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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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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4 章

一時之間四人齊齊怔住。

還是沈清越咳了一聲才打破了這可怕的沈默。

沈清書捧著果碟的手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片刻後淡定地走向沈清越的案前:“哥,特意讓啊巖捎給你的。”

沈子岸剛把手湊過來便被沈清書拍了回去:“沒說要給你。”

隨後她微微側臉看向溫雪兒,笑了笑:“表妹怎麽打扮成這樣了,我差點認不出了,你也過來吃吧。”

又是一片靜寂。

溫雪兒垂睫,隱去了眼底的漣漣波瀾。

“怎麽了?都不動,”沈清書最先開口,“我洗凈了啊,還是你們不愛吃啊?”

“很甜。”沈清越連忙抓了一顆放入口中,而後又拈起一串遞給溫雪兒,“清書剛才也邀你吃了。”

溫雪兒接過時連指尖都在輕顫。

沈清書見狀輕笑:“表妹還是這樣拘謹。”

溫雪兒也笑,只是笑得無奈,她緩緩吃了一顆葡萄:“少見汁水這樣甜的。”

“自然是和京城裏的不一樣。”

溫雪兒看著她:“真的不一樣嗎?”

沈清書淡淡地“嗯”了一聲。

沈清越見狀,連忙岔開話題:“妹妹,你今早起來還說要幫我洗洗這張白虎毛毯,不會不作數吧?”

“瞧我這木頭腦袋。”沈清書摟起毯子後徑直地走了出去。

沈子岸隨即跟上:“姐你說過要和我寸步不離的。”

帳篷內只剩下沈清越和溫雪兒二人時,他尷尬地笑了笑:“表妹,看來清書好像有些心結。你們姑娘之間的事我也不懂,還是慢慢來吧。”

溫雪兒很快就斂起了惆悵的臉色:“沈將軍若是不嫌我笨手笨腳,不妨派我做一些瑣碎的事可好?”

她想清楚了,當務之急是要在這裏留下來。

沈清越想了想:“你可以去幫廚娘打下手,然後其餘的都是苦活累活,你做不來。還有繼續保持如今的裝扮,你容顏太招眼,如此可避開一些災禍。”

連沈清越也開始隨時擔心溫雪兒出事,畢竟他仍記得每當那種時候自己的妹妹都會失控,他不得不上心一些。

沈清書蹲在潺潺溪流旁,利落地浣洗著白虎毛毯。

沈子岸每每開口都被她甩了一臉水,最後也只能噤聲。

不過把話憋在心裏也確實難受,沈子岸又走遠了幾步,才說:“姐,你比我想象中的還要狠心,我還以為你見著人起碼得掉幾顆眼淚,沒想到啊沒想到。”

“過來,幫我擰幹。”沈清書沒有順著他的話頭。

沈子岸不情願地接過毛毯,低頭探看著她的神色:“你到底在想什麽啊?”

“我先來一步,那表妹就是客,我會好好招待她,有什麽不對勁嗎?”沈清書淡聲問。

沈子岸笑出聲來:“有意思。”

沈清書踢了他一腳:“再走遠些便是西境,想玩就到那邊去,休想從我身上找樂子。”

沈子岸感嘆一句:“可憐人家姑娘遠道而來,還想盡辦法得罪守衛被綁著扔進軍營才能混進來,瞧瞧你這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

沈清書眼色微變,可是沒有再說什麽,拎著毛毯回了營地。

“劉嬸,怎麽獨獨弄了一碗雞蛋羹出來?”溫雪兒問廚娘。

“沈將軍的妹妹這幾日胃口不好,得吃些軟綿點的東西咧。”

溫雪兒心中一動,捧過小碗:“我送過去吧。”

劉嬸打量她幾眼,笑著用手指點了點她額頭:“你這俏小夥不會是起心思了吧。”

溫雪兒臉頰微紅,支支吾吾道:“我......它快涼了,我得過去了。”

冬風凜冽,溫雪兒不禁把蛋羹往懷裏靠了靠。

她在帳篷外喚了幾聲,都不見回應,便鬥膽走了進去。

看見帳內空無一人時,溫雪兒的神情明顯變得沮喪。

然而她還是把蛋羹放在爐火旁邊,隨後坐了下來。

在等待的時候,溫雪兒不斷地整理自己的衣衫和發冠,可惜只能著男裝,便只盼看起來能整潔得體些。

聽到腳步聲時,她驀地坐正了。

沈清書進來的時候,溫雪兒被灌進來的冷風吹得戰栗了一下。

沈清書呆怔片刻,隨後問:“你很冷嗎?”

溫雪兒連忙搖頭,道:“劉嬸給你做了蛋羹,她沒空送來,我就來了。”

沈清書點了點頭,隨後端坐在案前靜靜地吃蛋羹。

溫雪兒凝視著她,想說很多話可又不知從何說起。

“既然送來了,那且先回去吧。”沈清書突然擡頭。

溫雪兒滯了滯,略微緊張地絞著手指:“我那裏有些冷,你這有火爐,暖和,我再待一會。”

“我跟後勤說一聲,讓他們也給你那送一個。”

溫雪兒咳了一聲,轉開話題:“我聽說西境那邊有許多好吃好看的,不知道你去過沒有,我倒是有些好奇。”

沈清書沈吟片刻,道:“的確還算可以,都是沈子岸帶我去的,你若願意,我讓他也帶你過去看看。不過如今冬天易起風沙,我哥哥不是很樂意我們跑太遠。”

“那便等開春再說吧。”

沈清書擡眸看了她一眼:“這裏生活條件不精細,你可能適應不了,不如——”

溫雪兒回視她:“來了兩日,也沒出現過傳說中的水土不服,看來有心就能適應,不是嗎?”

“這裏畢竟不是我哥哥的後花園,而是戰場後方,確實危險。”

“你不是也不怕嗎?”

沈清書低頭想了想:“你若要留下,也隨你。”

察覺到沈清書眉宇間的疏離,溫雪兒微微偏過頭,不再看她:“那我閑下來的時候可以找你嗎?”

“我哥哥的副將們閑下來也會與我聊天,你自然可以。”

溫雪兒只怔了怔,很快便隱去眼底的局促,道:“好。”

夜色染開來時,沈清書還未進去就已聽到了裏面的連連嬌笑和佩環相擊的靡靡之音。

她驚訝地掀開簾子時,正在翩躚起舞的美艷舞姬映入了眼簾。

沈清書定定地站著,一時不知該往哪裏去。

“書兒,過來。”沈清越眼尖,輕聲喚她過來。

“怎麽回事?”她徐徐走了過去。

沈清越指指正坐在爐火旁和舞姬調情的沈子岸:“他說我夜裏太悶,非要召來舞姬,結果他自個看得最開心。”

“沈子岸也就這點出息。”沈清書雖無奈,可還是坐在了兄長身邊。

眼神流轉間,沈清書突然定定地看著一個嫵媚的身影。

“紗月你給我出來!”

被她喚住的舞姬以迅雷不及之勢隨即掛在她身上:“沈二~”

沈清書極不自然地扯開她:“好端端的你怎麽又混進這裏。”

“我知道你在平寧將軍的軍營裏,所以特意來找你。”

沈清越好一會才反應過來:“紗......紗月?”

沈清書驚詫地看向他:“哥你認識?”

“赫希部落首領的女兒,我們打過交道。”

沈清書的眼神凝住了:“紗月——你......”

“平寧將軍說的是,我之前是跑去中原玩,如今回來了。”

沈清書嘆了口氣:“哥你找個人把她送回去吧。”

“沈二我剛來你就要趕我走啊。”

沈清書偏過頭去用眼神向兄長求助時,只見沈清越也是滿臉無奈。

沈清書剛把紗月的手從自己腕間放下去她便又搭了上來,幾個回合下來,沈清書終於放棄了:“軍營這兩天剛收留了幾個人,真不能再來了。”

“所以我請你去我們部落玩。”

沈清書毫不猶豫地拒絕了:“不了,我哥哥不放心,況且我也事事不通。”

“有我在你怕什麽啊。”

就是有你在我才怕。沈清書默默道。

“平寧將軍,你同意的吧?”紗月轉向沈清越。

沈清越攤了攤手:“我不知道。”

“那就是不反對,沈二你看——”

“好熱鬧啊。”一聲輕柔的感慨打斷了紗月的話。

溫雪兒徐徐把簾子放下,回視著座上各懷心思的目光。

溫雪兒的目光落在紗月搭在沈清書腕間的手時,沈清書的眼眸裏閃過一抹心虛,可是很快又恢覆如常的淡淡神色。

紗月雖不認識她,卻被心裏的不安驅使著自己敵視著溫雪兒:“你是誰?”

“我們沈家的表妹溫雪兒。”沈清越先開口。

紗月皺了皺眉。她在京城不是沒有聽過這號人物,畢竟沈清書待她可不一般,可如今看起來也沒有傳聞中的熱切。

被紗月這樣瞪著,溫雪兒臉上並無慍色,只是坐在案前:“我今天約她去西境走一走,她怕路途風沙大,所以這位姑娘怕是要失望了,如今可不適合游玩。”

紗月不滿道:“我可沒問你。”

沈清書一時覺得這屋子很是悶熱,便突然站了起來,嚇了眾人一跳。

“我......”沈清書嘆了口氣,“我出去吹吹風。”

“我也出去。”紗月隨即起身。

反而是溫雪兒不動聲色,她先喝了兩杯奶酒暖暖身子後,才徐徐掀簾出去。

三人走後,沈子岸終於忍不住笑出聲:“哈哈哈哈我這姐姐可以啊,美人竟然個個都要跟她,連我都不曾有。”

“你算什麽?”沈清越白了他一眼,“還有,你可以看戲但不要添油加醋。”

沈清書臨溪而站,看著浮在水面上的薄薄的一層青霧出神。

“沈二。”紗月從背後用手覆上她的眼睛。

“你不要總是動手動腳。”沈清書很頭疼。

紗月把手放了下來:“那我當你答應同我回去赫希了。”

“不,我拒絕。”

紗月輕皺秀眉:“連平寧將軍都沒有阻攔,你不會是顧忌那什麽溫——”

“不是,”沈清書打斷了她,“我的確常和沈子岸一同前往西境,但唯獨你那赫希,我不能去。”

“我們赫希可漂亮了,而且人人寬善,你為何不願去?”

“紗月,”沈清書正色道,“你還是沒有發現我和你記憶中的沈二不是同一個人嗎?既然我不是,那便不該繼續承你的好意。”

“可你就是沈二呀。”

沈清書的眼神冷冽了幾分:“你再看清楚些。”

紗月孤疑地凝視著她,呢喃道:“是和以前不一樣了。”

“紗月,回赫希去吧。那裏才是你的天地,而我和你從前不是一路人,現在也不會是。”沈清書平靜道。

紗月咬著唇,眉眼間盡是不甘。

“我走便走,你可別後悔。”

聽著紗月動靜不小的腳步聲,沈清書微微松了一口氣。

然而伴隨著頸間突然傳來的痛意,她暈眩了一下後,便兩眼一黑。

紗月接住她時表情還微微得意:“你不願自己去,那我就強行擄去。”

她正欲把沈清書拽上馬,突然間凝住了動作。

一把匕首抵在了她身後。

“沈清書說了,不願去。”溫雪兒冷聲道。

紗月聽出了她的聲音,旋即笑道:“你就是那個什麽溫雪兒?”

“看不出來啊,”紗月補了一句,“我聽說你不是向來溫柔膽小的嗎?”

“得看對誰。”溫雪兒穩穩地提著匕首。

“我今天非得把她帶走不可。”

“你試試?”

“你不敢殺我,小心赫希找你算賬。”

“誰說要殺你了,讓你傷個胳膊傷個腿總是可以的。”溫雪兒微一用力。

紗月低吟了一聲,隨後怒道:“你信不信我遲早收拾你。”

“信,但你先把沈清書放下。”

“不是你憑什麽管她啊?”

溫雪兒微一挑眉:“我與她是一對。”

“她藏在客棧裏的人是你?”

“那日在客棧外糾纏她的竟真是你。”溫雪兒想起那天從窗邊看下來時差點沒被氣暈過去。

紗月冷哼了一聲:“本來我是放棄了的,不過她這次獨身一人來北邊,我便又覺得她還是有意的,你攔不住我。”

溫雪兒淡定地編了謊話:“她與我本該一同前來,但我在路上生病了,養了一個月。”

紗月不語,似乎有些將信將疑。

趁她遲滯的時候,溫雪兒正要將沈清書奪過來時,卻被身手更為敏捷的紗月反手奪過匕首——溫雪兒的手臂驀地被劃破,她連連後退了幾步。

就在這片刻間,紗月已經將沈清書帶上馬,向前駛去。

只是後來,紗月聽到了逐漸跟上來的馬蹄聲。

揉揉小溫的頭:慢慢來,不要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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