠悠又道：“而且交朋友不就是圖個你來我往嘛。這次我請你，下次你請我，一來二去就熟悉了。你說對不對？”
“你的意思是……”譚佑霜讀懂了他的弦外之音，試探道：“你想找個長期飯搭子？”
見譚佑霜道出了自己的真實目的，傅青逸沖他粲然一笑，點頭：“是啊，不知道小譚同學願不願意接納本大齡飯友？”
“……你多大？”
“十六。”
“我十七，你大齡個屁。”
譚佑霜放下翹起的二郎腿，手掌撐了一下桌子，坐姿稍稍前傾道：“你不是有你哥嗎？為什麽找我？”
傅青逸面不改色地看著湊近的譚佑霜，編排道：“唔……你不知道，我哥他這人吧，比較悶騷。”
“……”譚佑霜臉上的表情僵硬了一瞬。
“他同桌不是個美女嗎？叫什麽名字我忘了。不過我哥那小子在暗中找機會和她拉進距離呢……”
傅青逸絲毫沒有因為造謠而心虛，他反而委屈巴巴地一攤手掌，苦哈哈道：“我這個弟弟整天在他們面前晃來晃去多礙眼啊。我必須自力更生，在新班級找個新飯搭子才行。”
“……你自己不會吃飯？”
“一個人吃飯多沒滋沒味啊。”傅青逸詫異道：“小譚同學不會真的這麽狠心，想丟下我一個人吧？”
“……”
“我和原來班上幾個同學吃飯吃得多。”譚佑霜手指摸索著瓷碗邊沿，淡淡回答道。
“哦，我吃飯飯量也不小，”傅青逸笑瞇瞇道：“青春期嘛，吃得多正常，別自卑。”
“……別裝傻充楞，你知道我說的是吃飯次數。”
“是嗎？”傅青逸故作天真問。
譚佑霜沒有回答，只是用長長的眸子往傅青逸身上一掃，不怒自威的囂張氣焰立刻洩露出來。
他長得確實太兇，漂亮的肌肉線條也明顯，身上的匪氣藏都藏不住，路過的人看了甚至以為他要立馬掀翻桌子站起身來打架。
可傅青逸接受著那堪稱刀刃劃過似的鋒利眼神，卻絲毫不覺得害怕。
他笑容如舊，心裏甚至覺得譚佑霜這股兇巴巴的氣勢勁勁的，讓人心裏莫名發癢。
傅青逸在譚佑霜的審視目光中笑答：“那不正好多認識幾個朋友。”
“我風評不好。”譚佑霜呼吸一滯，道：“我朋友風評也一般。”
“所以呢？”
“所以？所以和我們挨得太近會有麻煩。可能被罵，可能被打，什麽你想得到的想不到的都可能出現。”
啊……是在替我考慮啊。
“這倒不用擔心，小譚同學。我風評也好不到哪裏去哦。”傅青逸手上轉著瓷杯，動作有一種漫不經心的漂亮，說出的話卻讓譚佑霜短暫驚了一下。
“怎麽會？”
騙人吧？
“真的。”傅青逸打了個響指，興致勃勃地湊過去對譚佑霜道：“信不信，我以前抽煙喝酒紋身什麽都來的。”
“真的假的？！現在呢？”
“現在嘛——”
傅青逸慢吞吞地坐回去，聲調降低道：“從良了。”
“……我怎麽覺得你看起來挺遺憾的。”
“怎麽會，”傅青逸輕笑一聲答：“我更喜歡現在這樣。”
“那你以前為什麽——”
“空虛。”傅青逸笑容虛偽，快速接話道。
……
可能是富二代閑得慌。譚佑霜心想。
傅青逸坐在對面笑瞇瞇地轉著那個杯子，臉上表情看著跟老狐貍似的，虛假得很。譚佑霜仔細看了看傅青逸，又覺得自己怎麽能相信他的鬼扯。
或許是譚佑霜臉上的不信任太明顯，隔幾秒，傅青逸想開口說什麽。
嘎吱——
開門聲打斷了他。
上菜人員端著一盆燴三鮮過來了。
“先吃飯吧，”傅青逸說：“明明是來請你吃飯的，現在怎麽弄得劍拔弩張的。”
“哦。”譚佑霜慢吞吞地拿起筷子開始夾菜，在幾分鐘的安靜過後，他忽然聽見了傅青逸低低的一聲嘆息。
“譚佑霜。”
傅青逸垂著眼睛，眸光淡漠，唇線繃緊拉直，他說：“是真的。沒騙你。”
“你是第一個知道這些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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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為是吃食堂。”譚佑霜坐在學校旁邊的餐館裏，拿著菜單低聲道。
本來他是打算往食堂走的，結果傅青逸直接勾著他的肩膀把他帶出了學校，兩人七拐八拐走了好長一段路後，才在一家看起來就頗為高端的中餐館停了下來。
期間，譚佑霜切實意識到了傅青逸曾經所說過的容易迷路所言非虛。
在灼灼烈日底下，傅青逸和譚佑霜耗了整整十多分鐘還沒找到吃飯的地方。
傅青逸目光緊盯著地圖，一會兒左拐一會兒右拐，在大街小巷中不斷穿行，健步如飛。
然而即便看起來對周邊環境十分熟稔，幾分鐘後，也沒能掩蓋傅青逸根本就找不到路的現實，他邊走邊納悶道：“我記得那家店很近的啊，怎麽就是找不到呢。”
這副路癡模樣太不符合平日裏傅青逸給人留下的精明印象，原本只想懶洋洋跟在他身後，試圖以此忽略掉剛才那點親密接觸的譚佑霜都看不下去了。
他把手機奪過來，再次確認了一下方位，最終無語擡頭：“傅青逸，傅哥，別在哪兒思考為什麽還沒找到地方了。因為你從一開始就走反了。”
這樣找得到個屁。
看著傅青逸臉上短暫露出的心虛表情，譚佑霜無奈又好笑地承擔起了帶路的責任。
又過了十多分鐘，在譚佑霜的帶領下，頂著中午烈日暴曬三十多分鐘的兩人才終於找到這家名為“芳雅軒”的中式餐廳。
“想吃什麽直接點，今天我請客。”傅青逸的心虛轉瞬即逝，他臉皮厚，現在已經完全了沒有帶錯路的羞恥感。
他靈活地拆開兩人的碗筷，湊到譚佑霜旁邊看向厚厚的菜譜：“我看了網上的推薦，聽說這家餐廳味道不錯。你有什麽想吃的？”
譚佑霜看著菜譜上一道家常菜三位數的價格，垂下眼睛，道：“不知道……我第一次來。”
傅青逸把譚佑霜想將菜單遞給他的手按住，溫熱的掌心覆蓋於手背之上，他漫不經心回道：“我也是第一次來，沒關系，喜歡什麽就吃什麽。”
譚佑霜把手抽出來，還是搖頭：“你吃什麽點什麽吧，我都可以。”
他想說要不換一家吧，但想到傅青逸這兩天給他帶的早飯，大概也猜到了傅青逸平時的消費水平，所以最終還是閉口不談。
“也可以。”傅青逸見他有些局促，知道可能是這家店的價格有些超出譚佑霜的預料了，也不勉強，接過了厚厚的菜譜。
厚實的紙張光滑，傅青逸翻了幾頁，心中已然有了打算。
“能吃辣嗎？”傅青逸裝模作樣問。
“能。”
“那就好。”
傅青逸點頭，旋即按照自己從書裏讀到的消息點了三菜一湯。
點完餐，兩個人便恢覆相對而坐的位置,距離稍稍拉開了。
三道菜中兩道偏辣一道清淡，譚佑霜把選菜的權利讓渡給了傅青逸，在他點餐時沒有仔細看，但是第一道菜端上來時，傅青逸赫然看見了譚佑霜眼中閃過了一線驚喜。
“好巧，你居然點了水煮肉片，”他擡眸，圓潤的杏眼中透著喜悅：“那個真的很好吃！”
“是啊，”傅青逸輕笑道：“我很喜歡這道菜，所以點上了，沒想到你也喜歡？”
譚佑霜點頭，鼻尖微動，已經嗅到了辣油和花椒的香氣。
“吃吧，”傅青逸把筷子遞給他，又把盛滿米飯的碗放到譚佑霜面前。
他動作自然，有一種自己正在投餵小狗的既視感，不由輕笑道：“水煮肉片當然是配飯吃味道最好。”
香辣的氣息令人食指大動，譚佑霜吞咽了一下，喉結滑動。
他接過筷子，第一下卻不是自己吃，而是夾起一塊肉片放到了傅青逸碗裏。
“給你。”譚佑霜飛快收回筷子，沒去看傅青逸，只是說：“這家店挺貴的。我們可以AA。”
“不用。”傅青逸看著碗裏那片被紅油和辣椒裹得嚴嚴實實的肉片，心裏不知怎的，像被柔軟的肉墊輕輕撥弄了一下，有什麽溫暖的東西閃過。
“譚佑霜，”他喊了一聲譚佑霜的名字，在對方擡起臉露出那雙晶亮的狗狗眼時頓了下，嘴唇微微勾起，然後認真道：“這次我請你，是因為我不小心加重了你左手的傷勢。”
聽見這句話時譚佑霜已經夾住了一塊肉片，興許是忽然被鄭重地喊住名字，他手一抖，手中的肉片當啷一聲掉進了碗裏。
“哦。”譚佑霜臉上的野性未收，盡管眼睛有時單純，那股子兇悍的戾氣卻難以隱藏。
譚佑霜低下頭去又把那塊肉片夾起來，聲音滿不在乎道：“隨便。”
間隔幾秒後。“其實——”譚佑霜又擡起頭。
“我——”
“……”
兩個人同時張口，說話時正巧撞上。
“你說。”傅青逸主動退讓一步。
“其實你不用這麽客氣。”譚佑霜放下筷子，冷臉道：“都說了那件事過去了。沒必要。”
而且吃飯的起因明明是自己想給傅青逸道歉，現在為什麽還反過來了？
說到沒必要時，他的眉宇間隱隱閃過了幾分不耐，傅青逸知道譚佑霜興許是有點生氣了。
為什麽呢？傅青逸看著譚佑霜無意識蹙起的眉梢揣摩，是覺得這樣顯得太生分了嗎？
這麽來看……他們的關系算是稍微拉進些了吧。
他覺得自己是在和他客套，所以不高興？
多半是。
傅青逸食指蜷曲，指節敲了敲桌子，唇角微勾道：“有嗎？”
“你就是客氣。”見他疑惑，譚佑霜從座位上挺直背脊，幹脆道：“傅青逸，我和你出來是因為你幫了我幾次，我覺得我們兩個怎麽樣也勉強能稱得上半個兄弟了。和你AA也是這個，我不占兄弟便宜。”
“而且既然那件事大家都不是故意的，說了過去了就過去了，你何必老是提起來。”
弄得大家老是惦記著，搞得兩個人都不愉快。
傅青逸聽完譚佑霜的一長串話，反而不急了，他悠悠一笑，平靜道：“小譚同學，你誤會我了。”
譚佑霜劍眉一挑，薄唇勾起，笑意卻未至眼底。他匪氣十足地往椅背上一靠，二郎腿翹起，似笑非笑道：“願聞其詳。”
……這下能看出以後執掌譚家的影子了。一直都藏得挺好的嘛，小狼崽子。
“喲，小譚同學文學功底還不錯嘛。”
傅青逸先逗了他一句，才在譚佑霜宛若吃人的兇惡目光中笑道：“抱歉，可能是剛才說的話哪裏讓你誤會了。我不是計較那件事，並且，是你先說了請我吃飯當做道歉，我才想到今天中午來請你吃飯的。”
傅青逸倒打一耙道：“所以這麽算起來，真要說客氣的話，也應該是小譚同學比較客氣吧？”
“……”譚佑霜自認理虧。
傅青逸悠悠又道：“而且交朋友不就是圖個你來我往嘛。這次我請你，下次你請我，一來二去就熟悉了。你說對不對？”
“你的意思是……”譚佑霜讀懂了他的弦外之音，試探道：“你想找個長期飯搭子？”
見譚佑霜道出了自己的真實目的，傅青逸沖他粲然一笑，點頭：“是啊，不知道小譚同學願不願意接納本大齡飯友？”
“……你多大？”
“十六。”
“我十七，你大齡個屁。”
譚佑霜放下翹起的二郎腿，手掌撐了一下桌子，坐姿稍稍前傾道：“你不是有你哥嗎？為什麽找我？”
傅青逸面不改色地看著湊近的譚佑霜，編排道：“唔……你不知道，我哥他這人吧，比較悶騷。”
“……”譚佑霜臉上的表情僵硬了一瞬。
“他同桌不是個美女嗎？叫什麽名字我忘了。不過我哥那小子在暗中找機會和她拉進距離呢……”
傅青逸絲毫沒有因為造謠而心虛，他反而委屈巴巴地一攤手掌，苦哈哈道：“我這個弟弟整天在他們面前晃來晃去多礙眼啊。我必須自力更生，在新班級找個新飯搭子才行。”
“……你自己不會吃飯？”
“一個人吃飯多沒滋沒味啊。”傅青逸詫異道：“小譚同學不會真的這麽狠心，想丟下我一個人吧？”
“……”
“我和原來班上幾個同學吃飯吃得多。”譚佑霜手指摸索著瓷碗邊沿，淡淡回答道。
“哦，我吃飯飯量也不小，”傅青逸笑瞇瞇道：“青春期嘛，吃得多正常，別自卑。”
“……別裝傻充楞，你知道我說的是吃飯次數。”
“是嗎？”傅青逸故作天真問。
譚佑霜沒有回答，只是用長長的眸子往傅青逸身上一掃，不怒自威的囂張氣焰立刻洩露出來。
他長得確實太兇，漂亮的肌肉線條也明顯，身上的匪氣藏都藏不住，路過的人看了甚至以為他要立馬掀翻桌子站起身來打架。
可傅青逸接受著那堪稱刀刃劃過似的鋒利眼神，卻絲毫不覺得害怕。
他笑容如舊，心裏甚至覺得譚佑霜這股兇巴巴的氣勢勁勁的，讓人心裏莫名發癢。
傅青逸在譚佑霜的審視目光中笑答：“那不正好多認識幾個朋友。”
“我風評不好。”譚佑霜呼吸一滯，道：“我朋友風評也一般。”
“所以呢？”
“所以？所以和我們挨得太近會有麻煩。可能被罵，可能被打，什麽你想得到的想不到的都可能出現。”
啊……是在替我考慮啊。
“這倒不用擔心，小譚同學。我風評也好不到哪裏去哦。”傅青逸手上轉著瓷杯，動作有一種漫不經心的漂亮，說出的話卻讓譚佑霜短暫驚了一下。
“怎麽會？”
騙人吧？
“真的。”傅青逸打了個響指，興致勃勃地湊過去對譚佑霜道：“信不信，我以前抽煙喝酒紋身什麽都來的。”
“真的假的？！現在呢？”
“現在嘛——”
傅青逸慢吞吞地坐回去，聲調降低道：“從良了。”
“……我怎麽覺得你看起來挺遺憾的。”
“怎麽會，”傅青逸輕笑一聲答：“我更喜歡現在這樣。”
“那你以前為什麽——”
“空虛。”傅青逸笑容虛偽，快速接話道。
……
可能是富二代閑得慌。譚佑霜心想。
傅青逸坐在對面笑瞇瞇地轉著那個杯子，臉上表情看著跟老狐貍似的，虛假得很。譚佑霜仔細看了看傅青逸，又覺得自己怎麽能相信他的鬼扯。
或許是譚佑霜臉上的不信任太明顯，隔幾秒，傅青逸想開口說什麽。
嘎吱——
開門聲打斷了他。
上菜人員端著一盆燴三鮮過來了。
“先吃飯吧，”傅青逸說：“明明是來請你吃飯的，現在怎麽弄得劍拔弩張的。”
“哦。”譚佑霜慢吞吞地拿起筷子開始夾菜，在幾分鐘的安靜過後，他忽然聽見了傅青逸低低的一聲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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