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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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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6 章

沈清書怔住了。

溫雪兒微微垂首,眼中似有瑩光:“你嫌我的衣服臟是嗎?不過那口井是很臟。”

沈清書情不自禁地擡手,卻在一瞬間清醒了過來,凝了凝,便只是不徐不疾地解開她衣帶,而後將幹凈的衣物套上:“說什麽呢,不過沾了些灰塵,不臟。”

“你是什麽時候認識紗月的啊?”

“我與紗月是誤會一場,”沈清書沈吟片刻,“她是個可憐人,有個過了世的心上人,結果她錯認了我,便總是來糾纏,不過在扳倒宇文皓這件事上,她幫我一個大忙,所以這次的事我才不同過多苛責她。”

聽到一個敏感的人名後,溫雪兒往後縮了縮。

沈清書察覺到她的異樣後,輕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安心。只是在溫雪兒看不見的時候,沈清書的眼眸裏浮現出覆雜的情緒。

溫雪兒擡眸,試探地看著沈清書:“那紗月這樣針對我,是因為你——”

沈清書咳了一聲:“這紗月她......其實我不大了解她的。”

溫雪兒靜靜地看著她的眼睛,似乎想探出什麽。

沈清書突然覺得這屋內生起爐火還有些熱,便想要出去透透氣。

“你要去哪裏?”溫雪兒來不及思考,連忙拉住她的手。

“我出去吹風,順便幫你弄水洗澡。”

“你會回來的是吧?”

沈清書再一次聽見這句話時連手指都微微顫了一下。她木木地點了點頭:“不回來還能去什麽地啊?”

溫雪兒微微笑了。

讓人把浴桶挪進來後,沈清書便想出去,卻又被溫雪兒叫住:“你能幫我一下嗎?”

“嗯?”沈清書懵住了。

“你過來看看。”溫雪兒軟了語氣。

沈清書捋起她的袖子和撥開衣領時才發現她本來瑩白如玉一般的肌膚上多了不少淤傷,有些地方還積了血,怕也是被投井的時候擦傷的。

她幫溫雪兒褪去衣衫時眉頭幾乎就沒有松開的時候。

溫雪兒嘴角慢慢上揚:“只是輕傷,不過擡手的時候會有些痛。”

沈清書不是沒有看過她的身體,只是每當這種時候總是難免心跳加快,耳朵發熱,偏偏又一直在抑制著自己,便只能加快動作。

她正要轉身出去的時候,溫雪兒整個人貼了上來:“你不在這陪我嗎?萬一被誰沖撞了怎麽辦?”

溫雪兒的青絲落到她肩上,一絲紊亂的氣息逐漸散發開來。

沈清書的氣息微微變重,她越要忍耐臉上就越燙,只是心中的那道坎遲遲邁不過,心中幾番掙紮之下,她還是輕輕挪開了溫雪兒摟著自己腰肢的手:“再不去洗,水該涼了,人也要著涼了。”

“沈清書,可是——”

“你不是怕被人沖撞嗎?所以我現在要到外面守著,免得被哪個迷迷糊糊的莽漢闖了進來。”

說完後,沈清書幾近是像逃跑一般出了帳篷外面。

直到吹了好一陣冷風,她臉上才不再發熱發燙。

只是,心裏的悸動卻久久不散。

“喲,姐,立在這裏辟邪呢。”沈子岸很不合時宜地逛到她身邊。

“你要知道我只需和兄長說一聲,就能引得他揍你。”

“怕什麽,又不是沒被揍過。”

“提前警告你,不許往裏面看,否則我剮了你的眼。”

沈子岸輕笑一聲:“為美人守門啊。”

“我怎麽一聽你的語氣就覺得不舒服呢。”

“姐,你和溫雪兒被拐去赫希還是我提醒大哥的。”

沈清書皺眉:“你既然看見為何不攔一下?”

“我沒親眼看見,不過我混在姑娘圈裏這麽久,還是會看些你們女孩的眼色的,紗月昨晚見著溫雪兒的時候那眼神簡直了,所以一看你們仨同時不見了那肯定就是出事了啊。若只有你去赫希,自然是和和樂樂的,但拎上溫雪兒就不一樣了。”

“你是來邀功的嗎?”

“單純來炫耀一番,我如今的處境,還要什麽功德?”

沈清書:“說得我和哥哥壓榨你似的。”

“端王希望我做的事,我沒做成。至於晉王那邊,我到時定會被清算掉,時日無多啊。”

沈清書微一挑眉:“你不是來邀功的,你是來特意說這個的。”

“我一直在裝忤逆裝無能,把爹娘氣得半死,縱是想日後盡孝也怕是沒了機會,如今我你大哥都在這邊了,沈府空蕩蕩的也不是個辦法,所以我想你回京城去。”

沈清書一聽見“京城”這個字眼就微微戰栗了一下,她下意識地拒絕了。

“如今京城氣氛有些緊張,各忙各的,不會再有人算計你了。”

沈清書意味深長地看向他:“我不信你,萬一你是把我哄回去做人質的呢,誰知道現在和我說話的到底是沈子岸,還是雲來?”

“我勸不成,那讓大哥勸你。”

“端王不倒,我不會踏入京城一步,所以沈子岸你若是有心,就......你知道該怎麽做的了。”

“只怕我就算和大哥說些什麽,他也不會信。”

“你自個作來的。”

“你總不能一輩子紮在軍營吧?”

“去西南東南江南哪哪不行,我非得回京城?”

沈子岸嘆氣道:“不談這個了,話說你要晾溫雪兒到什麽時候啊?”

沈清書的眼神飄忽了一下:“我沒晾著她啊。”

“呵,連大哥都看出來了,還問我你們是不是吵架了。”

沈子岸撞了撞她的手肘:“她剛來的那日,是我先去見她的,結果人家不搭理我,只說要來見你。”

“不對,為什麽是你先去的她?”

“聽說有人說自己是沈家三公子,我自然要去瞧瞧了。”

沈清書忍不住笑了一聲。

“臉上繃得那麽緊,還不是心軟。”

沈清書扯開話題:“你是不是喜歡秦洛洛,看來也是單相思。”

“秦洛洛是長得漂亮,可我不算喜歡她。”

“那你日日去醉仙居?”

“為了氣氣晉王。”

“沈清書,我可以了。”裏面傳來溫軟的聲音。

沈清書怕自己進去會再次失態,便只應了聲:“我先回去了。”

帳內人聞言,神色惆悵了些。

為了讓自己平靜下來,沈清書先去和兄長下了幾盤棋才回到自己賬中。

沈清書躺下床榻的時候突然聽到了輕微的呼吸聲,她還來不及反應過來,被子裏突然鉆出一個纖細的身影貼上她。

她看清是溫雪兒時,臉色僵了一下:“你怎麽——”

“爐......爐火滅了,我那裏冷。”溫雪兒可憐兮兮地說。

沈清書想要起身:“我叫人去點著。”

“別——”溫雪兒雙手攀上沈清書的腰肢,強行讓她安定下來,“你都已經更衣,又要出去,會著涼的。”

沈清書反身盯著她的眼睛;“你是不是想和我睡?”

“是。”溫雪兒眸中水波瀲灩,絲毫不回避她的眼神。

“那就睡吧。”沈清書重新躺下來,只是刻意地背對溫雪兒。

溫雪兒放在她腰間的手卻沒有松開:“紗月若是再來找你,那怎麽辦啊?”

“不會了,她已經失望透頂。”

溫雪兒往前挪了挪,把頭靠在她背上:“其實我在赫希被圍住的時候,是故意把平安符扔下的,我知道你看見之後會來找我。”

沈清書眼眸裏閃過一抹驚詫,只是語氣仍十分平靜:“為什麽要和我說這些?”

“你不知道的我都要告訴你,我不會再瞞著任何事了。”溫雪兒輕聲說。

溫雪兒看不到她的神色,只聽見她緩緩說了句:“我知道了,已經很晚了,先睡吧。”

“哦。”溫雪兒倒也不慍,而是軟聲應道。

然而溫雪兒卻毫無睡意,就用手憑空描畫沈清書精致的側顏,連長長的睫毛也沒有放過。

溫雪兒懷疑沈清書不止一對眼睛,要不然她怎麽閉著眼還能準確地把自己描畫的手指按住然後慢慢將其曲回,道:“睡覺。”

直至身邊人的呼吸聲變得輕淺勻和,溫雪兒才大著膽子伸手揉了揉她的臉頰。

不管你什麽時候原諒我,我都要賴在你身邊。

大地白茫茫一片,天氣越發的冷了。沈清書一早起來就咳了幾聲,卻顧不上自己,而是先給沈清越捧了一碗姜茶過去。

“妹妹,我可沒有這麽嬌氣。”沈清越雖這樣說,卻還是高興地喝下了。

她漫不經心地翻著兄長的兵書:“沈子岸有來和你提起過讓我回京城的事嗎?”

“有,不過我沒答應。”

沈清書笑了笑:“還是你最好了。”

“我話還沒說完呢,如今京城局勢不太好,你留在這反而會更安全。等一切塵埃落定後,我依舊會送你回去。”

沈清書扁了扁嘴:“我可以離開軍營,這大好河山去哪不行?怎麽非得回京城。”

“家人朋友全在那裏,你還想跑哪去?”

“我不幹。”

“好了好了,不說這個,”沈清越無奈地揉揉眉心,“端王和晉王如今水火不相容,我是時候要領兵去支援晉王了,當然我不會把人全調走,你們在這還是很安全的。”

“晉王和端王怎麽這麽快就撕破臉了?”沈清書隱隱覺得時間線比原文快了許多。

“晉王突然找到了端王不少罪證,於是端王幹脆破釜沈舟。”

沈清書這才想起端王的一部分罪證還是自己親手遞上去的,嘴角不禁微微上揚。

真是痛快。

沈清越彈了彈她的腦門:“又在打什麽鬼主意?”

“開心,想立刻攜上沈子岸去西境酒館喝上幾杯。”

“那表妹呢?”沈清越試探地問。

沈清書楞了一下:“哥你怎麽突然問這個?”

“你們不對勁,我總覺得你刻意了許多。”

“我沒有,我對她不還是挺好的嗎?”沈清書避開他的眼神。

沈清越嘆了口氣:“小心把人越推越遠。”

沈清書支支吾吾道:“哥......我......我心裏有數。”

像是害怕兄長繼續問下去,沈清書尋了借口匆匆出了帳。

河面上結了一層冰,微閃著寒冷的銀光。

北風淩冽,沈清書不禁掖緊了身上的白狐裘。

“站這看,太刺眼了。”不用回頭,光是聽這輕柔的聲音便知是溫雪兒。

沈清書目光低垂,道:“我喜歡亮堂的東西。”

溫雪兒以為她在諷刺自己,眼眸深處浮上絲絲難過的情緒,卻沒有退怯:“或者你想要亮堂的人心嗎?”

沈清書平靜的神色終於出現了波瀾,她驚詫地看著溫雪兒,一時之間說不出話來。

“不論你願不願意,我都將對你毫無保留。”自從來到軍營後,溫雪兒想說這句話許久了,只是一直礙於沈清書的冷淡而無法開口,如今終於讓它從嗓子裏跳了出來。

沈清書隱約聽到了河面冰裂的聲音,明明那麽近,卻又似遠在虛空。

她怔怔地看著溫雪兒,竟不知如何回應。

沈清書心知自溫雪兒來到軍營後,便一直蓄意靠近自己,無論自己如何刻意地推開,她仍毫無慍意,反而更進一步。

溫雪兒,你想要我嗎?

見沈清書不語,溫雪兒繼續輕聲道:“我對你有過猜疑,有過欺瞞,所以我錯了。如今我很後悔,總想著挽回。但我知道你還怨著我,因此我願意等,等你原諒我的那一天。只是你不要......將我推開。”

沈清書眸色微顫,內心深處似乎有什麽被壓抑許久的東西即將要跳出來。素來溫淡的人如今懇懇切切地站在自己面前向自己尋求著一絲溫情,讓人如何不心軟?

沈清書按捺下即將要躍出的沖動:“你怎麽突然說這些?”

溫雪兒眉眼彎了彎:“那碗姜茶是你留下的嗎?”

沈清書擡頭看天:“我讓劉嬸熬的,原本只想給沈清越送去,結果劉嬸弄多了。”

溫雪兒臉上的笑意又深了些:“你怎麽不自己喝啊,還給我,昨晚聽見你咳嗽了。”

“我才不愛喝這種辣嗓子的玩意。”

溫雪兒禁不住得寸進尺,突然鬥膽攥住她的手:“我剛剛摟了手爐,現在暖呼呼的,給你也暖暖手。”

沈清書的手僵住了,心下正忐忑的時候——

“姐,我們今天去西境。”沈子岸突然跑過來。

似在掩飾什麽一般,沈清書抽出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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